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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后记:站在历史的岔路口上

《《城堡之心》》

城堡之心的第四卷结束于一连串的阴谋当中,留下的谜团不止一个。曾经持有碎魂者的少年骑士格伦沃姆的灵魂究竟是被谁所夺取?占据了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身体的黑暗迪什先生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恶魔溃不成军,而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真的会承认失败?光耀神殿的背后究竟又是谁在操纵着大陆的局势?拥有心胸狭窄的传奇会长的魔法师公会又会在今后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些都会在第五卷慢慢揭开谜底,希望小慎能够写出让诸位读者感到满意的情节。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可能让不少读者都感到迷惑。.

李维·史顿,我们的年轻摄政王,城堡之心的“真正”主角,究竟在犹豫什么?

情况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正如下面少了一块肉,而头脑却依旧锐利的巴米利扬总管所言,“无论那顶王冠有没有问题,一个心怀敌意的大伊玛目都必须被取代,这符合亚瑟王国的利益。”

符合王国的利益!有这样的大义在前,还有什么需要考虑和犹豫的呢?

让李维犹豫的并非只是骑士箴言,还有先发制人的睿智决策与唐突行动的冒失选择之间,那条经常模糊不清的分界线。

我们都知道一句话,叫做防患于未然,也就是说,在灾难到来之前,如果能够将源头去除的话,就会避免灾难的发生。

然而这往往会造成过度反应。沙漠王国亚伯拉罕究竟有没有准备对亚瑟王国发动战争?或者只是尔穆法沙王子的一面之词而已?毕竟相比揭露事实真相,他更想要登上王位。而在某次酒宴或者朝会上,一个痛失爱子的父亲说出不理智的忿怒威胁,并不代表战争即将到来,哪怕是乌萨马大伊玛目真的有准备向亚瑟王国动用武力的想法,最终也未必能够真正付诸实施。

李维思考的是,在这种事态尚且混沌不清的情况下,他有什么资格决定另外一个王国的领袖的生死?假如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与光耀神殿又有何区别?

当然,最终为了亚瑟王国的利益,更是为了把事态控制起来,李维还是决定派出暗影刺客参与到推翻乌萨马大伊玛目的政变计划中去,因为野心勃勃的尔穆法沙王子绝不会甘心失败,如果让他自己去进行这个计划,无论胜败,都会给亚瑟王国增添一个真正的敌人,同时也意味着一连串边境战火的燃起。

骑士箴言是线性的,简单的;而世界则是面性的,复杂的。当简单的骑士箴言无法处理日益复杂的情况的时候,曾经懵懂的岁月一去不返,李维必须学会从更高的角度来看待自己做出的抉择。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让大陆局势风云变化,让历史走向不同的方向!一念兴国,一言丧邦,作为城堡之心的所有者,手握足以让光耀神殿为之戒惧的强大力量,曾经的见习骑士侍从李维已经有了改变历史走向的资格。

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都有一块地方为了正义和善良而保留了下来。

此时此刻,我只想说一句话,在今后的日子里,与所有城堡之心的读者共勉。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2、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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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尊敬的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悲惨而诡异的死亡消息在晚祷钟声响起后不久,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座光耀神殿。从跌跌撞撞冲进祈祷大厅的护教骑士队长口中得知老对手的死讯之后,正在领头吟诵赞美诗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脸色骤然转为苍白,几乎让日芒权杖失手落地。

“这怎么可能?我在早上还见过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在为几名信徒施与祝福!”.

“是……这是真的!”护教骑士队长狂乱的摇着脑袋,“在走进卧室的时候,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虽然显得有点疲惫,但是神智还很清醒,他嘱咐我为他看守门户,并且要在晚祷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叫他起床。但是当晚祷的钟声响起之后,我去叩响卧室房门,却发现无人应答。我按照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事前的吩咐,与几名同伴一起撞开房门,结果发现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躺在床边的地毯上,已经失去了呼吸。”

“马上带我去现场看看,还有……”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转过身来,面对着祈祷大厅中目瞪口呆的诸多神职者伸出双手,语气沉重而充满哀悼,“晚祷仪式暂时停止,但是我请诸位弟兄保持静默,不要离开这里。让?雷顿弟兄。”他叫了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名字。

一头金发的让?雷顿总团长向前跨出一步,横拳当胸,“圣?博格丹大人,请吩咐吧。”

“我想请你和我一同前往现场,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借助你的经验。”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轻声说,“我怀疑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并不是意外跌倒而致身亡。”

让?雷顿总团长的眸子之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您是说……有人在防守严密的光耀神殿之中,成功谋害了一位堂堂枢机主教?”

“很有可能……不过现在仅仅是推测而已,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一面说。一面从遍布太阳神符的祭坛上走了下来,穿过因为恐惧和麻木而表情呆滞的人群,走到脸色依然苍白的护教骑士队长面前。

“现在,带我们去见老朋友的最后一面吧。”

从祈祷大厅到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卧室大约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是由于心里焦虑不安,脚步不免随之加快,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一行人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那间停放着遗体的房间。

看到曾经多次与自己公开作对的政敌静静的躺在床边的地毯上,脸色灰白如**的牛奶,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似悲似喜的表情,激荡的心情让他右脚落地的时候没有踩稳。身体骤然一晃。如果不是紧随其后的让?雷顿总团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险些摔了一个跟头。

“圣?博格丹大人,请您小心站稳。”让?雷顿总团长低声叮嘱说,“如果您感到不适的话,要不要派人送您回去休息?”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定了定神,然后轻轻点头道谢,“多谢你,让?雷顿兄弟。我不要紧,只是突然意识到圣?别里科夫大人真的去世了,稍微有些恍惚而已。”他的目光再次从躺在地上的尸体上面扫过。随后轻轻叹息了一声,“让?雷顿兄弟,请你查看一下别里科夫大人的遗体,我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让?雷顿总团长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遗体旁边,单膝跪地,用双手轻轻托起老人白发蟠然的头颅。一名护教骑士手提恒定了照明术的提灯站在他的身后,稍嫌刺眼的金色光芒从镶嵌着金色神符的水晶灯罩里面洒落,照在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遗体上。

稍稍检查之后,让?雷顿总团长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从表面上看来。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遗体没有任何外伤,甚至连淤青都找不到,只有脖颈上一条差点被忽略的红痕。然而在让?雷顿总团长扶起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头颅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致命伤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位老人的颈骨已经被硬生生的折断了。

对于一位拥有强大神术的高阶神职者来说,这并不是一种很合理的死亡方式。尤其是让?雷顿总团长还从别里科夫枢机主教的双手上察觉到残留的光明神力,这说明枢机主教并不是猝然受到偷袭。而是已经拥有施展出一个至少是第九能级的神术的时间。

无论是魔法、神术或者异能,第九能级已经是凡人所能达到的顶点,要想将其超越,除非跨入那条被称为传奇强者的门槛。“难道是一位传奇强者刺杀了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让?雷顿总团长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他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让?雷顿弟兄,你在犹豫,为什么?”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看出了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脸上的表情,霍然向前跨出一步说,“是因为你无法判断别里科夫大人的死因?还是究竟发现了什么不能随便说出口的东西?”

“我无法确认我的想法是否正确,圣?博格丹大人。”让?雷顿总团长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我只能确认一点,圣?别里科夫大人并不是失足跌倒或者由于其他什么意外的原因而死的,他是被人用难以想象的手段所杀害。”

“被……被人杀害?”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不由自主的抬起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这个答案并未出乎他的想象,然而被证明事实真是如此的时候,他依然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的冰冷。“什么时候……光耀神殿的防御体系居然连一位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的生命都无法保障了?”他突然哑着嗓子厉声说,“是谁在负责别里科夫大人身边的保卫工作?”

“是……是我,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引路前来的那位护教骑士团立刻屈膝跪下,头颅抵着脚下的地毯,“但是……我不知道……我和我的部下都没有离开房门半步……我愿意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面前发誓!”

“别里科夫大人一向厌恶寒冷,所以他的房间窗户是以附有保护神符的水晶片镶嵌在墙壁上的,根本无法轻易开启。”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语气难掩愤怒,“即使是来人采用暴力手法摧毁了窗户,总也要发出声音才对吧?难道你们在门外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吗?”

护教骑士队长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角随之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听见,对了,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曾经亲口对我们说。他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休息,所以可能对房门施展了静默术……”

“他说的没错。”走到房门旁边仔细查看的让?雷顿总团长插口说,“房门上面残留着静默神术的痕迹,而且除了这里的门闩被撞断之外,也找不到被撬开或者剐蹭的其他痕迹,那个人不是从房门和窗户进来的……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通过普通的方式进入别里科夫大人的房间。”

“光耀之主在上。这太可笑了!”油然而起的焦虑不安让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忘记了客套为何物,他霍然转身,双眼紧盯着让?雷顿总团长,语气强烈得仿佛是在严词逼问着什么。

“让?雷顿弟兄,难道你忘记了一件事情吗?整座光耀神殿都处于传奇神术领域——佛兰达拉之庇佑——的严密保护之下,任何空间传送方面的魔法、异能都无法起到作用,就连恶魔贵族的天赋能力也会彻底失效。”

“我不认为那个人是通过传送魔法进入房间的。”让?雷顿总团长用赞同的语气回答说,“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判断出传送魔法留下的痕迹。我已经试过了其中的两种,完全可以肯定……至少在这间屋子里面没有。”

“不是破窗而入,门前的警卫也忠于职守。没有离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忍不住哼了一声,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里面的怀疑味道,“让?雷顿弟兄,照你这么说,我倒是认为别里科夫大人是自己在起床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滑倒,结果不幸摔断了脖子——是更加合理的解释呢。”

“别里科夫大人脖颈上的伤痕并不是滑倒所致,如果让我来形容的话,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扭断了颈骨。”让?雷顿总团长将遗体的头颅轻轻放回地毯上,随后表情凝重的起身。“只有一个情况让我感到不可思议,颈骨被扭断是很残忍的手法。但是别里科夫大人的身体上不应该毫发无伤才对。”

“这不难解释,让?雷顿弟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弯下腰去,从别里科夫的遗体胸前摘下了一枚金色日芒徽章,“这是一件古老的炼金道具,只有枢机主教以上阶级才能得到,里面封印着一个第七能级的治愈神术。在佩戴者受到致命伤害的时候,这个神术就会被自动触发,从而为佩戴者争取到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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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徽章翻了过来,用手指轻触背面,随后点了点头说,“我的猜测没错,徽章封印的治愈神术已经被触发了,然而并没有能够拯救别里科夫大人的生命,而只是让他身体表面的伤势愈合完好。”

“那就没有其他的解释了。”让?雷顿总团长迟疑片刻,接着抬起头来,向着房间里面的其他人做了一个要求退避的手势。那些护教骑士随后纷纷行礼致敬,鱼贯退出,走在最后的是那位表情感激的护教骑士队长,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门。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我现在说出的只是我个人的揣测之词,不一定与事实完全相符,而且还可能造成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所以我希望您能够严守秘密,不要泄露出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内容。”

这次轮到光耀神殿硕果仅存的枢机主教皱起眉头,“有这么严重?”他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让?雷顿弟兄,你需要我以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之名起誓吗?”

“不,当然不需要。”让?雷顿总团长连连摆手,“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我不是对您有所隐瞒,只是兹事体大。我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轻轻拍了拍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感到安心的笑容,“我知道。我知道,让?雷顿弟兄,你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我相信你的判断至少在大方向上不会有错。圣?别里科夫大人虽然素来与我不睦,但是那只是理念和做法方面有所分歧,在渴望将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仰播撒大地之上,我们的想法别无二致。所以我无法容忍他被人杀害。至少光耀神殿要为他复仇才行!”

让?雷顿总团长沉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不过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的判断会不会误入歧途……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别里科夫大人在临死前施展过一个高达第九能级的神术,手指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微弱的光明神力波动,您能够判断出那是什么神术吗?”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用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遗体冰冷的右手,随后闭上眼睛。“的确很强大……不过也是很熟悉的光明神力波动。第九能级……这个范围应该并不太大……我知道了!”他霍然睁开双眼,眼底露出惊讶的表情,“是神圣避难所!别里科夫临死前施展的这个神术能够形成一个持续时间长达数小时的特殊区域。在这个区域当中,他本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当然也无法伤害任何人。”

“这个神术的持续时间长达数小时吗?”让?雷顿总团长的表情反而微微放松了一些,“那么就是我刚才的判断有误,别里科夫大人并没有能够成功施展这个神术,而是在此之前就被人以偷袭的方式杀害了。”

“不,神圣避难所是为数不多的瞬发神术之一,如果是需要祈祷好几分钟才能施展的那种神术,就起不到保护的作用了。”圣?博格丹枢机主教摇了摇头说,“让?雷顿弟兄,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随便说出猜测了……的确可怕。换成我也要多加思索才行,能够轻易摧毁神圣避难所这个神术的人……只可能是掌握了本源力量的传奇强者!”

让?雷顿总团长轻轻点头,不过一言不发,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口说下去,更隐隐担忧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在盛怒之下,是否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别里科夫大人是一位强大的神术施法者。而且上过鲜血流淌、杀机四伏的战场,即使是一位传奇强者也没有那么容易杀死他,面对一位普通的传奇强者,他或许没有胜算,但是至少还有一定自保的能力。”

随着宛如从牙缝里挤出的狰狞低语,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双颊红如喋血,目光之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慨,“大陆上知名的传奇强者能有多少?又有谁胆敢与强大的光耀神殿为敌?是刚吃了败仗的深渊魔域再次派出了一位恶魔主君?还是魔法师公会会长,着名的传奇魔导师尔穆法沙阁下?让我直截了当的说吧,除了那位亚瑟王国的摄政王李维?史顿身边之外,根本没有谁敢这样做!更没有能力这样做!”

让?雷顿总团长的脸色有些发白,不过表情还算镇定自若,“您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圣?博格丹大人。亚瑟王国拥有四位传奇强者,的确不会惧怕光耀神殿所拥有的力量,加上那位年轻摄政王的身边还曾经出现过一个行迹诡秘的刺客类人物,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亚瑟王国阴谋杀害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紧紧握住手中的日芒权杖,用力之大,以至于手指的骨节都显得有些发白,“那可只有亲自去问那位李维?史顿才能知道了。让?雷顿弟兄,请你亲自带领裁决之锤骑士团,护送别里科夫大人的遗体前往圣山山巅,我们必须请求觐见尼古拉斯?圣?怀渊教宗陛下,请他做出神圣而明智的裁断,要怎样向异教横行的那个野蛮王国讨还血债!”

让?雷顿总团长的右侧眼角一阵跳动,他注视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足足过了一分钟,才横拳当胸致敬,同时低下了头颅,“遵命,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我这就去叫人来。”

眼看着让?雷顿总团长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门口,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脸上的愤怒陡然消失大半,以至于表情都变得有些诡秘起来。他重新俯下身体,用手抓住躺在地上的遗体的胳膊,然后轻轻念诵了几句祷言。

一层淡淡的白光覆盖在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遗体的双手上,随后消散无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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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耀神殿的大动作

冬日将尽,从极北冰原吹拂而来的风势虽然依然强劲,但是其中挟带的寒意已经不再凛冽,虽然积雪依旧随处可见,但是在向阳的草地上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各色野花,带来了丝丝缕缕春天的气息。

就在这个万物复苏、欣欣向荣的时节,佛洛尔萨王国、德尔德斯王国、西吉士王国以及其他属于光耀同盟的十几个公国的领导者聚集在圣山脚下,而且还带来了上万随行部队,连绵的营帐足足有数千顶之多,招展的旌旗和人喊马嘶的声音将原本庄重冷肃的气氛破坏无遗。

每一位国王和大公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格外严肃,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明真假的哀恸。因为他们聚集在这里并非打算进行一场令人愉快的春狩或者集会,而是由于光耀神殿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发出的一纸谕令。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在下发的谕令之中明确表示:令人尊敬的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惨遭来自亚瑟王国的异教徒刺客的残忍杀害,这种事情在光耀同盟的历史上前所未有,而今后也绝不能够容许其恣意出现。光耀同盟必须对这种卑鄙做法给予严厉报复,不只是简单的贸易禁运,而是要聚集起一支规模空前的精锐大军,北上拒绝光耀之主荣光照耀的蛮荒之地,让那里的异教徒得到血和火的报偿。

没有任何国王或者大公敢于对教宗陛下的谕令表示不满,他们一致表示赞同。能够为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复仇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而将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荣光洒入蛮荒之地,同时开疆辟土,更是能够为光耀同盟增添财富、名望和力量。

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好事,然而却也是一件必须谨慎小心的事情。亚瑟王国僻处大陆北疆,民风彪悍野蛮,绝不会甘心领受光耀神殿慈霭的教诲和公正的责罚,这个王国虽然在不久前刚刚从魔灾之中光复全境。然而不止一条情报指出,整体实力较两年之前进步很大,尤其是一位传奇魔法师和一位传奇骑士的出现,更是让人不由得心生忧虑。

同时亚瑟王国还与兽人部落和精灵族余孽相互勾结。吸纳了数千名兽人咆哮武士、精灵神射手和银飞马骑士作为军事力量的补充,其中甚至还有来源可信的情报言之凿凿,精灵族的两大守护力量,传奇巨龙湛青?奥古斯都和苍翼?阿斯特娜也都加入了亚瑟王国的战斗序列,为那位胆敢拒绝光耀之主荣光照耀的摄政王李维?史顿效力。

面对如此强悍的军事力量,哪怕是表现的最为义愤填膺的佛洛尔萨王国的腓力二世陛下,也主张必须谨慎行事。在没有进行充分动员、良好准备和得到完善情报之前。贸然对亚瑟王国用兵,非但无法给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荣耀增光添彩,反而可能遭受严重的挫败。

世俗国王提出的说法合情合理,但是却不是光耀神殿的神职者们所希望听到的声音,腓力二世还没有把自己的意见全部说完,前来宣示教宗陛下谕令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脸色就一下子阴沉下来,看向腓力二世的目光犹如冻结的火焰一样,简直寒澈入骨。

“尊敬的腓力?科特勒国王陛下。”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开口的时候。语气格外平静冰冷,然而双眼却在闪闪发光,仿佛里面正在酝酿着雷霆之怒。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我刚才听到您说需要谨慎行事,这一点我完全赞同,但是如果谨慎到裹足不前的程度,恐怕不只是沉眠于至高天穹的圣?别里科夫弟兄难以瞑目,而吾主佛兰达拉的荣耀也会因此而蒙羞吧?”

腓力二世的脸上露出了一层宛如喋血一样的深红,他的确性格温厚,谋定而后动,然而毕竟是一位手握一国之权的国王,而且还是光耀同盟三大支柱之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在众多公爵和随从的面前语带申斥的提出反对意见,已经严重冒犯到了他的自尊。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难道您在怀疑我,怀疑虔诚的信仰着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腓力?科特勒,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心生怯懦?”腓力二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同时目光炯炯的直视着枢机主教的消瘦面庞。他必须这样做,哪怕冒着激怒光耀神殿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的危险,否则等到对方说出什么更加糟糕的话。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收拾了。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显然没有预料到一向在光耀神殿面前表现得温和敦厚——甚至是软弱退让——的腓力二世会突然强硬起来,不过枢机主教除了虔诚的侍奉光耀之主之外,对于权力牌局的游戏规则也不陌生。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刚才的小小失误,为了尽快平息事态,他压住烦乱心绪,强迫自己露出歉意的微笑。

“不,当然不是,尊敬的腓力?科特勒国王陛下,如果我的语气之中有任何冒犯了您的地方,还请谅解我的无心之失。”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稍稍垂下目光,眼中酝酿的雷霆之怒就此消失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于亚瑟王国的卑鄙恶行,我们必须予以强而有力的回击,在这种时候还在斤斤计较于是否有什么风险,想法实在是太过偏于功利化了。”

腓力二世国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应该见好就收的,谁也不能否认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信仰虔诚,就像是谁也不能否认他心胸狭窄一样。然而他却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团烈火烧灼着,有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在今天之前,我已经详细拜读了光耀神殿对此提出的行动计划,非常完美,除了在收集亚瑟王**事情报方面有少许欠缺之外,对光耀同盟诸国下达的任务堪称准确精到,恰好不会造成绝望导致的反弹。”腓力二世语气锐利的接着说了下去,“那真的是在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大人死后制定的计划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光耀神殿里面应该拥有一位天才的军事家才对吧?”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脸上的微笑依旧,然而眼底又重新出现了愤怒的光芒,只是依靠着历练数十年的涵养。才勉强压制住满心深邃的怒火。“光耀神殿并没有什么军事家,这些计划也的确不是在圣?别里科夫大人死后才制定出来的。亚瑟王国收留了叛离光耀神殿的一些渎神者,这样的行为不可饶恕。即使是没有圣?别里科夫枢机主教被刺的事情发生,光耀神殿也不会容许渎神者能够长久的逍遥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金色晨曦所及之外。”

“也就是说。圣?别里科夫大人死的正是时候喽。”这句话的语气远比腓力二世的任何话都要刻薄,几乎一下子就点燃了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心中的怒火。他霍然转过头去,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的清癯憔悴的容貌随之映入眼帘。

“赞多拉?拜拉翁大公阁下。”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一字一顿的开口说,“您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睿智如您,竟然会对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神圣裁断有所怀疑?”

这句话完全是语气严厉的责难,丝毫不留情面。

一阵惊讶的低呼从身后响起。然而赞多拉大公却神色自若,“我想我刚才的发言有些冒昧了,抱歉,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是吾主佛兰达拉的凡间代言人,当然不会出错。”他语气严肃的回答说,“出错的只可能是那个异教徒的首领,我实在搞不清楚李维?史顿为什么要刺杀虽然立场强硬,但是头脑却清晰稳重的圣?别里科夫大人。”

“那你恐怕要当面去质问李维?史顿才行了!”听到无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从四面传来。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决定不在细枝末节上面纠缠,他提高嗓门,力争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传入距离最远的听众耳中。“殉教圣徒别里科夫弟兄的鲜血还未冷却!现在正是朝异教徒发动战争的最好时机!邪恶的异教徒绝不会想到我们的反应会如此迅速而猛烈。他们的探子和眼线甚至来不及将情报传回,更不要说做出完善的准备!”

“但是我们也没有做好准备,最神圣的枢机主教大人!”腓力二世实在懒得掩饰自己的嘲弄语气,“您该不会以为佛洛尔萨的骑士和士兵也能够如同护教骑士团一样精锐果敢,能够在动员令下达的当天就开始集结出发吧?”

“而且现在的天气还太冷,上周末还有一场薄雪降下,通往亚瑟王国的山路崎岖大都泥泞难行,更不容大军辎重通过。”对军事并不陌生的赞多拉大公补充说。

“谁要是把辎重车辆看待得比吾主佛兰达拉的荣耀还重,他就不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一名地区主教振臂高呼,然而应者寥寥。反而让更多反对的声音四起。

“我们的军队可没法饿着肚子打仗,而且辎重跟不上的话,难道我们要用脑袋去撞开亚瑟王国诸多城堡的大门吗?”一名身穿礼仪铠甲的西吉士王族骑士抱怨说。

“春播在即,农兵根本无心作战,如果战争比想象得更要艰难,我担心会发生哗变或者集体脱逃的事情啊!”一名上了年纪的贵族摊开双手说。

“弗莱什公国去年刚刚遭到了一次旱灾的侵袭。八成以上的农田和庄园绝收,现在我们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粮食供应公国民众,更不要说集结军队打仗。”一个衣着虽然华丽,但是脸色却颇为愁苦的公爵高声叫喊着。

眼看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脸色由于愤怒而变得通红,众多神职者和护教骑士也都紧握兵器,虽然没有事先商议,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腓力二世和赞多拉大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庆幸。然而就在事态即将无法控制的前夕,圣?博格丹枢机主教露出了倾听的表情,随后脸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就在刚才,至高无上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给了我一段神圣的谕令!”他提高声音,话语宛如利刃一般割裂面前的喧嚣,“我应该为刚才的激烈言辞向你们道歉,尤其是佛洛尔萨王国的腓力二世陛下和德尔德斯王国赞多拉?拜拉翁大公阁下,你们说的一点都没错,现在的确不是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的时机。”他谦卑的鞠躬致歉。而腓力二世和赞多拉大公面面相觑,也只好鞠躬回礼。

“我希望愤怒没有让我说出刚才那些蠢话,没有辎重当然不行,哪怕是对吾主佛兰达拉的虔诚信仰。也没法让饥饿的士兵战胜那些野蛮的异教徒。筹备大战需要时间,更需要动员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已经决定,在春暖花开,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金色晨曦普照大地的时候,才向着北方那个异教徒的国度开战,在此之前。希望诸位国王陛下和公爵阁下能够做好一切战斗的准备。”

“也就是说,大概是两个月的时间……”赞多拉大公稍一沉吟,随后抬起目光锐利的双眼说,“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恕我冒昧,两个月的时间还是不太够用啊。”

“恐怕我不能给你更多时间准备了,尊敬的赞多拉大公阁下。”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嘴角绽露出一丝令人感到不安的微笑,不过并非威胁。而是得意非凡,浅蓝色的眸子之中精光四射。“因为圣?别里科夫大人的死亡已经让忠诚的光耀神殿护教骑士们怒不可遏,尤其是嫉恶如仇的断罪之剑骑士团。他们已经搭乘着炼金飞行船光之裁决号和神国号出发向北,就在此时此刻,圣战的第一场战斗已经打响啦!”

赞多拉?拜拉翁大公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什么?”他的声音介于咕哝和呻吟之间,“第一场战斗已经打响?看在光耀之主的份上,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断罪之剑骑士团是否成功重创了亚瑟王国的异教徒?”

“您似乎对那些异教徒格外重视?”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语含深意的低语,“不过真是可惜,断罪之剑骑士团虽然在这场战斗当中大获全胜,然而却没有对那些异教徒造成什么创伤。因为战火并未能够直接燃烧在那片异教横行的土地上,只是将他们的盟友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而已。”

“那么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们,这场战斗究竟发生在什么地方?”腓力二世皱起眉头问。

“当然可以,一座北方的城市,塔拉费扎。您曾经听说过吗?”

赞多拉大公和腓力二世的脸上同时浮现出迷茫的表情,显然对于这个名字相当陌生。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听说过,“我知道。”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随后从人群当中响起,“我知道那座城市,因为那里与我的领地接壤,打着红色新月旗帜的沙漠恶徒经常从那里侵袭我的领地,杀害民众,掠夺粮食和财富……”说话的人正是弗莱什公国的大公阁下,他的脸上露出了交织着畏惧和惊喜的表情,“那是亚伯拉罕王国的一座军事重镇,三万军队驻扎在那里……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难道断罪之剑就是在那里获得了一场胜利吗?”

“就是那里,弗莱什大公阁下,您从此可以放心了。”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微笑着回答说,“再也没有什么塔拉费扎,那座城市已经永远消失了。”

“等一下,圣?博格丹大人!”赞多拉大公突然厉声开口,“断罪之剑骑士团的辉煌胜利真教人欢欣鼓舞,同时也为吾主佛兰达拉的荣耀增添了不可磨灭的光彩,但是我可否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

“敢问那里有什么亚瑟王国的军队吗?”赞多拉大公语气轻蔑的大声说,“敢问断罪之剑骑士团除了进行了一场痛快淋漓的杀戮之外,对亚瑟王国造成了什么创伤吗?敢问这场战斗除了给我们增添一个叫做亚伯拉罕的敌人之外,有任何积极的意义吗?”

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脸上笑容不再,目光也变得冰冷凛然,看着赞多拉大公的表情活像是刚刚发现了一个潜藏在光耀同盟内部的异教徒。

“赞多拉?拜拉翁大公阁下,你莫非以为只有亚瑟王国的李维?史顿才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异教仇敌?别忘了那些敬奉所谓的明焰真主,歪曲和亵渎吾主佛兰达拉教义的沙漠耗子,如果我们忘记了这些家伙的存在,当光耀同盟的大军穿越国境远征北方的时候,这些家伙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和麻烦!”

4、深渊魔域的动荡苗头

深紫色的太阳高悬在血红色的天穹之上,向着大地尽情播撒着难以想象的高热,黑曜石的地表仿佛也承受不住魔域太阳的炙烤,泛起一层散发着恶臭的油亮光芒;一条宽阔到一眼望不到对岸的火焰河流从黑曜石的河床上蜿蜒流过,火河两岸布满犹如赘生物的大大小小的火山,每一座火山都正处于活跃期,猛烈喷发的声音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大量的岩浆和硫磺蒸汽被从火山口抛向天空,随后化作致命的秽雨洒落而下。

对于柔弱的主位面生物来说,深渊666层火焰之河位面完全是生命的禁地,这里没有一丝水,一丝绿意,到处充满了高热的岩浆和灼烫的石块。甚至就连空气也是一样,浮游于黑曜石地表的空气温度更胜滚烫的沸水,而且蕴藏着相当可怕的毒素,足以在一瞬间烧穿没有斗气或者魔法护身的人类的肺部。

即使是对于深渊恶魔来说,火焰长河位面也委实称不上友善。这里几乎找不到小恶魔、魔妖精或者夸塞魔之类低级恶魔的存在,除了在火焰长河的源头偶尔诞生一些之外。不过这些恶魔往往都在几天之内被更强的同族扑杀殆尽,尸体充当了他们难得的口粮。

火焰长河位面的至高领主,深渊七主君当中唯一的非纯血恶魔,焚灭主君达里迦以化身为人形的姿态,独自伫立在狂风呼啸的火山之巅。脚下的岩浆湖正在剧烈沸腾。高热的硫磺毒气发出嘶嘶声喷射而出,冲击在黑曜石山壁上,激起阵阵激烈的气旋,威力足以将普通人在一秒钟之内搅成一团血泥,却连达里迦垂落身后的血红披风都无法撼动。

焚灭主君达里迦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平静,不过眼神却显出几分忧虑之色。目前深渊魔域的情况很不正常,自从黑暗要塞失守之后,深渊大君主下令入侵主位面的部队全面收缩,恶魔大军在人类的攻势面前节节后退,有的地方甚至是溃不成军。作为重点攻击对象的亚瑟王国曾经被占领了三分之二的土地,但是现在却已经都被收复,就连最后的据点接天堡,也没有能够坚守一天以上的时间。

这种情况太反常了。

达里迦忍不住皱紧眉头。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是一个意志坚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家伙,虽然深渊七主君已经有四位先后陨落,但是并非彻底遭到毁灭,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完全可以让他们重新踏足主位面。而那个代价……并不比将整个深渊第一层凝结成黑暗要塞更大,作为位于传奇巅峰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完全能够负担得起。

难道阿穆尔?海德拉斯竟然就此认输,取消了准备十年之久的进攻主位面的计划了吗?

达里迦难以相信这是事实,但是局势的确背离了他的预想,向着相反的方向发展。甚至比他想要做到的更多。由于这次损失惨重的入侵,许多深渊位面已经出现了动荡的苗头,不少位面领主纷纷对这次仓促进行的入侵进行了措辞严厉的指责,虽然目前批评和指责的对象还只限于策划入侵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但是矛头已经暗中直指失去了一大批精锐手下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

不可否认的是。焚灭主君达里迦在其中进行了一系列推波助澜的活动,然而当初他想象的是最多对阿穆尔?海德拉斯造成一些牵制,效果却出乎意料的良好,现在深渊魔域当中足足有三分之一的位面发出了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位面领主正在向他这位在深渊七主君中实力最强的焚灭主君表示投靠之意。

如果能够获得三分之一深渊位面领主的支持,这可不是一股微不足道的力量。虽然无人能够触及。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深渊魔域具有自己的意志,如果能够更进一步,获得二分之一的位面领主的支持的话,焚灭主君达里迦甚至可以得到深渊魔域的支持,从而将阿穆尔?海德拉斯从至尊的宝座上掀翻下去!

焚灭主君达里迦的眼底闪过一丝灼热,不过旋即消失。虽然看上去前景十分诱人,但是他并不相信那个阿穆尔?海德拉斯会就此甘心让出至尊的宝座。这位深渊大君主虽然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亲临战阵。然而对于寿命漫长的深渊恶魔来说,当初的血腥高压统治的恐惧依然存留于记忆的深处,即使是具有高等巨龙与生俱来的骄傲性格的焚灭主君达里迦,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的情绪之所以如此不稳定,原因完全出在对于那位深渊大君主深植心底的忌惮上。

一声巨响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炽热的火柱冲天而起,好像脚下的火山又开始了一轮新的爆发。不过焚灭主君达里迦是火焰长河位面的领主,又是资深传奇强者,对于整个位面都拥有相当高的掌控权限,在巨响出现的同时,他就已经察觉到那是火焰跳跃产生的波动。

“耶鲁迪尔领主。”达里迦语气平静的开口说,甚至连注视着天空的双眼都没有收回,“关于深渊大君主的动向,有什么新的情况吗。”

深渊邪神耶鲁迪尔深深鞠躬行礼,四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合抱在胸前,“强大无匹的达里迦陛下,您的忠实仆从为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就在这段时间里,又有十二个位面加入了反对现任深渊大君主的联盟,不过阿穆尔?海德拉斯方面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达里迦缓缓的点了点头,不过紧锁的双眉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放松半分。“阿穆尔?海德拉斯究竟在打算着什么?”他的心里浮现起更多的阴霾。就如同暗红色天空之中浮动的硫磺烟气。“还有……其他几位深渊主君都在做什么?”

耶鲁迪尔的脸上泛起迷惑的表情,举起其中一只右手抓了抓脑袋,“腐败主君安略特陛下的灵魂始终没有回归深渊,可能已经彻底陨落了;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在主位面受到重创,现在都躲在各自的位面恢复力量;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和魅惑主君苍夜女士自从黑暗要塞失守之后,就被深渊大君主责令闭门思过——这些情况在昨天的时候,我已经向您进行过汇报。”

焚灭主君达里迦的金红色眸子闪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之中说出了心里正在思考的想法,“我只是希望能够听到他们新的动向,或者至少是惧怖主君查里曼敦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这两位的消息——他们都是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死硬拥护者。即使是转变立场,也不会那么轻易才对。”

焚灭主君很少向他的部下解释什么,这番话虽然简单,但是居然让深渊邪神耶鲁迪尔感到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四臂邪神领主在激动之余,忍不住要动用自己少得可怜的智慧,努力想要想出对达里迦陛下有用的建议来。

或者那句出自亚汉古国的先哲之口的话的确是至理名言——愚者思考一千遍,总会找出管用的办法来,耶鲁迪尔的双眼突然一亮。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开口建议说,“战无不胜的达里迦陛下,我和其他几位位面领主的身份都太低了,虽然想要为您打探消息,恐怕也没法确切得知那几位深渊主君的动向,您为什么不亲自向魅惑主君苍夜女士求证呢?您和苍夜女士的关系可不一般啊。”

这句话让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色猝然一变。血红色的披风一闪,宛如旋风一样转过身来,金红色的双眸里面厉光四射,传奇巨龙的龙威随即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让耶鲁迪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我和苍夜女士关系不一般?耶鲁迪尔,是什么让你的心里有这种胡思乱想?”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声音介于斥责和怒吼之间,让耶鲁迪尔那张凶恶的面庞忍不住有些发蓝……深渊邪神一族感到恐惧的表现之一。

“不……我只是妄自揣测……啊,陛下,达里迦陛下……请饶恕我的胡言乱语。”耶鲁迪尔语无伦次的解释说,不过深渊邪神一族的确性格愚笨耿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心里的想法,“不只是我,好多深渊领主都这样揣测,您的女儿——荒芜大地的塞拉?法尔娜女公爵不是具有部分高等魅魔的血统吗?”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双眼看上去像是要从眼眶里面凸出来,“塞拉当然不是!”他愤怒的咆哮起来,仿佛无法容忍这种并非毫无根据的揣测,“和魅惑主君那个妖婆子关系密切?我宁可亲吻一只深渊弯角鳄龙的屁股!”

“哎呀,达里迦陛下。您的口味居然这么重,这可真教人家感到伤心呐。”一个柔韧优美的声音从耶鲁迪尔身后响了起来,距离似乎近到好像是贴在深渊邪神的后脑勺上,让他忍不住霍然转过身来。

“深渊在下,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胆敢……”

耶鲁迪尔的咆哮声突然中断,因为那个声音的主人并没有站在他的身后,而是远在数百米之外。那是一位曲线窈窕的高等魅魔,身穿一件满是星光的黑色斗篷,赤裸而细白的双足亭亭卓立在火焰长河怒涛翻涌的岩浆之上,笑颜如花。

高等魅魔的笑容足以融化钢铁一般的坚强心灵,因为那不仅仅是绝美的容貌,更来自于某种天然的魅惑异能,只有最为坚定的意志才能削弱这种魅惑的效果——比如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双眼就没有出现任何动摇。不过令人惊讶的是,深渊邪神耶鲁迪尔也在下一瞬间就从恍惚之中挣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大步。

深渊恶魔一向都不是以意志坚定著称,深渊邪神一族更是其中的翘楚,让耶鲁迪尔只恍惚了一瞬间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那名高等魅魔带来的不仅仅是诱惑,还有更胜一筹的可怕压力。

那是向他许诺一个必然到来的残忍死亡结局的压力。

“魅惑主君苍夜女士。”焚灭龙王达里迦眯起金红色的双眸。一字一顿的开口说,澎湃龙威随着他的声音汹涌而出,只花费了十分之一次心跳的间隔,就将苍夜女士施加于耶鲁迪尔身上的恐惧法印摧毁。“请问您到火焰长河位面有何贵干?想必不是为了专程来教训我这个口出不逊的愚蠢部下吧?”

“那有何不可?”苍夜女士并没有因为暗示魔法被摧毁而愤怒,充满诱惑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改变,“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喜爱的小伙子啊,身体强壮,性格耿直,是人家相当欣赏的类型呐。”

“我很乐意将耶鲁迪尔送给你当做礼物,苍夜女士。虽然他还算是个得力的手下。”焚灭龙王达里迦语气冰冷的说出了令深渊邪神耶鲁迪尔脸色骤转惨蓝的许诺,“前提条件是请你不要继续纠缠我,或者刻意发布一些让人产生误解的谣言。”

“呀,达里迦陛下,这可是人家这一生中听到的最为无情和冷酷的话了。”苍夜女士表情哀伤的举步前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宛如跳着舞蹈一样舒缓优美,不过耶鲁迪尔从始至终都注视着她的动作,却硬是没有能够发现她是怎么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可爱的小伙子,”苍夜女士伸出纤纤玉指,轻触耶鲁迪尔的狰狞额头,“真可惜,如果不是达里迦陛下这么无情的约束人家的行为,说不定还能够让你有个一亲芳泽的机会呢……不过这种将人家当做禁脔的独占欲。啊,人家最喜欢了……”

耶鲁迪尔没有能听到苍夜女士接下去说了什么,因为就在柔嫩的指尖触及他的额头的时候,深渊邪神的脑海之中骤然有千百个霹雳同时炸响,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从火山顶上打落山脚。但是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火焰长河灼热的岩浆激流就在耳畔咆哮怒吼。

焚灭龙王达里迦并没有出手阻止苍夜女士的举动,因为耶鲁迪尔的身份确实还不配在两名深渊主君准备秘密交谈的时候在场旁听。但是当深渊邪神发出轰隆一声跌落山脚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不免出现了一丝未加掩饰的怒意。

“苍夜女士,我的手下如果有错。我自然会教训他,应该还用不到您代劳出手吧?”这是一句出**灭龙王之口的指责,语气严厉,毫不容情。

“啊啊,达里迦陛下,您为什么是达里迦?”苍夜女士用柔媚如丝的咏叹调说,语气哀伤而凄怨,“您就像是冻结的火焰。冰封的火山,冷酷无情的语言包含着滚烫的灵魂,难道人家的一腔真情,还不能让您那颗枯寂的心脏感到一丝温暖吗?”

“我的喉咙倒是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不过我不能确定那是一口龙息还是昨天的早饭。”焚灭龙王达里迦冷哼一声,扬起下巴,“苍夜女士,我完全清楚你那副美艳外表下面究竟包裹着什么样的东西,如果说真情对于深渊魔域是一件罕见珍宝的话,对你来说简直就是随意派发的包裹着蜂蜜的毒药了。有什么事情就请你直说吧,让你不惜违反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禁令,也要前来火焰长河的事情。”

“难道您不相信我对您的感情完全是真挚的吗?”苍夜女士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难道我就不能冒着激怒阿穆尔?海德拉斯那个狂人的危险,前来向您示警,并且站在您这一方吗?”

魅惑主君的语调和表情简直能让钢铁硬汉心碎神伤,却无法撼动焚灭龙王的冷酷目光,“在深渊魔域的无尽斗争之中,魅魔一族从来都只与胜利者站在同一阵营,而在尘埃落定之前,任何出自魅魔之口的许诺都有巧言欺诈的嫌疑。”达里迦冷笑着表示说,“至于示警,苍夜女士,难道我现在已经置身于什么危险之中了吗?”

“当然危险,非常危险啦!”苍夜女士尖叫了一声,手抚胸口,仿佛那里受了重伤,“达里迦陛下,您难道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还是您以为您在反对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脆弱同盟背后动的那些手脚,能够瞒得住深渊大君主的眼睛?”

焚灭龙王的脸色不由自主的为之一凛,幸好他始终对于魅惑主君不假辞色,倒还没有显露出什么异常。“什么手脚?我不知道。”达里迦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反驳说,“确实有一些位面领主对深渊大君主前段时间进攻主位面的做法颇有微词,而且也结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但是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既没有参与其中,更没有推波助澜。”

“您说服我了,达里迦陛下。”魅惑主君苍夜女士媚笑着凑近,看样子很想把窈窕的腰肢贴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上,“但是您能否说服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相信呢,要知道,他可不想我这样全身心的深爱着您啊。”

焚灭龙王达里迦因为这个可怕的说法而颤抖了一下肩膀,“阿穆尔?海德拉斯不爱任何人,你也一样,苍夜女士。”他的牙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几声怪响,“如果你真的是好心好意前来示警,那么我表示感激,但是我需要证据,能够证明深渊大君主准备对我动手的证据。”

“证据嘛,当然有。”苍夜女士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看来您在深渊魔域之中没有什么强而有力的盟友啊,达里迦陛下,您真的应该接受我的爱意,这样的话,最美貌和最强大的深渊主君就联合在一起了,恐怕连阿穆尔?海德拉斯那颗冷酷无情的心脏也要为之颤栗吧!”

“先要颤栗的是我的心脏,苍夜女士。”焚灭龙王不露声色的向后退开一步,让苍夜女士柔滑的右腿没能蹭到自己的胯部,“我还想多活几年,据说多元宇宙里面唯一能够满足高等魅魔欲望的就是百臂巨人凯利斯,因为他们的手指够多?”

“您的说法真教人家伤心啊,难道人家甘冒陨落的危险,为您带来关于深渊大君主的情报,居然还要被您冷嘲热讽这颗滚烫的真心?”苍夜女士的声音里面增加了许多哀怨的味道,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仿佛就要跌倒一样。

焚灭龙王达里迦再次后退,不过或许是刚才那番表白起到了一定作用,这一次达里迦后退的距离近了一些,苍女士就势贴了上来,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环住了焚灭龙王的右臂。

“该死的老女人,从我父亲身边走开!”一个清锐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即使是盛怒之下,依然让人觉得十分悦耳动听。焚灭龙王达里迦立刻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一抹火红色的影子正在迅速飞来,在血红色的天穹之上留下一抹耀眼的残影。

深渊之晨星,333层荒芜大地的至高领主,塞拉?法尔娜女公爵带着宛如实质的怒气从天而降,双脚触地的时候,整座黑曜石火山都为之一颤,似乎难以承受那汹涌而来的愤怒。

“塞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苍夜女士是来向我示警的……”焚灭龙王达里迦微笑着开口解释,然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感到肋下一阵激烈的疼痛,一把锐利到难以想象的神兵撕裂了他身上的魔法防护,刺透更胜附魔重装铠甲的皮肤、肌肉和骨骼,然后深深停留在腹腔当中。

“您怎么就不相信人家的话呢?”在通常只有情人才会如此亲密的距离上,苍夜女士娇喘微微,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销魂的惊人诱惑,“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呐,亲爱的达里迦陛下,因为那个卑鄙、残忍和冷酷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要人家亲手杀了最爱的龙王陛下哦。”!!

5、意料之外的陷阱与战斗

变生肘腋,即使是强如焚灭龙王达里迦,也没有办法闪避开近在咫尺的利刃,然而就在魅惑主君苍夜女士准备翻转手腕,给焚灭龙王造成更严重的创伤的时候,难以形容的炽热却从她握着通古斯屠龙匕首的双手上传来,眨眼间就将她的半个身体沐浴在恐怖的高温当中。

焚灭龙王达里迦已经做出了反击,他的身体表面迅速被一层细密龙鳞布满,随后一只铁拳挟带着宛如流星坠落一样的炽热光芒,毫不留情的轰向苍夜女士美艳的面容。

虽然同属拥有领域力量的传奇深渊主君,然而两人之间的战斗力相差极大。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烈焰领域杀伤力号称七主君之首,甚至连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都颇为忌惮;而魅惑主君苍夜女士的精神本源力量一向以诡秘著称,正面对抗的时候甚至还比不上**主君安略特的天灾领域。

然而魅惑主君苍夜女士的娇媚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她非常信任深渊大君主赠与她的这把神器的威力,通古斯屠龙匕首不但锋利无匹,还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可怕毒素,哪怕是传奇龙王不会因此立刻殒命,实力也最少要下降到一半以下。

这也是苍夜女士同意前来刺杀焚灭龙王的理由之一。

然而在下一瞬间,魅惑主君的心里就升起了一丝惊悚,无形无质的精神力护盾最多只支持了不到二分之一次心跳的间隔,就轰然炸裂,紧接着一只喷吐着高温烈焰的龙爪迎面而来,快得似乎已经超过了思维运转的速度。

“挡不住,必须躲开!”苍夜女士的心里升起了这个念头,她毅然决定放弃通古斯屠龙匕首,虽然这件神器的确威力强大,但是还比不过她的美丽面庞珍贵,更不要说是性命。然而就在魅惑主君想要松开手指的时候。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通古斯屠龙匕首的柄部突然伸出了几根带有倒钩的尖刺,一下子就刺进了苍夜女士细白柔嫩的掌心,带来的剧痛虽然令她大吃一惊。但是还比不上精神本源力量被这把匕首突然大量汲取,以至于让苍夜女士感到一阵可怕的眩晕。

苍夜女士再次发出一声尖啸,满头秀发宛如无数细蛇飞舞,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让她原本美丽诱人的面孔一下子变得扭曲狰狞。她的双手猛然从满是倒钩的通古斯屠龙匕首的柄部拔出的同时,心灵震爆形成了四支无形的尖锐利刺,无声无息的刺向焚灭龙王的脑海。

焚灭龙王达里迦哼了一声,心灵震爆形成的四根无形利刺连他的额头都没有接近。就在一道半透明的淡红色波纹当中被摧毁了,同时被摧毁的还有苍夜女士最后的抵抗。刚刚形成的精神力护盾再次被摧毁,魅惑主君踉跄后退,身上那件满是星光的披风骤然燃烧,形成一团腾起的烈焰。然而还没等火焰跳跃这个天赋魔法起到任何作用,半透明的波纹从她的身上扫过,一切火焰元素都沉寂下来。

“火焰跳跃被禁止了……怎么可能?”魅惑主君发出了介于呻吟和惊叫之间的声音“即使你拥有火焰本源力量。也没法禁止一位传奇恶魔主君的天赋魔法啊!”

一只布满火红色鳞片的龙爪终止了魅惑主君的尖叫,五根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锋利爪尖扣住了那颗美丽动人的头颅,苍夜女士所能做到的就是将全部精神本源力量集结在头部形成防御。然而转眼就被龙爪上面的火焰烧得滋滋作响,几乎当即破碎。

“放过我,达里迦陛下!”充满哀怨的求饶声从龙爪的缝隙当中发出“和您一样,人家也被深渊大君主欺骗了,他给人家的根本不是什么神器,而是……”

“不,你错了。”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表情之中没有多少忿怒和痛恨,只是显得十分懊丧。“这的确是一件神器,或者说神器末日之刃的一部分。”他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抓住匕首的把柄,用力将其拔了出来,赤红色的鲜血顿时从伤口涌流而出,染红了达里迦的半边身体。

塞拉?法尔娜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叫“父亲,您受伤了!”她有理由感到难以置信。因为自从有记忆开始,焚灭龙王达里迦就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一样屹立在面前,无论是狂风暴雨还是电闪雷鸣,都不能让其巍峨的身影动摇半分。

“是啊,我受伤了。”焚灭龙王用有些奇异的眼神打量着捏在两根手指之间的匕首,锋刃宛如一枚柳叶,尖端锋利得不可思议,而且泛着邪恶的黑光,似乎仅仅是看一下也要感到双眼隐隐疼痛。“这不奇怪,一件神器碎片和一位深渊主君的组合有资格伤到我的身体,但是所付出的代价也一定会沉重无比。”

“不,求求您!”苍夜女士从焚灭龙王的冰冷语气当中听到了不祥的预兆“不要……我愿意臣服,向您献出灵魂,粗暴的驾驭人家吧,焚灭龙王,人家会做您最忠诚奴仆。”

“令人感动,但是……还是不必了吧。”焚灭龙王达里迦冷冷的宣布,不过就在他准备收拢五指的时候,一连串时空震荡出现在他的感知里,让他微微一怔。就在这一瞬间,足足有上百位拥有火焰跳跃能力的恶魔贵族突破了火焰长河位面的自发性防御,降临在深渊魔域666层当中。

“达里迦陛下,请恕我们不告而来。”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随着一团升起的烈焰传来,紧接着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从烈焰之中缓步走出,万花筒领域在他身边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能否请您暂时压抑愤怒,先放开魅惑主君苍夜女士呢?”

“原来……真的是早有预谋。”焚灭龙王达里迦目光威严的扫视四周“沙克罗斯,你这个玩把戏的狡猾家伙绝对不敢一个人面对我,还有哪几位深渊主君参与此事了呢?”

“达里迦,你暗中策动的阴谋已经破产了,向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献上忠诚与灵魂,陛下可以既往不咎。”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接口说,随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身披狰狞重铠的身影出现在另一个方向。肩头扛着寒光闪烁的深渊斩首剑。

“然后作为一头忠诚的鬣狗——像你那样——活下去吗?”焚灭龙王达里迦歪了歪嘴巴,语气锐利的讥讽说。

“那至少也能够活下去,总比连灵魂烙印也被摧毁的下场强得多。”另一个声音响起,比前者的雄壮稍逊。然而语气之中的嗜血味道则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从心底说,我倒是不愿意看到你低下龙族高傲的头颅,那样我就可以知道,究竟谁是深渊七主君当中的最强者了。”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眉峰微微一耸“惧怖主君查理?曼敦”他语气庄重的一字一顿开口。“我早该想到你也会来,不过你或许不会欣赏我给你的〖答〗案吧。”

“那您想没想到我的出现呢,达里迦陛下?”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的声音永远黏稠沙哑,而形象更是令人不快。当他的枯瘦身影伴随着一团腐绿色的火焰出现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向旁边挪开两步,眼神之中并没有一丝属于同伴的友善。

“真是不胜荣幸,居然除了已经陨落的安略特之外,其他五位深渊主君齐集于此。难怪这条火焰长河都要为之震荡咆哮了。”焚灭龙王的语气镇定如常,甚至带有一丝轻蔑,然而塞拉?法尔娜却能够从中听到隐隐的戒惧警惕。没有人能够轻视五名传奇恶魔主君的力量,火钻巨龙一族之王,强大的焚灭龙王达里迦也不行。

“达里迦陛下,您是骄傲、英勇和胆识的代名词,威名不仅震撼深渊魔域,就连主位面也一样赫赫有名。”诡诈主君沙克罗斯语气轻柔而诚恳的开口,那张对于恶魔来说相当英俊的面庞上布满了真诚的微笑“但是恕我冒昧,还是要请您看看目前的局势——您那个脆弱的联盟跟本不堪一击,就在我们前来火焰长河之前。忠于深渊大君主的部队已经将那些叛徒杀得七零八落,即使是还有少数漏网之鱼,也绝对不敢前来这里为您助阵。您还有一批强大的手下,但是在四十位深渊领主的联手围攻之下,他们恐怕连一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焚灭龙王用空着的那只手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我承认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沙克罗斯,但是倘若你有信心让我败亡于此,为什么还不快些动手呢?”

这句语含挑衅的话让惧怖主君查理曼敦闷哼一声,握住手中的厉火战锤,向前踏出了令大地为之颤抖的沉重一步。然而诡诈主君却举手示意前者停止,随后悲天悯人的叹了口气。

“达里迦陛下,我还是希望事情能够和平解决,深渊魔域在前段时间损失了太多的力量,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内耗都不应该出现。”诡诈主君沙克罗斯高举双手,目光环视四周“您很强大,甚至有信心击败在场的任何一位深渊主君,然而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您难道还能够抵挡得住五位深渊主君同时出手吗?即使是您本人无惧生死,也总要替您的女儿,深渊之晨星塞拉?法尔娜想想吧?”

“身为焚灭龙王之女,我会怕死吗?”塞拉?法尔娜厉声回应。

“当然不会,塞拉阁下,您的勇武之名不逊乃父,而实力比任何一位强大的深渊领主也绝不逊色。”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微微鞠躬,脸上依然挂着真诚的笑容“但是您毕竟还太过年轻,对于深渊本源力量的认知还不够透彻,恐怕没有办法为龙王陛下分忧,反而会让他感到担心啊。”

塞拉?法尔娜双眸之中厉芒一闪,不过她很清楚诡诈主君没有说错,虽然深渊之晨星拥有比任何一位恶魔主君都不逊色的高贵血统和优秀资质,但是毕竟还未真正跨越传奇的门槛,对付苍翼?阿斯特娜那样完全依靠血统达到传奇境界的对手还能有几分胜算,如果在深渊七主君里面寻找对手,哪怕是最弱的魅惑主君苍夜女士或者本源力量属性被克制的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塞拉?法尔娜也没有任何胜算。

“我承认还是小看了阿穆尔?海德拉斯,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已经输的很彻底。”焚灭龙王达里迦语气之中冷冽犹存,然而那股迫人气势却在逐渐消灭,紧紧扣住苍夜女士头颅的五指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沙克罗斯。我虽然不能击败五位深渊主君联手,但是至少能够带着两三位一起毁灭,而且我保证其中必然有你这位诡诈主君。”

焚灭主君的语气可谓毫不容情,不过诡诈主君并没有感到被冒犯。脸上反而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达里迦陛下,您说的一点都没错。”他几乎是愉快的承认说“您具有和我们两败俱伤的强大力量,然而那对于彼此有何好处?暂时的低头并不会带来永久的伤害,生命几乎漫长到无限的我们,又何必去争一时之气呢?”

焚灭龙王的右手再次放松了一些。他的身躯依然站得笔直,但是眸子之中却在闪烁着思考的光芒。苍夜女士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发生任何意外。而且活下来的机会就在眼前,让她已经开始担忧自己的面颊是否已经被烈焰本源力量炙烤出难以修复的伤痕。

“达里迦陛下,虽然我希望您能够得到足够的权衡利弊的时间,但是还是希望您能够快一些做出决定,毕竟咱们的那位深渊大君主陛下可不是足够有耐心的存在啊。”沙克罗斯再次用真诚的腔调开口劝说。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金红色的眸子之中多了一些犹豫。“沙克罗斯,你刚才的话说的没错,阿穆尔?海德拉斯刻薄寡恩。而且绝不放过任何背叛之事。我怎么能够肯定他愿意放过这件事情呢?如果我同意重新效忠于他,而他却准备把我当成进攻主位面的传奇炮灰的话,那岂不是还不如在这里殊死一战了?”

“重新效忠当然是有条件的,达里迦陛下,不过绝对不会过分。”沙克罗斯恰到好处的微笑着说“没有任何人打算把强大如您的传奇强者逼上绝路,第一个条件当然需要您先释放出一些诚意,比如……释放可怜的苍夜女士?”

焚灭龙王达里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松开抓住苍夜女士头颅的五指“这就是我的诚意。沙克罗斯,还有什么条件?”

诡诈主君暗中松了一口气,焚灭主君的强大和他的桀骜同样出名,哪怕是集合五位深渊主君的力量,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击杀这位传奇龙王,即使是他身上已经受了伤。“第二个条件更简单。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十分欣赏塞拉?法尔娜公爵阁下的美貌和英勇,希望能够让她出任幽暗沼泽的领主。”

焚灭龙王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深渊122层的幽暗沼泽?那是阿穆尔?海德拉斯彻底掌控的12个位面之一,你们想要把我的女儿当做人质?”

“深渊大君主陛下只是希望,一位慈父对女儿的关心,能够杜绝他再次反叛的可能。”沙克罗斯面带笑容,但是语气已经变得锐利起来“达里迦陛下,这是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亲口说出的条件,恐怕你我都无权更改啊。”

“父亲,我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塞拉?法尔娜的声音显得有些难过“沙克罗斯说的没错,我们……恐怕别无选择。”

“是啊,我们恐怕别无选择……”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声音一反常态的柔和,脸上更是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微笑“……但是,我不同意。”

话音未落,燃烧着赤红色火焰的龙爪一击贯穿了还没有走出两步的魅惑主君的后背,苍夜女士的脸上刚刚浮现出恐惧的表情,就被从身〖体〗内部轰然燃起的血焰吞噬,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柱接近二十米的擎天烈焰。

这一击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就连诡诈主君沙克罗斯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龙威宛如暴风一般压迫而至,首当其冲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一声怒吼,地狱斩首剑刚刚离开肩膀,就被一股难以抗拒的灼热龙息迎面喷来,以黑暗魔法锻造的厚重铠甲宛如奶油一般融化,巨响震耳欲聋,狂战主君的庞大身躯随即被高高抛起,摔落在身后的火山口当中。

“诸神该死,达里迦,你发疯了吗?”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厉声质问,不过他没有说出第二句话的机会,因为那道火红色的身影已经向着他猛扑过来,金红色的眸子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没有人能够在一位父亲面前威胁带走他的子女,沙克罗斯,这就是我给予你那卑劣条件的答复!”焚灭龙王达里迦的怒吼穿透血红暮色,随之而来的还有重如山岳的火焰巨拳。沙克罗斯勉强抵挡了两下,手中的闪电宽剑就被熔毁成一根扭曲的铁条,紧接着右肩和头部先后遭到重击,污垢青铜锻造的铠甲碎片宛如豪雨一般洒落飞散。

一股真正的恐惧陡然从沙克罗斯的心头浮起,他认为自己已经尽可能高估焚灭龙王的实力,然而真正交手的时候,却发现依然相差甚远。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在深渊魔域陨落与在主位面被杀是两回事,后者只是位面投影被毁,力量下降,同时一百年不能重新前往主位面;而前者则是真正的死亡,就像是魅魔主君苍夜女士一样,从灵魂到**都不复存在。

“查理曼敦!拉姆斯冬!茵陈?萨麦尔!”沙克罗斯疯狂大叫起来,同时右肋被龙爪扫过,魔法铠甲宛如奶酪一样被划开,留下了整整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快帮手,救救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6、信仰宝石的正确使用方式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从未陷入过这种窘迫的境地,即使是在主位面进攻月光林地前哨的时候,他的计划被李维识破从而陷入苦战,也比现在这种情况要好得多。[]毕竟与焚灭龙王那双仿佛让虚空坍塌、次元崩灭的烈焰巨拳相比,一把附有浩劫斗气的星辰铁巨剑还显得友善多了。

而且当时他算是孤身作战,而现在却有三名传奇恶魔主君并肩对抗焚灭龙王。

计划本来是十分完善的,包括诱使苍夜女士使用那把神器碎片改造而成的通古斯屠龙匕首重创了焚灭龙王,然后又凭借着绝对优势的力量包围了整个火焰长河位面。在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想法当中,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结果,而达里迦即使能够从这一连串陷阱当中侥幸逃脱,也应该是狼狈不堪才对。

然而现在狼狈不堪的却是策划了这个缜密计划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本人,焚灭龙王就像是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实现自己诺言一样,完全不顾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夹击,半龙化的身影对沙克罗斯紧追不舍。龙息、铁拳和高等龙语魔法几乎毫不间断的连续进攻,配合着身为位面领主的优势,让沙克罗斯简直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局面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沙克罗斯一面疯狂逃窜,一面强忍着尖叫的冲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确是深渊七主君之中最强大的一位,但是并不应该具有如此巨大的压倒性优势,或许他可以轻松收拾掉实力较弱的苍夜女士或者属性相克的瘟疫主君和**主君,然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更何况在这两位深渊主君的夹击之下,还能够对自己造成死亡的威胁。

这简直已经超过了传奇强者的极限,恐怕就连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都很难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吧?

深渊斩首剑呼啸而至,重重砍劈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右拳上,发出的声音宛如一声霹雳炸响。震得沙克罗斯的身体向后一仰。诡诈主君踉跄后退,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距离死亡竟然如此之近。如果没有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这一剑的话,自己的头颅已经在火焰巨拳之下粉碎了。

不过虽然沙克罗斯暂时得救。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却成了焚灭龙王的新目标,剑刃和拳头的交锋声连绵不断,拉姆斯冬大声咆哮,发狂狠斗,燃烧着深渊厉火的斩首剑在身前舞动出一道道光影,却只能在达里迦凶猛的攻势之下步步后退。

伴随着一团烈火从达里迦的背后升起,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庞大身影骤然出现。宛如黑烟凝结而成的双手战锤轮动起来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呜呜声,恶狠狠的砸向了焚灭龙王的脑袋。

查理曼敦能将附有强大黑暗魔法的双手战锤像是一根小树棍一样轻松轮动,威力之大,哪怕是一座小山丘都会被这一锤砸平。不过相比之下,这次攻击的速度还是不够快,焚灭龙王达里迦完全可以轻易避开。惧怖主君要的就是他闪身躲避,就能够借此将拉姆斯冬从危险当中解救出来。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动作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燃烧的铁拳先是砸开满是锯齿的深渊斩首剑,余势未尽,又狠狠捣在狂战主君的脸庞上。骨骼破碎的可怕声音响个不停。尖锐的利爪抠出眼珠,捣碎牙齿,将拉姆斯冬的惨叫也一同堵在了喉咙里面。

查理曼敦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原本的佯攻顿时转为全力出击,沉重的魔法战锤朝着焚灭龙王半龙半人的头颅猛然砸下,却在最后一刻被另一只满生龙鳞的利爪挡住。这威势千钧的一锤不但没能撼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手腕分毫,反而震得查理曼敦掌心灼热,十指酸麻。

“查理曼敦,你不是要和我争夺七主君之中第一的位置吗?”焚灭龙王达里迦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牢牢记住吧。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查理曼敦的面孔因为愤怒和惊讶而扭曲了,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起来,竭力压榨出里面最后一部分力量,然而面前的那只手却依然一动不动;领域方面的同样如此,惧怖主君的破灭领域具有将一切能量转化消磨的特效,然而却对焚灭龙王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火焰本源力量几乎无效。仅仅能够保护查理曼敦的身体不至于被烧灼成一堆焦炭。

两方面的对抗全部处于下风,对于一向自负的惧怖主君来说是个全新的体验,他甚至升起了一种自己正在不自量力的挑衅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感觉。还没等他这个念头完全转完,焚灭龙王冷哼一声,收回右拳,然后再次捣出。下一瞬间,一股难以抵抗的恐怖力量从惧怖主君的双手传递到全身,力量之大之猛,连两条粗如树干的胳膊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伴随着一团灼热的光芒闪过,巨响宛如连串惊雷一般滚过大地,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身体像是一颗失去了控制的皮球一样向后弹出,然后重重的摔落火焰长河之中,将本来就奔腾咆哮的岩浆溅起到数百米高空,化成灼热的黑色石雨轰然降下。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并不是没有设想过可能爆发的冲突,基于高等巨龙与生俱来的骄傲,焚灭龙王很可能不会接受任何威胁与劝诱,而不自量力的悍然动手。但是他想象之中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苍夜女士这个不安稳因素被牺牲掉而已。

然而残酷的事实却一下子将沙克罗斯的美好构想撕得粉碎。

由于领域力量被焚灭龙王的烈焰领域所克制,所以被赋予监视塞拉?法尔娜任务的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发现局势不妙,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战斗就已经告一段落。焚灭龙王达里迦宛如不可战胜的战神一般傲立黑曜石大地之上,在他的面前,包括沙克罗斯本人在内的三名传奇恶魔主君不是倒地呻吟,就是呆若木鸡。

茵陈?萨麦尔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迟疑很是幸运,如果他向着塞拉?法尔娜进攻的话,无论能否伤到这位“深渊的晨星”。都要面临焚灭龙王狂暴的怒火。眼看着达里迦那双金红色的眸子充满威严的扫视过来,瘟疫主君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干瘪枯槁的双手挡在面前,似乎是难以承受焚灭龙王宛如利剑一样锐利目光的逼视。又似乎是在表示自己并无敌意。

“诸神该死,这不可能!”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嘶哑着声音吼叫起来,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铠甲早已变成碎片,右肩一处伤口上还附着几点血红色的火星,烧得皮肉滋滋作响。然而把所有这些伤势加起来,也比不上诡诈主君的心灵受到的创伤。达里迦居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击溃三位恶魔主君的联手进攻,这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我的计划无懈可击,你被通古斯屠龙匕首所刺伤,完全的巨龙形态已经被封印,而且根本就不可能发挥出一半以上的力量!根本不应该能够抵挡得住三位恶魔主君的联手进攻!”

“去你的无懈可击!”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语气险恶的咒骂着,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把一口带着牙齿碎片的血水吐到脚边。刚才的铁拳重击确实让他受伤颇为沉重,但是狂战魔一族的再生能力本来就是深渊恶魔之冠。现在除了瞎掉的右眼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外,那张丑陋的面孔上几乎已经看不到肿胀和裂伤的痕迹了。“事实就是你的那个该死的计划让我们挨了一顿痛打!”

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身躯从火焰长河之中冲天而起,带着浓烈的硫磺气息落在岸边。炽热的岩浆还在从他的铠甲缝隙之中不断滴下,“焚灭龙王达里迦,你究竟是还停留在传奇巅峰,还是迈出了那最后的一步?”这位恶魔主君的语调之中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桀骜的成分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大大减弱了。

这个问题也正是其他几位恶魔主君想要知道的,一时间寂静重新笼罩大地,只有远方火山爆发传来了隆隆回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从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嘴里发出了一阵大笑,“我很久之前就很想看到你的这副嘴脸了,沙克罗斯。自从你阴谋算计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并且让火钻巨龙一族不得不躲避在深渊魔域之后,你我之间的仇恨就已经不可调和。”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表情少有的僵硬了一下,“那是……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命令……”他语气有些软弱的解释说。

“如果没有深渊大君主的保护,你早就被我撕成碎片了。”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暴虐味道的狰狞微笑,让看到这个微笑的几位恶魔主君都感到心里发冷。作为毁灭和罪恶的根源。这些恶魔主君对于这样的微笑并不陌生——那是对于死亡的绝对许诺,不带一丝缓和的余地。

“原来你从来就没有向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衷心效忠!”沙克罗斯的声音里面有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反叛深渊!只是由于深渊大君主的强大力量,才让你不敢轻举妄动!”

“是啊,阿穆尔?海德拉斯,深渊大君主,双面暴君,深渊魔域的最强者,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经达到了传奇境界的巅峰,虽然我没有真正与他交手,但是我完全能够了解到彼此之间的差距有多么巨大。”焚灭龙王达里迦脸色沉重的叙述着。“如果不是你的计划,沙克罗斯,我本来还不想这么早就展露出敌对的态度,想要对付这样一个无比强大的家伙,再多的准备也不能说是过分。”

沙克罗斯的血红色眸子之中飞快的掠过一丝阴霾,最初的惊讶和恐慌之后,他已经恢复了身为诡诈主君所应具有的镇定自若,不过心中始终感到阵阵不安,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因为焚灭龙王出人意料的强大。“达里迦陛下,您还没有回答刚才惧怖主君提出的问题,您真的已经跨出了……连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都还没有成功跨出的那一步吗?”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上露出一个半是自傲、半是挪揄的笑容,“如果我说是的话,沙克罗斯。你将如何自处呢?”

诡诈主君的脸色显得有些僵硬。自从目睹过阿穆尔?海德拉斯将一整个位面压缩成一座城堡的壮举之后,他从没有怀疑过这位深渊大君主已经达到了他的无数前任都没有触及的境界,更没有升起对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反叛之心。但是在今天,焚灭龙王表现出来的力量却同样令他感到望尘莫及。他虽然不清楚深渊大君主能否击败三位传奇恶魔主君的联手,但是完全可以肯定焚灭龙王达里迦至少是达到了与阿穆尔?海德拉斯同一层次。

至于谁强谁弱,恐怕只有两人之间爆发出一场战斗,才能得知了。

“达里迦陛下,您的强大的确让人敬畏。”诡诈主君的声音显得有些沮丧和苦涩,因为他已经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一方胜算并不十拿九稳,而击败甚至杀死焚灭龙王的计划更是彻底破灭。“但是我们恐怕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等待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亲自来与您展开一场强强对话。”

说完这句话之后,诡诈主君打出了一个后退的手势,其余三位传奇恶魔主君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慢慢聚集在他的身后,然后同时发动火焰跳跃这个天赋魔法。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肩膀微微一动,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然而直到诡诈主君等人的身影在腾起的烈火之中消失,他却始终没有出手攻击。

“父亲。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干脆将这几个家伙收拾掉?”塞拉?法尔娜的清亮声音当中蕴藏着腾腾杀气,深渊之晨星本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位面领主。而是完全继承了火钻巨龙一族的骄傲冷酷和高等魅魔一族的缜密心思。

“击败他们已经花费了太多,而且我身上的伤势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恐怕不容易彻底消灭他们。”焚灭龙王达里迦干巴巴的抽动了一下嘴角,随后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渗出鲜血的肋下。“通古斯屠龙匕首造成的伤害能够阻断高等巨龙一族的自愈能力,我至少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让伤口痊愈。”

“您说花费了……什么?”塞拉?法尔娜轻轻歪了歪脑袋,“是本源力量吗?可是我看您很轻松就击败了那几位恶魔主君啊?”

“那并不全是我自己的力量,而是这个东西的效果。”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随后向着塞拉?法尔娜展示他的右手,掌心几颗信仰宝石正在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金色光芒。“这些信仰宝石能够让我在短时间内拥有超越传奇巅峰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我虽然能够击败任何两位深渊主君的联手,但是绝对没法对付三个以上,更不能在身负重伤之后做到。”

“但是胜利者依旧是您,对不对,我的父亲?”塞拉?法尔娜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笑意。

“不。事情没那么简单解决,我很担心一旦沙克罗斯等人战败的消息传到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耳中,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耶鲁迪尔。”焚灭龙王达里迦缓缓摇了摇头,随后叫出深渊邪神领主的名字。

四臂邪神的身影伴随着翻滚而起的火焰出现,高声恭维的声音同时响起,“战无不胜的达里迦陛下,围困烈焰龙窟的深渊联军已经全都撤退了,您的力量实在是令人颤栗啊!”

“现在不是说这些恭维话的时候,耶鲁迪尔。”焚灭龙王达里迦虽然嘴里这样说,脸上却依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烈焰龙窟方面已经做好撤离准备了吗?尤其是幼龙和龙蛋,都必须置于最严密的保护之下。”

“当然,按照您的吩咐,焰烈?哈里森大人亲自率领三位成年火钻巨龙,还有二十只火龙和四十只红龙组成护送部队,即使是遭遇到同样数量的恶魔领主阻挡,也有把握让幼龙和龙蛋安然无恙。”耶鲁迪尔再次深深鞠躬说。

焚灭龙王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皱紧眉头,“还不够,必须确保不会发生任何意外,耶鲁迪尔,你去传达我的命令,所有成年火钻巨龙保护幼龙和龙蛋一同离开,时间就是现在,你和法尔娜也一起去。”

“局势有这样严重吗,父亲?一定要马上撤离?”塞拉?法尔娜轻声抱怨说,“您不是刚刚击溃了五位传奇恶魔主君的联手进攻吗?而且信仰宝石的数量还有很多,如果战争全面展开的话,我们留下的话至少也能够帮您分担一部分压力啊。”

“这并不是你所能插手的战斗,法尔娜。”焚灭龙王抬起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塞拉?法尔娜那头宛如火焰一般轻轻波动的秀发,“你们都离开这里之后,我才能够安心与阿穆尔?海德拉斯一战。”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达里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宛如轰雷一般震撼着火焰长河位面的天空,“你现在就要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今日之后,多元宇宙再无火钻巨龙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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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强势降临,深渊大君主

伴随着那个宛如滚滚雷鸣一般回荡在天空之中的声音,深渊邪神耶鲁迪尔突然感觉到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大地颤抖了一下,又一下,就像是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一样。

“真奇怪,火焰长河不是从来不会地震的吗?”他有些迷惑的转起头来,却发现焚灭龙王达里迦一动不动的仰头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忌惮。

“不是地震,是他准备强行降临到这个位面。”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语气格外低沉,既像是在对其他人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力量太过强大,火焰长河位面难以承受,所以才发生了震动,而且会越来越强烈的。”

“他?”深渊邪神一族一向不是以聪颖的头脑而著称的,耶鲁迪尔虽然比一般的邪神要多些脑浆,也没有能够转过这个弯子,“达里迦陛下,您说的这个‘他’到底是谁?”

“耶鲁迪尔,你这蠢货——难道我必须称呼他为——那位陛下,你才能听明白吗?”焚灭龙王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来,“塞拉,我认为你现在最好按照我的吩咐,跟随耶鲁迪尔一起离开。”

“但是,父亲……”

“我说离开!马上!”达里迦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哪怕是焰烈?哈里森留在这里,也没法帮得上我什么忙,难道刚才我击败那几位深渊主君的时候,你没有看清楚吗?超越了传奇巅峰的对抗,哪怕是实力稍逊的传奇强者,也没有影响战局的能力!”

“或许你只是不想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输得那么难看,达里迦,真是愚蠢的父爱。”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大地震颤得比刚才更要猛恶剧烈,让塞拉?法尔娜和耶鲁迪尔都不得不张开双翼悬停在空中,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过这完全不值得你担心。你难道以为在今天之后,我还能容许火钻巨龙一族继续存在下去吗?”

“那你要先过得了我这一关才行,阿穆尔?海德拉斯!”焚灭龙王达里迦用同样隆隆作响的声音吼了回去,同时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地面上。一声格外沉闷的巨响之后,火焰长河位面的震动就此消失了。

“真是令我感到意外啊,达里迦。”那个声音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又一次响了起来,“沙克罗斯刚才所说的居然不是推诿搪塞的谎言,你真的掌握了信仰力量的使用方法……太有趣了,但是你是怎么收集到信仰力量的?我不记得有哪个教会信仰的对象是火钻巨龙……甚至连信仰火之神祗的都没有。”

“那恐怕不劳你过问。阿穆尔?海德拉斯。”焚灭龙王达里迦声音洪亮而桀骜的回答,“你只需要清楚一点就可以了,我在你的面前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太棒了,父亲,再给他一下!”塞拉?法尔娜惊喜的大叫,却换来了焚灭龙王颇为不满的一瞥。

“没那么容易,塞拉,刚才已经是我最强的一击。但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取出几枚信仰宝石握在手心里,“你该走了。和耶鲁迪尔一起,还有,记住我对你说的话。”

深渊邪神这一次总算没有弄错焚灭龙王的急迫语气,“塞拉?法尔娜阁下,”他躬起巨大的身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小一些,“我们不能留在这里,成为达里迦陛下的拖累,陛下刚才已经消耗了好几颗那种亮晶晶的东西……”

焚灭龙王达里迦刚才看上去只是简单的脚踏大地,实际上他已经调用了整个火焰长河位面的全部力量。加上消耗了足足五枚信仰宝石的力量,试图给予阿穆尔?海德拉斯猝然一击。

这一击显然是深渊大君主所没有想到的,然而战果却乏善可陈,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领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正在侵入火焰长河位面的做法也告中断,但是他并没有受到什么足以称之为创伤的打击。就在转瞬之间,脚下的大地再次传来了强烈的震颤。而且与此同时,血红的天幕也开始颤抖、破裂,一道巨大的裂痕在众人头顶上出现,裂痕中间鼓动着难以言状的绝对黑暗,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无法愈合的丑陋伤口。

没有什么会比眼前这一幕更具有说服力了,塞拉?法尔娜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父亲,我们一起走!”

“火钻巨龙一族的王者从未有临阵脱逃的记载,塞拉。”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语气格外平静,“而且放弃火焰长河位面的话,就真没有任何能够阻挡住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可能了……对你的父亲有点信心好不好?失败的一方难道就一定是我吗?”

话音落地,焚灭龙王突然举起手臂,好几枚信仰宝石在他的掌心破裂,璀璨华美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宛如一根光之长矛一样直刺天穹。

金色的长矛笔直的刺入那道黑色裂缝,炸开的强光照亮了众人的视野,有那么一瞬间,裂缝之中的黑暗被强光逐退,露出了一张比骸骨更要苍白的面孔,但是眨眼之间,更多的黑暗就蜂拥而来,吞没了后续无力的金色光芒。

“无底深渊啊!那张面孔……”塞拉?法尔娜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如果不是比寒冬更要冷酷的表情和比深渊更要黑暗的眸子,那张面孔甚至还称得上是非常英俊,“难道就是深渊大君主的真正模样?”

“没有任何人看到过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真容,不过我想这很可能是最接近的。”焚灭龙王达里迦咂了咂嘴巴,蕴藏着信仰力量的光之长矛虽然没能伤到那张面孔分毫,但是却将横亘天空的裂痕从中间炸断,脚下传来的震动也再次转为轻微。“塞拉,你没有看到我正在浪费力量为你们争取时间吗?马上离开,去和焰烈?哈里森汇合!”

塞拉?法尔娜还想再说几句什么,不过焚灭龙王达里迦已经转过头去,把注意力放在头顶的天空之中。深渊之晨星最后只能表情哀伤的垂下目光,下一瞬间,从脚下腾起的火焰就掩盖住了她的身影。

深渊邪神耶鲁迪尔向着焚灭龙王深深鞠躬。“达里迦陛下,请您保重。我一定会保护好塞拉?法尔娜小姐,哪怕是用我的生命。”随后他后退了几步,同样施展火焰跳跃离开了。

“愚蠢的深渊邪神。”焚灭龙王达里迦没有回头。但是却轻轻叹了一口气,“塞拉不会看上你的,因为你……不够热啊。”

天空再次裂开了一道黑色的伤疤,不过这一次焚灭龙王没有出手攻击,只是静静的看着伤疤越来越大,撕碎云层、扭曲光线、飞快旋转,最终形成了一个占据了整个天穹四分之一的巨大漆黑漩涡。无数黑色的闪电从漩涡的中心射出。宛如豪雨一般当头落下。

焚灭龙王金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向天空,身体没有丝毫准备躲闪的样子,不过身边的火焰长河却突然发出了猛烈的咆哮,一道巨浪宛如墙壁一样从远方疾驰而来,眨眼间就抵达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边,然后像是一个火红色的罩子一样笼罩在他的头顶上。

黑色闪电纷纷击打在火红色的岩浆上,激起阵阵轰鸣,炸开无数光雨四处飞散。其中一些黑色光点落在焚灭龙王的脚边,坚实的黑曜石大地表面立刻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坑。

“阿穆尔?海德拉斯,有必要在我面前玩弄这样水准低劣的把戏吗?”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声音宛如利剑一样穿透轰鸣的嘈杂。直透天穹,“或者你依然还把我视同于那些凭借血统力量晋升传奇的废物,连你降临的余波都无法承受吗?”

“当然不是,达里迦。但是请恕我无法约束这些能量乱流,你的位面对我相当排拒,这让我有些不太愉快。”

随着深渊大君主的回答,占据了四分之一个天空的黑色漩涡骤然膨胀了一下,原本宛如骤雨一般密集的黑色闪电现在简直就成为毫不间断的光幕,范围也扩大到了数十公里方圆,黑曜石大地在黑色闪电无情的鞭挞之下颤抖崩裂。一座火山被拦腰击断,喷出大团大团的岩浆和硫磺毒云,轰鸣声不绝于耳。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忧虑,他已经尽可能高估阿穆尔?海德拉斯,但是当深渊大君主真正的力量展现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恐怕还是对其有所轻视。他必须借助信仰宝石才能够施展的力量。深渊大君主已经可以随意使用,而且似乎无穷无尽。

而且麻烦的事情还不只是如此,作为火焰长河位面的领主,达里迦能够敏锐的感觉到来自这个位面的所有变化,甚至能够改变位面的一些较为简单的规则,但是随着深渊大君主的入侵,焚灭龙王达里迦对于火焰长河位面的掌控也在迅速减弱,当黑色旋涡扩张到极限的时候,他预计自己最多只能掌握刚过五成的位面力量。

这就是受到整个深渊魔域承认的深渊大君主的天赋力量吗?焚灭龙王达里迦眯起金红色的双眸,胜算虽然再次降低,但是也同样点燃了身为火钻巨龙之王的熊熊斗志,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二百年?还是一千年?对于焚灭龙王来说,一场无法预知结果的生死搏杀是多么宝贵啊!

就在被黑色闪电重重包裹的身影从漩涡之中浮现的同时,整个火焰长河位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无数火山同时猛烈喷发,一道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刺入厚重的硫磺毒云,大地再次剧烈震动,火焰长河里面的岩浆疯狂拍打着两岸,激起一道道冲天巨浪。这种变异波及整个位面,连数千公里之外的烈焰龙窟也不例外,正在准备施展位面传送门魔法的火钻巨龙长老——焰烈?哈里森不由自主的停下手势,目光忧虑的望向远方几乎已经被黑色闪电和漩涡完全吞噬的天空。

“如此强大的力量波动……达里迦陛下能否获胜呢……”他的语气迟疑起来。

“哈里森大人,父亲正在为我们争取时间。”塞拉?法尔娜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语气比刚才要坚定的多,恢复了与深渊之晨星的威名相符合的姿态,“如果我们不能借此机会离开,恐怕一旦战斗真正展开,光是位面动荡就能够让所有传送魔法失效。”

“啊,塞拉公主,是这样没错。”焰烈?哈里森点了点头。火红色的头发和胡须随之拂动起来,“我们即使是帮不上达里迦陛下什么忙,也不能给陛下增添麻烦才对,让我们马上开始吧!”

随着数名成年的火钻巨龙齐声咏唱龙语魔法。一座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巨大传送门从虚空之中缓缓浮现出来,最开始的时候,这座传送门中央是一团扭曲的混沌,随着魔法持续进行,那团混沌逐渐转为清晰,渐渐形成了一片满是泥浆、荆棘和冒着蒸汽的火山的荒芜景象。

这就是火钻巨龙一族转移旅途的第一站,塞拉?法尔娜担任位面领主的深渊位面第333层——荒芜大地。

眼看着位面传送门已经开始稳定。而远方的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焰烈?哈里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最多只需要一分钟时间,就可以开始传送了。”他大声宣布说,“塞拉公主,身为位面领主,荒芜大地受到您的掌控,所以麻烦您率领两位成年火钻巨龙打头阵。耶鲁迪尔将军带领火龙部队护送全部幼龙随后跟上。”

塞拉?法尔娜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一柄相当狰狞的武器,那是用深渊魔铁锻造而成、表面燃烧着深渊厉火的多头流星锤。每一个锤头都比角魔督军的脑袋还大,无数蓝森森的尖锐铁刺闪烁着不可触碰的锐利光芒。

身材纤细,容貌秀美的塞拉?法尔娜举着多头流星锤的英武姿态堪称宛如女战神一般,但是那种怪异的感觉也尤为剧烈。不但那些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幼龙突然没了声音,就连见多识广的焰烈?哈里森长老也不禁瑟缩了一下,感到自己的额头开始抽痛起来。

“塞拉公主,您大可不必这样紧张,毕竟让您打头阵只是以防万一而已,荒芜大地应该是安全的,不是吗?”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蕴藏着疯狂味道的笑声从传送门中间传来,随后从传送门另一侧的荒芜大地上,出现了大批高等恶魔的身影。为首的家伙穿着一件肮脏的长袍,身材不高,而且弯腰驼背,在一众深渊炼魔、深渊炎魔和狂战魔中间显得尤其不起眼。

但是焰烈?哈里森却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气。“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他厉声叫出对方的名字,“你竟敢侵犯火钻巨龙的固有领地?”

“没什么,既然他胆敢前来,就不要想着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的离开。”塞拉?法尔娜的语气宛如冻结的火焰一般,“焰烈?哈里森大人,我这个位面领主,加上你和四位成年火钻巨龙一同进入传送门,能不能让这个浑身散发恶臭、播撒病毒的家伙陨落于此?”

“能,当然能。”回答的声音并不是出自表情凝重的火钻巨龙长老之口,而是来自满脸都布满脓疮棘刺的瘟疫主君,“火爆脾气的塞拉?法尔娜阁下,成年火钻巨龙都是破坏力相当强大的对手,对于我的疫病领域来说尤其如此,但是……难道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阻拦你们吗?”

随着茵陈?萨麦尔嘶哑的狂笑声,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身影先后出现在传送门的另一方,厉火巨剑和黑暗之锤紧紧握在手中,哪怕是中间还间隔着这座传送门,依然透来一股逼人的气势,甚至需要焰烈?哈里森散发出龙威之力,才勉强将其抵消。

“诸神该死!”塞拉?法尔娜咬着牙低声咒骂起来,“居然是三位恶魔主君,还有好几十名领主级的恶魔贵族,即使是荒芜大地属于我的主场,我们也很难有什么胜算,更不要说还必须掩护这么多幼龙和龙蛋。”

“事到临头……只有拼死一搏了。”焰烈?哈里森一字一顿的开口说,“塞拉公主,就按照我们刚才的计划,请您开启荒芜大地位面的排斥之力,而我们几个……不惜一切代价提升本源力量,务必在最开始的时候干掉那个茵陈?萨麦尔!他的领域力量被火焰克制,而且对幼龙和龙蛋的威胁最大。”

“难道就不能临时改变传送地点吗?”深渊邪神耶鲁迪尔有些不解的提出疑问,“哈里森大人,我们为什么不去其他位面——比如我所拥有的烈焰狭间,然后让这群家伙在荒芜大地等下去?”

“荒芜大地是九大深渊位面之一,结构非常稳固,所以才能承受大规模的跨位面传送,你的烈焰狭间只是一个中型位面,恐怕难以承受,说不定会在传送到一半的时候发生崩溃。”焰烈?哈里森的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至于其他位面,一方面没有位面领主的许可的时候,强行传送需要冒很大的风险;另一方面坐标也是个问题,我们没有时间去确立一个新的坐标,因为……”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数千公里之外传来,余波震荡空气,形成了一阵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飓风,许多正在空中飞翔的火龙和红龙都被这阵飓风吹得晕头转向,就连位面传送门也为之颤抖了几下。

数名成年火钻巨龙同时展开烈焰领域,抵消了飓风的威力,而在呼啸的风声之中,焰烈?哈里森的声音依然清晰入耳,“……因为一场超越传奇巅峰的恐怖对抗……即将开始。”!!

8、无可匹敌的阿穆尔?海德拉斯(上)

那个全身都被黑色闪电重重包裹的人影终于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整个火焰长河位面再次发生了剧烈的震动,阵阵破裂声从大地深处传来,呼啸的风声宛如鬼魂的哭泣,仿佛整个位面已经就此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正在迅速衰亡,步入毁灭。

作为火焰长河位面的位面领主,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心里十分清楚,这并非错觉,而是这个在深渊魔域之中排名前十位的庞大位面无法承担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真身降临的力量,从结构上正在被迅速破坏。

这是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即使是静止不动,也能够让一个大型位面在几天之内崩塌毁灭,走完数十万年的生命历程。焚灭龙王达里迦不由得心生敬畏,如果这股力量爆发起来的话,将会出现多么可怕的威能呢?

“就让我来试一试吧!”耀眼的光芒从焚灭龙王金红色的双眸之中骤然亮起,十二枚信仰宝石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清脆的炸裂声,强大的信仰力量聚集在达里迦的身边,耳畔似乎出现了无数人忘情高呼和颂唱赞美的声音。黑色的闪电依旧宛如暴雨一般从漩涡之中洒落,却在还没有接触达里迦的身体之前,就被这些信仰力量远远弹开了。

焚灭龙王达里迦感觉到热血在血管之中奔涌起来,二百多年过去了,他从未忘记过当初龙族在深渊恶魔的阴谋之下惨败的一幕。对于巨龙战争之中被迫反抗的人类、精灵、矮人和兽人等种族,达里迦心中并无过多的怨恨,但是对于在幕后操纵了这一切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他却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刻骨仇恨当中。

哪怕是对于高等巨龙一族来说,二百年也不是一个短暂的时间了,在漫长的岁月中,所有的仇恨凝聚成为隐忍的力量,就是为了成就今天的这一战,虽然时机未必尽如人意。然而焚灭龙王达里迦已经忘记了一切得失心和恐惧感,整个心灵都沉浸在完完全全的忿怒当中。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足足数百米的擎天巨柱,在黑暗漩涡笼罩之中散发着不屈的光芒,位面领主的力量提升带来了位面的稳固的效果,原本因为深渊大君主降临而濒临毁灭的火焰长河位面再次减缓震动的幅度,同时开始排斥深渊大君主的掌控。

看到这一幕,阿穆尔?海德拉斯发出了低沉浑厚、满怀期待的笑声。“你的强大真是让我感到意外,达里迦,现在的你完全有资格得到我的尊重,成为整个深渊魔域一人之下,亿万位面之上的第二君主。”

“多么慷慨,阿穆尔?海德拉斯。”焚灭龙王冷笑着回答,“就让我好好感谢陛下的隆恩吧!”

火柱骤然弯曲,随后宛如一根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长鞭一样扫过大地,能够耐受数千度高温的黑曜石在长鞭所过之处瞬间液化,空气也由于难以想象的高热变得闪闪发亮。

“力量还可以。但是应用手法可真是粗糙。”阿穆尔?海德拉斯好整以暇的评价说,面对焚灭龙王发出的惊天动地的金红色火柱攻击。这位深渊大君主表现出来的姿态极为高傲,甚至有些不屑一顾。直到火柱挟带着滚滚浓烟和灼人高温轰然而至,他才傲慢的举起右手,黑色闪电从五指上迅速膨胀,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面电光盾牌。

无论从声势还是所蕴藏的力量强度来说,这面电光盾牌都远远比不上焚灭龙王发出的粗如廊柱的金红色火焰。然而正如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评价,焚灭龙王在力量应用手法方面的确比深渊大君主差的远。金红色火焰宛如洪流一般轰然而至,炸开千重焰浪,万米怒涛。仿佛在下一瞬间就会将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影吞噬,然而无论声势如何猛恶,挡在深渊大君主身前的电光盾牌却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很纯粹的信仰力量,而且似乎经过精炼,杂质很少,只是简单的附着在火焰当中,就能够拥有相当程度的威胁。”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从火焰当中清晰的传了出来,音调虽然不高,但是就连呼轰作响的爆炸声都没法将其淹没。“达里迦,你真是幸运,难道是找到了哪位已经陨落的真神的墓地?还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人正在收集信仰,准备高举神座?”

话音未落,黑色的电光盾牌突然一震,紧接着宛如被重锤狠狠一击的水晶一样粉碎,溅射的碎片擦过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体,让他护身的电光也随之剧烈波动。没等深渊大君主做出反应,一只表面布满龙鳞的巨大拳头骤然从金红色的火焰之中突出,狠狠的砸在他的脸上。

黑色闪电和金红色火焰相互猛烈碰撞,发出了一声犹如天地崩裂的巨响,深渊大君主护身的黑色闪电纷纷爆裂开来,宛如无数光雨四处流散,而焚灭龙王的拳头表面覆盖的金红色火焰同样消失,鲜血自破碎的鳞片之间沁出。然而后者似乎没有感到丝毫疼痛,继续挥拳猛殴,拳头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头颅、双肩和前胸爆发出一团又一团的光雨,直到深渊大君主忍无可忍,抬起双臂,猛然向中间合拢。

两道黑色细线出现在金红色火柱的两侧,看上去并不起眼,实际上却是位面的裂痕。随着阿穆尔?海德拉斯双臂合拢在一起,那两道细线也在金红色火柱上面汇合,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势猛恶的金红色火柱居然就此消失了。

不过焚灭龙王可没有这么容易被干掉,一团火焰从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背后陡然升腾而起,随后达里迦的身影从火焰之中浮现出来。

“你总算露出真容了,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达里迦的声音有些嘶哑疲惫,带着浓重的嘲讽味道,“不过如果我是你,也会选择遮掩真容,这副乖宝宝的模样可真的不适合深渊大君主的位置上。”

阿穆尔?海德拉斯打了个响指,原本已经稀薄到难以遮掩面容和身体的黑色电光顿时消失,以恐怖手段和神秘感威压深渊魔域数百年的深渊大君主居然看上去像是个年轻而英俊的人类。只有额头上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表明了他的恶魔血统。

“真有你的,达里迦。”阿穆尔?海德拉斯擦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眸子之中透出感兴趣的光芒,“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我的仁慈可是很珍贵的哟。”

“不,阿穆尔,我已经考虑了两百年,为这一拳。”达里迦微微喘息着回答说,十二枚信仰宝石的力量瞬间消耗一空。即使是对于火钻巨龙之王的强韧躯体来说也是莫大的负担,就在说话的同时,他全身鳞甲下面的毛细血管全都炸裂开来,殷红色的龙血浸染鳞片,在黑色天穹的映衬之下,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为什么拒绝?达里迦,你完全清楚你没有胜算,一点也没有。”阿穆尔?海德拉斯看起来很有兴趣交谈,哪怕随着时间的流逝,高等巨龙一族的强韧血脉正在恢复焚灭龙王达里迦身上诸多创伤。“你或许从什么地方学到了操纵和使用信仰力量的方法。又从那里得到了一些信仰宝石,但是与我相比。差距依然太大,早在数百年前,我就已经超越了你现在的水平。”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焚灭龙王语气低沉地回答,“否则我为什么要向你卑躬屈膝二百多年?当初我们的差距更加巨大,我甚至不敢肯定自己能否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

虽然伤势远未痊愈,不过达里迦并不准备刻意拖延时间。巨龙血脉的确能够迅速恢复他的伤势以及消耗的体力,但是深渊大君主的血脉同样强而有力,恢复的速度并不比火钻巨龙逊色。

这场战斗的胜负从来都不在于焚灭龙王是否完好无损、体力充沛上面。而在于他是否能够在信仰宝石消耗殆尽之前。给阿穆尔?海德拉斯造成难以迅速恢复的重创。

“再考虑一下吧,达里迦。”看到焚灭龙王再次摆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深渊大君主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抹去这个表情,嘴角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毫无价值的死亡配不上站在传奇巅峰的强者的身份,这是我一再容忍你的冒犯的唯一理由,我不会永远宽宏大量!”

“我不会轻易被你杀死,阿穆尔?海德拉斯,在给你造成足够惨痛的教训之前。”达里迦露出了一个充满尊严的愉快笑容,“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可以拖着深渊大君主一起步入长眠导者的永夜国度?”

阿穆尔?海德拉斯嘴角的微笑凝固了,“看来你愚蠢的选择了死亡,达里迦,我很遗憾。”深渊大君主缓缓举步向前,脚步落下的同时,大地随即剧烈颤抖,然后是第二步。

焚灭龙王达里迦毫不犹豫的一把抓出剩余全部的信仰宝石,数也没数的同时将其碾碎在掌心,比刚才更要璀璨和耀眼十倍的金色光芒喷涌而出,将他的身躯全都重重包裹在其中,几乎连人形都不复存在。

“阿穆尔?海德拉斯,准备好迎接焚灭龙王的怒火了吗?”金色光芒之中传来了达里迦的吼声。

“愚蠢,你根本不清楚我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深渊大君主回应的语气变得冷冽无情,“你刚刚只看到了冰山的一角,微不足道的一角!”他的双臂骤然扬起,难以计数的黑色闪电疯狂聚拢而来,“来尝尝这个吧,绝望会冻结你的怒火!”

金红色的火焰和漆黑的闪电再次碰撞,发出了震撼整个火焰长河位面的一声巨响。

“达里迦陛下没有落在下风。”感受着数千公里之外的战斗,火钻巨龙一族的大长老,焰烈?哈里森眯起眼睛宣布说,声音回荡在数千公里之外的烈焰龙窟之中。

在烈焰龙窟的四周,四位化身人形的成年火钻巨龙高举双臂,支撑起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罩,在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冲击而来的飓风面前形成了不可动摇的礁石,牢牢保护着没有自保之力的幼龙和龙蛋。而在竖立于龙窟中央的巨型位面传送门的彼端,数百深渊恶魔领主正在纷纷发出疯狂的叫嚣和咒骂,试图挑逗起自尊心严重过剩的火钻巨龙们的怒火。

他们本来能够很好的完成这个使命,如果没有远方惊天动地的大碰撞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的话。

“糟透了。父亲虽然弄到了不少信仰宝石,但是数量毕竟有限,势均力敌绝不是一个胜利的预兆。”塞拉?法尔娜忧心忡忡的开口说。

“达里迦陛下恐怕已经尽力而为了。”焰烈?哈里森不很情愿的承认说,“这场战斗已经全然超乎了我们的想象,至少我从没看到过这么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我在火钻巨龙一族之中实力位居第二,但是如果换成是我对抗其中任何一股力量,都会在一瞬间就彻底落败,甚至被撕裂躯体。死无全尸。”

“父亲说过,这不是一般传奇强者所能插手的战斗。”塞拉?法尔娜喃喃自语说,随后又把头转向了传送门的方向,“哈里森长老,新的坐标还没有能够确定吗?”

“进度非常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停滞,没办法,哪怕是距离数千公里,那场战斗的余波干扰也实在是太强了。”焰烈?哈里森的脸色看上去非常难看,“塞拉公主,恐怕我们只有拼死一战了。”

“不。再等一等……”塞拉?法尔娜的额头上沁出了晶莹的汗水,“三位恶魔主君加上数百领主级的恶魔贵族。以没有父亲的火钻巨龙一族的实力恐怕难以抵挡,更不要说将他们击退。”

焰烈?哈里森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苦涩的摇了摇头,“塞拉公主,现在不能再犹豫了,虽然敌人的实力的确强悍,但是我们这些成年巨龙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创造逃生的机会,如果继续停留在这里的话……”

“哈里森长老!”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突然响起,随后深渊邪神耶鲁迪尔快步跑来。脸上布满了惊喜的表情,“一个坐标,我找到了一个坐标,而且那个位面十分稳固,完全能够承担跨位面传送的余波。”

“耶鲁迪尔将军,能量干扰这么强大,你是怎么找到的坐标?”焰烈?哈里森的火色双眉扬起,眸子之中射出锐利的怀疑光芒。

“从一个过去的同僚那里得到的啊,他现在已经混到了位面领主的级别,同意协助我们进行跨位面传送呢。”耶鲁迪尔咧开大嘴,语气兴奋的大声说。

“过去的同僚?”焰烈?哈里森和塞拉?法尔娜不禁面面相觑,随后一起转向深渊邪神,“什么地方的同僚?他叫什么名字?”

“燃烬领主斯科特,曾经在达里迦陛下的部队之中担任过投火怪和焚烧者的领袖,不过去年就被陛下找个借口打发离开了……”耶鲁迪尔举起一只右手挠了挠头皮,“那个借口相当奇怪,好像陛下看不惯斯科特的生活作风问题……俺们深渊恶魔啥时候需要注意生活作风问题了?”

塞拉?法尔娜微微张开了小巧的嘴巴,“斯科特,你刚才联系上的是燃烬领主斯科特?”深渊之晨星的声音提高了好几级调门,几乎可以说是刺耳了,不过语气之中带有发自心底的惊喜,“哈里森长老,快准备传送魔法,那个坐标完全值得信任。”

焰烈?哈里森的表情显得很不赞同,“塞拉公主,恕我直言,这样的信任对于一位恶魔领主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他用低沉的声音反对说,“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您怎么能够肯定那个叫做斯科特的家伙值得信任?”

“我信任的不是斯科特,而是他的主人。”塞拉?法尔娜的眼底闪烁着兴奋的火花,“狮鹫领主李维?史顿,一个拥有充满激情的灼热之吻的年轻人类,是我准备用全心全意来追求的爱人哦。”

焰烈?哈里森的嘴角一阵抽搐,“一个人类?”他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火钻巨龙一族的公主,居然爱上了一个人类?不,达里迦陛下不会同意的!”

“父亲似乎相当乐见其成,还以嫁妆为由从李维的导师手里勒索了一批信仰宝石。”塞拉?法尔娜微笑着回答说,“那个白胡子老头相当难缠,而且似乎和父亲很熟悉的样子,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间认识的。”

“嫁妆……”焰烈?哈里森的呆滞模样看上去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过显然眼前的局势不容他理清思绪,“好吧,既然是陛下允准……我这就去准备新的位面传送门。”

9、无可匹敌的阿穆尔?海德拉斯(中)

就在第二座位面传送门的光芒从烈焰龙窟之中闪烁而起的时候,在数千公里之外的那场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金红色的火焰虽然还在与黑色闪电彼此剧烈冲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掀起宛如怒海狂涛一样的气浪,但是并未取得上风,任何意义上的上风都没有。

拳掌对撞,电光与火光交织,令人窒息的咆哮声惊天动地,进攻、抵挡、跳跃,冲撞,这一切都无法掩盖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实——焚灭龙王达里迦耗尽全部信仰宝石的倾力攻击异常猛烈,然而终究没有能够动摇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防守。

正如阿穆尔?海德拉斯在战斗开始之前宣称的,这是一场胜负毫无悬念可言的战斗。

焚灭龙王达里迦同样清楚这一点,但是为了火钻巨龙一族的未来,他别无选择,只有挺身而出,以生命博取那几乎难以发现的一丝胜算。

高贵的血脉正在达里迦的血管之中咆哮,他完全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桀骜不驯,忿怒正在燃烧着以理智构成的堤坝,焚灭龙王的每一寸身体都在尖叫着,想要投入这场超乎想象激烈的战斗,哪怕是在下一瞬间就被化为灰烬也在所不惜。

这是忿怒血脉,火钻巨龙一族的王者都会具有的一种特殊能力,无限燃烧自己的忿怒,换取更加强大的力量。而正是由于忿怒血脉的力量。才让焚灭龙王达里迦能够以距离传奇巅峰尚有一线之差的实力,勉强驾驭着只有超越巅峰才能使用的信仰力量,而不至于在刚刚触碰的时候就被化为灰烬。

信仰力量原本就不是未曾具有神性的凡俗之物所能触碰的东西。

忿怒血脉燃烧的不仅仅是忿怒,更是燃烧着焚灭龙王的生命,作为高等巨龙之中的佼佼者,火钻巨龙之王的寿命要用一百年这个数量级来计算,达里迦虽然已经活了上千个年头,但是即使是再活几千年,也远远没有达到他自然寿命的极限。

然而就在刚才短短几分钟的战斗之后,他就感到了一丝疲惫。那并非体力大量消耗所带来的那种疲惫,不一样,达里迦知道,而是……苍老。

焚灭龙王的确正在苍老,他的寿命随着每一次挥动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拳头,随着每一次格挡黑色闪电的反击都在消耗。达里迦那头宛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的火红色头发正在无法挽回的增添着一簇簇银白色的光芒,而那张似乎永远不会留下时光印痕的面庞也在渐渐衰老,额头和眼角不知何时已经生长出好几根细如发丝的皱纹。

惊天动地的拼斗仿佛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然而焚灭龙王却清楚这是不可能的,“是我的生命先走到尽头,还是信仰力量先消耗殆尽呢?”达里迦一面有些自嘲的想着,一面再一次轰出一记重拳。

拳头毫无例外的被一条覆盖着黑色闪电的胳膊挡住,随后焚灭龙王的另一只手向下一沉。刚好抵挡住深渊大君主的果断反击,力量之大,让他的几根指骨同时发出呻吟的抗议声。

疼痛?焚灭龙王达里迦早就没有这种感觉了。一方面他需要把几乎全部意志力都花费在控制心中腾起的忿怒火焰上面,另一方面他的双手骨骼早已碎裂又愈合了不知道多少次,所谓的疼痛早已经被麻木所取代。

“你的顽强已经让我感到了厌恶。达里迦。”黑色闪电之后传来了阿穆尔?海德拉斯冰冷的声音,“明明知道没有胜算,还在极力拖延时间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你难道以为火钻巨龙一族还有逃脱的可能?或者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来帮助你从我的手下逃生?”

焚灭龙王发出了一阵开怀大笑。阿穆尔?海德拉斯声音之中的挫败让他感到由衷的舒心畅意,“谁知道呢?阿穆尔。”他嘶哑着声音回答,同时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热血。“信仰力量是只有真神才能操纵自如的,我固然只能凭借血脉力量燃烧生命,而你——堂堂的深渊大君主——好像也还没有真正跨过那道界限,难道就可以毫发无伤了?”

深渊大君主有些烦躁的眯起双眼,压下胸口的钝痛。焚灭龙王达里迦说的一点都没错,信仰力量的确只有具备神格和神职的真神才能操纵自如,仅仅是点燃了神火还远远不够。在刚才那场势均力敌的激烈战斗之中,阿穆尔?海德拉斯第一次发现自己在运用信仰力量上还存在着诸多不足。尤其是长时间使用之后,身体内部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损伤。

这个发现让深渊大君主极为不满,然而他势必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只能将其作为秘密深藏心底。

“焚灭龙王,想不到你的观察力如此出色,看来那些把你看成有勇无谋的红色大蜥蜴的家伙实在是太愚蠢了。*”阿穆尔?海德拉斯第一次毫无掩饰的朝着达里迦放出杀气,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是故作惊人之语还是真正看出了自己的弱点,焚灭龙王都必须死。

不过在此之前,是否应该让他亲眼目睹眷族尽灭的绝望场面呢?

阿穆尔?海德拉斯犹豫了几秒钟时间,他不愿承认那是自己暗自担心信仰力量对身体造成的损伤继续扩大,更不愿承认他已经开始忌惮眼前这个顽强的对手。

一团火焰在数百米外腾空而起,紧接着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身影从火焰当中出现。这位以心机著称的深渊主君似乎没有想到阿穆尔?海德拉斯还没能击败焚灭龙王,双眼掠过满目疮痍的战场之后,原本就显得有些难看的表情顿时更加扭曲起来。

“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诡诈主君双手抚胸,深深鞠躬说,“安排在荒芜大地准备伏击的三位恶魔主君刚刚传来消息,他们没能挡住火钻巨龙一族逃遁的余孽……”

“这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语气因为愤怒而显得尖锐起来,“难道火钻巨龙一族之中还有第二位能够使用信仰之力的存在?或者是他们害怕我没有办法收拾掉焚灭龙王达里迦,在为自己寻找退路?”

诡诈主君的目光忍不住朝着焚灭龙王的方向瞄了一眼,除去头发从火红变成红白掺杂之外,达里迦似乎毫发无损,这让他稍稍迟疑了一下,才脸色难看的摇头否认说。“不,陛下,事实和您猜测的并不一样,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那些火钻巨龙的余孽没有传送到荒芜大地,他们选择了一个新的位面坐标。”

“新的位面坐标?”阿穆尔?海德拉斯转头看了一眼焚灭龙王,不过在那张平静的面孔上,他并没有看出任何足以验证心中疑问的表情。“除了荒芜大地之外,还有哪个位面能够在仓促之间被那些火钻巨龙找到?难道我没有颁下命令。让所有大型位面的领主封闭自己的位面吗?是哪个家伙胆敢公然无视我的命令?”

这个问题显然是焚灭龙王达里迦也很想知道的,感觉到四道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的压力,诡诈主君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才有些吃力的低声咕哝了一句。

“是……是幽暗沼泽。”

阿穆尔?海德拉斯至少怔住了好几秒钟时间,如果这个时候达里迦发动偷袭,至少可以结结实实的在深渊大君主的鼻子上狠揍一拳。不过焚灭龙王的惊讶并不比深渊大君主差多少。那双本来有些疲倦的金红色眸子里陡然威棱四射,经过信仰力量强化的龙威铺天盖地而来,让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甚至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幽暗沼泽?那些火钻巨龙逃到了幽暗沼泽?诸神该死,那是我的位面!”阿穆尔?海德拉斯咆哮起来,“我当然没有忘记封闭位面。沙克罗斯,你这个蠢货居然敢当面欺骗我,想要借此掩饰你的无能吗?”

诡诈主君几乎将身体趴伏在岩浆和尘埃之间,“我怎么敢欺骗您,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但是实情确实如此。幽暗沼泽现在的确已经被封闭起来,但那是在火钻巨龙一族传送过去之后才发生的事情……”

“你的脑子已经被深渊蠕虫吃光了吗?沙克罗斯,请你告诉我,除了位面领主之外,还有谁能够封闭一个深渊位面?”阿穆尔?海德拉斯愤怒的打断说。

“没……没有任何人。”沙克罗斯的脸色开始发蓝,恐惧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但是……陛下,能否请您感知一下幽暗沼泽的情况。我们……现在的确被阻拦在位面之外。”

阿穆尔?海德拉斯皱起双眉,挤出一声冷笑,黑色闪电在他的身后凝聚形成了一对巨大的翅膀,随后向前弯曲,在他的身体外面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防护。深渊大君主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哪怕是焚灭龙王达里迦还有几倍的信仰宝石供他消耗,也休想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破这道防御。

下一瞬间,他的感知已经穿越了千百个深渊位面,直抵深渊122层幽暗沼泽,也就是他所完全掌控的12个位面之一。

阿穆尔?海德拉斯实在是太过自信了,所以当他的感知狠狠撞在一道无形屏障上面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及时做出最起码的防护。一声闷哼随后从深渊大君主的喉咙里面发出,与此同时,双眼之中流淌下深紫色的魔血。

这是感知受到重创的结果之一,而且是其中后果最为轻微的一种,阿穆尔?海德拉斯甚至因此恍惚了一下,虽然时间短暂到只有两次心跳的间隔,但是已经足够焚灭龙王发出赌上全部生命精华的倾力一击。

金红色的火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上黑色闪电组成的羽翼,突如其来的轰然巨响让阿穆尔?海德拉斯迅速从恍惚之中惊醒。“愚蠢已经让你变得如此疯狂了吗,达里迦?”深渊大君主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那双黑色的羽翼虽然在金红色火柱的猛烈冲击之下颤抖凹陷,但是距离被突破却还差得很远,“你不要高兴太早,火钻巨龙一族的确从我的手心里面逃走了,但是他们绝对逃不远,只要在深渊魔域之中,就没有能够阻止我的地方!”

对面没有传来焚灭龙王的任何回答,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眸子之中刚刚闪过一丝疑惑,耳畔就响起了一声格外凄厉尖叫,“阿穆尔陛下,救救我……不,饶命!”

黑色闪电羽翼骤然向外伸展开来,让深渊大君主心中微微震动的是,看上去声势猛恶的金红色火柱竟然被毫不费力的驱散,仿佛那只是一道幻影一样。焚灭龙王达里迦并没有藏身于那道金红色的火焰之中,当阿穆尔?海德拉斯游目四顾,从数百米外发现了焚灭龙王的身影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达里迦已经恢复了身长百米的火钻巨龙之王的真身,一只前爪牢牢抓住挣扎不已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骇人一幕。

沙克罗斯绝非弱者,他的万花筒领域专攻心智,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意志,被这个七彩迷幻的领域所包围之后,就会出现种种反常的表现,甚至被诡诈主君所控制。除此之外,他也具有深渊恶魔的强悍身体,虽然一向都以穿着七色长袍的术士模样出现,但是沙克罗斯的真身依然是一个身高四米的庞然大物。

然而与火钻巨龙之王相比,沙克罗斯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可怜的玩偶,万花筒领域和他倾力发出的邪恶魔法在达里迦的前爪上迸射出一簇簇火花,却完全无法突破以信仰之力强化的龙鳞防护。

“达里迦,你胆敢……”阿穆尔?海德拉斯威胁的话还刚刚开头,焚灭龙王就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龙族所特有的狰狞微笑,随即右前爪狠狠朝着地上一顿。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求饶声伴随着骨肉碎裂的可怕声音曳然而止,从宛如刀矛一样锋利的龙爪之间迸射出来无数深紫色的血水。

“深渊大君主陛下,我好像刚才没有听清您说了什么,能不能劳您再重复一遍呢?”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笑声轰隆隆的响了起来,充满桀骜和挑衅的味道。

“你为自己掘好了坟墓,达里迦。”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语气冷酷得怕人,黑色闪电羽翼在他身后张开,让整个火焰长河位面发出了轰然震荡。“让我结束这场糟糕的战斗吧!”

10、无可匹敌的阿穆尔?海德拉斯(下)

焚灭龙王达里迦以百米巨龙的威武形态翱翔天空,每一寸身体都体现着力与美的最高境界,长长的脖颈上面生长着无数锐利的棘刺,看上去活像是冻结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达里迦的双翼伸展,金黄色的烈焰领域形成了宛如第二颗太阳的璀璨华美姿态,照彻整个火焰长河位面,让一切深渊生灵都臣服在这个恐怖而又美丽的身影之下。

然而由于难以承受深渊大君主的恐怖力量,这个位面也正在迅速衰亡。天穹由紫黑转为橙黄,大地剧烈颤抖,岩浆溢出河道,或者在阵阵轰鸣之中冲天而起,而所有火山都在剧烈喷发——不,简直就是在疯狂的爆炸,每一秒钟都有成千上万吨岩浆、火山灰和石块被抛入天空。

放眼望去,四周的空间遍布细小的黑色裂缝,那是位面被狂暴的能量所撕裂留下的痕迹,如果不加以保护的话,最多十几分钟,这个已经存在了数十万年,而且本应继续存在数十万年的庞大位面就会走到生命的尽头,坍缩成为多元宇宙之中的一个微型黑洞。

或者说“时空奇点”更为正确?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从胸口传来,唤回了焚灭龙王达里迦飘散的思绪,这是濒临毁灭的火焰长河位面正在向自己的主人求援的信号。焚灭龙王的确有能力将位面从濒临毁灭的状态解救出来,只要将一部分力量用于稳固位面结构。就能够抵抗住阿穆尔?海德拉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些余波。

然而达里迦的嘴角却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保护火焰长河位面?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摧毁来的更有效一些。下一瞬间,金红色的火焰骤然从他的身上狂野的升腾而起,宛如无数根长矛四面攒刺。将已经快要吞噬大半个天穹的黑色旋涡撕成粉碎。

两股同样强大的力量再次发生了正面对撞,能量在疯狂激荡,虚空被绞起了阵阵透明的波澜。跃动的光芒出现在天穹、地面和火山口之中,绽放出难以用语言描绘的强烈色彩。

这次力量对撞让整个火焰长河位面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哀鸣。哀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来自地下,又像是发自天穹,仿佛是在那一瞬间有无数灵魂叹息着消散在空中。就在哀鸣声响起的同时,一股鲜血从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嘴角流淌下来,维系着火焰长河位面存在的核心已经严重受损,连带身为位面领主的他也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愚蠢的做法,达里迦。”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压下嘈杂刺耳的喧嚣。震荡天宇。“你已经亲手断送了最后一丝从我手中取得胜利的机会,这个位面完全无法承受再一次冲撞,而随着位面的毁灭,身为位面领主的你也会身负重伤。”

“身负重伤?不,我不会。”达里迦竭力展开双翼,金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剧烈舞动,远远看去宛如展开了一面巨大的旌旗一般,“阿穆尔?海德拉斯。这个禁忌魔法原本应该落到我的一个老朋友的头上,不过现在看来,恐怕只有便宜了你啊!”

深渊大君主微微一怔,然后他感到地面一阵剧烈震动,随之毫无预兆的轰然开裂。一股灼热的岩浆从脚下喷涌而起,不过却轻而易举的被黑色闪电压制下去。“这就是你的禁忌魔法?达里迦,未免太过……”阿穆尔?海德拉斯语含讥刺的刚刚开口,就立刻反应过来,“诸神该死,你疯了吗?献祭火焰长河位面会让你的灵魂永远被深渊魔域排斥,你会彻底毁灭的!”

达里迦用一阵带有疯狂和解脱味道的大笑回应了这个质问,一连串雷霆从天空之中滚过,更给这阵狂笑增添了某种未可名状的气势,让阿穆尔?海德拉斯都不禁皱起眉头。

大笑声和雷声同时消失的时候,火焰长河位面本来紫黑色的天穹已经完全变成了橙黄色,而且像是开了锅一样翻腾起来,巨大的金色浆泡时而泛起,转瞬消失,每一个浆泡破裂,都代表勉强维系着这个位面的一条规则破裂。紧接着以达里迦为中心亮起了一道充满不祥意味的红光,宛如长矛一样,一下子就刺穿了早就濒临破碎的黑色旋涡的中心。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心中骤然一阵翻搅,那个黑色旋涡是他以信仰之力凝结而成的一条通路——火焰长河位面早就被达里迦封闭起来,但是却难以阻止深渊大君主的强行降临。对于阿穆尔?海德拉斯来说,这条通路在他降临之后并不重要,因为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苦战,更没有想过将其作为可能的退路。

然而就在黑色旋涡被红色光芒猛然刺入,然后从内部被彻底摧毁的时候,深渊大君主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悔意。“或许……我应该保留住这条通路才对。”他犹豫的抬起一只手臂,却又迟迟没有凝聚力量。

时机转瞬即逝,焚灭龙王达里迦没有给对方留下更多犹豫的时间。火焰长河位面的毁灭对身为位面领主的他是一个极其惨重的打击,甚至带来足以致命的重创,只是因为信仰力量在他的身体之中流动,才让位面毁灭的反噬伤害没有立刻显示出来。“火焰长河,展现你最后的辉煌吧!”怒吼从红光之中爆发而出,整个天穹仿佛被两只无形的巨手撕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缝隙。缝隙之中是一片可怖的混乱景象,空间在扭曲,恒星在爆炸,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乱流纵横肆虐,其中一股似乎突然找到了宣泄的渠道,朝着火焰长河位面猛扑而来。

“末日风暴!”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从焚灭龙王达里迦和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嘴里冲出,前者充满报复的愉悦,而后者虽然语气冷冽,却不免含有一丝惊骇的味道。

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从缝隙之中灌入的同时,立刻将那道缝隙扩大了几十倍,无法通过语言来描述的强烈光芒在一瞬间就吞噬了焚灭龙王的百米龙躯,也充斥了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整个视野。

深渊大君主在一瞬间就判断出那股能量乱流的可怕,焚灭龙王达里迦打开的缝隙通往某个不知名的次元,或者说是一个业已进入衰亡的宇宙,在那里肆虐的能量乱流带有大破灭的规则,甚至连他用来护身的黑色闪电都难以抵御。

末日风暴果然不愧是禁忌魔法,或许只有真神才能毫发无伤的抵挡住吧?

这样的想法闪电一般从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脑海之中划过,不过他并没有犹豫,而是迎着咆哮而来的能量乱流高举双臂,用充满威严的语调说出了几个字。

下一瞬间,仿佛有数千个霹雳同时在头顶炸响,脚下的黑曜石大地轰然崩解,其中一块地面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托起一样飞上天空,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不到一次心跳的间隔,就有无数小山一样庞大的石块浮上天空,每块石块的表面都包裹着一层劈啪作响的黑色电光,在阿穆尔?海德拉斯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无比的屏障。

能量乱流轰然而至,即使是有着黑色电光的保护,也有几十块巨石同时化为虚无。但是毕竟将乱流阻挡在外面,能量撞击形成了无数狂乱漩涡,所过之处的虚空纷纷泛起涟漪,有些地方甚至就此碎裂。

阿穆尔?海德拉斯保持着高举双臂的姿态,一动不动的站在重重黑色电光的保护之下。除了他脚下的那块宛如孤岛一样的黑曜石之外,周围早已成为一片充斥惊涛骇浪和猛恶咆哮的岩浆海洋。更深的地下还在不停传来隆隆巨响,预示着这个位面正朝向毁灭的深渊不可逆转的滑落下去。

“宁可毁灭,也不想对我真正低下头颅……这就是你的决定吗,达里迦?”深渊大君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着愤怒和疑惑的表情,“多么……愚蠢的选择?你本来能够在我的麾下担当重任,你本来能够率领火钻巨龙一族重返主位面!或许在获取真神之位后,你还能成为我的神仆之一!”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低吼无人应答,只有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彻耳畔。眼前的屏障依然坚固,牢牢阻挡着肆虐的能量乱流,但是深渊大君主已经察觉到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了微微的扭曲,看来位面衰亡在即。

“已经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了。”阿穆尔?海德拉斯心中升起这个念头,他放下高举的双臂,重新合拢在胸前。“顺便去看一看,幽暗沼泽究竟出了什么事et情吧。”

黑色旋涡从他的脚下出现,像是用红热的刀子切开奶酪一样,原本开始混乱、重叠和撕裂的空间被轻而易举的破开,形成了一条能够直接抵达幽暗沼泽位面的通路。阿穆尔?海德拉斯最后瞥了一眼正在猛烈爆炸的火焰长河,随后摇了摇头,一步踏入了黑色旋涡的中心。

11、位面转手,燃烬领主的异能

下一瞬间,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影出现在幽暗沼泽位面,这个位面的环境可以说与火焰长河截然不同,但是同样贫瘠而荒凉,天穹永远漆黑一片,不要说太阳,甚至连星星和月亮的光芒都不存在;到处都是灼热滚烫的泥浆,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小岛较为干燥,其他地方则都是深不见底的泥潭;无数生物的骸骨在泥浆之中起起落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酸腐气息。

阿穆尔?海德拉斯没有期望自己的到来会得到热烈的迎接,所以当他看到成千上万投火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遍布四周的小岛,无数火球的光芒照彻幽暗沼泽的漆黑天空的时候,他甚至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投火怪一族并非幽暗沼泽位面的原生恶魔种族,实际上这个位面的火焰元素极为稀少,并不适合各种以操纵火焰为攻击手段的恶魔种族生存。就连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近卫部队之中也没有地狱火焰魔的存在,这种恶魔虽然操纵火焰的实力相当不错,但是身体却显得太过孱弱,根本没有资格入选深渊大君主的卫队。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如此众多的中低阶恶魔出现在幽暗沼泽位面,看来真的发生了一些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他做了一个手势,黑色闪电组成的羽翼立刻再度出现,随后向着其中一座小岛飞去。

令阿穆尔?海德拉斯错愕不已的情况再次出现。就在他准备降落在那个小岛上面的时候,小岛上数百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突然同时向着他发出嘶吼,随后同样数量的火球拖着长长的焰尾腾空而起,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网。

这一幕简直让深渊大君主无法想象。以至于他的脑海瞬间空白,足足有几秒钟呆立空中。显然这让他变成了一个非常好的靶子,随着密如连珠的轰然巨响。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影被无数爆发开来的火焰彻底淹没。

这很可能是深渊魔域历史上第一次由位于最低层的恶魔向位于顶点的深渊大君主发动的进攻,如果有一位研究恶魔生态学或者异种生物政治学的学者大师在场的话。说不定会失声惊呼出“这是一次〖革〗命”或者“看呐,人民在反抗暴君”之类的离谱说法。但是如果是其他深渊领主或者恶魔主君看到了这一幕,绝对会像阿穆尔?海德拉斯那样变得呆滞起来,说不定还要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

深渊生物天性混乱邪恶,同族相残、弱肉强食这类行为,对于深渊生物来说根本不是一个心理方面的问题,只是一个什么时候来进行的问题。但是在所有具有智慧的恶魔之间,还是有着被称为“位阶威压”这种特殊本能的。这种能力可以很好的防止深渊恶魔过度自相残杀,虽然一只强大的深渊恶魔——比如深渊炼魔或者深渊炎魔,肯定无法战胜一百只较弱一筹的深渊恶魔——比如地狱火焰魔或者角魔督军,但是前者却可以凭借“位阶威压”的本能让后者臣服。

这种本能可以让深渊恶魔的战斗很少发生在强大的个体和较弱的群体之间,算是这个以混乱为主色调的世界为数不多的规则之一。不过维持这种本能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如果那些强大的个体遭受重创,导致实力严重下降,那么“位阶威压”的本能就会大大削弱。甚至点滴不存。

被无数火球命中的那一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难道自己因为在与焚灭龙王的战斗中消耗了太多信仰力量,以至于虚弱到让焚烧者这种炮灰级的恶魔也敢动手袭击的程度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从小岛上腾起的火球数量极大,如果被命中的是一名实力普通的深渊领主。那么他将会在一瞬间被撕成粉碎,哪怕具有火焰抵抗或者火焰免疫的特性,也难以抵挡数百颗火球一起爆炸时产生的强大冲击力。甚至这股力量已经能够伤害到较弱的传奇强者,比如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或者魅惑主君苍夜女士。

但是深渊大君主并非普通传奇强者,早在数百年前,他就已经达到了传奇境界的巅峰,而现在更是一位已经点燃了神火的半神,只需获得神职和神格,就可以一跃成为永世不堕的真神。炽热的火海骤然被两只巨大的黑色羽翼分开,阿穆尔?海德拉斯目光冰冷的向下俯瞰,光是那股强烈的威压,就让小岛上的焚烧者纷纷屈膝跪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然而这些低阶恶魔并没有因此放弃敌对的表现,更多的火球从四面八方腾起,尤其是那些能够勉强抗拒部分威压的地狱火焰魔,向着天空挥动的爪子没有一刻停歇,而咒骂的声音也同样如此。

“真是……滑稽,滑稽透顶!”阿穆尔?海德拉斯忍不住发出了狰狞可怖的笑声,随着劈啪作响的电流声,那双黑色羽翼伸展至接近百米的长度,每一次挥动都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恐怖。他绝对不在意几万低阶恶魔的生命,让他唯一感到在意的是,为什么这些恶魔会无视“位阶威压”的本能,向着自己发出挑衅和攻击呢?

更进一步说,如果这一幕不是发生在中低阶恶魔,而是恶魔领主和恶魔主君身上,威胁可就远远不止如此了。阿穆尔?海德拉斯虽然骄傲,却还拥有足够的自知之明,不要说整个深渊魔域群起而攻,就是其中几十个较大的位面联合起来的力量,也足以让自己感到忌惮。

就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继续放出身为深渊大君主的可怕气势。同时高举双手,酝酿一次范围广阔的黑色雷暴,准备一举消灭这些胆敢反抗他的愚蠢恶魔的时候。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传来,一切原本熟悉的规则都在他的面前微微扭曲。一层层半透明的波纹在他的四周出现,让他凝聚黑色闪电的速度大大减缓了。

换句话说,仿佛阿穆尔?海德拉斯突然被整个幽暗沼泽位面视为敌人、入侵者和必须排除的对象。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个位面的强大意志正在嘶吼着抗拒他的存在,如果不是拥有信仰力量。他甚至可能会像一颗石头一样被远远弹开。

“诸神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情?”阿穆尔?海德拉斯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刚刚凝聚起来,想要一举毁灭眼前这些炮灰的力量转为平抑位面的排斥力,随着一道道黑色电光划过天空,幽暗沼泽位面的抗拒力迅速消失,被扭曲的规则重归初始,周围的半透明波纹也稀疏起来。

“不愧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用这些小把戏就想迟滞您的脚步,的确是显得太过玩笑了。”一个听上去有些过分恭敬,以至于显得充满讽刺的声音响起,脚下的小岛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青白色的光芒,从里面走出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燃烬领主斯科特向您致敬,阿穆尔陛下,愿您的威严遍及深渊魔域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领主都心悦诚服的低下狰狞的头颅。”

“燃烬领主斯科特……”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目光一闪。审视着那个从大群投火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之中走来的身影。看上去这个自称“燃烬领主斯科特”的恶魔属于地狱火焰魔一族,但是身上的魔纹要远比地狱火焰魔更要复杂多变,蕴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橙黄色的火焰在他的背后像是披风一样飘舞,身边旋绕着十多个色泽血红的火球。头上还戴着一顶宛如皇冠的火焰头盔。

“我听过你的名字,斯科特,地狱火焰魔一族罕得一见的王者,在深渊魔域几十万年的历史上也只有三次记载。”阿穆尔?海德拉斯缓缓开口,随即眸子里面有厉芒一闪而逝“幽暗沼泽位面的核心和你联系非常紧密,这么说,从我手中窃取了这个位面,并且帮助火钻巨龙一族逃脱的那个人就是你吗?”

“是斯科特,令人敬畏的阿穆尔陛下。”

“那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如此胆大妄为,在做下这样的事情之后不但没有逃走,反而带着这群炮灰留在这里?”阿穆尔?海德拉斯语气森冷的吩咐说。

“当然可以,阿穆尔陛下,您是深渊魔域至高无上的大君主,您的吩咐斯科特当然照办。”斯科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满脸都堆满了恭维和卑微的笑容“不过说来可就话长了,如果您能够在这里停留几个小时,听我讲述来龙去脉的话,我将感到莫大的荣幸。”

“原来是要拖延时间吗?”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特别冷酷,但是却有一种藐视一切生命存在价值的怪异味道“我现在只需要从你嘴里得到一个〖答〗案,那些火钻巨龙去了什么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呢,阿穆尔陛下,那是至少您在拔出七个‘楔子’之前,没有办法抵达的地方。”斯科特依旧是深深鞠躬,似乎完全不加掩饰的坦诚回答。

“主位面。”阿穆尔?海德拉斯一字一顿的宣布说“那并不是一个在短时间就可以完成传送的地方,而且火钻巨龙一族又拥有那么多毫无防御能力的幼龙和龙蛋。”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燃烬领主的身上“更多的问题……获得了解答,斯科特,原来你是一张被抛弃的牌,唯一的用途就是想方设法迟滞我的脚步。”

“斯科特很高兴阿穆尔陛下这么想,不过这就是斯科特能够为主人办到的事情了。”燃烬领主斯科特语气平静的回答说“阿穆尔陛下,让我们平心静气的谈一谈吧,只要您停留在这里……一个小时的时间,斯科特就可以完成主人的吩咐,将幽暗沼泽位面的所有权还给陛下……”

一声冷笑打断了燃烬领主的话“平心静气?停留在这里?”深渊大君主的双眸骤然被黑暗所充斥“你以为你能够做到什么?斯科特,你的力量在我面前是如此孱弱,甚至还不如你的舌头起到的作用大!”

“卑微如我,当然无法阻止陛下前进的脚步。陛下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能够让我感到无比恐惧,甚至连能够站稳双脚不尿出来,都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

虽然语气谦恭,但是从斯科特的回答之中却听不出有丝毫恐惧的味道,以至于那股讥讽的感觉更加浓烈起来。“如果你想凭借着掌握幽暗沼泽位面这一点来试图拖延时间的话,我会让你知道错的有多离谱!”阿穆尔?海德拉斯没有继续多说,缓缓举起右手,伸出的指尖上有一丝黑色的电光缠绕。

“毁灭吧。”

冰冷的宣告声还在深渊大君主的舌尖跳跃,一道炫目的光芒突然出现在燃烬领主斯科特的头顶,与此同时,视野所及之中的所有投火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的头顶都出现了一颗或大或小的光球,这些光球在空中停留的时间绝对没有超过十分之一次心跳,就宛如万蜂归巢一样朝着燃烬领主斯科特聚拢过来,全都汇入他头顶上的那道炫目光芒当中。

这颗光球显然就是那些恶魔的生命精华所在,就在汇入斯科特头顶那道光芒的同时,那些恶魔的一切气息就都彻底断绝,由近及远,数不清的身影都在颓然倒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出自燃烬领主斯科特之口,阿穆尔?海德拉斯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一名实力仅仅是位面领主的恶魔所能具有的声音,那种威严,那种高傲,只能出自于同样站立在传奇巅峰的存在之。!

“规则崩解,位面衰败,死色浸透,唤,应,末日风暴。”

“该死!第二次!我讨厌这个禁忌魔法!”眼看着面前的虚空被无形大手撕开,阿穆尔?海德拉斯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吼叫,随后整个身影就被轰然裂开的空间缝隙和能量乱流所吞噬。

12、热烈欢迎……莅临城堡之心

进入三月份以来,春天的气息日益浓厚,原本还在丛林深处躲躲藏藏的白色野花已经开遍了誓约河的两岸,许多从北境郡返回王都的村民住进了去年刚刚完成重建的村落,粗石和原木搭建的房屋上面再次升起袅袅的炊烟;王都菲尔梅耶周边到处都可以见到大批佃农的身影,他们在庄园和农场之中辛勤劳动,人力犁和铁镐劈开还未完全化冻的土地,浓烈的泥土气息在空中飘逸开来。[]

无论如何,对于亚瑟王国的全境守护者李维?史顿来说,徜徉在这幅生机勃勃的画卷之中,都要比呆在菲尔梅耶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舒服得多了,何况还要忍受众多公文和会议的沉重负担。李维?史顿很确定那些地方官僚和宫廷书记员根本没有做到把工作分成轻重缓急等不同类别,而是统统归结为必须马上办理,而且需要摄政王亲自审阅的那一类里面,让他一天到晚都被宛如天之断层的大批公文压得喘不上气来。

会议则是另一副荒唐相,随着魔灾全面终结,拥有古老家族传统的王都贵族又恢复了过去那种言语浮华、拐弯抹角的交流方式,而且就连不少北境领主也开始学习这样的腔调,仿佛可以高人一等似的。李维?史顿当然绝对不喜欢这样的情况,但是数百年来积攒的习惯实在是根深蒂固,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能根除这种不良倾向,而又不妨害到亚瑟王国的复兴。

圆桌议事会的某位重臣正在发言,那一口贵族腔调宛如丝绸一样柔滑动听,而且态度彬彬有礼,不过想要从那一大堆堆垒的华丽辞藻之中挖掘出他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李维?史顿认为自己最少还要听苏加德大师和宫廷总管巴米利扬大人讲述一段时间的贵族礼仪课程。

或许需要……一百年?

宫廷首席顾问,红袍老学者苏加德大师停住羽毛笔沙沙作响的抄写,随后老学者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来提醒这位已经神游天外的年轻摄政王。

李维?史顿骤然惊醒。右手本能的一动,结果碰在盛满清水的杯子上,如果不是反应速度惊人,几乎将其打翻。即使是这样,也有几滴水珠溅出杯口,滚落在深绿色的天鹅绒桌布上,远远看去,像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

李维快速将那些水珠抹去,随后游目四顾,好在会场上的众人都在认真倾听那位王国重臣的发言。没有人注意到刚才这一幕,或者是即使看到,也为了摄政王的面子而装作没有看到——最起码李维很确信坐在另一边的宫廷总管巴米利杨刚才肯定是注意到了,不然他为什么要刻意偏过头去呢?

或许是感觉到了李维的注视,宫廷总管巴米利杨突然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站起身来,语气绵软而柔和的打断了那位重臣的滔滔不绝。*“安森巴赫侯爵,很感谢您对亚瑟王国流民政策的关心。”太监微笑着抚平丝绸上衣上的一根皱褶。“圆桌议事会的成员将会仔细研究您的提案,并且在下一次会议上进行表决,但是恕我直言。您本应该准备提要之类的东西进行宣读,毕竟我们开会的时间宝贵,而在会后仔细研究您的提案的时间则很富裕。”

即使是太监语气轻柔,依旧难以全部抹消话里带有的指责味道,那位重臣不由得脸色显得有些难堪起来,他原本想出一连串精彩而华丽的句子来反驳宫廷总管,但是当他看到李维?史顿脸上露出些许赞同的表情之后,又把那些话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反驳一位主管情报的大臣已经具有一定风险,如果再同时惹得手握军政大权的摄政王不快,那可不是熟谙权力牌局规则的老牌政客的做法。那位重臣手抚前胸深深鞠躬。“容我致歉,总管大人,是我疏忽了,我将在会后向您奉上提案的完整版本。”然后他向着宫廷总管巴米利扬——还有总管身边的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报以微笑,缓缓落座。

“很感谢安森巴赫侯爵大人的谅解,那么接下来进行最后一项议程……”太监的声音突然中断。紧接着他迅速回过身去,动作敏捷得简直不像是那肥胖臃肿的身躯所能做出的,“摄政王阁下,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李维?史顿的情况的确显得有些不对,年轻摄政王的眉头紧皱,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也沁出了好几滴晶莹的汗水。问题显然是出在了他的左手上,那只手已经握成拳头,而且还在不断轻颤,手背上青筋绽露,乍一看简直像是爬满了无数青色的小蛇。

宫廷总管巴米利扬试探着用手去触碰了一下李维的左臂,结果让太监忍不住失声惊叫,“好烫!”随后飞快地将被灼伤的手指et收了回来,“摄政王的左臂烫得吓人!罗德里格斯爵士,请您来看看吧。”

不用太监重复第二遍,位于圆桌另一侧的黑甲骑士已经快步走来,“李维少爷,您感觉怎么样?”罗德里格斯爵士一面询问,一面握住了李维的左手。

天谴骑士并不像其他不死生物那样畏惧高温烘烤和火焰灼烧,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喜欢火焰,握住李维左手的那一瞬间,被黑色铠甲包裹的掌心居然感到了一阵灼痛,这让罗德里格斯爵士忍不住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罗德里格斯爵士,我……没事。”李维咬紧牙关,竭力用平稳的声音说,“可能是昨晚有些着凉……”

“还说没事,这种温度太不正常了!”罗德里格斯爵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李维的话,随后展示还在散发着惊人热量的铁手套给他看,“如果普通的发烧就能够达到烧红钢铁铠甲的程度,那么我只能说您不知什么时候体内突然有了火钻巨龙一族的血脉了吧。”

李维重重吐出一口气,结果却像是刮起了一阵小型的飓风,放在面前桌子上的几张羊皮纸的边角顿时蜷曲起来,看样子只要加上一把劲,就能噼噼啪啪的燃烧了。

“诸位大人,摄政王阁下身体突然出现不适,这次圆桌议事会议到此结束。”宫廷总管巴米利扬用他圆润高亢的嗓音宣布。“请诸位大人马上离开觐见大厅,返回各自的官邸,同时注意保密消息,不要让任何无关之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宫廷总管巴米利扬似乎并没有与其他人商量。就擅自宣布会议结束,但是看到罗德里格斯爵士、宫廷首席顾问苏加德大师和坐在另一边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大师都没有表示反对,重臣们只好纷纷起身,用尽可能简短的语句表示对摄政王身体健康的关心,然后在灰烬骑士的护送下离开觐见大厅。

“不像是诅咒,也不像是生病。”苏加德大师同样试探着触摸了一下李维的左手,不过用的是自己的羽毛笔。结果羽毛笔立刻变得焦黑一片。“但是很显然这种恐怖的高温很不正常……梅里斯特大师,以您对火焰元素的掌控能力,有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呢?”

裘诺安?梅里斯特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的确不是生病,诸神在上,这种感觉是……”他有些惊讶的看了罗德里格斯爵士一眼,“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种高热似乎真的是某种血脉力量的苏醒导致。”

“李维少爷的体内绝对没有任何异种血脉存在。”罗德里格斯爵士大声表示反对。

“除此之外。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了。”裘诺安?梅里斯特摇了摇头,“我体内的本源力量正在震动,甚至可以说……是在表示臣服。”

“表示臣服?”李维的表情顿时呆住了。“梅里斯特大师,您的力量来自于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如果是表示臣服的话……”

“达里迦陛下恐怕出事了。”罗德里格斯爵士和梅里斯特大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前者表情严峻,而后者的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元素之主默卡提沃在上,深渊魔域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绝对已经触及了传奇境界的巅峰,有能力对付两到三名同级强者,根本不应该出现危险,除非是……”

“除非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亲自出手。”罗德里格斯爵士语气冷冽的替他说完。然后伸出手去,扶起李维?史顿的身体,“李维少爷,我们马上到城堡之心去,在这里恐怕难以处理您现在身上发生的问题。”

李维有些困难的点了点头,随后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罗德里格斯爵士。他感觉自己的左臂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只有一股股烈焰试图沿着左肩上行,侵入五脏六腑,又被从心脏部位发出的冷冽蓝光抵消。这种感觉让他相当痛苦,本能的想要运用斗气力量进行抵抗,然而已经达到了斗气天华水平的牺牲斗气在一热一冷这两股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银白色的光焰在他的身体表面闪烁不休,就是无法进入左臂一分一毫。

梅里斯特大师抬起双手,一道青白色的光芒顿时在觐见大厅之中出现,还没等传送门完全成型,罗德里格斯爵士已经迫不及待的扶着李维大踏步走了过去,下一瞬间,眼前装饰豪奢的石砌厅堂已经转变为一片遍洒和煦阳光的青翠草地,清新而温和的晨风带着浓郁的芳香扑面而来,有四叶苜蓿的香气,也有蜂蜜、甘草和石竹花的味道。

李维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凉意的芳香空气宛如一线清泉注入火热的身体,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像是被烈火烧灼的头脑也为之一清。“我好多了,让我自己走吧。”他低声对罗德里格斯爵士说,结果却得到了一声冷哼。

“想都别想,李维少爷,您现在是病人。”罗德里格斯爵士说,随后他朝前方望去,脸上的表情介于惊讶和疑虑重重之间。“长眠导者枯希杩在上……谁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规模庞大的白色城堡矗立在前方不远处,让罗德里格斯爵士惊讶不已的是,这座白色城堡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城墙刷洗一新,洁白到了简直有种刺眼的感觉,似乎还撒上了一层亮晶晶的金粉;无数高塔从上到下都布满了飘舞的旌旗、彩带和银色的铃铛,活像是一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杂耍艺人;许多身着节日盛装的人们群聚在城门之前,手持花束、号角、七弦琴和其他说不清种类和用途的乐器。

看起来这座城堡似乎正在准备迎接某些尊贵的客人。

“这是开的什么玩笑?”随后走出传送门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也给吓了一跳,“城门两侧拉起的条幅上还有字——热烈欢迎……什么……莅临城堡之心?这里居然也会有访客吗?”

梅里斯特大师还在努力辨认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条幅上面究竟写着什么内容,罗德里格斯爵士已经不耐烦的喊了起来,声音并不十分高亢,但是在浩劫斗气的增幅之下,却宛如沉雷滚滚划空而过。

“老迪什,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李维少爷的情况有些不对劲,还不快过来?”

迪什先生的身影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出现在李维面前,这位老魔法师显然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穿着一身崭新的贵族管家服装,胡须经过了精心养护和修剪,满头白发一丝不苟的掠向脑后,好像还打了一些发蜡,在和煦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啊,李维少爷,您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可真不错。”迪什先生的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看上去完全进入了豪门勋贵管家这一角色。

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双眸之中立刻腾起幽绿色的火焰,“老迪什,你是否光注意打扮自己,而忘了把眼睛带出来?李维少爷的气色哪里能够算是不错了?”

李维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擦了一下自己汗水涔涔的额头,心里也不禁升起同感,如果现在这幅模样还能被称为气色不错的话,那么倒在战场上的尸体恐怕也能算是健康快乐了吧。

“哦,当然,现在可能是负担稍微重了一些。”迪什先生笑眯眯的挥了挥手,然后用木雕手杖轻轻触碰了一下李维的左手,一线火红的光芒顿时从紧握的拳头里面给抽取出来,那股难以言喻的灼热随之离开左臂,让李维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呻吟。

迪什先生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杖,火红色的光芒已经蕴藏其中,让手杖顶端的怪异蛇形魔兽的鳞片和眸子全都亮了起来,乍看上去仿佛是活了过来一样。

“好了,李维少爷,让我们马上赶去城堡之心的英灵殿吧,毕竟这是来自于焚灭龙王达里迦的魂魄,我很担心这根手杖上面的保护魔法没法支持太久呢。”

13、暴风雨前的平静

眼看着迪什先生的身影急匆匆的朝白色城堡走去,罗德里格斯爵士的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李维少爷,我们最好马上跟上去看看。”天谴骑士语气低沉的开口说,“如果这个老家伙脑袋一热,再弄出安斯艾尔伯爵那样的糟糕事情来,我很怀疑城堡之心会毁于龙王陛下的怒火之中。”

李维感觉自己的整个心脏向下一沉,“不会吧,安斯艾尔伯爵不是已经重振雄风了吗?这说明迪什先生在制造男性身体方面应该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才对啊。”

“我怀疑那个老家伙只是进行了部分微调,起码安斯艾尔伯爵原来很为他精心打理的性感胡须而自豪,但是现在下巴却光洁得活像是个精灵一样了。”罗德里格斯爵士撇了撇嘴说。

年轻的摄政王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起来,“那我们要快一点赶过去了。”他随即举步前行,“希望还来得及阻止悲剧的发生。”

迪什先生认真起来的时候,办事效率当真无人能及,当李维一行人匆忙赶到位于白色城堡核心部分的英灵殿的时候(在穿过城门的时候都被撒了一身金粉,还有欢快的乐曲伴奏),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宝石双环和金色六芒星构成的炼金魔法阵之中,正在从巨龙的形态缓缓转化为人形。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无论从刚硬的肌肉线条还是坚毅英武的面容来看,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显然都维持在雄性这一范畴之内,或者更进一步说,和李维上一次见到达里迦陛下的模样没有任何区别,这让年轻的摄政王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上的衣服。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龙之哀歌,非常完美的高阶炼金术运用手段。”焚灭龙王达里迦沉稳浑厚的声音响起,随后无数火焰元素向着他的身体聚拢而来,形成了一件金红相间的华贵长袍。“这个身体简直和原来的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对火焰元素的掌控能力都相差无几。”

“炼金术还没有办法做到无中生有的制造出传奇强者的身体。”迪什先生语气有些骄傲的解释说,“但是只要事先留下了灵魂印记,就可以做到分毫不差的复制出来,这可要比那些巫妖的手段高明多了。”

“枯希杩保佑,幸好没法做到。”罗德里格斯爵士低声咕哝了一句,“否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更高阶的炼金术运用手段了。”

李维走进英灵殿大门的时候,焚灭龙王达里迦好像有所预知一样转过身来,“李维?史顿阁下。又见面了。”他语气平和的打着招呼,然后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梅里斯特大师,“继承吾之力量的人类,你的情况看上去也很不错。”

裘诺安?梅里斯特扶着烈焰法杖微微鞠躬,“达里迦陛下,看到您安然无恙,实在是令人感到高兴的事情,不过让我感到迷惑不解的是,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您被迫放弃了原来的身体?”

这个问题虽然提得有些唐突,但是包括迪什先生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答案。在几双充满询问意味的眼睛的注视下,焚灭龙王达里迦先是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后逸出一声感慨的轻叹。

“我已经尽量高估深渊大君主的实力,并且进行了一番有针对性的准备,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给阿穆尔?海德拉斯造成真正的创伤。”

“您还是太心急了,达里迦陛下。”迪什先生皱起眉头评论说,“按照我们事先商定的计划,现在还远远不是与阿穆尔?海德拉斯摊牌的时候,随着亚瑟王国的进一步强盛。城堡之心能够积攒出更多的信仰宝石和创造更多的强大炼金生物,到那个时候,才是深渊大君主的末日呢。”

焚灭龙王达里迦矜持的点了点头。虽然经过了一次死亡与重生,但是在火钻巨龙之王身上的那种骄傲并没有丝毫衰减,“说的没错,老迪什,但是你恐怕没有想到一件事情,如果是深渊大君主提前对我动手了呢?”

“那不合理,非常不合理。”罗德里格斯爵士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面带有些许惊讶,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深渊七主君已经有一位彻底陨落,而如果连您都被毁灭或者禁锢,那么对于深渊魔域有何好处?除非阿穆尔?海德拉斯已经放弃了封神的梦想,决定不再入侵主位面。”

“恰恰相反,我认为深渊魔域的第二次入侵即将到来。”迪什先生沉声说,“达里迦陛下和我们走得太近,恐怕无法瞒过所有深渊魔物的眼睛,阿穆尔?海德拉斯恐怕不会允许这个不安定的要素继续存留在深渊魔域的阵营当中。”

“失去火钻巨龙一族的支持的话,古龙之墓就会重新封闭起来,对于一心打算封神的阿穆尔?海德拉斯来说,无法进入的主位面有何价值可言?”罗德里格斯爵士摇了摇头说,“除非是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事情,否则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焚灭龙王达里迦耸了耸肩膀,“无论怎么说,我的确是败亡在深渊大君主之手,他的实力已经非常接近真神,即使是毁灭火焰长河位面形成的末日风暴,都没能对他造成严重的创伤。”

“第二次末日风暴依旧如此。”迪什先生补充说,“我利用燃烬领主斯科特的特殊能力,集合了几万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的灵魂力量,发动的末日风暴威力绝不会比毁灭火焰长河的那次来的弱,但是至少在我的意识当中,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撑过了位面崩塌和法则失控对他造成的伤害,除了让他耗费了一些信仰力量之外,并没有其他战果。”

“燃烬领主斯科特……”焚灭龙王达里迦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我记得这个名字,好像曾经还在我的手下呆过一段时间,后来被我无意中发现他的力量并非源自天赋异禀或者经受磨练,而是被运用某种精妙的炼金术手段而强行提升起来的。”

迪什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所以您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摸索,最终发现了李维少爷和燃烬领主斯科特之间的心灵通讯?”

“就是这样,心灵通讯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十分神秘,但是对于达到某种实力层面的传奇强者来说,却并不是无法拦截和破译的信息。”达里迦说完这番话之后,有些迟疑的抬起双眼,“老迪什,火钻巨龙一族还没有抵达的消息传来吗?按照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吧?”

“位面传送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从深渊魔域前来主位面尤其如此,而且传送者的数量越大,时间也就相应越长。”迪什先生从怀里摸出一块精致的金色炼金时计瞄了一眼,又在焚灭龙王达里迦骤然变得火热的目光之下迅速塞了回去。“时间应该是还有一阵子,达里迦陛下,我们先去酒馆里面喝上一杯香醇的饮料好了,说不定就能够让时间过得更快一些哦。”

“那敢情好。”焚灭龙王很感兴趣的点头同意,对于高等巨龙来说,美酒和美食是仅次于璀璨珠宝的爱好,想起曾经品尝过的美人鱼之泪,达里迦顿时感到嘴里充满了那种说不清楚是苦涩还是甘甜的味道。“继承吾之力量的人类,你来不来?”

梅里斯特大师捋了捋宛如火焰一样的胡须,“当然,我乐意奉陪。”

“既然暂时没有事情,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李维?史顿没有兴趣加入这些好酒之徒的聚会,对于龙王陛下的海量更是敬谢不敏,“必须马上去解释发生圆桌议事会上的这次身体不适,如果时间一长的话,说不定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呢。”

“让我和摄政王阁下一起去吧。”宫廷总管巴米利扬浅浅一笑说,“无论是传播谣言还是将其消灭于萌芽状态,那可都是情报主管大臣的专长呢。”

至于罗德里格斯爵士,显然没有人打算去询问一个不死生物想不想去啜饮美酒,虽然天谴骑士一向不会随意动怒,但是对于这样直刺弱点的唐突询问会不会突然暴跳如雷,也是不敢保证的事情。

李维等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迪什先生抬起头来望向天空,嘴角的微笑突然消失无踪。“阿穆尔?海德拉斯究竟准备怎样做呢?”他自言自语的向着不特定的人发问,随后又自己给出了答案,“不管怎么说,在没有得到比较确切的情报之前,进行胡乱猜测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容易陷入某些看似正确的误区。”

“让瑞斯特?鲁滨逊和亚兰斯?凯特都回来吧,我们现在需要集结起最强大的力量来,随时准备应对深渊恶魔大举入侵的局势。”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建议说,“德尔德斯王国和亚伯拉罕王国的局势现在都不再重要了,唯一要紧的就是亚瑟王国。”

迪什先生没有回答,只是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延伸向宛如蓝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天际,语气之中带有充满疲惫味道的感慨,“多么平静和晴朗的天空,真美啊,然而这种暴风雨之前的平静,究竟还能够持续多久呢?”

14、亚伯拉罕、时局变幻

“尔穆法沙王子殿下,”那个身穿亚伯拉罕特色长袍的中年人姿态优雅的鞠躬,语气谦卑,然而话里的内容却没有丝毫退让,“乌萨马大伊玛目召见的只有您一个人而已。”

北风呼啸而来,掀起了尔穆法沙王子的长袍一角,虽说黄金沙漠距离极北冰原足有数千公里之遥,但是年轻的沙漠王子依然感到了其中彻骨的寒意。

面对那彬彬有礼却寸步不退的王廷总管,尔穆法沙王子一时间沉默了,耳畔只有狂风撕扯帐篷的扑打声,还有身后几名随从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这其中究竟有没有一个声音来自暗影骑士亚兰斯?凯特?尔穆法沙王子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那名行迹诡秘、枯槁瘦削的暗影骑士究竟是否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蒙强大的亚瑟王国摄政王李维?史顿亲口准许,尔穆法沙王子得到了亚瑟王国的友谊和帮助,二十名改扮为亚伯拉罕骑士的狮鹫冠军骑士混杂在他的随从之中,客座骑士屠狮者塔尔丹也再次加入了祖国的队伍。

这是一股相当强大的力量,然而塔尔丹却在私下里不无告诫之意的对尔穆法沙王子说,如果亚兰斯?凯特当晚准备动手杀人的话,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法活到亲眼看见太阳升起的时候。

甚至就连沙漠天骑士图哈?萨乌丁阁下在场也不会例外。

尔穆法沙王子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相信屠狮者塔尔丹的话。但是在不久之后就发现一件令他惊骇不已的事情,除非开口要求,否则他根本没法找到亚兰斯?凯特存在的一丝踪影。

时间在沉默当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连站在王廷总管身后的几十名金帐侍卫脸上都露出了些许不安的表情。而王廷总管的脸色则愈加严肃,原本微微鞠躬的姿态也变成了挺直腰杆。这是一个令人感到不祥的预兆,尔穆法沙王子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心中笼罩的阴霾更加浓重起来。

“我是亚伯拉罕第一王子,巴旦木总管。如果我连几名侍从都没有资格带入金帐的话——这是即使一名普通部族首领都能做到的事情——那么我还有何颜面可言?”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试探父亲的心底是否还残存着一丝亲情。”尔穆法沙王子这样想着,他一面用倨傲的语调开口,一面向着身后的随从们打了一个严加戒备的手势。

巴旦木总管怔了一下,表情似乎显得有些为难,“您的要求合情合理,尔穆法沙王子殿下。”他最后吞吞吐吐的说,“但是让您孤身觐见是明焰真主之下最伟大的乌萨马大伊玛目亲口吩咐。任何人都无权更改,所以请您……原谅。”

“既然是父亲的吩咐……”尔穆法沙王子刻意拉了一个长调,同时很有兴趣的看着巴旦木总管额角沁出汗水,“那么我当然会不打折扣的遵守。”他随后转过头来,吩咐身后一名戴着遮住口鼻的面纱的高大骑士,“你们留在这里等待,让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屠狮者塔尔丹听出了尔穆法沙王子刻意加重“一个人”的意思,木讷的点了点头说。“悉从尊愿,王子殿下。”

巴旦木总管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尔穆法沙王子殿下,请跟我来。”他轻声开口,同时做了一个手势。命令金帐卫士让开道路,“乌萨马大伊玛目正在期待他最忠诚和心爱的儿子的觐见。”

最忠诚和心爱?尔穆法沙王子需要动用相当多的意志力,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发出不屑的冷笑。“我从来就不是父亲心爱的儿子,阿拉桑才是——即使是他最终死在亚瑟王国的领土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尔佳吉又成了父亲的爱子……”

脚步向前不断延伸,穿过重重厚布、丝绸和兽皮组成的幔帐,亚伯拉罕大伊玛目的金帐指的是一片巨大的帐篷群落,至少可以容纳数千人生活,规模完全可以比拟亚瑟王国的庞大王宫,而奢华程度则犹有过之。尔穆法沙王子穿过一座精心设计的漂亮庭院——无数彩色碎布拼成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珍珠、玛瑙和玉石像是鹅卵石一样铺在地面上,走过马蹄铁形的重重拱门——上面布满精美的金色符咒,然后又进入一座规模更小、也更匠心独运的丝绸花园,喷泉淙淙流水的悦耳声音顿时萦绕耳畔。

在沙漠之中的喷泉?尔穆法沙王子的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巴旦木总管看在眼里,自矜的微微一笑,用温文尔雅的语气轻声解释说,“尔穆法沙王子殿下,这就是乌萨马大伊玛目召见您的地方了,三天前刚刚建成的至美酒泉,美得让人心醉。”

尔穆法沙王子已经嗅到了空气之中弥散的甘醇酒香,“明焰真主在上,这可真是奢侈无度,如此美酒足以让无数忠勇战士饱饮一番,却都在这里白白流淌掉了。”

他一面心中咒骂,一面朝着酒香飘来的方向深深鞠躬,这是信徒在觐见明焰真主眷顾者时候的规矩,虽然乌萨马大伊玛目肯定没法看到,但是巴旦木总管这双锐利的眼睛却不会放过他的任何失礼之处。

再次向前走出不远的距离,在遍布玛瑙色和暗红色宝石的马蹄形拱顶下方,尔穆法沙王子看到了一座世间最为奢华的喷泉,喷泉池体由整块白色的玉石雕刻而成,花纹华美精致,流畅自然,哪怕是一厘米也堪称艺术瑰宝;碗口粗细的珍贵的朱红色葡萄琼浆正喷向空中,绽开美丽的水花,然后化成阵阵淡红色的酒雾撒落下来。让整座帐篷里面都充满了令人迷醉的浓冽香气。

至美酒泉周围有十几名衣饰奢华、但是用料奇省的女侍和宠妃或坐或卧,在她们中间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高大身影,一把镶金嵌宝的厚刃弯刀靠在喷泉的一侧,让尔穆法沙王子瞳孔微微一缩的是。那把弯刀的锋利刀刃染上了一丝绯红,而且似乎正在缓缓流淌而下。

明焰真主的眷顾者、亚伯拉罕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大伊玛目乌萨马?赛连?阿廖沙陛下一向以自己强悍的武力而自豪,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是一位擅长冲锋陷阵的豪勇骑士和统帅。实力一度达到过斗气天华的水平。虽然那已经是二十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但是乌萨马大伊玛目依然对亲自展示武力的举动很有兴趣。并且陶醉于臣民们随后的欢呼声中。

“伟大真神的儿子、大陆上最强大的大伊玛目、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统帅、英明的领袖乌萨马?赛连?阿廖沙陛下。”巴旦木总管一面做出一套繁复滑稽的亚伯拉罕大礼,一面高声宣布,“第一王位继承人,尔穆法沙王子殿下奉命觐见。”

“好吧。”低沉的声音从乌萨马大伊玛目的胸腔之中发出,“他在那里?”

“父亲,我在这里。”尔穆法沙王子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您紧急召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我有一些事情想要你做出回答。”乌萨马大伊玛目一面说着,一面翻身坐起,右手似有意似无意的取过那把刚刚杀过人的厚刃弯刀,手指在刀柄的宝石上摩挲起来,“尔穆法沙,我的儿子,告诉我,亚瑟王国的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吗?李维?史顿摄政王阁下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啊?”

这句话十分突兀的被问了出来。尔穆法沙王子的眼皮一跳,几乎难以遏制心中的恐惧。“您在说什么?父亲大人,我不明白?”他极力镇定的摇了摇头,语气充满疑虑,动作也堪称流畅。但是乌萨马大伊玛目却发出了冷冷的笑声。

“演技太拙劣了,尔穆法沙。”大伊玛目冷冷的评价说,同时从一名宠妃手里捧着的果盘之中拿起一只柑橘,用灵活有力的手指迅速剥开,“你并非不认识亚瑟王国的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更不是没有吃过亚瑟风味的菜肴,这样坚决的否认不嫌是太过火了吗?”

尔穆法沙王子感觉自己的头皮一炸,丝丝凉意从头顶直灌心底,“不,父亲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立刻努力辩解说,“是我的表达有所欠缺,因为我和亚瑟王国的摄政王阁下并没有什么交情,时过境迁,自然也就想不起来吃过什么亚瑟风格的饭菜了。”

乌萨马大伊玛目把整只剥了皮的柑橘丢进嘴里,嚼得橙黄色汁水四溢,随后接过另一名宠妃递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向前探出了半个身子。

“那么你在恐惧什么呢?我的儿子。”

“请原谅,父亲,我的确很害怕您,当然也同样爱戴和敬畏您。”尔穆法沙王子顿了顿,继续开口说,“我只是您的忠诚臣仆和儿子,没有办法像是一个吟游诗人那样说出华丽的辞藻来让您心满意足,我只能用自己的笨嘴拙舌说出实情,让您以英明睿智的头脑进行处断。”

听了这番话之后,乌萨马大伊玛目的心情似乎变得愉快许多,他将身体向后一仰,看着从马蹄形穹顶上的窗户里面射进来的熹微晨光,“让我进行处断吗?真是不错的说法,然而这真的是你的本意吗?我的儿子,如果我说出的处断对你不利,你也会心甘情愿的接受吗?”

“当然心甘情愿,父亲。”尔穆法沙王子深深鞠躬,以此掩饰脸上泛起的痛恨表情,“您的责罚和爱护同样宝贵,永远让我受益匪浅。”

“那么让你率领沙漠部族去侵袭亚瑟王国的边境,把所看到的不信真主的白皮猪猡统统杀死——这也可以吗?”乌萨马大伊玛目继续用残酷的语气提出疑问。

在阿拉桑王子死后,这样的问题已经不止一次被乌萨马大伊玛目提出过,每一次尔穆法沙王子都能用最为坚定的语气大声回答,然而这一次,沙漠第一王子却迟疑了。

他必须把一件事情考虑进去,暗影骑士亚兰斯?凯特可就在身边的某个地方倾听着,如果自己的回答让他感到不满的话,结果会不会更加糟糕呢?

尔穆法沙王子的迟疑让乌萨马大伊玛目感到微微惊讶,同时也勃然大怒,“明焰真主在上,作为虔诚的信徒和忠实的臣民,尔穆法沙,你难道还有什么需要迟疑的地方吗?马上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能不能杀掉那些亚瑟王国不信真主的白皮猪猡?”

眼看着乌萨马大伊玛目已经手握刀柄,尔穆法沙王子不禁感到五脏六腑都抽紧在一起,痛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乌萨马大伊玛目的动作可不仅仅是威吓,他曾经不止一次看到盛怒的乌萨马大伊玛目举起弯刀劈向自己的臣子、仆从和宠妃,然后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血泊之中的尸体,那种对于死者完全不屑一顾的表情充分诠释了“暴君”这个词的意义。

“我……”尔穆法沙王子咬紧牙关,决定宁可被弯刀劈伤胳膊,也不能让亚兰斯?凯特听到从自己口中说出对亚瑟王国不利的言论。前者或许只需要找一位能干的明焰祭祀就能解决,而后者……他完全无法想象孤立无援的自己放弃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之后的下场。

或许那和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尔穆法沙王子咬紧牙关,然后几乎是爆发一样低吼起来,“我拒绝,父亲,我不能伤害那些亚瑟王国的臣民,他们是无辜的!”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右手护在头上,试图挡住接踵而至的弯刀砍劈。好在乌萨马大伊玛目经过二十多年奢华生活的腐蚀,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否则自己的脑袋肯定会连同胳膊一起被劈成两半。

然而足足过了一分钟,利刃切入手臂的剧痛始终没有传来,尔穆法沙王子有些惊讶的抬起双眼,正好看到他的父亲——至高无上的乌萨马大伊玛目双眼圆睁的望着自己,表情狰狞,喉咙里面咯咯有声,仿佛是愤怒到了某个极点,然而仔细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位大伊玛目的目光涣散迷离,而且皮肤也泛起了不自然的紫青色。

“父亲?你怎么了?”尔穆法沙王子的声音轻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与此同时,大伊玛目的身体突然向前一歪,僵直的跌落地面,随后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喉咙,似乎想要把自己活活扼死,用力之大,以至于连十指的指节都已经发白了。!!

15、黑暗之风、涤荡沙漠

眼看着乌萨马大伊玛目突然倒在地上,至美酒泉周围回荡的悦耳叮咚鸣唱顿时被四起的惊惧尖叫声所取代,正在弹奏竖琴和慵懒躺卧软枕的宠妃们全都抛下手边的东西,纷纷站起身来。巴旦木总管更是被吓得脸色苍白,然而他刚向着酒泉的方向走了一步,就突然僵立在原地。

乌萨马大伊玛目的身体在地上痛苦的痉挛着,他的呼吸已经几乎断绝,张开到极限的嘴巴里面只有细的吓人的嘶嘶声,睁大的双眼之中布满骇人的血丝,如果不是其中已经失去了焦距,简直会让人以为是充满了控诉。尔穆法沙王子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上前用手触碰了一下乌萨马大伊玛目的脖颈,结果发现那里的肌肉绷紧如岩石一般。

这种情况显然是中了某种窒息性剧毒的表现,尔穆法沙王子虽然无法判断出究竟是那种毒素,但是很显然已经可以排除乌萨马大伊玛目被美酒呛到或者被柑橘噎住的可能。

“亚兰斯?凯特大人?”尔穆法沙王子语气惊惧的低声抱怨,“这和我们一开始商量的计划不一样啊,您不该在这里让他死……这样一来,我要怎么才能摆脱弑父的罪名?”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宛如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从被符文布条紧紧包裹的嘴里响起,暗影刺客的瘦削身影随后从尔穆法沙王子脚下的阴影之中浮现出来,他走向瘫软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乌萨马大伊玛目。

擅长终结生命的暗影刺客只需淡淡一瞥,就确定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是他还是俯下身去,仔细察看了一下垂死者的口腔,然后将手伸了进去。

这个动作在帐篷里激起一阵惊惧的低语声,所以只有尔穆法沙王子听到了亚兰斯?凯特的低语,“是‘扼杀我’没错,虽然我随身带有开塞露。但是已经错过了最后拯救这条生命的机会……唔,找到了,果然问题出在这里。”

暗影刺客直起身来,将右手的两根手指et之间夹着的那根细刺展示给尔穆法沙王子。但是由于细刺的材质非常特殊。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只有锋尖泛着一点幽蓝,尔穆法沙王子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看清这根细刺的模样。

“这就是……毒害父亲大人的凶器?”

“应该是这样没错。”亚兰斯?凯特点了点头,随后隐泛红光的双眼转向那个手里还捧着一盘柑橘的美貌女侍,“细刺就藏在那些柑橘之中,锋利得即使是被划伤喉咙。也不会有太多痛苦的感觉……尔穆法沙王子,您相信乌萨马大伊玛目陛下如此幸运,随便一拿,就拿到的是唯一一个藏有毒刺的柑橘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尔穆法沙王子毫不犹豫的伸出手臂,指向那名看上去脸色煞白的女侍,“巴旦木总管大人,去把金帐卫士找来,这个女人毒害了至高无上的大伊玛目陛下!”

巴旦木总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王廷总管原本的那种从容自若的气度,早在乌萨马大伊玛目倒地身亡的时候就已经不翼而飞。“尔穆法沙王子殿下,”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躺在酒泉旁边,已经不再抽搐的尸体一眼,然后嗫喏着开口说,“现在就去叫金帐卫士前来吗……难道真的不是您?”

“看在明焰真主的份上,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尔穆法沙王子把最后一点蠢蠢欲动的念头压入心底,义正词严的叫嚷起来,“巴旦木总管,你难道在怀疑我会杀害我一心敬重的父亲吗?难道我会在明焰真主所眷顾的金帐当中,对至高无上的大伊玛目陛下有不臣之心吗?”

巴旦木总管的心神显然已经乱了,他苍白着面孔看了看一脸愤慨的尔穆法沙王子。又看了看乌萨马大伊玛目的尸体,“好吧,王子殿下,我这就去召集金帐卫士。”

“哦,恐怕已经不需要这么麻烦了。”一个温和的声音穿过拱门,响彻马蹄形的穹顶之下。有几个女仆发出了短促的惊叫。尔穆法沙王子飞快的转过身来,看到一位服饰带有浓重亚瑟王国风格的金发青年正从拱门下方走进至美酒泉,黑色披风在他的身后飘动,露出其中深红色的丝绸衬里,看上去宛如鲜血一般。

“明焰真主在上!”巴旦木总管尖锐的声音脱口而出,“异国人,你是怎么进入神圣的大伊玛目金帐的?难道百人不死团和其他金帐卫士都是耳聋眼瞎的废物吗?”

“你不应该因为这个责怪他们,死人是无法阻挡任何人进入这座帐篷的。”那个金发青年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神色,语气平淡的回答说。

“死,死人?”巴旦木总管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可能,金帐卫士都是亚伯拉罕的精锐,而且图哈?萨乌丁大人是堂堂天骑士,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杀死?”

“图哈?萨乌丁?你是说那个肩膀上有一枚蝎尾狮徽章的沙漠骑士吗?”金发青年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味的笑意“他很不错,非常不错,能够让我停下脚步来认真对待的家伙并不多。哦,对了,还有一个叫做什么屠狮者塔尔丹的家伙也算不错,两个人联手的情况下,在死前足足挡住了我十秒钟。”

“说谎的骗子!图哈?萨乌丁大人不会放过你的!来人啊,来人!”在巴旦木总管再次发出尖叫的时候,尔穆法沙王子的肩膀上突然传来了感到了一只手的按压,他急忙回头,看到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脸色冷峻的擦身而过,嘴里发出的声音低沉的几乎像是呓语。

“逃。”

金发青年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面前手舞足蹈像个小丑的巴旦木总管身上,眼看着手持双刃的暗影刺客步步逼近,他的表情之中终于露出了与微笑不同的气息。

“亚兰斯?凯特,菁英暗影刺客,从我手中窃取了一丝阴影本源力量的小偷,你终于准备面对死亡了吗?”

“面对死亡的不仅仅是我,你也同样。”亚兰斯?凯特轻声回答,嘶嘶的尾音让他的语气显得阴冷残酷。“我不会轻易被杀,而从来都没有人能够逃脱暗影刺客的追魂匕首。”

“那就让我来创造历史好了。”金发青年的笑容依旧显得漫不经心。但是缓缓抽出佩剑的动作则表示他并非对亚兰斯?凯特的威胁不屑一顾。“让我想一想,李维?史顿把你派到这里送死的理由是什么?啊哈,不会是想要窃取亚伯拉罕的王权吧?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家伙终于变得腹黑起来了吗?那么派到德尔德斯王国的又是谁呢?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还是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

“你只需要知道,自己的掘墓人是谁。就足够了。”亚兰斯?凯特一字一顿的沉声宣布,随后继续踏前一步,下一瞬间,暗影刺客的身影凭空消失,帐篷之中的所有灯火陡然晃动摇曳,无数黑影向着金发青年聚拢而来。

金发青年镇定自若的举起长剑,乳白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散发着令人感到莫名胆寒的力量,“真是愚蠢的选择,亚兰斯?凯特,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趁这个机会跑得越远越好。”

暗影刺客的回答是一把自幽暗之中刺出的淬毒匕首。锋刃上面那一抹绿色恰似森林之中一缕鲜亮的阳光,却带来的是夺魂取命的狠戾杀机。金发青年泰然自若的横剑阻拦,只是两次心跳的间隔,淬毒匕首和白色剑刃就足足撞击了十多次。发出的铿锵声恍若有音韵流转其中,恰如一曲诡离的哀歌。

尔穆法沙王子知道自己应该马上逃走,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挪不开步子。无法以任何言辞形容的瑰丽战舞就在他的面前进行着。乳白色的剑刃划空而过,留下久久不散的烙痕,而匕首则诡异多变,从各个难以想象的方位出现,从上下左右猛烈撕扯着金发青年的防御。淬有见血封喉的炼金剧毒的匕首几次出现在距离金发青年的面颊不到十公分的地方,而白色的剑刃也几次扫过在空中翻腾的阴影,留下许多符文绷带的残片旋舞飞扬。

然而这曲战舞对于置身至美酒泉的所有人都不是安全的,巴旦木总管刚刚挪动步子,头颅就无声无息的从脖颈上面滑落下来,伴随着一泓血泉栽倒在地。这给所有想要逃离这里的人都做出了一个最好的榜样。所以尔穆法沙王子只能惶恐的望着激烈交锋的双方,手指et痉挛的握住曾经属于乌萨马大伊玛目的厚刃弯刀,一动也不能动。

暗影刺客亚当斯?凯特曾经进行过无数场杀戮,早在与李维?史顿结盟之前,他就已经是深渊魔域闻名遐迩的暗杀大师,不止一次为某位深渊领主所雇用来刺杀对头。或者在被更高的代价收买之后,把匕首刺入雇主的胸膛。他曾经刺杀过强大的位面领主、诡异的深渊异魔,也曾经面临数位同行的逼杀,并且在逃脱之后将其一一诛除。杀人取命对于亚兰斯?凯特来说,是比呼吸还要熟悉的事情,但是他很确信自己从来没有遇上过如此棘手的目标。

匕首再次从刁钻的角度刺出,然后被长剑精准无比的截住,乳白色的光芒在不到十分之一次呼吸的间隔里发动了反击,锋芒直指藏身于影的亚兰斯?凯特的额头。暗影刺客勉强发动异能,在剑刃临身前的瞬间急速后退,然而依然感到了一线逼人的凛冽直透眉心,寒澈骨髓。

亚兰斯?凯特咬紧牙关,阴影本源力量疯狂提升,黑暗再次延伸向四面八方,但是他的心里却没来由的升起一个念头,好像是楔子一样刺入他的思想,哪怕是暗影刺客用尽一切意志力,也没法将其驱逐出去。

在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或者说已经占据了这个躯壳的那个人的黑暗面,炼金神域?城堡之心的缔造者面前,传奇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完全没有一丝胜算。

“啊,没错,当然没有一丝胜算。”亚兰斯?凯特在符文布条层层包裹之下的嘴角勾勒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暗影刺客虽然高傲自负,却不是看不清实力差距的愚蠢之徒。“我身上的阴影本源力量出自那个人之手,他当然能够比我运用得更为精到,至于看破暗影刺客的隐身异能。既然连当初刚刚熟悉城堡之心力量的李维?史顿都能够做到,没理由掌握着另一半城堡之心的那个人的黑暗面没法做到吧?”

对于一个刺客来说,没有比正面作战更加愚蠢的事情了,淬毒匕首无论如何凌厉难当。都不是狰狞长剑和璀璨斗气的对手。

在这个强大的对手面前,他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交织的可能性有无数种,然而每一种最终都指向的是死亡。亚兰斯?凯特思考着,或许自己的决定并不正确,在那个人的黑暗面刚刚出现的时候逃开并不是一个很坏的选择。

至少不会比战死在这里更坏。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差距?”金发青年感觉到从黑暗之中逼近的杀机不再锐利,微笑开始在他的眉峰和嘴角蔓延开来。“亚兰斯?凯特,一个好的刺客也应该拥有一个聪明的头脑,如果你现在向我献上忠诚,那么在即将崛起的辉煌帝国当中,你将拥有一个位列前茅的地位。”

金帐之中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所有的烛光灯火都宛如被狂风吹拂的旌旗一样贴壁飘舞,无法尽数的阴影摇曳着聚拢成一个瘦削的身影,亚兰斯?凯特用血红色的双眸静静的注视着金发青年。表情冷峻,但是没有丝毫恐惧和不安。

“我拒绝。”

“那真可惜。”金发青年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我能知道理由吗?亚兰斯?凯特。在你的灵魂被碾碎分解之前?或许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情,炼金神域的确能够让接受过灵魂印记的生命以炼金生物的形式复活,但是在同出一源——甚至更强的力量面前,没有任何灵魂印记能够逃脱。”

“是这样吗?灵魂被彻底碾碎和分解?”亚兰斯?凯特回答的语气十分平静坦然,金发青年不禁轻轻蹙眉,他甚至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丝感激的味道。“这可真是适合我这个满身血孽的冷酷刺客的结局啊,我还想过在李维?史顿阁下完成大业之后,我究竟应该如何去救赎自己的污秽灵魂?现在看来,不受打扰的永眠或者也不错啊?”

金发青年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沉郁的怒火,他当然能看出暗影刺客的这番话是否发自内心。而强迫一位传奇强者的灵魂效忠于自己的难度实在是太高,哪怕是消耗掉十倍于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的炼金神域的力量,也只有微不足道的成功率。

“既然是这样,那么无论你用什么理由来拒绝我都不重要了。亚兰斯?凯特,我以为你会做出更加明智的选择……但是这样也好,就让你的灵魂在这把长剑之下粉碎吧!”

随着金发青年语气骤然变得冷酷。在他手中的那把长剑突然绽放出令人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芒,撕裂阴影,驱逐黑暗,让马蹄形穹顶之下的空间完全充斥着侵略感极强的纯粹光明。至美酒泉周围的那些宠妃和女侍都颤抖着趴在地上,几乎随后就失去了呼吸;而尔穆法沙王子虽然凭借着自身斗气散华巅峰的实力还能勉强支撑,却也脑海之中一片空白,近乎于失去意识。

亚兰斯?凯特眯起眼睛,从剑刃上绽放出来的光芒不是单纯的强烈,而是带有某种本源力量的侵蚀,让他的身体宛如浸泡在沸水之中,刺痛感几乎无处不在。“这种感觉是……暗日之泣?碎魂者?不,应该是复制品……比原版更加完美的复制品,并没有自我意识的存在,威力却没有因此减弱半分。”

“多么精准的判断力,亚兰斯?凯特,你真的不考虑……臣服于我吗?”

金发青年的声音在无限光明之中响起,语调温和,然而他的动作却与嘴里说出的意思完全相反,碎魂者的剑刃无声无息的刺出,快得简直超过了思维的速度,一击就洞穿了符文布条重重包裹之下的瘦削身体。

暗影刺客几乎是一动不动的承受了白色剑刃的刺击,同时双手紧握着匕首全力向前戳去。然而这最后的反击却连金发青年的衣角都没有沾到,锋利的翠绿锋刃刚刚刺出一半距离,就从变得绵软无力的手指et之中滑落,在地上敲击出两声清脆的铿锵。

眼看着暗影刺客的身体颓然倒下,金发青年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欣喜的表情,“诸神该死,居然让这个家伙的灵魂给逃走了!”低沉的咒骂声从他的嘴里流泻而出,他能够感觉到手中的白色剑刃发出不满的低鸣。

碎魂者完全没有品尝到任何灵魂的滋味!

金发青年眸子之中闪烁出一道奇异的光芒,随后打了一个响指,四个泛着青白色的传送门同时在他身边出现,从里面走出了十几个暗黑精灵,每个人的身体都包裹在黑色哑光秘银链甲之中,腰间悬挂着两把泛着隐隐魔力波动的精金弯刀。

“在日落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亚伯拉罕王国的军队之中还有任何拥有团队长以上职务的人活下来,更不希望看到黄金沙漠里还有任何亚瑟人的存在。”

暗黑精灵们同时深深鞠躬,手抚前胸,宛如黑色丝绸一样柔顺的音调伴随着至美酒泉的叮咚声响起,“遵命,迪什?弗瑞德里希尊主。”

16、灾难、局势、烽火

亚瑟王国的全境守护者李维?史顿行色匆匆的快步走入金碧辉煌的觐见大厅,一面解下御寒的羊毛披风交到一名宫廷侍者的手中,一面向着坐在圆桌周围的几名王国重臣打了个招呼。然后他来到位于巴斯特?佛列蒙伯爵和宫廷首席顾问苏加德大师中间的座位,没有急于坐下,而是用锐利的目光环视全场。

“这是我第一次动用召开圆桌议事会紧急会议的权力,至于原因,有些人或许已经有所耳闻,但是更多人恐怕还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李维向着坐在对面的宫廷总管抬了一下手,“巴米利杨总管大人,请你把南方的亚伯拉罕王国最近发生的事情向在座的诸位大人通报一下。”

身材臃肿的宫廷总管面带忧伤的笑容站起身来,“摄政王阁下,请允许我暂时借用示影晶球的能力。”他向着李维微微鞠躬,在得到后者点头允可之后,巴米利扬总管双手平伸,圆桌中央镶嵌的巨大水晶球突然大放光明,屋顶上顿时出现了一副亚瑟王国版图的投影。

“就在昨天,沙漠王国亚伯拉罕全境突然出现了排斥亚瑟王国的浪潮,一个规模在100人左右的武装商队在从亚伯拉罕返回的途中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商队的数百匹骆驼和上面价值数万金币的货物;与此同时,不眠之眼安插在亚伯拉罕王国的四处秘密据点全都失去了联系,其中只有最大的那个据点利用神力传输网络送来了一些断断续续,凌乱不堪的消息。”

随着巴米利扬总管的讲述,地图投影上依次出现了四处秘密据点的位置和商队失踪的地点,每一个地点都被用鲜红色标识出来,看上去仿佛是一滴滴触目的鲜血。

“诸位大人,这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四处秘密据点失去联系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而在此之前,为了搞清商队失踪的原因。我下达了让亚伯拉罕国内的眼线进行活动的命令,现在看来,恐怕就是这条命令让不眠之眼的全部布置都被对方所看破。”巴米利扬总管深深叹息一声,声音柔和。满载哀伤,“就在昨天,有许多条生命因为野心和阴谋而逝去,我在这里请求摄政王阁下,同意我为死者致以哀思,以及……展开复仇。”

“巴米利扬大人,情况真的如您所说这样严重吗?”一名身材高瘦。带有几分学者气质的王都重臣起身发言,“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在几天之前,我们还与亚伯拉罕的第一王子言谈尽欢,即使是那位乌萨马大伊玛目对此并不乐见其成,应该也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吧?”

“是啊,或许只是一场误会而已。”一名衣饰华贵的灰发老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毕竟随着神力传输网络的铺开,延迟和断线已经层出不穷,而沙漠的气候又是如此多变。商队因为恶劣天气而失去联系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身为一名担任情报大臣一职将近二十年的资深情报人员,我并不这么想,斯吐尔萨伯爵。”巴米利扬总管的语气之中难得出现了明显的反驳味道,显然不眠之眼承受的巨大损失让这位心机深沉的太监头子也不禁动了怒,“那支商队并不是由游商小贩拼凑而成的,而是天平商会的两大主力商队之一,光是随行的护卫人员就有接近二十名正规骑士,其中还包括两名高阶血匕首。如果说只是恶劣天气就能够让他们全部葬身沙漠的话,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吧?”

“高阶血匕首都是不眠之眼的精锐刺客,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民间商会的护卫人员当中?”灰发老人毫不退让的冷笑一声。“巴米利扬大人,你不觉得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这个解释让我来做出吧。”李维语气平静的表示说,“因为前往亚伯拉罕——或者光耀同盟诸国——打开商路确实存在一定风险,为了确保无虞,所有跨国商队之中都存在着不眠之眼所安插的眼线,其中血匕首的数量大约为八十名左右。巴米利扬总管的布置得到的是我的允可。斯吐尔萨伯爵,您满意这个解释吗?”

“当然,摄政王阁下,当然满意。”灰发老人连连点头,额头上骤然沁出一片细密的汗水。

李维发出了无声的叹息。魔灾结束还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亚瑟王国的贵族们就因为利益而再次展开了相互倾轧,斯吐尔萨伯爵刚才的质疑听上去似乎公允,却偏离了亚伯拉罕与亚瑟王国之间发生摩擦的问题核心,即使是宫廷总管巴米利扬真的以权谋私,在商队之中安插了一些自己的手下,难道会比邻国局势发生巨变更加重要吗?

年轻的摄政王随后向着宫廷总管做了一个手势,巴米利扬总管点了点头,用柔和圆润的声音继续讲述下去。“从这些迹象综合起来看,沙漠国度亚伯拉罕应该是发生了一起我们并不知道原因的巨大动荡,原本倾向于我们的第一王子尔穆法沙殿下已经失去控制局势的能力,甚至生死未卜。更加糟糕的是,为了确保尔穆法沙王子殿下的安全,摄政王阁下派出了二十名狮鹫冠军骑士和暗影骑士亚兰斯?凯特大人,现在也失去了联系。”

“仁慈的父神啊,亚兰斯?凯特大人居然也失去了联系吗?”发出惊呼的是军事顾问巴斯特?佛列蒙伯爵,这位曾经的铁卫骑士之首见识过暗影刺客的真正力量,灰蓝色的双眸忍不住瞪大到极限。

能够让一位传奇强者无声无息的失踪,沙漠国度亚伯拉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李维的手指不安的敲击着桌面,事实与巴米利扬总管所说并不完全相同,然而却无法尽述人前。亚兰斯?凯特并非失踪,而是被人所杀,好在这位暗影刺客当机立断,在发现局势不妙的情况下,就毫不犹豫的启动了刻在胸口的血盟纹章,这才保住了自己的灵魂,并且在身体被破坏的那一瞬间返回城堡之心的英灵殿。

英灵殿因为灵魂回归而骤然绽放光芒的时候。把正在城门前列队,准备迎接火钻巨龙一族到来的人们都给吓了一跳。*

“迪什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与焚灭龙王达里迦并肩站在队伍最前列的李维?史顿转过头来,语气有些担忧的轻声询问说。

“是……一个灵魂……回归了英灵殿。”老魔法师的脸色看上去也很忧虑。李维一开始没有弄懂迪什先生的忧虑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随后老魔法师说出来的话就让他脸色大变。

“李维少爷,灵魂回归的另一个说法就是已经陨落。问题很严重,英灵殿中记载的名字没有超过十二人,而现在绝大多数都在王都……陨落的只可能是咆哮之熊唐纳、炽天使瑞斯特?鲁滨逊和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三人其中之一。”

李维感到自己的头皮为之一炸,足足有好几秒钟停止了呼吸,“达里迦陛下。抱歉,我必须离开一下。”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立刻向着焚灭龙王低声致歉。

“不需要道歉,李维。”焚灭龙王达里迦摇了摇头,金红色的眸子之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如果被杀的是那个叫做唐纳的人类还好说,瑞斯特?鲁滨逊和亚兰斯?凯特都是真正拥有传奇实力的强者……我很有兴趣陪同你一起去英灵殿看看。”

“但是……”李维向着不远处正在散发出半透明的青白色光波的传送门努了努嘴,“火钻巨龙一族的成员即将抵达。您不打算让他们惊喜一下吗?”

“稍稍将时间拖后并不会让惊喜的程度减损半分。”焚灭龙王矜持的微笑了一下,“而且我对究竟是谁的灵魂回归英灵殿更感兴趣,或许能够看到那个曾经屠杀过上百巨龙的炽天使垂头丧气的拖着翅膀走出炼金魔法阵的样子呢。”

李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过没等他说什么,急不可耐的龙王陛下已经转身背离城门,大踏步的朝着英灵殿的方向走去。

让一心想看到拖着翅膀的炽天神使的焚灭龙王达里迦颇感失望的是,当英灵殿正中央那个华美无比的六芒星炼金魔法阵之中冒起的耀眼光芒渐渐消退的时候,出现的是一具瘦削而枯槁的躯体,永远无法愈合的斑斑血痕密布那具躯体的每一寸肌肤,仿佛给他披上了一件令人不忍目睹的狰狞血网。

真难看,这货绝不是炽天使。

焚灭龙王达里迦吧嗒了一下嘴巴,突然感觉应该去迎接自己的族人了,希望可爱的女儿不会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父亲高大可靠的身影而感到失望吧?

眼看着达里迦在匆匆跑进英灵殿之后。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李维?史顿有些不解的挑起一边的眉毛,而迪什先生则干脆朝着脚边啐了一口。

“呸,龙性本……”

最后一个字眼似乎被老魔法师硬生生的咽了进去,面对李维投来的询问目光,迪什先生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没什么,李维少爷,应该不是瑞斯特出事了。”

李维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迪什先生是怎么在英灵殿之外得到这个结论的,不过当他随着迪什先生走进英灵殿的大门,然后看着站在魔法阵中央,双眼紧闭的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的时候,心中陡然升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愤怒。

“尔穆法沙王子背叛了我们?”李维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隐隐带着铿锵的金铁交鸣之声,“我早该拒绝他的提议,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爱的人,怎么能够遵守一纸所谓的契约?”

“李维少爷,您错了,尔穆法沙王子没有背叛。”亚兰斯?凯特开口的时候,声音显得沙哑而疲惫,而双眼始终紧紧闭合在一起,“沙漠王国亚伯拉罕没有人能够伤到我,哪怕是那个天骑士图哈?萨乌丁率领百人不死团围攻,也只能在我的双匕之下饮恨。”

“不是尔穆法沙王子背叛?”李维怀疑而又担忧的看了亚兰斯?凯特一眼,“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做的?和你一同前往亚伯拉罕的狮鹫冠军骑士和屠狮者塔尔丹怎么样了?”

“虽然我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屠狮者塔尔丹应该已经牺牲,其他狮鹫冠军骑士也一样。”亚兰斯?凯特的语气更加低沉了一些,“他们和全部亚伯拉罕金帐卫士一起战死在金帐之外,图哈?萨乌丁的名字也在死者当中。”

李维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心烦意乱,但是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图哈?萨乌丁是一位很不错的骑士。忠诚于心,而非简单的服从来自大伊玛目的乱命。”年轻的摄政王真心实意的闭目默祷了一阵,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目光之中流露出凛然的锐利光芒。

“现在告诉我。亚兰斯?凯特爵士,亚伯拉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你的双眼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李维少爷,只是自尊有些受伤而已。”亚兰斯?凯特耸了耸肩膀,语气有些怪异的回答说,“乌萨马大伊玛目已经身亡。毒死他的是一种炼金药剂——您可能应该熟悉——扼杀我,随后那个策划了这一阴谋的人公然出现,屠杀了包括金帐卫士、王廷总管和狮鹫骑士在内的所有人。”

暗影刺客睁开双眼,眸子之中轰然燃烧起炽烈的血焰,直直的看入李维的心底,“那个人的名字——叫做迪什?弗瑞德里希。”

“是迪什先生?”李维的脸上先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又想起了曾经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龙语魔法之中看到的那一幕,“你是说。是黑暗炼金神域的拥有者,占据了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身体的那个……”

“……是我灵魂的黑暗面。”迪什先生替脸色发僵的李维把话说完。

这个糟糕的消息将火钻巨龙一族即将到来的兴奋感都给冲散了不少,至少对于李维?史顿来说是这样。而当他回到城门之前,还没看清就被一个火红色的纤美身影扑入怀中的时候,心里的郁闷更是有增无减。

“李维,我的爱人,好高兴看到你来迎接我啊!”

焚灭龙王达里迦有些僵硬的保持着双手怀抱虚空的姿势,扭过头来看向李维的时候,甚至连他身边的人都能够听到脖颈发出的嘎巴嘎巴的声音。

“哎哎哎……塞拉,父亲的怀抱在这里呐?”焚灭龙王有些不死心的叫喊着,不过除了额头沁出晶莹汗水的几名火钻巨龙长老之外,没有一个人对这句话加以注意。大家都很感兴趣的看着眼前那对热情拥抱的“情侣”。罗德里格斯爵士还饶有兴致的低声询问说,“老迪什,你猜李维少爷和塞拉?法尔娜小姐要拥抱多久?”

老魔法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李维已经明显有些呼吸不畅的红色面颊,然后斩钉截铁的回答说,“三分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李维少爷身上穿的铠甲是我亲手附魔的魔法装备,抗拒火焰的能力大约还能持续三分钟左右。”

李维用力摇头。让随后那一幕丢脸的画面从脑海之中消失。塞拉?法尔娜的确是一个容貌秀美、体态婀娜的尤物,但是体温实在超乎人类所能承受的范围,至少没有几个人能够承受得住足以融化钢铁的热吻——字面上的意思。

.而且他也已经有了恋人——亚瑟王国的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彼此相爱,心意相通,能够为对方奉献生命的恋人。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是觐见大厅之外担任守卫工作的灰烬骑士的喝问声,“什么人?觐见大厅门前禁止随意走动!”

来人不止一位,其中有人似乎高声叫嚷了几句什么,而同时还有人在低声解释。听到门外一片嘈杂,罗德里格斯爵士手按剑柄霍然起身,向着李维轻轻点头,“李维少爷,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的,罗德里格斯爵士……”李维的话还没说完,两扇崭新的乌木包铁大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几个穿着蓝色和黄色相间的长袍的神职者冲了进来,一个个都显得脸色苍白,表情失措。

“摄政王阁下,出大事了!”第一个冲进觐见大厅的是光耀新教的涅默克大主教,由于过于匆忙和慌乱,在他跨过门槛的时候险些绊了一跤,以至于身上穿的奢华长袍也显得有些凌乱。这种情况并不寻常,至少李维从未看到过这位一向注重仪表的大主教会露出如此苍白的表情。

“摄政王阁下,出大事了。”涅默克大主教再次重复了一遍,随后双手按在圆桌的桌面上,重重喘了两口气,“就在刚才,圣山的方向有烽火燃烧起来了,那是只有在大陆面临生死存亡关头的时候才会点燃的紧急烽火,预示着光耀神殿已经准备在信仰光耀之主的上百万信徒之中进行总动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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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争论,备战,请求

光耀新教的大主教涅默克原本是光耀神殿四位枢机主教之一,不仅位高权重,本身也是一位相当强大的神术施法者。[]当他因为预知之梦的缘故,不得不选择脱离光耀神殿的时候,虽然内心深处对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仰没有半分衰减,但是在最初的那段时间当中,的确有过心情极度恐慌的时候。

他很害怕预知之梦实际上只是一场虚无的空想,他很害怕由于自己脱离光耀神殿而失去神术施法能力,他更害怕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为他的背叛而降下无尽愤怒的神罚。

尤其是在涅默克大主教发觉自己的祈祷失去回应之后,心里的悔恨和恐慌的程度实在是无法形容,不过当光耀新教的第一座神殿建成,而从简陋古朴的祭坛上看到一缕瑰丽璀璨的金色晨曦的时候,涅默克大主教几乎痛哭失声,他感到辉煌的神圣力量重新充满了自己的躯体,滋润着每一处枯竭饥渴的肌骨,随后他挥动日芒权杖,试着施展出一个高阶神术,不无惊骇的发现自己居然调动起比原来更多的光明神力,让这个神术的效果最少强化了三分之一。

毫无疑问,这是神眷!

涅默克大主教从那个时候开始,信念变得从所未有的坚定,他坚信自己选择了正确的道路,而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也回应了自己的祈祷。预知之梦必然实现,自己一手建立的光耀新教将取代腐朽没落的光耀神殿,成为金色太阳的光芒洒遍大陆的新兴力量。

当然,这一切全都建立在亚瑟王国——尤其是摄政王李维?史顿一派——能够在光耀同盟的围攻之中坚持下来的基础上,如果亚瑟王国的现任政权被摧毁,那么失去了支柱和靠山的光耀新教也必然随之粉身碎骨。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涅默克大主教就以格外高涨的热情开展新教的教务,并且在一切场合下宣称光耀新教与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的亲密关系。

或许是同为信仰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缘故,在神圣烽火从千百座光耀神殿的祭坛上同时升起的那一刻。位于王都菲尔梅耶的新教大圣堂的祭坛上也同样出现了一簇璀璨的黄金色火焰,闻讯赶来的涅默克大主教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骤然转为煞白。

“这是……神圣烽火?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上,这是标志着黑暗即将降临大陆的巨大危机。全体光耀之主的虔诚信徒都必须舍弃小我、拼死一战!”

原断罪之剑骑士团大分团长,现任光耀新教护教骑士团团长特留尼?西恩的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涅默克大主教阁下,”他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神圣烽火的燃起……是否属于尼古拉斯教宗的阴谋,如果他将亚瑟王国宣告为光耀之敌的话,以李维?史顿摄政王阁下现在拥有的强大实力。也的确称得上是光耀神殿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刻了。*”

涅默克大主教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特留尼兄弟,如果只是光耀神殿的阴谋,这里的祭坛并不会同样燃起金色的火焰。除非是……”他目光闪烁的从祭坛上面扫过,“信徒的安抚交给你的护教骑士团了,特留尼兄弟,我要马上面见李维?史顿阁下。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向他禀告。”

“您似乎对那个世俗力量的代表过于重视了,涅默克大主教阁下。”特留尼?西恩的语气稍微有些不满,“我们的信仰不应该受到世俗的干扰。哪怕他拥有足以与光耀神殿抗衡的强大力量。”

“李维?史顿阁下是受到光耀之主特别眷顾之人,特留尼兄弟,预知之梦是这样对我说的。”涅默克大主教语气郑重的回答说,“神眷者李维?史顿阁下之于光耀新教,正如同尼古拉斯教宗之于光耀神殿,你难道以为光凭我们这些人就能够对抗虽然腐朽,却依然是望尘莫及的庞然大物的光耀神殿吗?”

特留尼?西恩的脸色变得缓和了一些,“如果李维?史顿阁下在光耀新教之中挂上一个职务就好了。”他轻声抱怨,“信徒之中已经有了这样的声音。”

涅默克大主教一怔,随后轻轻点头。“的确如此,我应该试试,不过要等到眼前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再说。”他再次看了一眼祭坛上面的金色火焰,“召集百万信徒对抗黑暗的神圣烽火……对于目前还很弱小的光耀新教来说,既是巨大的威胁,又是难逢的机遇啊。”

听完涅默克大主教的叙述之后。觐见大厅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包括摄政王李维?史顿在内,所有人都在思考神圣烽火燃起的意义。有些人眼底露出恐惧,他们只看到了百万光耀信徒被动员起来的可怕力量;但是也有人脸色凝重,他们的眼光要长远一些,看到了威胁,同时也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加强警惕,摄政王阁下,我们必须对此加强警惕。”一位重臣语气有些担忧的开口说,“光耀神殿对我们的友善姿态不会维持太久,我从来都这样认为。”

“是啊,摄政王阁下,亚瑟王国也应该发布动员令,做好反击光耀同盟诸国入侵的准备。”另一位重臣的观点也差不多,不过态度要显得乐观一些,“不过我们也不需要对此太过担忧,我们有战无不胜的狮鹫骑士团,还有数万王国忠勇的将士,连魔灾都撑了过去,还需要畏惧区区几个王国的围攻吗?”

“巴米利扬总管,您所掌管的不眠之眼对此就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吗?”第三个发言的人是满头灰发的斯吐尔萨伯爵,他在遭到李维?史顿的警告之后已经安分了许多,至少语气里面没有过多的指责。

“哎呀,这您可就有所不知啦。*”巴米利扬总管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光耀同盟诸国之中很少能够安插较高层次的探子和眼线,毕竟那些王国和公国的权力都操之于光耀神殿的神职者之手,虽然这半年来不眠之眼已经竭力布线,但是依旧只能从搜集中下层情报为主呐。不过从市场上的粮食价格稳定,军队也没有发生大规模调动来看……至少我没有发现光耀同盟诸国做好了打一场恶仗的准备啊。”

“这么说,那些人是把亚瑟王国当成轻易可以对付的目标了?”白发苍苍的巴斯特?佛列蒙伯爵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震得面前的银制烛台发出了铿锵一响。“我们一定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亚瑟王国不是柔软多汁的熟透浆果,而是一颗响当当、硬邦邦的铁疙瘩!”

“我不这么认为,巴斯特伯爵大人。”李维在一片嘈杂声中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宛如利刃一样穿透窃窃耳语和纷纷议论,“涅默克大主教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神圣烽火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对其信徒作出的警示,并不会因为某些人的意志而燃起,在大陆历史上,光耀神殿也曾面临过濒临灭亡的危机。然而没有一次出现过神圣烽火。”

“李维阁下说的很对,神圣烽火的燃起并不能够以等闲视之。”红袍老学者苏加德大师点了点头,语气沉重而疲惫的开口说,“有史以来记载的三次燃起神圣烽火的情况,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就是龙之战争的末期,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妄图发动禁忌魔法扭转战局,一旦成功,大陆上诸多智慧种族将惨遭血洗。危急时刻。神圣烽火骤然燃烧,十万光耀信徒集结成军,不惜牺牲生命。前仆后继,血战恶龙,硬是以鲜血铺成了一条通往龙族圣山的大道。”

“也就是说,有什么事情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李维霍然站起,双手按着桌面,语气里面含有前所未有的强硬味道,“以天上诸神和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的名义,我,李维?史顿在此命令,亚瑟王国从即日起进入临战状态。狮鹫骑士团各部、灰烬骑士团及各地方守备军团取消休假,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规模空前的全面战争。”他的目光威严的环视全场,最后停留在宫廷总管的身上。

“巴米利扬总管大人,不眠之眼的情报网要全速运转起来,我要看到来自光耀同盟诸国和沙漠国度亚伯拉罕的情报。越详细越好。如果人手不够的话,暗影骑士亚当斯?凯特和他手下的暗影部队暂时归你调遣。”

“悉从尊愿,摄政王阁下。”宫廷总管起身鞠躬,嗓音虽然依然柔和,但是语气却坚定如钢,“您会得到您需要的一切情报,不眠之眼从我之下,都会不惜一切代价。”

“尽可能减少牺牲,你的手下是王国的眼睛和耳目,而非战斧和利剑。”李维语气严肃的叮嘱说,随后转向黑甲的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爵士,召集狮鹫第一团、第三团、第四团以及灰烬骑士团分团长以上的高阶指挥官,还有除了亚兰斯?凯特以外的全部传奇战力,稍后我们还要举行一次小规模的军事会议。”

“遵命,李维少爷,十分钟之内,您会看到他们所有人。”罗德里格斯爵士叩胸施礼,随后快步离开觐见大厅,身后的披风猎猎翻卷,宛如滚滚黑潮。

“巴斯特?佛列蒙伯爵,杰洛士侯爵,还有苏加德大师。”李维第三次开口,三位被点到名字的王国重臣立刻起身,“请三位会同其余王国重臣,分别做好军事、民生和经济方面的计划,尤其是北境郡和西风郡的建设,这一次的战争很可能会持续一段不短的时间,而我们必须拥有一个稳固的后方。”

“请放心,摄政王阁下,我们必然不负所托。”苏加德大师语气庄重的代表三人回答说。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诸位大人,请马上分头行动吧。”李维庄重的行了一个叩胸礼,“亚瑟王国万岁!”随后则是数十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回答,宛如雷鸣一般回荡在觐见大厅的穹顶之下。

“亚瑟王国万岁!”

“摄政王阁下,请您留步。”就在李维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随后涅默克大主教上前走了两步,欲言又止,目光有些游移不定。

“涅默克大主教阁下,您有什么事情吗?”虽然急于前去参加军事会议,但是李维依然语气缓和的询问说,“难道有关于神圣烽火的事情。您还有更多想要说明的情报?”

“不,摄政王阁下,我对神圣烽火所知道的情报已经全都告诉您了,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涅默克大主教轻声回答。“大战将临,您……能否给予光耀新教以更多的支持?”

“更多的支持?”李维有些怀疑的重复了一遍,“涅默克大主教阁下,难道目前的支持还不足够吗?如果您在人力物力方面有什么额外要求的话,可以向圆桌议事会直接提出申请,毕竟您也是重臣之一啊。”年轻的摄政王在语气之中故意增加了一点暗示,希望这场临时性的会话能够早些结束。

“不是亚瑟王国的支持。而是您的。”涅默克大主教稍稍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脑海之中组织语言,随后他压低声音,表情却显得越发狂热,“摄政王阁下,光耀之主的荣耀必将洒遍大陆,这一点我从来都坚信不疑,但是一想到光耀同盟有那么多虔诚信徒正生活在腐朽没落、曲解教义的光耀神殿的高压统治之下。而且还要持续到不知多久之后,我就感到焦虑不安,甚至在进行早晚感恩祈祷的时候心里也不安宁。”

李维有些不安的轻轻咳嗽了一声。看来涅默克大主教的信仰狂热在创立光耀新教之后有增无减,他只好打消了尽快结束谈话的幻想,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同时开口回答说,“这的确值得忧虑,但是光耀新教在前段时间不是已经解救出数以千计的信徒了吗?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事情最好慢慢进行,光耀同盟诸国的国力还很强盛,对于亚瑟王国来说,并不是一个容易抵御的对象。”

“当然。摄政王阁下,我并不是要求您在这个时间与光耀同盟诸国敌对,虽然信仰之争导致这种情况不可避免,但是每流出一滴同室操戈的信徒的鲜血,都会让我感到痛彻心扉。”涅默克大主教用纾缓、柔和,宛如布道时候的庄严语气说。“我只是希望您能够做出一个很简单的支持态度,这也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赋予您的神圣使命。”

金色太阳什么时候赋予过我神圣使命了?李维有些恨恨的想,如果碎魂者——虽然那是一个很不可靠的炼金生物——的猜测没有误差的话,他恐怕早已和无尽暗日迪马利特一同陨落了。

当然,李维还没莽撞到把这样唐突的话在涅默克大主教面前说出来的程度,年轻的摄政王只是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涅默克大主教阁下,请您直说吧,需要我为光耀新教的崛起做什么?”

“光耀同盟诸国的迷失羔羊们对于光耀之主的信仰并非不虔诚,只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和扭曲,才能对眼前最大的不公和罪恶视而不见。”涅默克大主教露出了一个哀伤的微笑,那是神职者在布道的关键时刻经常露出的表情,涅默克大主教尤擅此道,通常都会得到不少信徒的共鸣,甚至有人会因此流下眼泪。“身为光耀之主的卑微仆人,我只想让我进上一点微薄之力,帮忙点燃怀疑的火种,扬起一片火星,最后让金色的烈焰涤净肮脏**的光耀神殿,还光耀之主的信仰以最初和最正确的姿态。而这需要您的一些帮助,比如加入光耀新教,担任新教的教宗一职。”

李维从没想到过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请求,“教宗?我?”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以为光耀新教的大主教阁下是不是突然犯了癔症,或者是进行了一次过度的绝食祈祷,导致神志有些不太清晰了。“涅默克大主教阁下,恕我直言,我从没接受过任何宗教神学的教育,甚至还不能说是一位光耀之主的信徒。”

“您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恩眷顾者,这是预知之梦告诉我的,预知之梦必然实现,从无例外,而所有的事实也都指向同样的答案,尤其是您的贴身护卫瑞斯特?鲁滨逊,位于光耀之主神座一侧的至高位晨曦天使,圣剑金色晨曦的持有者。”涅默克大主教的笑容变得得意非凡,眸子之中精光四射,像是抓住了一个令人愉快的秘密,“李维?史顿阁下,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您是光耀之主的神眷者的话,难道您的真正身份是佛兰达拉陛下在凡世间的化身?”

18、睿智者造成的灾难(上)

光耀新教的涅默克大主教最终还是没有全部达成他的目的,不过在得到李维?史顿做出的“认真思考,谨慎抉择”的保证之后,这位大主教还是带着满意的微笑离开了觐见大厅。在他的心目中,光耀新教在亚瑟王国的地位必然会渐渐上升,直到超过大地神殿和风暴神殿,并且随着亚瑟王国的版图增加而扩大影响,最终达成预知之梦当中的完美景象。

涅默克大主教坚信这件事情必然实现,在步出王宫的重重建筑,重新回到灿烂的阳光之下的时候,这种念头就更加强烈起来,让他的脚步显得越发矫健有力。

与此恰恰相反的是,年轻的摄政王李维?史顿从另一边离开觐见大厅的时候,心情显得有些沉重,连前行的脚步都比平时缓慢起来。他需要时间来整理思绪,特别是亚瑟王国面临着艰难抉择的时刻更是如此。

沙漠王国亚伯拉罕正在发生可怕的巨变。虽然不眠之眼的情报网被彻底毁灭之前,只传出了些许意义不明的片段,但是加上亚兰斯?凯特的讲述,李维已经完全能够勾勒出一幅可怕的画面。迪什先生的灵魂的黑暗面——拥有另一半炼金神域的炼金大宗师已经彻底融合了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身体,对于一位炼金大宗师来说,这彻底弥补了他身上的唯一弱点。一位传奇骑士的身体当然足够强大,加上能够召唤出为数众多、实力强悍的炼金生物,迪什先生的黑暗面已经成为一个对于整个王国来说都堪称可怕的敌手。

而且这个敌手正在迅速变得更加强大,而且富有侵略性。

另一方面,神圣烽火的燃起带来了更多不可预测的因素,李维?史顿甚至升起将瑞斯特?鲁滨逊从德尔德斯王国召回的冲动,现在每一份力量对于亚瑟王国来说都如此宝贵,拥有传奇实力的炽天使说不定能够起到打破僵局的关键作用。

“不……已经足够了。”李维摇了摇头,声音低如呓语的对自己说。“现在亚瑟王国拥有的传奇强者已经不下八位,而且还有焚灭龙王达里迦和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坐镇,哪怕是正面击溃光耀同盟诸国的封锁也不无可能。德尔德斯王国的赞多拉大公需要瑞斯特的贴身保护,如果能够在光耀同盟之中保住这个盟友的生命。对于亚瑟王国的好处远比增加一名传奇级战力要大得多。”

当然,这样做同时也坚守住了对于盟友的承诺。

“李维少爷,原来您在这里。”迪什先生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在两扇狭窄高窗中间,老魔法师以优雅从容的姿态快步走来,洁白的胡须在璀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您吩咐罗德里格斯爵士通知前来参加会议的人已经到齐了,不过直到等待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没有见到您出现。有个还没吃午饭的家伙已经着急了呢。”

李维有些不解的抬起双眼,“迪什先生,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吗?”随后他才意识到刚才与涅默克大主教的交谈时间的确不短,加上路又突然变得那么远……诸神在上,这里究竟是……

李维突然有种捂住脸的冲动,双颊烧得一片火红。“抱歉,迪什先生,我刚才考虑一些事情。结果就……。”

“啊,我知道的,李维少爷。”迪什先生语气温和的回答说。“您在人生的道路上稍微迷失了一些方向,这没什么关系,我已经吩咐厨师将做好的午饭端去会议室,直到今天傍晚之前,估计我们是没有什么机会离开那里了。”

“是啊,必须做出抉择。”李维有些感慨的叹息了一声,“神圣烽火燃起……仁慈的父神在上,这真像是英雄史诗里面才会出现的事情。”

“因为您就在创造一曲足以传唱千年的英雄史诗啊。”迪什先生微微一笑,语气沉静低缓的说。“李维少爷,需要您的管家在这里为您从头叙述那些您所创下的丰功伟绩吗?”

李维感觉自己的面颊很可能快要烧糊了。起码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迪什先生,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由您、罗德里格斯爵士、瑞斯特?鲁滨逊以及许许多多的人共同完成的。”

“是啊,许许多多的人。”迪什先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虚幻,眼神沧桑,似乎想起了多年之前的往事。“然而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力的遗忘药剂,哪怕是鲜亮如正午太阳的名字,也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逐渐褪色,最终只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说。几百年后,谁还会记得这许许多多的名字呢?”

“等到一切的麻烦都解决之后,我想去写一本书,将这段历史完完整整的记载下来,留给后人。”李维?史顿语气认真的说,“苏加德大师也很赞同我的这个想法。”

这一瞬间出现在迪什先生的脸上的那种表情是不折不扣的啼笑皆非,“写一本书,哦,李维少爷,这可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老魔法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应对迫在眉睫的危机上面吧。如果连亚瑟王国都被灾难所毁灭,那么又有什么历史典籍能够流传下来呢?”

李维庄重的点了点头,“我会尽力而为,迪什先生,为了全体亚瑟国民的利益。”

从回廊到会议室的距离足足有从觐见大厅到会议室的三倍以上,李维不无尴尬的承认,他的确因为冥思苦想而走得太远,如果不是被迪什先生及时找到的话,说不定直到能够看到王宫外侧的围墙,才能发现自己已经迷了路。

不过这种尴尬的情绪并没有跟随着李维一起进入会议室,就在那扇描金木门之前,年轻的摄政王已经恢复了身为领袖而应具有的冷静与沉着,然后轻咳一声,伴随着一阵冷风步入会议室。

这座会议室的面积只有觐见大厅的三分之一,不过也完全能够容纳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就座和用餐。由于耽搁的时间长了一些,李维来到这里的时候,简单而不失丰盛的午餐已经摆满了长桌,每一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纯银的雕花餐盘、精致的镀金餐具和水晶酒杯,只有一个人例外——他面前的餐盘是白桦木制成的,比其他人要大三倍以上,而且堆满了正在滴下血红油汁的大块肉排,旁边放着一个布满创痕的黄铜酒杯,个头比普通人的脑袋还要大了一圈。

“高格毛亚大神在上,李维瓦卡奥,能够踩着饭点入场的人是有福的,一辈子都不会随随便便扑街啊!”带有浓重兽人腔调的粗豪声音响了起来,西风郡代理郡守卡尔莫斯?血腥咆哮向着李维转过头来,那张狰狞的面孔上堆满笑意,咧开的大嘴里面满是锋利的獠牙。

李维忍不住露出笑意,看到活像是一头野兽一样丑陋狰狞的兽人督主的面孔,让他感到由衷的亲切。“卡尔莫斯督主,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就在刚才。”卡尔莫斯?血腥咆哮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巴,“罗德里格斯爵士喊棒兽人的代表过来,说是有架打,有肉吃,俺就过来了呗。”

李维用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看了天谴骑士一眼,后者随即点了点头说,“这是迪什先生的要求,月语平原的兽人代表和翡翠森林的精灵代表全都前来参加会议,大战将即,恐怕除了联系不上的矮人之外,大陆上的智慧种族全都没法独善其身。”

“恐怕我们永远都无法联系到矮人一族了呐。”宫廷总管巴米利杨的声音从角落之中传出,似乎是为了配合军事会议的肃杀气氛,这位总管大人已经换下了柔软的丝绸长袍,而是改穿了一身宛如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身体的银色锁子甲,腰间还别着一把纹饰精美的长匕首,从锁子甲编织的手工和短剑的款式来看,具有非常浓重的精灵风格。“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铁匠大师布雷贝感觉全身心都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和哀伤所笼罩,同时他的右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形状特异的锤头徽章。”

“拉尔多神锤。”精灵族的代表,同时也是灰烬骑士团团长和铁卫骑士之首的欧西里斯侯爵轻轻叹息一声,用宛如清泉流淌的悦耳声音表示,“那是矮人王位更迭的象征,由于布雷贝?石斧大师并非矮人王族血脉的直系,可以推断出一件事情,铁炉山脉的秘银之厅恐怕已经陷落,矮人王国的王族血脉业已彻底断绝。”

“父神在上。”李维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对布雷贝大师来说。”

“对于我们同样糟糕。”焰轮骑士威尔普斯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位狮鹫第一团的分团长自从格伦沃姆骑士死后就显得苍老了许多,几道皱纹已经不知不觉的爬上了他的额头,但是却没有让他的头脑变得愚钝。“铁炉山脉位于王国东南方,距离最近的国境只有大约一天半的马程,对于亚瑟王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矮人王国虽然人口并不繁盛,但是矮人战士却都具有相当强悍的实力,就连魔灾降临之际,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率领恶魔大军围攻铁炉山脉,都没能将秘银之厅攻下来。”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皱着眉头说,“究竟是什么力量让矮人王国灭亡的如此迅速,甚至连求援的消息都无法传递出来呢?”

19、睿智者造成的灾难(中)

“梅里斯特大师,您的问题也正是我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巴米利扬总管回答说,“大乌鸦侦察兵的首领伶俐嘴爵士已经亲赴铁炉山脉了解情况,根据半小时之前她刚刚发回的部分情况分析,铁炉山脉的矮人王国应该是毁于一个非常恐怖的魔法,而且带有强烈的深渊气息。”

“即使是传奇魔法师,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毁灭矮人王国,先不说矮人一族独有的符文魔法体系擅长防守,光是铁炉山脉之中纵横交错、密如蛛网的地下通道,就是几乎不可逾越的天险。”裘诺安?梅里斯特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任何魔法都有其极限,巴米利扬总管大人,你在分析的时候是否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

“伶俐嘴爵士描述的那副可怕景象让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呐。”巴米利扬总管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但是我相信她没有搞错,铁炉山脉的矮人王国或许相当顽强难缠,但是他们之中并没有传奇强者,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并不奇怪,至于毁灭铁炉山脉的魔法也并非不存在,我虽然对魔法之道所知非常肤浅,但是至少清楚一件事情,现在站在我们这一方的那位陛下,就能够发动毁灭整个铁炉山脉的强大魔法。”

“你的意思是说,那是一个类似于末日风暴这样代价巨大的禁忌魔法?”梅里斯特大师的表情有些显得古怪,目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但是据我所知,深渊七主君之中并没有第二位能够发动强如末日风暴这样禁忌魔法的存在,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或许能够让铁炉山脉化为不毛之地,但是那至少需要一段蛮长的时间酝酿才对。”

“我相信毁灭矮人王国的恶魔是阿穆尔?海德拉斯,深渊大君主本人。”迪什先生神色凝重的开口说,“而且矮人王国的防御也没有表面那样坚不可摧,这些把宝石、矿藏和锻造视为生命的家伙把自己的家园建设在火山群中,利用高热的岩浆提纯和锻造金属。这也是铁炉山脉这个名字的起源。阿穆尔?海德拉斯只需要勾起地下烈焰的动荡,剩下的事情就可以完全交给失去控制的地火岩浆。”

“原来如此,破坏来自于地下,而非从天而降。所以矮人们借助地下通道构成的防御手段完全无效。”梅里斯特大师连连点头,“更多的问题得到了答案,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无法解释。深渊大君主降临人间十分困难,需要破坏七个被称为楔子的防护节点才行,现在七个楔子之中的常绿之塔和光耀之都牢牢的掌握在我们的手里,阿穆尔?海德拉斯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现身人间,随后将同样名列楔子之一的秘银之厅连同矮人王国一起毁灭的呢?”

“作为神圣迷锁法阵的缔造者之一。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摧毁七个楔子并不是唯一让法阵失效的手段,通过复杂的献祭仪式和之首一位传奇魔法师的牺牲,同样可以召唤深渊大君主降临。”迪什先生的脸上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哀伤,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愤慨。

“居然胆敢通过献祭仪式召唤深渊大君主?”梅里斯特大师看上去非常震惊,“是谁做的?他怎么敢?”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个仪式必须是传奇魔法师才能主持,梅里斯特大师。除了你之外,大陆上现在还有哪位魔法师拥有传奇位阶?”迪什先生轻声慢语的启发说。

“魔法师公会的总会长大人。”

“当然是睿智者尔穆法沙,还能是谁?”

好几个声音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宫廷总管巴米利杨的嗓音又尖又细,格外引人注目,“难怪魔法师公会近期收购了大量的秘银和宝石,以至于让市场上的价格都出现了波动。诸神在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呢?”

“即使想到,我们又能够怎么做?”李维叹息了一声,浓重的忧虑已经爬满了他的额头,“迪什先生,请你详细解释一下那个献祭仪式,我们现在马上就要面临阿穆尔?海德拉斯和数以十万计的恶魔大军的进攻了吗?”

“李维少爷。不幸之中的万幸,短时间内我们还不用担心边境上会骤然出现恶魔大军。”迪什先生轻轻摇头,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通过献祭仪式降临人间的深渊大君主遭到了相当严重的削弱,加上毁灭铁炉山脉所消耗的庞大力量,阿穆尔?海德拉斯至少需要两周时间。才能将自己的力量恢复一大半,而打开足够供恶魔大军通过的位面传送门也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两到三周的准备时间?”白狼伯爵塞德里克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说,“腓特烈大师,难道我们不能主动出击,趁着深渊大君主的虚弱,一举消灭这个灾难的根源吗?”

“如果一位传奇强者想要刻意掩藏自己的行踪的话,那么寻找到他将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迪什先生尽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伶俐嘴传回消息之后,我就运用炼金术和预言魔法试图推测出深渊大君主的位置,有几次我甚至已经察觉到一些迹象,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只弄到了一些有关于那个献祭仪式的片段画面。”

“腓特烈大师,能够公开那些画面吗?有些线索总比没有好。”

迪什先生稍一思忖,点头同意说,“好吧,不过这些画面是通过预言魔法还原而来,并不算清晰,也不连贯,所以不要寄托太多希望。”

随着老魔法师举起手中的木雕手杖,会议室两侧的壁炉之中燃烧的火光突然黯淡下来,而安放在长桌中间的水晶球则散发出淡淡微光,一些模糊颤抖的无声画面在空中依次显露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是一片漆黑的远山,接着是一处群山怀抱之中的峡谷,李维睁大眼睛极力辨认,终于看出这里正是铁炉山脉的某个角落,自己曾经在苏加德大师的地理课上看到过同样的地形,不过都是羊皮纸上的手绘图片。无数细小的星光在峡谷之中晃动摇曳,李维原本以为那些都是手擎火把的矮人,不过等到画面向前推进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猜测只对了一半。峡谷里面的确有不少矮人在活动,但是更多的则是身穿各色长袍的魔法师。

魔法师是远比骑士更要罕见的职业,不但普通人很少见到,就连手握实权的地方领主都未必能够看到过几次魔法师的身影。天赋和智慧成为制约魔法师数量的两道枷锁,而且没有斗气种子赋予之类取巧的办法。

一些年轻的魔法师接受大贵族的资助,然后以自己获得的力量和知识作为回报,不过选择这样做的魔法师实在是不多,相比起处理贵族领地上繁琐杂乱的事情,沉浸在魔法的神奇世界当中肯定更受他们的欢迎,而魔法师工会提供的奖学金也能够让他们在不接受馈赠和资助的前提下,维持一个不错的生活水准。

以李维?史顿现在的地位,当然不会对魔法师感到好奇,毕竟火魔导就坐在身边不远的地方,但是这么多袍色的魔法师聚集在一起的场面却从未见到过,让他不禁感到有些讶然。

“诸神在上,居然有这么多魔法师。”李维听到一个声音充满惊讶的叫了起来。“但是我怎么从来没有在王都菲尔梅耶见过他们?”

“当然,因为那些魔法师都是魔法师公会的总会成员,自从他们胸前别上代表总会成员的金色尖帽徽章之后,他们就自动脱离本国国籍,成为不属于任何势力的魔法师公会的一员。”曾经担任过亚瑟王国魔法师公会分会长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解释说。

“也就是说,只要成为魔法师公会的总会成员,就可以放弃身为国民对祖国的义务喽。”宫廷总管巴米利杨说话的语气虽轻,却锐利如鞭。

“巴米利扬总管,请容我提醒您,魔法师公会是一个绝对中立组织。”梅里斯特大师有些不满的提醒说。

“魔法师公会可以保持立场中立,但是魔法师不行。”巴米利扬总管反驳的声音几乎是随后响起,“没有不敬的意思,梅里斯特大师,但是我必须说,身为亚瑟王国的臣民,哪怕他披上了一件魔法师公会总会成员的外衣,依然对祖国具有不可抹杀的义务……否认这一点的话,就太糟糕了。”

梅里斯特大师陡然沉默了一下,再度开口的时候,语气变得慎重许多。“巴米利扬总管,你说的太糟糕是什么意思?”

“背弃祖国之人乃无根之萍,失去羁索之人乃无柄之剑。”宫廷总管可能这辈子都没用过如此义正词严的口吻说话,加上他穿着的那身铠甲,让在座的不少骑士都不禁心生些许敬意。“他们心底空虚,必须倚靠倨傲填充,所以当有人崛起,威胁到他们的地位的时候,就会铤而走险,做出令人难以预测的举动来。”

20、睿智者造成的灾难(中二)

掌声,然后是一片沉默。<p

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脸色冰冷的坐回高背靠椅,十根手指在下巴前面交叉在一起,似乎在极力忍耐心中的忿怒。刚刚作出对魔法师公会大胆抨击的宫廷总管巴米利杨仿佛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了什么话,脸色骤然苍白起来。<p

“梅里斯特大师,我刚才的话不是针对您……”巴米利扬总管的解释刚刚开了一个头,就被火魔导用一个果断的手势阻止了。“你的没错,巴米利扬总管,无需道歉,只是我一时还无法承认罢了。睿智者?尔穆法沙当初或许曾经是一位充满智慧的英明领袖,但是自从他跨入传奇的界限之后,睿智变成了固执,谨慎变成了畏惧,原与他实力不相上下的几位分会长不是被排挤出公会高层,就是在各种意外中身亡……”<p

梅里斯特大师突然哽咽得不下去,随后将头颅深深埋于双手当中。<p

“这么多魔法师聚集在一起,难道就是在进行那个献祭仪式?”李维突然开口,声音打破沉寂。“将播撒战乱与死亡的深渊大君主召唤到世间,哪怕是那位尔穆法沙会长太过自信,这么多魔法师难道都神志不清了吗?”<p

“一名自以为是的智者造成的伤害,很多时候能够超过一百名凶残的恶魔。”迪什先语带不屑的评论,“很明显,这些魔法师并非没有准备。虽然画面上去并不清晰。但是我还能认出他们在铁炉山脉布置的这个魔法阵——宗师级炼金秘法之中载的封魔环,而且并非后来流传的那种简化版,而是最为原始的形态。”<p

其他人听到封魔环这个名字之后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现,不过梅里斯特大师就不一样了,他霍然抬起头来,“封魔环,就是那种能够将置身于其间的恶魔实力降低到十分之一的炼金术秘宝?”在得到迪什先颌首肯定之后,他的目光之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解。“腓特烈大师,恕我冒犯,睿智者尔穆法沙大师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踏入传奇的门槛。要不是他在晋升过程中投机取巧,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如果实力被压低到十分之一的梅里斯特大师依旧能够消灭成百上千的魔法师,并且将尔穆法沙大师毁灭的话,那么我们即使是聚集起全部的力量,也难以从深渊大君主手中逃啊。”<p

“阿穆尔?海德拉斯已经点燃神火,实力的确十分强悍。但是我不认为他能够在被压低到十分之一的力量之后,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败包括一位传奇魔法师、十二位大魔导师和数百名高阶魔法师在内的总会成员,更不要还有矮人王国的军队提供武力方面的支援。”穿着一身厚重铠甲的焚灭龙王达里迦刚才一直在倾听。直到这时候才缓缓开口。“我一定是封魔环出了问题,或者是魔法师公会的内部有叛徒作祟。”<p

“完全正确,达里迦陛下,就像是您曾经亲眼目睹一样。”迪什先优雅的打了个手势,眼前的画面开始支离破碎,闪烁变幻。上面的人物动作也同时快的像抽搐,就如同时间突然加快流逝一般。<p

得出来,那些魔法师对于封魔环魔法阵的布设还是非常认真的,身穿华贵长袍、手持散发着微微光芒的十二位总会席位导师不停在空中穿梭往来,检查着魔法阵的每一个细节。一些最轻微的错误都被找了出来加以修改,更不要是明显的疏漏了。<p

随着画面之中的魔法阵布设渐渐完成,梅里斯特大师的脸色越发难起来,“无论如何,这个封魔环在我的眼里是完美无缺的。”他语气沉重的宣布,“或许腓特烈大师您能够出其中存在什么错谬的地方?”<p

“整体没有问题。完全是一个最为标准的封魔环魔法阵,只是在一些细节方面过于死板,如果让我来修改的话,大约还能够增加半成左右的效果。”迪什先用权威的口气回答。<p

“这么,不是封魔环的问题?”<p

“不,这个魔法阵根就不应该用在这里,铁炉山脉的地势太过复杂,他们应该用简化版的那个才对。”迪什先的脸色严肃起来。“最完美的封魔环魔法阵拥有24个节点,任何一个节点方位的微误差,都会导致魔法阵的能量传输阻塞,从而让整体性能大大下降,而这些只有在亲临现场,体会魔力和地脉走向之后才能确定,哪怕是不折不扣的炼金术大师,也不能确保不出任何错误。”<p

“也就是,问题出在提供这个炼金魔法阵方案的人身上?”李维不太确定的出了自己的猜测。<p

“究竟是早有预谋的有心误导,还是由于炼金术知识不够深厚的无心之失,现在恐怕已经难以确定了。”迪什先叹了一口气。“铁炉山脉已经化为正在剧烈喷发的火山群,封魔环当然也被彻底摧毁。”<p

即使是迪什先对画面进行了加速,封魔环魔法阵布设的时间也持续了很,许多骑士都在不安的挪动着身体,有人啜饮放在手边的酒浆,有些则突然对餐具和桌布上的花纹产了兴趣。只有兽人督主卡尔莫斯毫不犹豫的大吃大喝,吧嗒嘴的声音几乎成为会议室中唯一打破沉寂的动静。<p

迪什先拿起手边的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杯中泛着金黄色的液体。“赫尔伯蒂贵腐葡萄酒,味道醇厚,杏子和蜂蜜的香气让人流连,卡尔莫斯督主,你感觉怎么样?”<p

兽人督主从一块格外肥嫩的肉排上抬起头来,牙齿里面还塞着肉丝,“……不够辣。”他含糊的回答,随后又把脑袋埋了下去。<p

这个回答让迪什先脸色有些发僵,不过着几名骑士都有同感的连连点头,他决定还是不要继续询问其他人对这些珍贵的酒浆的评价了。在此时空中的画面上再次出现了变化,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p

几名虽然也是穿着长袍,但是装束和魔法师有很大区别的人影出现在画面的边缘,沿着封魔环的外围缓缓走了进来。梅里斯特大师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光芒,当即脱口而出,“学者大师的长袍和项链,那些人是博学者公会的高阶成员。”<p

“博学者公会和魔法师公会的关系一向很吗?”李维怀疑的扬起双眉,“献祭仪式应该是魔法师公会的绝密行动才对,至少我没有从不眠之眼那里得到任何消息。”<p

“应该博学者公会的阿尔?亚夫会长和魔法师公会的尔穆法沙会长关系很。”梅里斯特大师解释,“而且我怀疑封魔环的计划就是阿尔?亚夫会长提出的,他同时也是一位相当高明的炼金术大师。魔法师公会需要炼金术材料的时候,就经常通过博学者公会进行购买,这恐怕也是不眠之眼情报有所遗漏的原因。”<p

宫廷总管巴米利杨有些惶恐的起身来,“摄政王阁下,是我疏忽了一些有所关联的线索,因为我没有想到魔法师公会的尔穆法沙会长居然如此丧心病狂……”<p

“这不算是你的错,巴米利扬总管,谁也没有想到会发这种事情。”李维摇了摇头,示意巴米利扬总管坐下,随后又手撑额角,一面注视着眼前的画面,一面陷入了沉思当中。<p

画面之中,两位会长显然进行了一番交谈,虽然画面模糊不清,但是从动作和姿态,尔穆法沙会长显然十分满意,而阿尔?亚夫会长的姿态则放得很低,甚至和那些总会的席位导师没什么两样。<p

两位会长的交谈结束之后,十二位魔法师公会的席位导师和十位博学者公会的红袍学者大师就纷纷鞠躬之后分散开来,每个人选择的位置都是一个封魔环魔法阵的重要节点,随后尔穆法沙会长也走向了属于自己的那个节点,只有阿尔?亚夫会长留在原地,右手抚摸着脖颈上由数十种珠宝和贵重金属打造的学者项链,脸上不出有什么表情,但是却给人以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p

“口胡,俺敢打赌,这个穿红袍子的老虾米肯定要作乱啦!”卡尔莫斯督主应该是想要压低声音,不过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依然像是石头裂开一样震耳欲聋。“要是让俺卡尔莫斯?血腥咆哮到这废柴,当面一斧子就砍他扑街啊!”<p

连头脑简单的兽人都能够出来的事情,没道理魔法师公会的睿智者?尔穆法沙会长视而不见,或许这就是被眼前的利益和过度膨胀的自信遮了眼睛的缘故。就在会议室里面议论声四起的时候,画面再次发了巨大的变化,所有的魔法师都高高举起法杖,而矮人们则纷纷向外撤离,显然是已经得到过警告,封魔环即将启动的时候,绝对不能逗留在魔法阵区域当中。<p

21、睿智者造成的灾难(中三)

在黎明历591年春季之前,光耀神殿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断罪之剑骑士团的英格拉姆总团长和魔法师公会的尔穆法沙会长是大陆上公认仅有的三位人类传奇强者。[]他们的名声如日中天,即使是手握一国大权的国王和大公也必须摆出恭恭敬敬的态度,生怕因为某些唐突的做法而让自己面临不可测度的危险。

然而就像金色太阳佛兰达拉不会永挂中天一样,一切辉煌的名声都随着骤然降临的魔灾而终结,光耀神殿一反常态的没有组织起抗击恶魔入侵的大军,而是坐视大陆北方的亚瑟王国陷入灭国之灾。

魔法师公会也同样选择袖手旁观,而且由于亚瑟王国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已经触碰到那道传奇的门槛,心怀嫉妒的尔穆法沙会长不但拒绝援助亚瑟王国,反而将原本驻扎在光耀之都菲尔梅耶的银棕榈法师团抽调回去,让偌大的亚瑟王国只剩下了三十几名属于裘诺安?梅里斯特亲信的大魔法师,勉强算是中高端的奥术施法者。

无论是尼古拉斯教宗还是尔穆法沙会长,或者是其他目睹恶魔大军汹涌袭来之势者,都将亚瑟王国视为历史上的一抹陈迹。在他们看来,哪怕是建国王亚瑟一世复生、十二圆桌骑士齐聚、龙之哀歌再临,也绝对难以抵挡多达七位的传奇恶魔主君的联手进攻。

或许他们的判断没有错,亚瑟王国在最初的半年之中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国王死于阴谋,王都毁于战火,四大骑士团损折其三,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汹涌魔潮彻底吞没。然而一年半的时间过去了,风雨飘摇的亚瑟王国却在一个不知道是幸运女神还是奇迹之神眷顾的年轻人的带领下走出困境,屡败恶魔大军,光复全国领土。甚至将好几位传奇恶魔主君都送回了他们满是硫磺毒火的故土。

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就是李维?史顿。

在最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尔穆法沙会长还显得有些不屑一顾,在他的心目中,无论李维?史顿能够创造下多少奇迹。在恶魔一方出动传奇级战力之后,就都会毁于一旦。

在精灵一族避世而居的月语森林,深渊恶魔果然出动了传奇恶魔主君,而且一次就是三位,同时出动的还有几十个最为精锐的主力团队和数以万计的炮灰。这股力量完全能够抗衡光耀神殿,或者进攻魔法师公会总会所在地——**师之岛,至少尔穆法沙会长对于自己的力量还有个清晰的认识。能够与传奇恶魔主君在之中较弱的几位抗衡,但是绝对不可能抵挡住两位以上恶魔主君的联手,也不可能与凶名赫赫的焚灭龙王达里迦较量。

然而就是拥有这样超豪华的阵容,恶魔大军却在月光林地前哨这样一个根本无险可守的地方碰了一个头破血流。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和诡诈主君沙克罗斯被逐回深渊魔域,除非付出极为庞大的代价,否则就将有整整一百年无法踏足主位面一步;号称深渊七主君之中最强者的焚灭龙王达里迦也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甚至连手下好几个精锐团队也都丢在了月光前哨营地的脆弱木墙之下。

这一战也让李维?史顿手中的部分底牌曝光,能够独力战胜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的罗德里格斯爵士一举成为这次战役之中最为耀眼的明星。两只传奇翡翠巨龙的加入更是增添了亚瑟王国的高端战力。不久之后,在王都沦陷之夜失踪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再次出现,高调宣称已经获得重大突破。成为大陆上第二位人类传奇魔法师。

尔穆法沙会长在得知消息的当天就砸了酒杯,惶恐、不安和羞愧让他坐立不宁,彻夜难眠。尔穆法沙会长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好,他想过应该迅速和亚瑟王国修复关系,然而就在一封长信即将写好的时候,尔穆法沙会长又将其撕得粉碎,他很清楚自己在晋升传奇之后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他压制其他魔法师的理由十分简单,因为这位魔法师公会的会长大人在进阶的时候取了巧,导致本源力量无法与自身施法能力进一步契合。断绝了继续向上攀登的道路。

如果裘诺安?梅里斯特发现了这个秘密的话,那么自己还能够保住现有的地位吗?本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分会长和席位导师们又将作何抉择?尔穆法沙会长简直连想都不敢想下去,甚至把希望寄托在恶魔大军身上。毕竟恶魔大军虽然失去了两位传奇主君,却还有五位,一旦合围亚瑟王国,光是两只未必会尽全力的翡翠巨龙、一名传奇骑士和一名传奇魔法师。还是要屈居下风的。

何况还有光耀神殿在一旁虎视眈眈。在袖手旁观亚瑟王国遭到恶魔入侵的这件事情上,光耀神殿可比魔法师公会受到的责难更多,毕竟后者只是一个中立的研究机构,而前者一向以传播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仰和铲除恶魔为己任。

然而随后发生的事情让这位会长从忐忑不安迅速转为绝望。光耀神殿的确如他想象的那样给亚瑟王国出了难题,而其余恶魔主君也先后现身,亚瑟王国内部同时还爆发出致命的争端,两位国王几乎同时登基,都宣布自己拥有对亚瑟王国的掌控权。然而李维?史顿不但没有被这一系列困难所打到,反而如同一把所向披靡的利剑一样奋起反击,而随着他的节节胜利,聚集在亚瑟王国年轻摄政王身边的强者也越来越多,最后让尔穆法沙会长简直都感到了麻木。

如果不是老朋友——博学者公会的阿尔?亚夫会长突如其来的拜访,尔穆法沙会长甚至已经在打算自己主动从公会会长的位置上离开,并且推荐裘诺安?梅里斯特继任会长,以此换来亚瑟王国的友善态度。

这倒不是尔穆法沙会长突然高风亮节起来,而是他虽然眷恋权力,却还保持着足够的清醒,深深明白以自己现在所掌握的资源和力量,无法真正与亚瑟王国的年轻摄政王对抗。

让尔穆法沙会长大喜过望的是,博学者公会的阿尔?亚夫会长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选择。他从一处远古遗迹当中弄到一些关于万法之城的记载,然后幸运的找到了那座在炼金术大行于世的年代大放异彩的炼金术士公会遗址。

遗址之中有大量炼金道具、半成品和炼金材料,不过其中绝大多数都已经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失去了作用,剩下一小部分也很难用在现今已经水准大跌的炼金术当中去,只有一些典籍最为珍贵。阿尔?亚夫会长拿出来的就是其中一册羊皮古卷,上面详细记载了许多深渊恶魔的真名,以及召唤、禁锢和奴役恶魔的方法。

就是这册羊皮古卷上面记载的内容,让尔穆法沙会长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完全可以奴役一位恶魔主君为自己所用,这样的话,他显然就不必再畏惧来自裘诺安?梅里斯特的挑战,而可以安心的继续坐在会长宝座上面了。

然而事实并不尽如人意,尔穆法沙会长一开始只打算召唤深渊七主君之一,甚至是其中比较弱小的那几位。然而在经过一番甄别和判读之后,他很纠结的发现这册羊皮古卷确实有些过于古老,其中记载的绝大多数恶魔的真名都已经没有任何用处,还有一些当初强极一时的恶魔现在已经跌落传奇的水准,甚至连位面领主的位置都没有保住。

只有一个名字能够以响亮的声音回应尔穆法沙会长的召唤。

阿穆尔?海德拉斯。

深渊魔域至高无上的大君主,黑暗和破坏的具现化身,一切光明和正义最大的阻碍,最不共戴天的死敌和最具毁灭性的存在。

他的真名,现在落到了尔穆法沙会长的手中。

这简直就像是智慧之主默卡提沃对于虔诚信徒的眷顾。尔穆法沙会长感到自己的身体沉浸在火热当中,如果能够奴役和操纵深渊大君主,那将是多么伟大的一项成就?不但李维?史顿的功绩在此面前黯然无光,就连金色太阳佛兰达拉都必须承认,那是他一直想做而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魔法师公会最伟大的会长尔穆法沙,会因此被永远铭刻在史书之上!

正是由于这个念头,虽然对于召唤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一度有所犹豫,但是尔穆法沙会长最终还是排除了一切杂念,命令魔法师公会的总会成员倾巢出动,并且花费重金与铁炉山脉的矮人王国打好关系,最终让那些贪婪的树墩子同意他在铁炉山脉绘制封魔环魔法阵,并且召唤和禁锢一只深渊恶魔。

矮人并不知道尔穆法沙会长想要召唤的究竟是那只恶魔,数百颗珍贵的魔法宝石已经让矮人王感到发自心底的愉快,慨然应允派出两千名矮人精锐战士,协助尔穆法沙会长进行那项伟大的工作。

22、睿智者造成的灾难(下)

一阵阵亢长而晦涩难懂的古代语咒文吟唱声飘荡在铁炉山脉的夜空之下,这是从数百个熟谙魔法的喉咙里面发出的声音,连呼啸的北风都难以将其吹散。不知何时,阴霾笼罩了整个天空,仿佛连漆黑天穹上的银月女神也不愿目睹这邪恶将至的一幕。

随着咒文吟唱声渐渐趋于高亢,封魔环魔法阵的二十四个重要节点开始绽放光芒,然后这些光芒又沿着宝石碎屑和液体黄金勾勒出的复杂魔纹,延伸向三百六十五个更小的节点,每一个更小的节点都有一名大魔法师操纵,高举的双手宛如茂密的丛林,向着夜空挥舞出无数复杂多变的手势。

三百六十五位大魔法师、十二位王国魔导师和一位传奇魔法师,这是只有拥有千百年传承积累的魔法师公会才能组织起来的庞大阵容。拥有三大王国和数十个公国的光耀同盟做不到,拥有十位以上传奇强者的亚瑟王国做不到,拥有诸种族最高自然魔法资质的高等精灵一族同样也做不到。

就让那些迷醉于世俗权力和粗鲁暴力的家伙好好看一看,积累千百年的智慧的力量吧!

这是魔法师公会的数百名总会成员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魔力全力注入脚下的封魔环魔法阵,然后蔓延向四面八方,直到将整座山谷都布满了宛如发光蛛网一样的魔纹。

封魔环魔法阵正中央摆放着一座装饰华美的黑曜石祭坛。祭坛表面雕刻着无数狰狞可怖的恶魔,每一只恶魔的眸子都用完美无瑕的石榴石镶嵌而成,伸展着皮膜翅膀的样子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够从祭坛表面扑出伤人。七只尤其巨大的恶魔雕像摆放在祭坛周围,向着天空伸出的双手之中都捧着一枚水晶球,这些水晶球正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而且还在缓缓改变着颜色,让四周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瑰丽的色彩纹理和层次。

一个双线环将祭坛和恶魔雕像全都围绕在其中,这个双线环采用的是某种特异的材料,看上去应该属于金属。但是却像是水晶一样带有滑腻润泽的感觉。两个环线之间填满了用宝石碎屑镶嵌而成炼金符文,还绘制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六芒星炼金符号,如果认真的数一数的话,较大的六芒星阵是二十四个,而较小的那种则有三百六十五个,恰巧与封魔环魔法阵的节点数量相同。

只有两个身影站在靠近双线环的地方,其中之一的身体上笼罩着一层深蓝色的火焰,看上[奇`书`网`整.理'提.供]去并不给人以灼热的感觉。反而寒彻心底;另一位则穿着将整个身体全都包裹起来的学者长袍,长袍上面有数不清的魔纹神符正在闪烁着七彩的光芒,仿佛这个人戴在脖颈上的那条奢华项链突然延伸了数十米,然后缠裹在身体上。

“阿尔?亚夫会长,博学者公会探索上古遗迹的成果还真是令人感到羡慕和惊异啊。*”矜持而轻缓的声音从笼罩在深蓝色火焰当中的人影口中传出。“这件神器级的炼金长袍能够让一个只是勉强触摸到第九能级魔法的大魔导师一跃成为传奇级的强者,简直让人不由得不去佩服那些古代炼金术的大师啊。”

“您太客气了。尔穆法沙会长大人,即使是穿着这件长袍,我也只能勉强拥有连领域都没有的伪传奇实力而已。”那个全身彩光闪烁的人影用谦逊的语气说,“即使是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也只能在封魔环魔法阵之中才能拥有。而没有魔法师公会的诸位席位导师和总会成员的帮助,我到哪里去凑齐启动封魔环的二十四位大魔导师呢?更不要说还有三百多位大魔法师的力量帮助稳定这座魔法阵。”

尔穆法沙会长发出了一声满意的低哼,“你会拥有这份力量的,阿尔?亚夫会长。”他的头颅随着自己的发言而上下晃动,“禁锢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功劳有你一半,我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今后你就是魔法师公会的第一副会长,所有席位导师以下的成员都要听你调动。”

“啊,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尔穆法沙会长大人。”博学者公会的会长用欣喜的语气说,“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您会和那些世俗之人存在相同的看法,把召唤和奴役深渊恶魔当成是邪恶的仪式呢。”

“邪恶的仪式?”尔穆法沙会长冷笑着回答,“不。阿尔?亚夫会长,召唤仪式本身并无邪恶和正义的区别,只有强大和弱小之分,但是召唤者的意图却可以决定这件事情的善恶。深渊大君主被魔法师公会所控制这件事情显然对整个大陆都十分有利,深渊魔域不再能够对大陆造成危害,而睿智之人终将位于愚勇者和狂信徒之上,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说完这番话之后,尔穆法沙会长忍不住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望向黑曜石祭坛的目光更加灼热起来,连保护身体的深蓝色火焰都掩盖不住。

“当然没有,尔穆法沙会长大人。”阿尔?亚夫会长的头颅向后一摆,随后也大笑起来。

在三百六十五名大魔法师和二十二名大魔导师的共同努力之下,封魔环魔法阵之中蕴藏的能量很快达到了某个阀值。双线环开始泛起柔和的紫色光泽,而围绕着黑曜石祭坛的七座恶魔雕像也染上了一层怪诞而扭曲的光芒,仿佛这些雕像突然活了起来,正在张牙舞爪的威胁着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封魔环魔法阵充能已经完成,尔穆法沙会长大人。”阿尔?亚夫会长比划了几个手势。然后恭恭敬敬的开口说,“如果您已经做好准备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召唤深渊大领主的献祭仪式了。”

“当然……哦,不,等一下……”尔穆法沙会长刚想同意,却又迟疑起来,“阿尔?亚夫会长,你能够确保这个献祭仪式没有任何问题吗?参加仪式的大魔法师们只是临时失去一半魔力,并不会造成其他任何损伤?无论有形还是无形的?”

“您尽管放心好了,尔穆法沙会长大人。*难道我会把自己和博学者公会都置于危险当中吗?”阿尔?亚夫会长苦笑着耸了耸肩膀说,“仪式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因为我们使用的是真名召唤,完全可以束缚深渊大君主的灵魂,即使是深渊大君主的实力超乎想象,能够抵御真名召唤的束缚力量,封魔环魔法阵也会将他的实力压制到十分之一以下。”

阿尔?亚夫会长停顿了一下,扬起双手。语气变得更加炽热激昂,“尔穆法沙会长大人,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您或许需要忌惮一个全盛的深渊大君主——虽然我认为即使是那样,也是您能够获胜,但是只有十分之一的实力……这样的深渊大君主难道还值得您担忧吗?”

尔穆法沙会长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我只是谨慎而已,阿尔?亚夫,只是谨慎。”他再度思索了几秒钟,然后举起右手,代表着魔法师公会最高权威的万法之杖在他手中闪闪发光。“那么,开始进行献祭仪式吧。”

随着阿尔?亚夫会长发出的魔法信号,回荡在铁炉山脉群山之中的吟唱声发生了极大地改变,原本晦涩难懂的古代语变成了空灵柔和的吟唱,充满某种令人心荡神驰的韵律感。魔法阵的节点开始有节奏的闪烁起来,一明一暗。节拍恰巧与吟唱的灵歌相同,又像是巨大的心脏正在怦然跳动。

山谷之外,矮人将军塔格纳?战锤突然眯起双眼,满怀疑虑的摸了摸自己引以为豪的茂密胡须。“这歌声听上去真是该死的让人不舒服。”他用矮人所特有的粗鲁嗓门抱怨说,“飘飘渺渺的,听久了脑袋都有些不清醒了。”

“让您不清醒的应该是昨晚的麦酒吧,将军阁下。”一名矮人近卫大声说,同时滑稽的眨着眼睛。引起了其他矮人战士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塔格纳将军家藏的麦酒一向品质优良,而且供应充分,这让不少矮人战士都感到非常羡慕和等量的嫉妒。

“您该试试醒酒的好办法的,将军阁下。”另一名矮人近卫建议说,“泰拉大祭司说只要用硬东西敲敲脑门,就感觉好多了。”

“哈,醒酒的好办法!”塔格纳将军把脑袋在旁边的岩石上撞了一下,感到那种莫名的眩晕感确实淡化了许多,除了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之外。“石头在上,这顶该死的头盔怎么又掉下来了?”他嘟哝着用手抚摸脑门,然后惊讶的发现那里并没有被冰冷粗糙的矮人角盔,感觉依然是温热的皮肤。

“怎么突然这么黑啊!”他听到有个矮人高喊。

“夜视能力失效,石头在上,那些玩戏法的长袍子究竟弄出什么麻烦来了?”第二个矮人咕哝着。

“大地祭司,你们的光亮符石在哪里?”塔格纳将军的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奇特的感觉,似乎空空落落,而且十分不安,就像是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一样。

眼前似乎有什么微弱的光芒一闪,随后响起的是一名大地祭司惊讶的叫喊声,“光亮符石没有效果,它被更强的魔力给压制住了!”

“那就施展驱散神术!看看那些长袍子怪物究竟在搞什么邪恶的仪式?”塔格纳将军低声咆哮起来,几名矮人大地祭司立刻开始进行祈祷,不过祷言刚刚响起,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就从黑暗深处传来,紧接着空气之中泛起了浓重的硫磺气息。

主位面与深渊魔域之间的间隔被撕裂了。

伴随着浓烟、强光和白热的火焰,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封魔环魔法阵的中央区域缓缓浮现出来。尔穆法沙会长不禁屏住了呼吸,这个身影是如此巨大,以至于高达十米的黑曜石祭坛还不及他的腰部。那双巨大的皮膜翅膀根本无法尽情伸展,而是被数百根银白色的光之锁链紧紧扣住,牢牢固定在魔法阵的正中央。

这显然让巨大的恶魔非常不满,他很快抬起双手,白热的火浪从他的脚下轰然扬起,席卷了四周数十米的空间。然而暴烈的火焰在距离尔穆法沙会长还有几米的地方突然停下,而且像是撞击在无形的障壁上一样反卷而回。

“你的力量无法穿透这道屏障,阿穆尔?海德拉斯。”尔穆法沙会长用充满自信的声音大声宣布,作为一名成名已久的传奇魔法师,他并不是没有与深渊恶魔打过交道。深知强硬的态度是对抗恶魔的重要武器,而软弱的心灵必然导致魔力屏障的脆弱。“我是传奇魔法师尔穆法沙?奥森?迪尼高,魔法师公会的会长,是我召唤了你的真名,阿穆尔?海德拉斯,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深渊大君主昂起狰狞可怖的头颅,发出了一阵狂暴的大笑,那张可怕的面孔简直就像是把一只猿猴和一只鬣狗活生生的揉捏在一起。两只眼睛仿佛两道血红色的裂缝,深渊的厉火正在其间孕育,随时可能喷发出来毁灭一切。

“愚蠢而软弱的凡人,你竟敢命令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恶魔开口的时候,声音宛如一连串霹雳同时在耳边炸响,连大地都似乎在这可怕的声音之中颤抖起来。“我愿意回应你的召唤,只是因为那是一条捷径,让我成为这个世界真正主人的捷径!”

“成为世界主人的是我才对!”尔穆法沙会长发出了音量几乎不下于深渊大君主的吼声,与此同时,他感到了一阵战栗般的快乐袭上心头。能够这样大声的喊出深藏心底的秘密,对于尔穆法沙会长来说绝对是一个全新的体验。“阿穆尔?海德拉斯,我以真名召唤者的名义,命令你服从我的一切指令,服从的期限就是永恒!否则……”

“否则怎样?”巨大的恶魔突然不耐烦的打断说,同时伸出一只比常人胳膊还要粗的手指et。锋利的爪尖指向尔穆法沙会长的胸膛,“你以为凭借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够威胁到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你甚至都没有勘透本源的秘密,只能粗糙的将其附着于身体表面,形成貌似强大的虚假领域。任何一位真正的传奇强者都能够在几秒钟之内轻易看破你的把戏,轻而易举将你撕成碎片!”

心底隐藏的秘密骤然被人揭露出来,尔穆法沙会长身体外面的深蓝色火焰一阵晃动摇曳,差点熄灭。“谎言。不要试图污蔑和欺骗我!”几秒钟的沉寂之后,这位会长大人突然发出了怒吼,同时举起手中的万法之杖,“阿穆尔?海德拉斯,我要你为这番谎言付出代价!”

尔穆法沙会长随后用晦涩的古代语高声吟唱了一段咒文,在最后的部分重复了三遍深渊大君主的真名,然后将万法之杖用力在地上一顿。

无数道苍白色的闪电在恶魔的身体表面炸裂开来,恶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脚下腾起的火浪骤然熄灭消失。

“这就是我的力量,阿穆尔?海德拉斯,你还能将其看作是微不足道吗?如果你不想尝试再次接受这样的痛苦,就对我放尊重一些!”看到真名召唤的束缚魔法有效,欣喜的笑容爬上了尔穆法沙会长的嘴角,不过一味逼迫显然不能让桀骜而强大的恶魔轻易低头,所以睿智者也决定适当放缓态度。“当然,我也会尊重你的力量,深渊魔域之王,你无需对此感到屈辱,因为很快,我就会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以及永存不朽的生命!”

“你究竟给这个疯子灌输了什么东西啊!”巨大恶魔的态度突然变得冷静下来,他玩味的听凭尔穆法沙会长说完,然后皱起眉头。“如此狂妄和愚蠢,陛下一定不会喜欢这个家伙的态度,干脆干掉他好了。”

“你究竟在说什么?”尔穆法沙会长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因为那只恶魔根本不是在看着自己说话,视线明显放在了自己的身后,“我命令你说明白一些,阿穆尔?海德拉斯……”

宛如灼烧一般的剧痛突然从背后爆发出来,尔穆法沙会长的双眼骤然睁大,他看到一支雪亮的刀锋从自己的胸前突兀的探了出来,刀刃上染着些许殷红。

“是啊,我也受够了这家伙的狂妄自大,不过有一件事情你没有说对,这位会长大人原本就是这幅样子,根本不是我的灌输和引导呢。”博学者公会的阿尔?亚夫会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尔穆法沙会长想要咒骂,想要聚集起强大的魔法予以反击,但是随着刀刃缩回,鲜血从他的胸前狂涌而出,将力量和神志全都带离了他的身体……

尔穆法沙会长的身躯向前缓缓倾倒,而他的意识在此之前就已经沉入了永恒的黑暗深渊。

23、揣测,计划、动员(上)

画面之中的巨大魔法阵轰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整个山谷之中的一切。在最后的那一瞬间,几名发觉情况不对的席位导师想要施展传送魔法逃离,然而他们脚下的节点却绽放出强大的吸引力,将他们刚刚聚集起来的魔力全部吸纳得一丝不剩。

通过预言魔法整理出来的画面到此为止,铁炉山脉随后发生的强烈爆炸形成狂暴无比的能量乱流,不但彻底摧毁了矮人王国,也阻止了一切侦测和预言魔法的窥视。

哪怕是炼金巨神像彦的超强力洞察术,也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在那座山谷之中已经竖起无数座巨大的位面传送门,大量深渊恶魔正在宛如红黑色浊流一般从传送门后汹涌而出,填满山谷,并且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迪什先生比了一个手势,让空中已经开始重复的画面淡化消失。“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能掌握的,关于铁炉山脉发生的事情的所有情报。”他有些疲惫的开口宣布,“献祭仪式发生在两天之前的晚上,矮人王国此后抵抗了整整两天,这两天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不过布雷贝大师的昏迷证实了矮人王族血脉已经断绝,而在此之前,不眠之眼安插在魔法师公会内部的眼线也传来消息,大约九成以上的高端力量被尔穆法沙会长抽调,留守总会所在地的只有两位排名靠后的席次导师。”

“腓特烈大师。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献祭仪式最后召唤出的那只恶魔,好像不是深渊大君主,那么他是谁?”

“那个被以真名召唤的形式召唤出来的恶魔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中的沉寂,“如果只是深渊七主君这个水平的敌人的话,我想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向亚瑟王国发动进攻。”

这番话显然让不少人都感到心中振奋,只有焚灭龙王达里迦露出愤愤不平的冷笑,“什么叫深渊七主君这个水平?”他低声嘟哝,眸子之中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罗德里格斯。难道你真以为深渊七主君是浪得虚名?你们过去对付的实际上只是他们的位面投影,只有动用献祭召唤或者真名召唤的方式,才能让深渊领主的真身降临主位面。”

“与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相比,深渊七主君至少还是可以凭借这把星辰铁巨剑抗衡的对手。”天谴骑士语气郑重的回答说,“而且真身降临的深渊恶魔虽然实力有所增强,却不再是难以消灭的存在了,我很高兴这一次能够彻底终结一两位传奇恶魔主君的性命,而不是听着他们叫嚣什么一百年后再相逢之类的东西。”

焚灭龙王达里迦发出了一声深长的呼吸。他是打算压制胸中的忿怒,还是准备用一口灼热的龙息终结争端?李维苦笑着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一身黑甲的天谴骑士身边,他可不打算冒着整间会议室被龙息焚毁的危险静观其变。

“罗德里格斯爵士,达里迦大人,我想这不是我们在细枝末节方面发生争论的时候。”年轻摄政王开口说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同样严肃,“铁炉山脉的矮人王国已经确定毁于恶魔之手,无论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是否已经降临,都代表着深渊恶魔将要发动新一轮猛烈进攻。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因为接下来的战争不仅仅是保卫亚瑟王国。而且还关系到大陆上一切智慧种族的生死存亡。”

“有那么严重吗,摄政王阁下?”白狼伯爵塞德里克霍然站起,双眼之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我们能够将那些魔崽子击退一次,就能够击退第二次,第三次。而且当时我们还远远没有如今这样强大。”

“是啊,狮鹫骑士团现在拥有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即使是在建国王亚瑟一世的那个年代,挡者披靡的十二圆桌骑士和灰烬骑士团,也远远不及现在的狮鹫骑士团,至少他们没有一支全部成员都由大骑士长组成的冠军骑士团队。”焰轮骑士威尔普斯第二个发言说。

会议室里随后响起了一阵交头接耳声,大多数与会的骑士都倾向于塞德里克和威尔普斯的看法,甚至比他们还要乐观。亚瑟王国——特别是狮鹫骑士团——的实力确实空前强大。以一国之力对抗整个大陆或者力有未逮,但是如果只是守住边境,阻止恶魔大军入侵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巴斯特?佛列蒙伯爵,”李维一面思索,一面开口询问狮鹫骑士团的军事顾问,“现在布防王国东南边境的部队是哪几支?近期有没有什么情况报告通过神力网络传输过来?”

巴斯特?佛列蒙摊开面前的羊皮地图,迅速找到了位于亚瑟王国东南边境的那几个黑色标记,一面把它们指给李维看,一面庄重的开口回答。“摄政王阁下,目前驻扎在王国东南边境的部队共有三支,其中最靠近铁炉山脉的是锥岩山哨所,这里驻扎着大约一百四十名精锐士兵、四名高阶骑士和十多名正规骑士,守卫队长是一名拥有十多年战争经验的大骑士长。”

这股力量对于一个哨所来说已经相当雄厚,毕竟当初莱恩子爵的城堡之中也只有两位大骑士长和四五名高阶骑士,实力恐怕还不到锥岩山哨所的两倍。然而李维深知这一次恶魔大军的实力也远非魔灾初临之际可以比拟,眉间的阴霾依然没有散去。

“罗德里格斯爵士,请您马上前往大地神殿,让贝利亚副总主教大人调拨专人负责用神力网络联系锥岩山哨所,每两个小时一次。在得到新的命令之前不可间断。”

“悉听尊愿,李维少爷。”黑甲骑士重重叩响胸甲,随后大步离开。

“巴斯特伯爵,请您继续说。”李维转过头来,向着老骑士点了点头说。“西南边境还有两支部队在哪里?”

“距离锥岩山哨所十五公里左右,就是雷克加爵士的方岩堡,守卫力量大约在二百人左右,不过其中半数都是训练和装备不足的新兵,在某种意义上说,恐怕还不如锥岩山哨所。但是方岩堡周边还有两个庄园和三个中等规模的村庄。必要的时候还能够额外动员五百名庄户人参加战斗。”

“宫廷总管巴米利扬大人,向雷克加爵士传达我的命令,一旦出现恶魔大军在附近活动的迹象,我允许他率领领地上的军队和民众撤离,而不是死守那座无险可恃的城堡。”李维再次开口吩咐说,然而这一次巴斯特?佛列蒙伯爵忍不住皱紧眉头,随后在太监总管鞠躬的同时站了起来。

“摄政王阁下,您的这条命令我认为有待商榷。”老骑士已经尽可能放缓语气。不过依然显得有些生硬,“我认为传达给雷克加爵士的命令可以包括先行疏散老弱妇孺,但是绝对不能自行撤离。”

“方岩堡最多只能勉强算是一座中型城堡,而且周边并没有崇山峻岭,防御力根本无法与德克城、北奥拉这样的坚城相比,对于恶魔大军来说。不过是随意就可以撕裂和践踏的阻拦而已。”李维把手指et同样放在羊皮地图上,“雷克加爵士没法守住方岩堡,哪怕他将领地之内的全部青壮都动员起来,也无法抵抗超过一个小时。”

“守卫领土是贵族和骑士的天职,如果因为敌势较强就放弃坚守的话。那么置亚瑟王国贵族数百年来的荣誉于何地?”巴斯特伯爵提高声音,语气强硬的坚持说。

李维向着老骑士侧过身去,眼神冷峻,声音里面带着丝丝锐气,“我以为贵族和骑士的荣誉体现在保护民众的利益和生命方面,而非单纯的率领他们去送死。”年轻摄政王毫不客气的反驳说。“明知抵抗只是增加损失,而无法守住城堡,甚至连迟滞恶魔大军进攻的脚步都很难困难,还要下达这样的愚蠢的死守命令,我办不到。”

“这并不是愚蠢,摄政王阁下,我以为您始终坚守着骑士箴言之道,难道您忘了每一位骑士面对黑暗的时候。心中都要充满无所畏惧的勇气吗?”巴斯特伯爵甩开巴米利扬总管的手,语气虽然缓和了一些,但是话里坚持的味道却没随之减损半分。“我认识雷克加爵士的父亲,对那个家族所具有的勇气颇有体会,您尽可以放心下达命令,雷克加爵士绝对不会做出有辱家名的事情来。”

“我同样清楚雷克加爵士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要下达允许他撤离领地的命令。”李维的语调同样缓和下来,“巴斯特伯爵,战争之中的牺牲不可避免,即使是我,以及在座的诸位,也都已经做好了昂首挺胸步入永夜国度的准备。但是我希望每一条逝去的生命都不会白白浪费,尤其是因为死板而愚蠢的荣誉感作祟。请您不要忘记,骑士箴言之中将怜悯弱小放在了无所畏惧之前,身为亚瑟王国的全境守护者,我,以及狮鹫骑士团才应该是抗击恶魔大军的主力。”

巴斯特伯爵犹豫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是我的考虑有些不周详了,摄政王阁下,但是我希望您不要让仁慈蒙蔽双眼。正如您刚才所说,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狮鹫骑士团的确强大,但是如果与锐气正盛的恶魔大军进行正面冲突,恐怕即使是最终取胜也会损失惨重。依我看,组织起大量民兵部队层层阻击,拖延恶魔大军的脚步,挫伤他们的锐气还是很必要的做法,至少……菲德尔陛下当年就是这样做的。”

“菲德尔陛下当年只需要对付几名深渊领主而已,连深渊七主君都没有哪位降临。”绿狮子欧西里斯侯爵的清澈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而现在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本人,一旦这位大君主踏出深渊魔域,那么深渊七主君之中剩下的四位恐怕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巴斯特伯爵的脸上露出一阵动摇的神色,老骑士并非心生畏惧,但是平素只有在英雄史诗和传说故事当中才会出现的强者一下子出现五个,而且全都站在对立面,对于心理方面的压力还是相当巨大的。幸好在这个时候李维再次开口,将巴斯特伯爵那一瞬间的失态很自然的掩饰过去。

“边境上的第三支部队在哪里?”

“在另一个方向上,就是这里,落雪城。”巴斯特伯爵向着李维投过感激的一瞥,随后收拢心神,继续讲解起来。“落雪城驻扎着白狼伯爵塞德里克大人麾下的狮鹫第二团一部,战斗力在这三支部队之中最为强大,拥有三百名白狼卫士和五十名正规骑士的编制,还有一艘小型炼金飞行船作为侦查力量。”

“塞德里克伯爵大人,看来你的防区已经位于抗击恶魔的最前线了。”李维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同时强迫自己微笑,“现在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助解决的问题吗?比如说人手方面……”

“摄政王阁下,狮鹫第二团已经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随时等候您的命令。”白狼伯爵塞德里克大声回答,那张胡子拉碴,而且满是风霜痕迹的面孔突然亮了起来,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好,那么我任命你为……”年轻摄政王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一个从会议室的角落里面发出的粗豪声音给打断了。

“哎,李维老大,俺来这里可不是光是为了吃肉排的。”随后兽人督主卡尔莫斯?血腥咆哮大踏步的从壁炉前面走了过来,双刃巨斧?血怒在他背后闪烁着逼人的寒光。“西风郡郡守俺不当了,俺想要和老白狼一起去打魔崽子,杀啊砍啊的才是棒兽人该过的日子呢!”

24、揣测,计划、动员(中)

兽人督主卡尔莫斯?血腥咆哮这句话就像是突然打开了水库的闸门一样,热烈的求战声在下一刻汇聚成壮阔的洪流,将年轻的摄政王包裹在其中。[]

长桌两边的骑士几乎全部霍然起身,钢铁铠甲摩擦出激动人心的铿锵,有人向着李维?史顿伸出双手,有人则在敲打自己胸膛上的铠甲,还有人用连鞘的长剑拍打着桌面。所有的喉咙都在发出同样的声音,“到前线去,到战场上去,好好修理那些魔崽子!”

只有几个人还在保持着冷静。见惯了战争和死亡的巴斯特?佛列蒙伯爵,虽然他的正直和忠诚仍然毋庸置疑,但是“鲁莽的勇气”这种东西确实已经从他老迈的身躯之中飞走了;焰轮骑士威尔普斯,身为狮鹫第一团的分团长,这位兼具冷静与坚毅性格的骑士很清楚自己麾下部队被赋予的意义——狮鹫骑士团最为锋利的长矛,除了战场,他们将不会出现在任何地方;最后一位则是炼金宗师迪什?弗瑞德里希,老魔法师一言不发的抽着海泡石烟斗,右手把玩着盛满金黄色美酒的水晶酒杯,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

至于另一位传奇魔法师——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愿智慧之主默卡提沃原谅,他是所有人当中喊的最响的,以魔法扩大的声音甚至连兽人督主的咆哮都给压了下去。

李维?史顿感到有些应接不暇。他虽然年轻。但是经历过的大小恶战却比许多胡子花白的老骑士还多,身为优秀的统帅,李维很清楚“无所畏惧”和“鲁莽无计”之间并不容易区分,而且在某种时候也没有区别可言。敌情未明之前。任何不够慎重的举动都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特别是在这种即将进行一场生死存亡的大战的时候。

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的热情都不应该被压制和打消。

会议室的描金木门被突然用力撞开。宫廷总管巴米利扬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向总是精心打理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看上去应该是激动、惊讶和不解混合而成的复杂情绪。

“摄政王阁下,诸位大人!”太监尽力提高声音,高亢的音调宛如利刃贯穿嘈杂,连正在争吵的梅里斯特大师和卡尔莫斯督主都惊讶的闭上了嘴巴。“天上的诸神保佑亚瑟王国,刚才不眠之眼的眼线传来了关于恶魔大军踪迹的情报,足足十万精锐恶魔集结成前所未有的大军,踏出铁炉山脉,但是他们没有北上。*而是南下,兵锋直指光耀同盟!”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白狼伯爵塞德里克忍不住一拳狠狠打在面前的桌子上,将好几位骑士面前的酒杯都给震翻,金黄色的酒浆肆意流淌。“摄政王阁下,天佑亚瑟,让那些光耀神殿的走狗和深渊大君主去狠狠斗上一场吧,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天职,不是吗?”

“塞德里克伯爵大人说得对!”一个声音加入进来。是以性格急躁直率着称的称号骑士迪克威,身为狮鹫第一团的团队长,他居然在分团长威尔普斯还没有开口之前就表达意见,果然不愧那个“蛮牛”的称号。“现在轮到咱们亚瑟王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啦。”

“反正和两年前没什么不一样,‘魔潮初起。敌势未明’嘛。”另一位团队长大声赞同说。

一时间,当初光耀神殿拿出来的种种借口都成为了反击的利器,会议室之中的凝重气氛一扫而光,代之而起的是一阵欢腾的气氛,就连兽人督主卡尔莫斯也不再急于求战,而是抓着头皮发出一阵没头没脑的大笑。

李维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恶魔大军针对的是光耀同盟,那么亚瑟王国就还有足够的时间备战。光耀同盟的实力相当雄厚,三大王国和数十个公国合兵一处,完全可以组织起数十万的大军,与这一次冲出铁炉山脉的恶魔大军在规模上可谓旗鼓相当。即使是传奇战力方面有所欠缺,也不是急切之间可以被摧毁的,然而快慰的情绪只出现了几分钟,年轻的摄政王就重新皱起眉头,“诸位大人,请静一静。”他的声音并没有特意提高,但是会议室随后就安静下来,只有卡尔莫斯继续干笑了几声,然后才闭上嘴巴。

“从个人感情上,我与诸位一样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振奋。光耀神殿当初选择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亚瑟王国的国土沦陷于恶魔铁蹄之下的卑劣做法,在两年之后终于得到了应有的结局。这是英勇者巴鲁德做出的公正裁决,也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惩罚这些伪信徒的果断举措。”李维的洪亮声音撞击着会议室的四壁,回荡起阵阵声浪。许多骑士互相交换着兴奋的眼色,有些甚至已经准备好欢呼和鼓掌了。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年轻的摄政王并没有继续对光耀神殿痛加批驳,而是发出了一声深沉的慨叹。[]“按兵不动,静待光耀同盟和恶魔大军两败俱伤,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然而我们究竟要不要这样做呢?”

“当然要!”迪克威团队长高声叫喊起来,“那群脑满肠肥的神棍整天吆喝着要让佛兰达拉的信仰遍及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动辄以勾结深渊恶魔来罗织罪名,现在正是轮到他们用生命来证明信仰的时候了。”

“看在同为人类王国的份上,我们可以慷慨的承诺,绝不在光耀同盟与深渊恶魔大军作战期间出兵攻打,以报复他们前段时间劫杀亚瑟王国官方商队的土匪行径。”白狼伯爵塞德里克抚摸着自己的络腮胡须,得意洋洋的宣布说。

“这是卑劣者理应得到的结局。摄政王阁下,就连我这个可怜人在听到消息之后,都深深为此感到欣慰呐。”宫廷总管巴米利杨接口说。“您的正直和仁慈从始至终都让我感到敬佩,但是如果将这美好的情感浪费在一些不足以让您施加恩惠的卑劣之徒身上。恐怕就要让人感到惋惜了呐。”

李维不禁为之苦笑,光耀神殿的做法的确已经伤透了亚瑟王国重臣和骑士们的心,哪怕是他的语气里面已经若有所指。依然被众人有志一同的予以反对,宫廷总管巴米利杨更是毫不犹豫的指出他想要说的借口。并且预先予以封堵。

“复仇的滋味是如此甘美,恐怕已经让我们的判断力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偏差。”李维沉重的摇了摇头,“我请诸位大人试想,倘若恶魔大军击溃光耀同盟的防线,倘若战火焚毁村镇、庄园和田舍,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哀鸿遍野。赤地千里……这是身为骑士所能坐视不理的吗?”

李维的这番话抹去了桌边众人脸上的忿忿不平,有些人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不过也有些人依然显得满不在乎,迪克威团队长显然就是其中一位。

“摄政王阁下,这正是两年之前光耀神殿的所作所为。”身材高大的迪克威团队长霍然起身,眼底闪烁着骇人的怒火,“迷雾笼罩领地,黑暗横行天穹。每一天都眼看着身边的战友死去,而我们手中的刀剑虽然锋利,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抵抗那些恶魔……这一切,您和我们同样亲身经历,难道您能够忘记史顿骑士、赫尔伯特大人、马汀大人这些名字?如果光耀神殿肯于在那个时候伸出援手。魔灾早已结束,又怎么会有现在的报应?”

“无论如何,光耀神殿领导层犯下的错误。都不应该由普通信徒和民众去承担。”李维一字一顿的开口说,“如果尼古拉斯教宗或者其他神殿高层战死,我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但是恶魔大军所过之处,屠杀的岂止是光耀神殿的成员。还会有成千上万的平民将会死于他们的利齿毒牙之下。”

“哎呀,摄政王阁下,您可为我们描述出一副太可怕的场面啦!”巴米利杨总管从链甲衫的口袋里面掏出一块香气扑鼻的手帕,将它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我们当然不忍看到那样可怕的一幕发生,然而光耀同盟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相比之下,亚瑟王国的军队数量还要远远少于他们。既然连我们都可以历经两年艰苦战斗,将恶魔全都从领土上驱逐出去,光耀同盟那么多的军队,凭什么做不到这一点呢?”

“光耀同盟虽然领土广袤,能够聚集起一支数量惊人的大军,但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都不是军队的数量,而是方方面面的因素。”李维还没有开口,焰轮骑士威尔普斯已经站起身来,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解释说,“与亚瑟王国经过战火淬炼的军队不同,光耀同盟的军队虽然在训练和装备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然而过久的和平已经在无形中锈蚀了他们心中的斗志,同等数量下,除去断罪之剑骑士团之外,其他部队的战斗力恐怕还比不上亚瑟王军的四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光耀同盟在传奇强者方面的欠缺。”迪什先生将不再冒烟的海泡石烟斗从嘴边挪开,“在传奇恶魔主君们还没有参战的那段时间,光耀同盟还能够凭借庞大的军队数量和人口基数,将恶魔大军牢牢堵截在铁炉山脉的亡命隘口。”老魔法师随后打了个响指,光幕再次从桌面上升起,这一次映出的是铁炉山脉通往南方的狭窄崎岖的道路,道路的终点已经被一座巨大的石砌要塞完全封锁住了。

“这里就是亡命隘口,以及由德尔德斯王国和西吉士王国共同修建的塔尔隆要塞,希望之光——他们这么称呼它。”迪什先生用手杖指了指那座石砌要塞。

“看上去相当坚固。”塞德里克伯爵不太情愿的承认。“虽然看上去这家伙比我还老。”

“实际上也坚固得很呐,而且不止比您老,比您爷爷的爷爷还老才对。”巴米利扬总管说,手指et同时在桌子上面敲击出一串焦虑的低响,“修建塔尔隆要塞足足花费了两个王国三十年的时间,墙壁厚达数米,可容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并肩同行;组成城墙的每一块巨石都以炼金术的手法处理过,具有相当程度的抗魔效果;四十座高塔环绕着要塞的主体,上面安放的大型炼金弩炮足以穿透最坚固的铠甲和攻城车。”

“看来光耀同盟之中有人未卜先知,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清楚会有一支可怕的恶魔大军从铁炉山脉当中走出来?”塞德里克伯爵的语气充满讥讽。

巴米利扬总管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这座要塞在建造的时候,假想敌并不是恶魔,而是……”太监苦笑着摊开双手,“塞德里克伯爵大人,这座要塞是为了抵御来自亚瑟王国的大军。”

“抵御来自亚瑟王国的大军?”焰轮骑士威尔普斯反驳说,“这不可能,巴米利扬总管大人,您应该清楚,亚瑟王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对光耀同盟用兵的记录。”

“的确没有。”巴米利扬总管点了点头,“不过那是因为发生了那场被称为‘天倾之夜’的灾难,不但建国王亚瑟一世在灾难当中重伤垂危,十二位赫赫有名的圆桌血盟骑士也损失大半。否则当时亚瑟王国的四大骑士团之中有三个调往东南边境,恐怕不是为了去进行一场旅行吧?”

“希望之光塔尔隆要塞……看来这里就是关键所在了。”李维的目光牢牢的停留在光幕上的塔尔隆要塞上面,似乎想要从虚拟的图像之中看出这座要塞的真正模样,“巴米利扬总管,我要你集中不眠之眼的力量,对塔尔隆要塞的战备情况进行详细调查,越详细越好,但是只有一天时间,明白吗?”

太监头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垂下目光,“遵命,摄政王阁下,但是……您真的打算去帮助光耀同盟吗?”

“我们帮助的不是光耀同盟,更不是光耀神殿,而是整个大陆的所有善良种族。”李维?史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力量,“在深渊恶魔的威胁面前,一切过去的矛盾都要暂时压下,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生存!”

25、揣测,计划、动员(下)

自从迎接火钻巨龙一族加盟以来,城堡之心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亚瑟王国的全境守护者,圆桌议事会重臣之首兼狮鹫骑士团团长李维?史顿在一天前颁布了全国总动员令,命令在经过圆桌议事会表决通过之后,提交亚瑟王国的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签署,然后通过遍及王国各地的神力传输网络进行发布。

李维?史顿再一次展现出他的演说才华,以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激起了全王国民众的同仇敌忾之心,“亚瑟王国万岁”和“让恶魔滚回深渊”的怒吼声响彻云霄,激增的信仰力量几乎将城堡之心的神力网络挤爆,凝结出来的信仰宝石在空中倾泻出一道难以形容的美丽瀑布。

至少有十多只还未成年的火钻巨龙聚集在信仰宝石堆成的小山下面,目光之中流露出的情绪已经不能仅仅用贪婪这个词来形容,而是宛如实质的占有**。

如果不是穿着一身镌刻着耐火符文的精金战甲的塞拉?法尔娜和四位火钻巨龙长老站在那些信仰宝石面前,目光一个比一个冰冷无情的话,估计这些未成年的火钻巨龙们肯定会在城堡之心里引发一场抢劫性质的暴乱。

那些信仰宝石实在是太美丽了,意志力不足的幼龙当然为之心醉神驰,就连四位见多识广的火钻巨龙长老也忍不住有些动心。“塞拉公主……”年纪最大的焰烈?哈里森回头瞄了一眼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泽的宝石山,声音之中显得有些犹豫,“这些宝石实在是太美了……如果我愿意用财宝和李维?史顿交换的话……”

“没有任何财宝能够与信仰宝石的价值相比,哈里森长老,这你应该知道。”塞拉?法尔娜不假辞色的对他说。“即使是我的父亲——火钻巨龙之王达里迦陛下,也需要向李维提供服务,才能换取到这些信仰宝石。”

“提供服务,我们也可以。”另一位长老开口说,“那个什么动员令不是说要团结一切智慧种族的力量吗?我们火钻巨龙一族完全可以帮助亚瑟王国。只要用信仰宝石当做报酬就可以了。”

塞拉?法尔娜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个极浅的弧度,“焰暴?米特拉斯长老,您不是在不久前刚刚对我说过,高贵的火钻巨龙一族不能向卑微的人类卑躬屈膝。更不接受区区利益的诱惑吗?”

米特拉斯长老感到自己的面颊有些发热,不过幸好火钻巨龙一族的皮肤和鳞片都足够火红,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这和利益交换并不一样。”他勉强为自己辩解说,“火钻巨龙一族虽然高贵,但并非不知道感恩,李维?史顿能够为我们提供这样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我们当然也要给予他一定帮助,当然,如果他能够‘赠送’给我们一些信仰宝石的话,那就更好了。”

“塞拉公主。”第三位火钻巨龙的长老吞咽了一口唾沫,双眼流露出的灼热简直快要把地面烤化了,“李维?史顿能够答应‘赠送’信仰宝石吗?”

“李维会答应的,诸位长老,因为他慷慨大方。更是我的爱人哦。”塞拉?法尔娜用一种轻松的口气说。

“哦哦,那敢情好!”欢呼声不止从火钻巨龙长老们的口中发出,就连那些幼龙也显得激动起来。“我们也要提供服务,参加战斗!”一只身体已经快要接近成年火钻巨龙的幼龙大叫着,“翡翠巨龙的绿钻?佐尔格昨天告诉我,他已经加入了狮鹫骑士团的空中护航团队,报酬之中就有一枚信仰宝石!”

听着远方传来的洪亮龙吟声,回到自己位于魔法塔顶层房间的迪什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然后拿过羽毛笔,在面前摊开的羊皮卷轴上面添上了一行流畅的文字。

“火钻巨龙一族同意参战,暂时编为狮鹫空中骑士团的第二主力团队,取代原本由银飞马骑士和绿龙混编的二线空中部队的番号。”

“老迪什。这样不行,不行。”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罗德里格斯爵士走进房间,然后摔下手里的部队名录,“太糟糕了,我从没见到过这么糟糕的配合。这些家伙根本无法在战场上发挥出炮灰以外的作用。”

“罗德里格斯,我可以把你的抱怨听成是承认失败吗?”迪什先生微笑着转过头来,指了指放在身边木架上的一个小木桶,“最好的赫尔伯蒂贵腐葡萄酒,来自西风郡的诺尔波庄园,你要不要尝一尝?”

“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向一名不死生物推荐美酒了,老迪什。”罗德里格斯爵士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冰冷的表示,“早上天灾骑士团召开例行军事会议的时候,希斯?普洛斯和萨拉伯尔都向我抱怨过你的这个不良习惯,只有尤庞德拉没有说什么。”

“无头骑士脖子以下的部分又没有和身体连在一起,让他喝的话只能浪费我的美酒。”迪什先生咕哝了一句。

“所有不死生物都只能浪费美酒。”罗德里格斯爵士撇了撇嘴,“老迪什,你也不例外,肋骨泡在酒精里面的滋味就那么好吗?”

“这会让我感觉到自己仿佛还活着。”迪什先生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好了,罗德里格斯,让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去,你不是负责整顿城堡之心的义勇军部队吗?究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义勇军……哈,你说的是那群不受管束的散兵游勇吧!”罗德里格斯爵士狠狠的将头盔砸在桌子上,发出了一下沉重的碰撞声,“老迪什,我受够了,这个什么义勇军大统领请你另找高明,我还是回去担任李维少爷的贴身护卫好了,正巧我也不放心亚兰斯?凯特一个人负责李维少爷的安全。”

迪什先生眨了眨眼睛,手指舞动,将从桌子上被震飞的杂物全都操纵着放回原处。“贴身护卫相当浪费你的才华,罗德里格斯,你的战争经验相当丰富,又曾经训练过许多骑士和士兵,在战争真正开始之前。义勇军大统领显然比暂时不需要的贴身护卫更能体现你的价值。”

“我曾经训练过许多骑士和士兵,这一点都没错,但是我从没训练过这么一票该死的家伙。”罗德里格斯爵士愤然转过身来,眼眶里面燃烧的幽绿色火焰是如此旺盛。几乎喷到了迪什先生的脸上,“看看这份花名册吧,我几乎就找不到多少个属于同一种族的家伙,老迪什,你交给我的究竟是城堡之心义勇军,还是城堡之心生物多样性样本大博览?”

迪什先生把差点摔在自己脸上的羊皮名录从旁边的墙上揭了下来,随后打了个响指。让凹陷下去的墙壁恢复如初。“不要那么恼火吧,罗德里格斯,至少你必须承认,这份名录上面记载的名字全都拥有强大的实力,哪怕对于身为天谴骑士的你,也能够构成一定威胁和阻碍。”

“我能够用这把星辰铁巨剑毫不费力的把他们切成正方形的小块,就像是早餐的奶酪一样。”罗德里格斯爵士余怒未息的低声咆哮起来,“但是想要让他们排成最简单的队列。甚至让他们不至于互相殴斗,就已经耗尽我的所有耐心了!老迪什,你必须承认。不死生物的耐心并不比生者差劲,甚至更好,但是这批义勇军……啊哈,绝对能够让死寂的心灵里面重新燃烧起骇人的怒火!”

“听上去好像很伟大?”迪什先生欣慰的点了点头,“老朋友,至少我在你的语气里面听到了情绪的波动,这可不是一件坏事情。”

“没有比这个更坏的事情了!”罗德里格斯爵士再次盘抱双手,“老迪什,我宁可去铁炉山脉找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单挑,也不想去训练这些所谓的义勇军。”

“哎。哎,老朋友,不要冲动嘛。”迪什先生安慰的拍了拍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肩膀,“在亚汉古国有位先哲曾经说过,没有糟糕的学徒,只有差劲的老师。城堡之心义勇军可都是由好小伙子和好姑娘组成的。虽然可能个性了一点,但是只要你选择了正确的训练方式,一定能够将他们训练成一支钢铁之师。”

罗德里格斯爵士怀疑的挑起一边的眉毛,“正确的训练方式?老迪什,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名炼金术士,后来又以为你还兼职过幕僚、政客、管家和死灵法师,怎么现在又成了新兵教头啦?”

“技艺又不是劈柴,再多也不会让你感到肩头沉重嘛。”迪什先生耸了耸肩膀,“这也是亚汉古国的先哲说过的话,那么首先我要说说你的训练方法,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这并不方便训练,你最好将他们分成十个人一队,然后从英雄史诗和传说故事当中选择一个名字,每个小队都起一个。”

“你说什么?”罗德里格斯爵士瞪大双眼,“义勇军可是有四百多人,你要我一口气给他们起上四十个不重样的名字吗?”

“没错,就是这样。”迪什先生笑眯眯的回答说。

“敢问这样除了拗口和不容易记住之外,还有何积极的意义?”罗德里格斯爵士皱起眉头,“所有的部队通常都使用数字进行团队标注,又好记又简单,你应该知道的。”

“我知道,但是那是对于普通部队来说。”迪什先生的表情显得严肃了一些,“罗德里格斯,我希望你能够了解到义勇军的特点,他们的确桀骜不驯,而且具有很强烈的自尊心,想要将他们捏合在一起,就不能用简单的编号来称呼他们,‘毁灭者奥奇小队’代表着曾经连深渊魔域都传诵过的人类英雄,而‘十二小队’就完全没有这样的意义了。”

“你说得好像有些道理。”罗德里格斯爵士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注意吗?”

“当然,还有这里……”迪什先生的微笑变得更加诚挚了一些,在角落之中,那支羽毛笔突然漂浮起来,在羊皮卷轴上面写下了一行小字。

“城堡之心义勇军训练开始步入正轨,预计五天之内形成战斗力。”未完待续)

26、血染的希望之光(上)

这是今年春季的第一场风暴,来势汹汹,乌黑的云层之中洒落瓢泼大雨,雷霆在头顶隆隆作响,闪电宛如弯曲的长蛇一样在天穹之上蜿蜒而过;强风嘶吼着扑向塔尔隆要塞,卷起旌旗,折断旗杆,将城墙上的一切没有固定好的杂物统统扫落;这场风暴的声势是如此猛恶,塔尔隆要塞与周围山脉结为一体的地基仿佛都在撼动,令目睹这一幕的人们不由得心神为之震颤。

塔尔隆城墙上的守卫士兵们早就被暴风雨赶走,不是躲在塔楼里面瑟瑟发抖,就是干脆溜到城墙下面的简陋兵营烤火。只有光耀神殿的护教骑士们毫不退缩的迎接风暴的洗礼,绣有金色日芒和黑色战锤徽章的斗篷被雨水浇得透湿,冰冷的雨水灌进胸甲和锁子甲之间的缝隙,然而他们依然屹立不摇,宛如一排钢铁雕像。

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坐在一把笨重、毫无雕饰的高背座椅上,双眼直视前方,仿佛灼灼目光能够穿透墙外的黑暗。细细的水珠在他的浓眉上方凝结,他的头顶上方虽然有着坚固的塔楼遮蔽风雨,手边也放着一大盆炭火,然而从狭窄窗洞之中吹拂进来的风依然让周围变得潮湿冰冷,而且发出一种尖利刺耳的呼啸声。

该死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声音。

让?雷顿总团长有些想要去拿放在桌边的黄铜酒杯,那玩意比人头还大,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并且用胡椒和橘子调了味的葡萄烧酒。这当然与光耀之主的教义不符,然而在这样一个又湿又冷、和深夜简直没有区别的拂晓,一口葡萄烧酒远比大段宗教祷言更能温暖人心。

如果不是塔尔隆要塞的正副两位指挥官同样坐在这张桌子的旁边,说不定让?雷顿总团长就没法克制自己内心的**了。但是现在,他只能挪开双手,远离那些香气扑鼻的魔鬼琼浆,靠近烟气扑鼻的炭火盆。

让?雷顿总团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是他建议将例行的军事会议放在塔尔隆要塞第一道城墙上面召开的。然而看起来这恐怕是一个错误。从暴风雨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开口了,许多贵族军官和骑士都心神不宁的东张西望,似乎惧怕威势赫赫的雷电会毫无预兆的劈落下来。将眼前的一切化为灰烬。

“如果我是执掌雷霆者卡该诺,我一定会这样做的。”让?雷顿总团长脸色阴沉的想,随后用手在胸前比了一个日轮的手势,恳请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宽恕他刚才小小的渎神念头。

这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参加例行军事会议的人数不多,但是职位可都不低,塔尔隆要塞的两位指挥官大人都在,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和西吉士王国的洛克王子也都列席参加。此外还有十几名骑士团长和高级将领。但是令让?雷顿总团长强压心头怒火的是,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法提出像样的意见来,有些家伙甚至拒绝相信恶魔大军将至,还在做着一切都是虚惊的美梦。[]

比如那个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冻得可怜兮兮直抽鼻子的洛克王子殿下,就是这些妄想症患者之中的佼佼者。由于王子殿下身娇体弱,加上舟车劳顿,抵达塔尔隆要塞的时候害了一些小病。所以显得有些狼狈。让?雷顿总团长可以理解身体虚弱的病人的苦楚,但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一点小病就会让人变得软软哒哒,简直像是个扭扭捏捏的女人。

或许这与生病没有半点关系。骄奢淫逸的生活总是把人的脊梁骨抽走,换上某些软绵绵、滑溜溜的东西——教典上早有记载,也写明了针对的办法,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真应该让这家伙到火刑架上去暖和暖和。

让?雷顿总团长恨恨的瞪了一眼洛克王子,后者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随后又用力抽了抽鼻子。“尊敬的让?雷顿总团长大人”他鼓足勇气,嗫喏着开口说“请问……这次会议可以结束了吗?”

“结束?”让?雷顿总团长发出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的间隙之中硬挤出来似的。“洛克王子殿下,我以为会议还没有谈到任何有意义的问题,除了一开始的老调重弹之外,你们是否可以提供任何关于准备进度方面的消息?西侧城墙的几处破损是否已经得到了修补?年久失修而损坏的那些炼金弩炮是否已经得到了更换?战士的训练情况怎么样,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组建情况如何?援兵几时能到?粮食还有多少?这些实质性的东西我根本还没有听到,军事会议简直还没有开始。你就说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这番意料之外的雷霆之怒吓得洛克王子脸色发白,而他的两名随行护卫则双双手按剑柄,身体前倾,紧绷如弓弦,似乎打算在让?雷顿总团长忍不住动手的时候抢救他们的王子殿下。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是一名赫赫有名的持剑大公,而那两名西吉士王国精挑细选的护卫骑士不过是带剑勋爵而已。

阻止让?雷顿总团长伸出有力的双手,扼住眼前那个脸色苍白的可怜虫的脖子的原因并非那两名实力平平的护卫骑士,更不是临时会场中的其他人,仅仅是他内心深处升起的警告罢了。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洛克王子。”让?雷顿总团长强抑怒火开口,淡金色的胡须随着他说出的每一个词而微微震颤“恶魔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塔尔隆要塞的城下,如果届时我们还不能做好战争准备的话,迎接这座要塞的就只有彻彻底底的毁灭。”

“并非我想要冒犯您,让?雷顿总团长大人。”塔尔隆要塞的指挥官,西吉士王国的卡瑞瓦克伯爵霍然起身,精心打理的小胡须在他的上唇骄傲的翘了起来“请容我提醒您,这里是塔尔隆要塞,希望之光,数百年来从未被任何力量攻破过的坚城。我们在这里曾经接受过两次魔灾的洗礼,承蒙光耀之主庇佑。*每一次都让那些深渊恶魔的尸体遍布峡谷,甚至看不到哪怕一公分空闲的地面。”

卡瑞瓦克伯爵的话音落下之后,响起了一阵嗡嗡的低声赞同,几名较为年轻的高级军官脸上露出了满不在乎的神气。还有人倨傲的抬高下巴。让?雷顿总团长不禁紧紧咬住牙关,他很想把光耀神殿通过预言神术得到的情报倾囊相告,然而那只会播撒恐慌和不安的气氛,毕竟断罪之剑骑士团和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都没有莅临这座要塞,而对面深不可测的黑暗当中,则站立着整整五位传奇恶魔高大的身影。

没有人能够承受住这个对比带来的沉重压力,如果没有虔诚的信仰支撑。让?雷顿自己也不行。然而光耀神殿做出的决定也无可厚非,以二敌五,这场战斗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输掉,想要获得胜利的唯一机会,就是拖延时间,直到其他力量不得不加入战场。

比如亚瑟王国的年轻摄政王和他强而有力的狮鹫骑士团。

塔尔隆要塞绝对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坚持下去,然而最终胜利的关键就在于这座要塞能够坚持多久,倘若希望之光在恶魔大军的强攻之下一触即溃。那么直到圣山脚下,都不存在比这里地形更好、防御更完善的坚固要塞了。

这也是光耀神殿一口气派出坚贞之盾、圣洁之铠和裁决之锤三支护教骑士团的缘故,然而这样一来。似乎大大加强了塔尔隆要塞守军的疏忽大意。毕竟他们从小就接受光耀神殿护教骑士战无不胜的宣传。三大护教骑士团的到来,让整座要塞从士兵到指挥官,都洋溢着一种已经把胜利掌握在手心的错觉。

“这样不行。”让?雷顿总团长告诉自己“塔尔隆要塞没有准备好应对一场艰难、困苦、甚至是绝望的战斗,这些骄兵悍将在恶魔大军的猛烈攻势之下必然一败涂地,而且恐怕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赞多拉大公阁下,德尔德斯王国部队的备战情况怎么样?”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决定找到另一个突破口,转头对坐在塔楼最深处的德尔德斯王国摄政王说。“你们的黄金龙骑士团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准备工作,前来增援?”

赞多拉大公的脸上全都是无奈的表情,一面伸手在旁边的火盆上烤着火。一面带些嘲讽意味的开口说“这恐怕没那么容易啊,让?雷顿总团长大人,您应该知道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究竟在德尔德斯干了什么事情。他宣布我在出使亚瑟王国光复庆典期间冒渎了光耀之主,必须闭门思过,而且将黄金龙骑士团的几位资深团队长统统撤换。导致众多骑士怨声载道,现在黄金龙骑士团处于半瘫痪状态,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让?雷顿总团长重重的哼了一声。他很清楚赞多拉大公所说的皆为事实,但是这位狡猾的政客也隐瞒了他在其中进行的小动作。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动用光耀神殿的监国大权,撤换德尔德斯军方关键人物的做法的确稍嫌仓促,而属于他那一系的几位教区主教对德尔德斯贫苦教民的剥削也的确显得过分了一些,但是如果没有赞多拉大公竭尽所能的在幕后进行鼓动和挑拨,也不会发生席卷德尔德斯王国全境的大规模抗议活动,以及随后被称为“全蚀之日”的血腥惨案。

那个晚上,足足有数十座光耀之主的教堂陷入大火,满腔愤怒的贫民不但冲击教堂,驱逐神职人员,赶走巡游牧师,还将其中几位犯下累累罪行的主教绑上了火刑架。让?雷顿总团长并不认为这些贫民做错了什么,按照那几个主教的贪婪,确实应该在火刑架上好好烧烤一番。然而这样的命令只有枢机主教或者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才有资格做出,那些德尔德斯贫民的做法无疑是对光耀神殿权威的严重挑衅。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随后做出了第二个错误决定,他命令他手下的护教骑士前去〖镇〗压贫民的暴乱,而不是要求被他勒令闭门思过的赞多拉大公出面解决。这个决定导致一百二十名精锐的光耀护教骑士葬身荒野,其中甚至包括坚贞之盾骑士团的一位拥有持剑伯爵实力的大分团长。这些骑士究竟被何人所杀,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有说服力的结论,甚至连大预言术都被某种力量所干扰,看到的只是满目璀璨的金色晨曦。

“这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亲自降下的神罚。”这种说法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官方认可,但是私下不乏有人认同。甚至连让?雷顿总团长心中都升起疑虑。圣?博格丹枢机主教的许多做法的确不符合光耀教典的规定,然而在三位枢机主教或叛或死之后,除了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本人,光耀神殿内部已经没有任何人的权力能够凌驾于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之上。自然也就没有人能够对他的做法提出质疑了。

或许断罪之剑骑士团的英格拉姆总团长有此权力,然而这位传奇圣骑士向来都不会光耀神殿内部事务表达自己的意见,仿佛正如他曾经公开作出的表示“断罪之剑乃光耀之主手中最为锋利的利刃,挥动,震慑黑暗之眼,然即为利刃。便无需发出自我的声音。”

“赞多拉大公阁下,我无权质疑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的决定,因为他的位阶在我之上。”稍作考虑之后,让?雷顿总团长还是决定在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这里进行努力“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德尔德斯王国能够全力配合这次战争,我愿意运用自己在光耀神殿内部的影响力,保证你继续坐在摄政王的宝座上。”

赞多拉大公右手抚胸。做出日轮的祈祷手势,同时露出了感激的微笑“您的无私帮助令我不胜感激。让?雷顿总团长大人,这是我在备受煎熬的这几周当中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但是比起个人的荣辱安危,我更关心的是光耀神殿将会如何处置参与了‘全蚀之日’的德尔德斯军民。”

赞多拉大公的语气听上去相当诚恳,然而让?雷顿总团长却皱起眉头,熟悉那些老练政客说话方式的他,敏锐的察觉到一件令他颇感意外的事情。

这个已经被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宣布为渎神者的人,并没有太过重视自己——光耀神殿四大护教骑士团之一的总团长——所承诺的帮助,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孤立无援的人所能具有的态度。赞多拉?拜拉翁从来就不具备将自身安危置之于度外的勇气,否则他不可能在坎多姆一世死于暗杀之后,度过五年被光耀神殿所控制的傀儡摄政王的生活。

是什么让赞多拉大公突然具有了自信和勇气?

让?雷顿总团长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尚未被光耀神殿所掌握的事实。然而还没等他就这个可能继续深入的思考下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塔楼的大门被用力撞开,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直贯而入,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在风雨中噗噗作响,冒出大量呛鼻的浓烟。

咒骂声四起。尤其是靠近门口的那些人更是纷纷起身,下一瞬间,这些声音全被从门外冲进来的那名护教骑士发出的一声大喊压了下去。

“恶魔,是恶魔,铺天盖地,它们来了,来了!”

让?雷顿总团长发誓自己从没有听到过包含着如此剧烈的恐慌和惊骇的叫喊声,仿佛那名护教骑士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整个人都陷入了近乎于疯狂的状态之中。一名站在门侧的卫兵想要扶起那名护教骑士,然而下一瞬间,惨叫和鲜血同时飙射而起。护教骑士近乎于本能的拔剑出鞘,一下子就把毫无防备的卫兵伸出的双手砍断。

拔剑出鞘的铿锵声响个不停,然而当让?雷顿总团长霍然起身的时候,那些骑士又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迈着庄严迂缓的步伐,一步步走近那名手持染血利刃、眼神狂乱的护教骑士,一面前进,一面低声吟唱着赞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诗篇。

“吾主佛兰达拉,金色面容照耀大地,在此阴霾遮天、暗影险恶之刻,愿我谦卑之祈愿能够被您所聆听,恳求您降下金色晨曦,辉映苍茫大地……”

熟悉的威严声音让那名护教骑士向后退了一步,长剑缓缓垂下,剑刃上的鲜血一滴滴的滑落脚边。让?雷顿总团长再次向前迈出一步,赤手空拳的他已经接近到那名护教骑士触手可及的距离,但是他却视对方手中的染血利刃于无物,继续高声重复赞美诗的最后几个小节。

“恳求您降下金色晨曦,辉映苍茫大地……”

护教骑士全身剧烈颤抖一下,颓然跪倒在地,他的嘴唇颤抖,嗫喏的声音几不可闻。让?雷顿总团长摇了摇头,右手轻轻按在护教骑士的头顶,第三次高声重复。

“恳求您降下金色晨曦,辉映苍茫大地……”

“赞美吾主佛兰达拉!”护教骑士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叫,随后整个身体都伏在地上“请您降下金色晨曦,辉映苍茫大地,拯救您的谦卑信徒于危难之中!”(未完待续

27、血染的希望之光(中)

让?雷顿总团长曾经无数次诅咒从拂晓开始的坏天气:遮天蔽日的乌云,似乎可以一直响到世界末日的霹雳,尖啸着掠过城墙、吹熄篝火和卷折旗帜的狂风,以及带来刺骨冰寒的瓢泼大雨。这一切都给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带来了士气和身体上的双重打击,而且似乎也是个不祥之兆。

然而他现在只希望暴风雨能够来的更猛烈一些,给那些正在朝着塔尔隆要塞前进的恶魔大军造成阻碍,或者至少……让自己晚些看到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从塔尔隆要塞前方的亡命隘口涌来了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席卷整个峡谷,以让?雷顿总团长的锐利目光,也看不到恶魔大军的尽头究竟在什么地方。出现在视野中的恶魔大多数都是身强力壮的角魔督军,这些大恶魔阶级的家伙原本应该作为小队首领存在,然而在这里却成了和炮灰没什么两样的前锋部队。

接下来三头龙息犬、深渊炼魔、狂战魔、深渊邪神等高阶恶魔也纷纷进入了让?雷顿总团长的视野,或许是因为厌恶瓢泼大雨的缘故,恶魔大军的主要远程打击部队——投火怪、焚烧者和地狱火焰魔倒是没见踪影。但是这并没有让人感觉轻松,眼前的恶魔数量已经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绝望的气息开始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蔓延开来,几乎触手可及。

让?雷顿总团长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谢过去几十年中经历过的所有战争,尤其是其中最为艰难和危险的那些,这让他能够保持镇定的头脑,并且发觉萦绕在周围人们身上的绝望气息。

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不用恶魔大军展开攻击,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就要垮掉了。

“以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名义,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弟兄们,光耀圣典第十二章第五节——一切荣耀尽归金色太阳!唱起来!”让?雷顿总团长的高声嘶吼穿透暴风雨的嘈杂。也压下了来自亡命隘口的恶魔大军的进军声,随后数百条嗓子加入合唱,庄严而坚定的赞美诗响彻塔尔隆要塞的上空。紧接着从要塞教堂赶来的随军牧师在让?雷顿总团张的吩咐下排成几列,一起施展出呼唤光明的神术。强大的神力撕裂乌云的阻隔,将一片金色的阳光投射在塔尔隆要塞外侧城墙上。

温暖顿时逐退寒冷,厌恶强烈阳光的恶魔们发出咆哮向后退避,队形因而散乱起来。这一幕显然比激昂的圣歌更要振奋人心,嘲骂和欢呼声从城墙各处响起,一开始只属于护教骑士和少许德尔德斯骑士,而后西吉士王国的骑士和许多要塞守军战士也都加入进来。“光耀同盟万岁!”和“愿吾主佛兰达拉投下毁灭之火!”的吼声再一次回荡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

只有很少几个人能够保持着冷静,德尔德斯王国的赞多拉大公是其中一位,而带头高唱赞美诗,激发了骑士和守军战士们激情热血的让?雷顿总团长则是另一位。两个人站在一片欢腾之声的城墙上,默默注视着恶魔大军涌现在亡命隘口之中,然后向两侧峭壁蔓延,直到视野当中布满了红黑色的身影。阵阵浓烈的硫磺气息随着狂风吹袭而来,即使是雨势仍然不小。依然熏得人眼睛酸痛,几乎要流下眼泪来。

军心的确可用,但却是非常脆弱的。托两个王国——德尔德斯和西吉士——之间扯皮的福。塔尔隆要塞并没有做好迎接一场艰苦战争的准备,城墙垛口的几处破损还未修缮完毕,年久失修的塔楼上面散落着炼金弩炮和投石器的零碎部件。最致命的是要塞的防区还未经过确认,如果现在开战的话,让?雷顿总团长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被当头一棒狠狠打懵的绝不是恶魔大军,而是希望之光塔尔隆要塞。

让?雷顿总团长最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或许是恶魔一方错误的估计了塔尔隆要塞的守卫力量,又或许是他们不想在立足未稳的时候贸然发动进攻。总之恶魔大军在怒骂声中重新稳住阵脚,然后居然开始在峡谷之中安营扎寨。

一堆堆漆黑的深渊厉火很快燃烧起来,宛如一条巨大的黑龙蜿蜒游向远方,最后消失在铁炉群山当中。光耀牧师们的神术只驱散了笼罩在塔尔隆要塞上空的一线阴霾。铁炉山脉上空的降雨依然猛烈。但是冰冷的雨水浇在地狱厉火上面的时候,不但没有将其熄灭,反而像是增添了火油一样,让厉火烧得更加热烈,吞吐的火焰伴随着黑烟,如同无数纤细的黑色手指et触摸天空。

这个场面是如此壮丽。以至于令人不由得心生一种诡异的错觉——仿佛密布天穹的乌云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从恶魔大军营地之中升腾起的滚滚黑烟。

看来战斗还不会马上进行。让?雷顿总团长思忖着,同时打出手势,让普通骑士和士兵都趁现在的机会暂时下去休息,只留下少量哨兵坚守各个塔楼。他必须这样做,因为恶魔大军的庞大规模甚至让早有心理准备的他都忍不住暗自惊骇,更不要说是普通的骑士和士兵了。在最初的〖兴〗奋过后,这些人的脸上又逐渐出现了恐惧的痕迹,呼吸粗重,瞪大的眼睛漫无目标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从城墙下一直延伸至天际。

“吾主佛兰达拉,请发发慈悲,救救这些惶恐不安的羔羊吧。”让?雷顿总团长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背离墙外那令人心生惶恐的可怖景色,面对一众脸色苍白的要塞守军高级将领。“现在没有什么可以争论的了,诸位大人,马上开始准备,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在恶魔大军开始进攻之前,尽可能的进行准备,物资、弹药,刀剑,这些统统都要从仓库搬上城头,赞多拉大人,请您和西吉士的洛克王子商量一下防区划分的问题……光耀之主在上!洛克王子。你给我站住!”

让?雷顿总团长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咆哮的大喊,吓得正准备跟随最后一批士兵撤离城头的洛克王子全身战栗了一下,脚步也因此停下。“总团长阁下……这些事情请您和卡瑞瓦克伯爵商量就行了,我的身体有些不适。可能是刚才吹了点冷风,现在头晕得不得了。”他转过身来,做出夸张的弯下身体的姿态,手臂几乎碰到了裁决骑士团总团长的膝盖。“请您允许我先行告退,在这该死的风暴夺去我的性命之前……”

让?雷顿总团长需要极力遏制住狠狠一拳砸烂那张苍白软弱的面孔的冲动,铁手套在他的用力紧握之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洛克王子殿下,你是西吉士王国派来的全权代表。手中的权柄更胜要塞指挥官卡瑞瓦克伯爵一筹。即使是你将手中的决策权和盘托出,你也必须和我们一起停留在城墙上,让每一位骑士,每一名士兵都能看到我们坚定不摇的身影。只有这样,塔尔隆要塞才有希望不在我们的手中丢失。”

这番话的语气很重,让?雷顿总团长没办法在大战将临之刻,还有心情和洛克王子这样生性懦弱、胆怯如鼠的家伙虚以委蛇,他做出了毫不留情的斥责。让洛克王子苍白的面容上流露出恐惧和惊讶的痕迹,嘴角微微颤抖,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卡瑞瓦克伯爵看到气氛僵硬凝滞。急忙快步走了上来,向着让?雷顿总团张深深鞠躬,同时很自然的将身体挡了在洛克王子的身前。“尊敬的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洛克王子殿下的身体的确有些虚弱,现在毕竟还并不是战争已经打响之后,那些琐碎事务也没必要劳王子殿下亲自关注,还是让他先去休息吧”

“身体虚弱?”让?雷顿总团长语气显得格外冰冷锋锐,听上去仿佛让人有种皮肤触痛的感觉。“西吉士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居然身体虚弱成这副模样,相信也会令你们感到头疼吧?不如让我替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再由光耀神殿至高无上的教宗陛下为西吉士王国指定一位新的王位继承人吧?”

这句话对于洛克王子的刺激可远远超过了城墙外呼啸的暴风雨和规模空前的恶魔大军。他几乎是从护卫骑士的搀扶中一跃而起,动作敏捷的完全不会输给身经百战的资深骑士。

“您可不能这样做,光耀神殿虽然赋予了您监察诸国的权力,然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您使用它。”他冒冒失失的用手抓住了让?雷顿的左臂“我并非惧怕战争、死亡与流血。而是讨厌没有意义的行为,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您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持剑大公,想必眼光要比我长远得多,请您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面前重复您刚刚所说的那番回答——希望之光塔尔隆要塞,究竟能不能守住一周以上的时间?”

让?雷顿总团长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et,摆出向黄金太阳祈祷的日轮手势。他刚才毫不犹豫的就对军事会议上的众人宣称“希望之光阿尔隆要塞和它刚刚建造起来的时候一样强大,再多的恶魔也只能望着离地几十米高的坚固石城和宽阔湍急的激流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所以只要粮食、兵员和补给都足够充足,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拼命削减敌人的数量,而任凭他们去攻打足足有五道的坚固外城墙。”

然而在会议室中鼓舞士气是一回事,向金色太阳佛兰达拉发誓所述皆真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让?雷顿总团长是一名非常虔诚的信徒,哪怕是在外行军的时候非常劳累,他也会抓紧时间向金色太阳佛兰达拉祈祷,祈求金色的晨曦永远停留在大地上。

这样的虔诚信徒根本没有办法在他们所信仰的神祗面前说谎,让?雷顿总团长很清楚只要自己开口,洛克王子就不得不相信,然而让?雷顿总团长经过一番思考之后,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您的回答我已经明白了,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洛克王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西吉士王国只有我这一位继承人,现在父王的身体又不是很好,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坐镇大局……”

剑光一闪,像好几个多嘴女人一样在让?雷顿总团长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曳然而止,洛克王子脸上一副木呆呆的惊异表情。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断臂,好半天才发出一声窒息的闷哼,随即双眼一翻,身体像是一块木头一样的倒在了两名护卫骑士同时伸出的手臂中间。

惊怒交加的声音四起。压住了暴风的呼啸。卡瑞瓦克伯爵第一个拔剑在手,随即是几名西吉士王国的知名骑士,但是下一瞬间,他们就被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几十名护教骑士团团包围,而德尔德斯王国的骑士们在摄政王赞多拉大公的眼色示意下,纷纷后退,远离对峙的双方。

“光耀之主在上。让?雷顿大人,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卡瑞瓦克伯爵厉声高呼,斗气光焰从剑柄开始向上延烧,直至将整把宝剑都笼罩在耀眼的光芒之中。“洛克王子殿下或许在言语之中有所冒犯,但是他毕竟是西吉士王国的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既没有警告,又没有判决,就拔剑断去西吉士的未来国王的一臂,光耀神殿的护教骑士团行事未免也太过嚣张了吧?”

“如果他不是在那里不遗余力的拖后腿。最后还宣称准备临阵脱逃的话,我当然不会这样做。”让?雷顿总团张一字一顿的回答说“卡瑞瓦克伯爵。你驻守希望之光塔尔隆要塞已经有三十多年,可谓身经百战,如果大敌当前,出现洛克王子这样临阵脱逃的贵族或者豪商的话,你会怎么做?

“临阵脱逃与叛徒无异,当然是杀无赦。”卡瑞瓦克伯爵凶狠的瞪起眼睛说,不过随后又放缓了口气“但是……洛克王子殿下的身份尊贵,不能简单粗暴的照此办理才对”

“在吾主佛兰达拉的金色面容之前。只有虔诚的信徒兄弟,而无贵贱高低之分。”让?雷顿总团长脸色庄重的回答说“倘若你见到我或者裁决骑士团之中任何一人临阵脱逃,同样有权予以铁和血的制裁。至于洛克王子的尊贵身份……你认为是什么理由让我没有直接砍下他的首级?”

卡瑞瓦克伯爵为之语塞,不过手中的长剑已经垂了下来,其他西吉士王国的骑士也都如此。看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减弱。德尔德斯王国的骑士们重新靠近,为首的正是那位满面可亲微笑的赞多拉大公。

“我相信您的作法给卡瑞瓦克伯爵大人带来了更多的麻烦,让?雷顿总团长阁下。”赞多拉大公轻声对裁决之锤的总团长说“如果您干脆一剑将咱们的洛克王子送去光耀之主所在的光明界域的话,倒还好说一些,这样只断他一臂,岂不是让卡瑞瓦克伯爵大人无法交代吗?”

让?雷诺冷冷的皱起眉头,语气丝毫不假辞色“这是光耀之主借我之手作出的公正判罚,不会因故减轻,同样也不会因故加重。”他随后朝着卡瑞瓦克伯爵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以派人送洛克王子下去养伤,我不需要他继续出现在城墙上面了。”

“是,总团长阁下。”卡瑞瓦克伯爵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不过还是立刻向让?雷诺总团长行了一个骑士叩胸礼,然后叫过两名贴身护卫“送王子殿下回去休息,路上……多加小心。”

眼看着两名护卫小心的用绑好的椅子将昏迷不醒的洛克王子抬下城墙,卡瑞瓦克伯爵的眼底再次闪烁着犹豫不绝的异芒,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不过还没等他最后做出决定,赞多拉大公就看似无意的凑了过来。

“卡瑞瓦克伯爵大人,心理斗争很激烈?”赞多拉大公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程度,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洛克王子殿下真是不幸啊,居然落到这种地步,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失去一条胳膊恐怕比死还难过吧?”

卡瑞瓦克伯爵先是下意识地朝着让?雷顿总团长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看到这位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正在低头查看一处城垣的断裂部分,并且用手在上面敲击了几下,伯爵大人正在狂跳的心脏终于恢复了平静而规律的跳动。

“赞多拉大公阁下,此话怎讲?”卡瑞瓦克伯爵反问的口气显得有些生硬,不过鉴于他的心里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这样的语气已经可以说是很不错了。

“很简单,洛克王子殿下现在生不如死,无论对于他还是对于您都一样。”赞多拉大公浅浅一笑,随后直截了当的开口说“如果您的手下没有可靠的人选去完成这件慈悲之事,我倒是可以提供代劳的人选。”

卡瑞瓦克伯爵不禁向后退了半步,全身绷紧如弓弦。他想要大声反对赞多拉大公的提议,指出他所做的一切猜测都是凭空想象,没有一丝证据指明自己想要谋害洛克王子的生命,然而这些话都被一把无形的钳子卡在咽喉之中。直到好几秒钟之后,卡瑞瓦克伯爵的喉咙里面才吐出了第一个声音。

28、血染的希望之光(下)

恶魔大军发动的攻势在第三天的拂晓时分开始。

伴随着深渊语的低沉吟唱声,光耀教典上描绘的末日审判的景象降临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那是由上百名深渊炼魔和深渊炎魔同时吟唱起的高阶魔法?流星火雨,他们召唤出遮天蔽日的火焰云团,这些云团半黑半红,其中飘浮着数以万计的黑红色火球,随着那些深渊炎魔挥舞手臂,火云、火球和烟雾带着来自地狱的狂笑轰然降下。

塔尔隆要塞的守卫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令人心血下沉的可怖一幕,甚至都忘记了躲避和逃走,直到致命的流星火雨坠落在他们中间。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白热的火焰席卷数百米的城墙,整座塔尔隆要塞都在阵阵强烈的爆炸之中颤抖起来;几座位置较为突出的塔楼难以承受如此集中的轰击,先是传来了可怕的崩裂声,随后摇晃几下,骤然坍塌下来,塔楼上的守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血肉之躯和巨石混杂在一起,朝着城下散落而去。

城墙上已经完全变成了地狱,血肉烧焦的味道和硫磺恶臭混杂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睛,也喘不上气来。不少士兵已经丢下了手中紧握的武器,双手死命抱住脑袋,将身体在地上缩成一团。即使是那些最为勇敢的人,也只能伏低身体,咬紧牙关,苦苦等待着这场带来死亡和恐怖的流星火雨的停息。

流星火雨持续的时间可能只有短短几秒钟,但是对于塔尔隆要塞的守军来说,却好像长达一个世纪。第一轮流星火雨的打击就将布置在塔尔隆要塞正面城墙上的四个千人团队打得七零八落,直接在爆炸中死去的人倒还不算太多,然而被烧焦躯体或灼伤口鼻的伤者却几乎随处可见,他们难抑伤痛,大声哭嚎、呻吟和呼救,让整个城头都弥漫在一种极度恐慌的气氛当中。

“吾主佛兰达拉在上,你们究竟在发什么呆?”让?雷顿总团长怒吼着举起手中的重型战锤。金色的日芒徽章在比普通人脑袋还大的锤头上闪闪发光。“这点小火就把英勇的光耀信徒给吓得魂不守舍啦?担架队在哪里?马上救助伤员!还有你们,立刻分头统计损失情况,让后面的团队准备好,等到魔法攻击一停止。就立刻补充上来!”

在一片恐慌当中,让?雷顿总团长的声音就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那些被吓呆了的人立刻行动起来,身穿白色外衣的担架兵迅速跑上城墙,将呻吟不止的伤者抬了下去。而已经不在呼吸的死者的待遇就差了很多,他们的归宿是武装仆役手中的麻袋,在此之前还被脱去了胸甲、头盔和护腿。

第二轮流星火雨降落在城墙上。不过带来的损失远远不及上次。一方面要塞守军已经有了部分心理准备,至少明白到哪里去寻找遮蔽,另一方面经过第一轮打击之后,守军的密度也大大下降。

毫无遮蔽的站在城墙最前方的裁决骑士团总团长显然是一个极好的靶子,足足有几十枚火球是向他射过去的,然而在轰鸣的火焰和灼热的爆风消失之后,让?雷顿总团长依然屹立在城头,铠甲上连一丝焦黑的痕迹都没有。只是手中的重型战锤变得更加璀璨夺目,看上去好像是一颗缩微的金色太阳。

“来自深渊魔域的不净者,你们的邪恶魔法对虔诚的光耀信徒毫无作用!”让?雷顿总团长高举战锤。发出了宛如雷鸣一般的怒吼声。这声音真真切切的传到了要塞守军的心中,让他们脸上的紧张和恐惧淡化了许多,一双双眼睛都望向那个屹立在城头的雄伟身影,里面盈满了敬佩和希望。

让?雷顿总团长很满意的看到自己的怒吼起到了不错的效果,而在发现第二轮流星火雨的效果平平之后,恶魔大军似乎也不打算继续浪费魔法和时间。隆隆战鼓声回荡在亡命隘口的峭壁中间,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开始朝向塔尔隆要塞缓缓逼近,加上恶魔们发出的粗野吼叫和咒骂,简直像是席卷而来、打算吞没一切的怒海潮汐。

“吾主佛兰达拉,保佑这些忠诚的信徒吧!”随军牧师们开始高声吟唱和祈祷。在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芒之下,塔尔隆要塞仿佛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全副武装的骑士和士兵快速冲进划定好的战斗区域,许多手持长弓的身影也出现在塔楼的射击口之后。

在第一道城墙为数不多的完好塔楼之一的垛口后面,一名高瘦的裁决骑士站直身体,拉开了等身大弓。将一支箭头泛着淡淡白光的长箭搭在了弓弦上,在他的身边,几十名弓箭手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放箭!用不着瞄准,恶魔多得像是乌云,随便射都不会脱靶!”那名裁决骑士高声叫喊,同时松开弓弦,离弦的长箭呼啸着划破空气,深深插入一名角魔督军的双眼之间。角魔督军发出了一声可怕的惨叫,轰然倒下,沉重的身体在垂死挣扎的时候,还绊倒了几名同伴。

数百支箭从几座塔楼上倾泻而下,然后又是数百支,弓箭手们迅速张弓搭箭,第三波箭雨几乎毫不停顿的洒落在蜂拥而来的恶魔大军的头上,然后迅速后退,让开垛口给已经准备好的同伴。

箭雨连绵不断,但是效果却并不很好,如果把恶魔大军比喻成红黑色的浊流,那么这些箭就像是砸在浊流上的小小石子,虽然激起点点水花,却完全不足以阻止——或者仅仅延缓浊流的前进速度。

裁决骑士射出的长箭附有光明力量,能够轻易撕开恶魔的坚韧皮肤,但是普通弓箭手就没有这个本事,虽然他们使用的箭头材质也都是经过精心锻打的优质钢铁,但是除非正好命中恶魔的要害,否则只能激起这些体质强悍的家伙的怒气与疯狂罢了。

五百米的距离对于徒步攻城的人类部队来说,可能需要跑上一两分钟,但是对于拥有强悍体能和肌肉的深渊恶魔来说,时间要足足缩短为二分之一以上。不过几次心跳的间隙之后,城墙上的守卫士兵们就能够清晰的看到跑在最前面的那些恶魔的狰狞面孔。听到他们用粗鄙的深渊语发出的恶毒咒骂。

“别慌,那些蠢货根本上不来!”一名头上戴着鹿角头盔的武技长用脚踏着垛口,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高声呐喊,“塔尔隆要塞的城墙高达二十米。哪怕是他们再能跳,能够跳到二十米的高空之中吗?我们只要站在安全的城墙上面,往下方那些蠢货的头上扔石块就可以了……”

话音未落,一只黑色的大铁钩子呼啸着从城下飞来,恰好钩住了武技长的头盔左侧的那支鹿角。“哦,该死!”武技长急忙抬起手腕,想要解开固定头盔的带子。然而为时已晚。下一瞬间,他的身体就突然消失在城墙的垛口之间,士兵们只能听到一声悠长的惨叫从城下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更多的大铁钩子飞上城头,每个铁钩子都打造出三根带有倒刺的钩爪,后面拖着一根结实的绳索。一部分铁钩子什么都没有勾到,重新滑落下去,但是大多数都钩住了城墙垛口或是边缘。钩爪立刻深深嵌入石头的缝隙之中。

“砍啊,快砍!”另一名武技长醒悟过来,一面高声呼喊。一面挥起长剑,朝着铁钩子后面的绳索砍去,那根绳索材质特异,非常坚韧,武技长的全力一剑居然没能立刻砍断,再补了一剑才彻底断裂。

尽管要塞守卫们发了疯一样劈砍,但是铁钩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还是有许多恶魔凭借铁钩后面的绳索成功登上城头。角魔督军的吼叫声、地狱犬的咆哮声和狂战魔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震耳欲聋的回响。

让?雷顿总团长露出一个勇猛无畏的笑容,双手高高举起重型战锤。“裁决之锤骑士团所属!准备作战!”

两个小时之后。恶魔们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像是潮水一般退了下去。一身戎装的赞多拉大公快步登上城墙,来到让?雷顿总团长身后。这位摄政王的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稍显不稳,但是敢于亲临一线,这份勇气已经让人刮目相看。尤其是他并没有像通常那样带来大批护卫和随行人员。背后只跟着一名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护卫骑士。

“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您刚才真是太英勇了。”赞多拉大公赞不绝口的大声说,“强悍,精彩,您冲锋在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用那把巨大的战锤敲碎恶魔的头盖骨,砸断他们的骨头,将他们全都轰下城墙,所过之处宛如疾风席卷枯萎的叶片,没有一个恶魔能够在您的面前站立哪怕一秒钟……”

“我没想到你还颇有吟游诗人的资质,赞多拉大公阁下。”虽然心里并非没有得意的情绪,瞒不过让?雷顿总团长还是粗声打断说,“一切荣耀尽归吾主佛兰达拉,相比你亲自为我写上一首英雄史诗,我更希望物资的补给和增援部队的轮替不出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我保证。”赞多拉大公拍着自己的胸膛说,“由于您前天英明而果决的处置,现在塔尔隆要塞里面没有丝毫杂乱的声音,卡瑞瓦克伯爵和副指挥官布连伯爵的合作非常完美,原本分别属于德尔德斯和西吉士王国的部队也进行了取长补短的重新组合,战斗力得到了进一步增强。”

让?雷顿总团长那张冷漠的面孔上总算是露出了一抹自矜的微笑,“那就不辜负我昨天的做法了……洛克王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清醒过来?”

“啊,这正是我想要找时间和您说的一件不幸的事情呐。”赞多拉大公垂下目光,语气里面出现了悲悯和沉痛的味道,“或许与平时缺乏锻炼和生病有关,洛克王子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断臂虽然经过牧师的及时救治而止了血,但是他却始终没有从昏迷之中醒来,昨天深夜甚至开始发起了高烧。”

让?雷顿总团长的脸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发高烧?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上,那可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赞多拉大公阁下,我砍断洛克王子的手臂,只是为了惩戒他的临阵脱逃。并不是准备要了他的命。西吉士王国的赫伦王只有这么一个成年的儿子,如果洛克王子死在塔尔隆要塞,那么对于光耀同盟可不是一件好事。请你派人去找冈萨主教或者雷欧斯主教,让他们之一马上前去救治洛克王子。”

“恐怕不必麻烦两位主教大人了。”赞多拉大公苦笑着摊开双手。“洛克王子现在已经不是凡人之手所能触及,愿他的灵魂在光明界域之中享受安宁。”

让?雷顿总团长的双眉皱的更紧,“你的意思是说,洛克王子已经死了?死于断臂之后的高烧?”

“是这样没错。”赞多拉大公点了点头说,“今天早上……也就是恶魔大军开始进攻的时候,卡瑞瓦克伯爵曾经最后一次看望过洛克王子,当时他还没有从昏迷之中醒来。不过看上去已经烧得不那么厉害了。但是就在刚才,服侍洛克王子的仆役前来报告,洛克王子已经停止了呼吸。”

让?雷顿总团长一拳捶在墙上,同时语气激烈的咒骂了一句什么,当那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睛注视着赞多拉大公的时候,后者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起来,因为他认为自己和卡瑞瓦克伯爵合谋送了洛克王子的小命这件事情,已经被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看破了。

“这家伙死的真不是时候。”“赞多拉大公阁下。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和西吉士王国的赫伦王解释,你就不需要继续操心了,顺便也告诉卡瑞瓦克伯爵。只要塔尔隆要塞能够坚持半个月的时间,光耀神殿就保证他的地位和权势不受损伤,哪怕是赫伦王对他有所不满。”

“那可真是太好了,让?雷顿总团长阁下,希望这次能够让那些污秽的深渊恶魔尝到厉害。”赞多拉大公有些心神不宁的低声说,然后回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容貌平凡的护卫。

这已经是德尔德斯的摄政王一天之内第三次做出这样的动作,虽然他的那名护卫看上去样子普普通通,依然吸引了让?雷顿总团长的注意。“赞多拉大公阁下,你为什么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

让?雷顿总团长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他不知道该称呼这个人为“你的护卫”,还是“你的朋友”更好,前者似乎过于轻视,而后者又有些过于重视。

赞多拉大公的脑袋向后猛然扬了一下,神色居然显得有些狼狈,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支支吾吾起来。“啊,这位,他是……这个……”

“我只是赞多拉大公阁下的一介护卫而已。”那名容貌平凡的护卫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动作从容自若。“让?雷顿总团长大人,请您无需多虑。”

不是随便一名护卫就能够在裁决骑士团总团长面前这样侃侃而谈的,至少没有达到或者超过持剑伯爵的实力,很难做到这一点。让?雷顿总团长身上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感由于他的神职者身份而大大加强,甚至可以让直接面对他的许多实力普通的团队长们呼吸乱掉。

“我不认为你是普通护卫。”让?雷顿总团长摇了摇头,“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在跟随赞多拉大公阁下之前,我已经发过誓,放弃了过去的名字。”那名护卫语气平静而坚决的拒绝说。

“那也总要有个称呼才好。”让?雷顿总团长坚持说。

那名护卫沉吟了一下,“如果有此必要的话,您称呼我为漂泊者就可以了。”

“漂泊者吗……”让?雷顿总团长心中浮现出一丝怀疑,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过多的思考下去,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塔尔隆要塞对面的亡命隘口之中鼓声再起,又是几个精锐恶魔团队被调了出来,向着城墙蜂拥而上。

“准备战斗,他们来了,准备战斗!”裁决骑士们怒吼着挥舞战锤,鼓舞着要塞守军的士气;光耀牧师们开始施展新一轮光明神术,随着祝福术、勇往直前和信仰护甲的光芒在城墙上闪烁,要塞守军战士们开始发出杂乱的欢呼声,并且从垛口后面探出身体。

让?雷顿总团长决定暂时将疑虑压在心底,“赞多拉大公阁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漂泊者。”他若有深意的看了那名护卫一眼,没有等待对方做出回答,就转过身,大踏步的向着城墙外侧走去,空中随后回荡起总团长雄壮浑厚的怒吼声。

“光耀之主在上,虔诚的信徒们,让我们再一次并肩战斗,斩断黑暗向我们伸来的恶心触手!”

“光耀之主万岁!”成千上万的回应声从要塞的城墙上和城墙下同时响起,“战无不胜的裁决骑士团万岁!”

29、大君主的好大一盘棋

“我受够了!”宛如雷鸣一般的咆哮声从位于亡命隘口后方的一座统帅轮宫之中传来,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忿怒的一把扯下头盔,摔在自己的宝座之前,燃烧着地狱厉火的双眼恶狠狠的看向对面那个诡离的影子。

“沙克罗斯,你的智慧和狡诈都已经随着生命而逝去了吧,这两天的排兵布阵简直就跟一坨屎没什么两样!你让我们手下最精锐的团队几乎是赤手空拳的去啃那座坚固的要塞,又不允许领主级的恶魔统领参与配合,结果他们被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回的样子简直像是一群被棍子打散的野狗!”

“拉姆斯冬陛下,请息怒。”那个影子用低如呓语的冰冷声音说,同时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宝座上面镶嵌的一颗硕大的幽灵水晶,“我很清楚你的意思,那座人类的要塞看似坚固,但是由于没有传奇强者存在,实际上非常脆弱,只要任何一位深渊主君出手,都会轻而易举的在防线上打开缺口,然后将那座要塞连同里面的守军一同毁灭。”

“看来你还保留着生前的几分智慧,沙克罗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余怒未息的哼了一声,“那么我们还在等什么?那些卑微人类组成的所谓光耀同盟并非没有传奇强者,而一旦北方那位狮鹫领主率领大军来援,双方联手,亡命隘口可就真要成为恶魔大军的亡命之所了。”

“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出现。”沙克罗斯发出了冰冷的笑声,不死亡灵的笑声一贯如此,因为那并非欢乐盈满胸膛的表现,而是对于生者的无限憎恶和嘲讽。“只要那位年轻的狮鹫领主——李维?史顿的脑袋没有摔坏,他就一定不会放弃这个隔岸观火的大好良机,即使是他一时被虚妄的正义念头所蒙蔽,他的手下总会有足够聪明的家伙吧?至少在塔尔隆要塞被我们突破之前,亚瑟王国不会派来任何支援的部队。”

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沉闷声音在他遮住面容的狰狞头盔后面响起,“亚瑟王国在塔尔隆要塞被突破之前不会派来援兵。这话或许没错,但是以我对那位人类摄政王的了解,他不会容许我们继续前进。狮鹫骑士团肯定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在大量炼金飞行船的运输下。我们甚至无法阻止他们出现在任何地方,哪怕是牺牲所有翼魔部队进行阻击也不可能。”

沙克罗斯轻轻点了点头,“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要在突破塔尔隆要塞之前获得胜利。”

两位深渊主君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迷惑,“在此之前获得胜利?”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语气充满怀疑,“那怎么可能办到?”

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比他的同伴想得更远一些。“瘟疫主君茵陈?萨麦尔没有和我们在一起,他是去执行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绝密任务,难道这个任务与最终胜利有关?”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与最终胜利有关,”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语气之中带有一丝傲慢,这属于掌握了事情真相之人在面对那些依然懵懂的家伙的时候,心里升起的那种独特的优越感。“茵陈?萨麦尔陛下只是其中的一环,而且不是那么非常重要的一环。”

“那么这两天的惨败也是你的计划之中的重要一环喽。”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朝脚边啐了一口,深黑色的高温唾液把统帅轮宫的地面烧得嗞嗞作响。

“真是个不错的计划。将近四千最精锐的部队永远被留在了那座要塞的城墙下面,还有两倍与死者数目的伤残者。如果这样的战斗再持续半个月,估计光是尸体就能够堆起高达二十米的坡道了。然后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攻破塔尔隆要塞……但是那时候还能剩下多少兵力?五万?或者更少?”

“不需要半个月,按照目前的进度,十天,再过十天,我们就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了。”沙克罗斯昂起仿佛由秽恶雾气凝聚而成的头颅,两簇幽绿色的火焰从头颅上眼眶的部位燃烧起来。

“简直是一派胡言!”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厉声咆哮,深渊厉火从他的脚下轰然腾起,焰浪席卷整座大厅。“沙克罗斯,你痛恨自己变成了不死亡灵,更痛恨其他主君不是亡灵。你的真正目的是让我们都死在人类大军的合围之下。这样就都和你没什么区别了!”

“你怎么能够这么想?”沙克罗斯的语气显得有些吃惊,在厉火的逼迫之下,他的宝座上镶嵌的数百颗幽灵水晶同时绽放光芒,形成了一个幽绿色的能量护罩,将他的身体牢牢保护在其中。“我的一切计划都是秉承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吩咐,完全不包含我个人的私心……”

“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不是你的挡箭盾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用一声怒吼打断了诡诈主君的辩解。无数深渊厉火在他手中高举的锯齿斩首剑上凝结,剑锋直指对面的宝座。“沙克罗斯,你和那个人类叛徒——阿尔?亚夫合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今天如果不把话说清楚,这座统帅轮宫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沙克罗斯的脸上露出狼狈的表情来,如果他的身体没有被焚灭龙王达里迦毁掉,那么还能从容自若的应对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怒火,然而现在他只是一个被深渊大君主以秘法复苏的残魂,实力虽然也勉强保留了一部分,但是距离传奇位阶已经有了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炽热的深渊厉火猛烈烧灼着宝座上的能量护罩,眨眼之间就有好几颗幽灵水晶同时发出了噼啪作响的爆裂声,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却没有注意,反而继续向前逼近了一步。

这一步几乎要了沙克罗斯的命,因为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摆出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又一向性格粗疏,完全忘记了沙克罗斯目前只是一缕力量虚弱的残魂。

就在沙克罗斯那把宝座上的数十颗幽灵水晶纷纷爆裂的同时,一股难以言述的力量突然降临在统帅轮宫当中,翻滚的深渊厉火和濒临破碎的能量护罩同时消弭于无形。*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不禁一怔,还没等他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身边的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已经单膝跪地,把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横在胸前。

“恭迎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降临。”

狂战主君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同样单膝跪下,“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尴尬,“我很抱歉,忿怒让我失去了控制。”随后拉姆斯冬又狠狠的看了缩在幽灵宝座上的那条诡异的影子一眼,声音重新提高调门,“但是我依然认为沙克罗斯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您的信任!”

“不,拉姆斯冬。你错了。”那股力量发出无形的声波,震荡着统帅轮宫之中的空气,“沙克罗斯并没有对我隐瞒过他的计划,而这几天的战斗也并非白白消耗时间和生命。在恐怖的压迫之下,塔尔隆要塞的数万守军都变成了虔诚无比的光要信徒,他们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向佛兰达拉祈祷,也就供给我大量的信仰力量!这可要比直接去奴役那些人类的效果好得多了。”

拉姆斯冬有些迷惑的抬起头来,“那些人类向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祈祷……为什么会供给陛下大量的信仰力量?”

“因为光耀之主早已陨落多年。这在十年之前的那次试探当中,就已经全都知道了。”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沉声插口说,“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恭喜您即将获得神职,高举神座,直至天穹之上。”

“还不够,不够。”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满,“信仰力量的增加十分缓慢,比预期的进度慢了很多,按照目前的速度,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积攒出足够真正取得光耀之主神职的信仰力量。”

“但是陛下……如果我们花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还是无法攻下区区一座连传奇强者都没有的塔尔隆要塞的话。恐怕早就被怀疑真正目的是什么了。”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缓缓摇头,语气显得有些不赞同。

“当然,这也正是我今天花费宝贵的力量出现在这里的缘故。”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回答说,“沙克罗斯,信仰力量增加缓慢的原因,是你的计划出现了一些小纰漏。”

沙克罗斯的身体剧烈震动了一下。他还没有完全从拉姆斯冬的压迫所造成的伤害之中恢复过来,听到这句话之后,宛如秽恶雾气组成的身体顿时显得有几分散乱。“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请您宽恕……我,我不知道计划有哪里不完善,请您告诉我,我马上想办法补救。”

“这不能怪你,沙克罗斯,不要为并非你的错误而感到恐惧。”阿穆尔?海德拉斯用安抚的语气说,“只有真正的神祗才能理解和掌握信仰力量,我并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出现,向光耀之主祈祷的人数固然增多,但是却被其中另一个名字分去了大半信仰力量。”

“陛下,您能察觉到那个分去信仰力量的名字吗?”沙克罗斯低头思忖了一下,然后开口说。

“那个名字是让?雷顿,裁决骑士团的总团长,也是目前塔尔隆要塞的真正统帅,你原来安排的那位博学者公会的德鲁斯学士从头到尾都没能沾到权力的边缘,更不要说是掌握局势。”

“德鲁斯学士还不能太早暴露,所以我让他暂时潜伏,在接到命令之前,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沙克罗斯轻声回答,“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我认为计划本身并没有问题,只要进行一个小小的修改,就能够尽善尽美了。”

“说说看。”

“让?雷顿这个名字分去了一部分信仰力量,想必是因为在这几天的战斗当中,那位总团长表现的非常英勇的缘故,弱者总是崇拜强者,希望得到强者的保护。但是只要我们将那个强者击垮、消灭,他们就只能转而向光耀之主祈祷了。”

“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失去了让?雷顿的话,塔尔隆要塞的守军要如何坚持下去呢?”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插口说,“沙克罗斯。倘若塔尔隆要塞就此崩溃,这个计划不一样还是无法完成吗?”

“所以在击杀让?雷顿的同时,我们要给那些人类一个新的希望。”沙克罗斯低笑一声,“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我要请求您的原谅。”

“请求原谅?为什么?”

“因为我必须牺牲几名深渊领主的生命,为了深渊魔域的最高利益。”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身体微微一动,但是在他能够做出任何动作之前,肩膀上已经被压上了一只沉重的手掌,随后耳边响起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沉闷的声音,“不要冲动,拉姆斯冬。这是在深渊大君主面前。”

“既然是为了最高利益,那么除了你们之外,没有谁的生命是不可以牺牲的。”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当中没有一丝犹豫,“我可以原谅你,沙克罗斯,但是需要你把一切解释清楚。”

“遵命,陛下。”沙克罗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明天攻城的时候。我准备派出四位领主级的恶魔统领,运用火焰跳跃的能力直接传送到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之上,击杀那位让?雷顿总团长。但是为了确保塔尔隆要塞的守军不至于信心崩溃。这四位恶魔统领在完成任务之后,必须死在战场上……”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实在难以遏制胸中的怒火,霍然起身,“沙克罗斯,你的做法简直让我作呕!牺牲四位深渊领主,说起来真是轻松,但是牺牲的人选从哪里出呢?不是我、就是查理曼敦的部下,因为你的手下已经统统在火焰长河位面送了命!”

“安静,拉姆斯冬!”深渊大君主的语气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让狂战主君只能咬紧牙关。却没办法像刚才一样大发雷霆。

“您的眼界真是太狭隘了,这不得不让我对您表示批评。”看到自己的计划已经得到深渊大君主的认同,沙克罗斯的语气里面多了许多嘲讽的味道,“我以深渊首相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如果那些深渊领主能够用自己的生命为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封神计划尽上一份微薄之力,只会觉得荣幸。千万不要像是一个软弱的人类那样眼界狭隘和格局保守。镇定。拉姆斯冬陛下,天,没塌。”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双眼之中的火焰几乎夺眶而出,脸上的肌肉抽搐,右手痉挛着伸向了锯齿斩首剑的剑柄。如果不是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用力按住他的手背,说不定在下一瞬间,拉姆斯冬就忍不住在深渊大君主面前拔剑了。

“我同意你的计划,沙克罗斯。”深渊大君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如果不能在北方的狮鹫张开双翼南下增援之前完成封神的计划,那么我们承受的损失将远远不是四位深渊领主所能比拟的。拉姆斯冬,查理曼敦,你们都曾经与亚瑟王国的军队正面交手,对于他们的实力应该有所了解,即使是我不惜损耗信仰力量亲自出手,也难以将那些传奇强者尽数杀灭。而只要有一两条漏网之鱼,就能够给予我们相当沉重的打击。”

“别忘了火钻巨龙一族的余孽并未被找到,不过很明显,除了主位面之外,他们哪里都去不了。”沙克罗斯在一边补充说,“我有一种预感,那些大蜥蜴现在肯定已经和亚瑟王国的那位年轻摄政王连成一气,说不定他们能够逃到主位面,也是那家伙的杰作呢。”

沙克罗斯的揣测并没有任何依据,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只是由于在李维?史顿手上连续吃了几次亏,实在是心里感到愤愤不平而已。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揣测居然与事实相距不远。

“就这样办吧,沙克罗斯。在明天之后,我要看到信仰力量出现较大幅度的增长,七天以内,一定要达到我的要求。否则……”

“我的生命是您赐予的,如果没有办法完成您的任务,就请您收回吧!”沙克罗斯毫不犹豫的接口说。

“很好,期待你们的表现。”阿穆尔?海德拉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后那股无形的力量冲天而起,气浪翻卷,将统帅轮宫之中的一切杂物都扫落在地面上。

感觉到深渊大君主已经离开,沙克罗斯和查理曼敦都忍不住吐出一口气,然后前者坐回了自己的宝座上,后者则带有安抚意味的拍了拍狂战主君的肩膀。

“拉姆斯冬,我们别无选择,执行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命令吧。”

拉姆斯冬从鼻孔之中喷出两股灼热的鼻息,一言不发的推开查理曼敦,大踏步的朝着统帅轮宫外面走去,沉重的脚步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之后,还在大厅之中回响不已。

30、拉开帷幕的血战(上)

裁决之锤骑士团的让?雷顿总团长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能看到战争开始三天之后的朝阳,眼看着东方的天际由深蓝逐渐转变为玫瑰红的颜色,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充满了对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感激之情。

然而在此之外,他的心里还有一丝无法摆脱的疑惑,虽然在浴血奋战的白天无暇多想,然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丝疑惑却让他辗转反侧,许久都无法入眠。

恶魔大军的攻势不可谓不猛烈,给要塞守军带来的损失也不可谓不大,但是与想象中的残酷战斗相比,似乎还差了那么一些火候。让?雷顿总团长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即使是几位深渊主君由于忌惮光耀同盟一方的传奇强者而不愿贸然出手,那么领主级的恶魔统领总会出现几位才对。塔尔隆要塞的守军虽然多达数万,但是领悟了斗气天华的骑士却不足一百,达到持剑伯爵水平的更是只有十几人。

这样的阵容在对付一般敌人的时候已经堪称豪华,但是对于拥有数百位深渊领主的恶魔大军来说,根本就不堪全力一击。虽然让?雷顿总团长为了虚张声势,已经命令城头升起断罪之剑和金色日芒的旗帜,但是居然震慑得恶魔大军不敢派出强者挑战,这显然不太合理。

一阵脚步声从背后传来,紧接着响起了赞多拉大公略带疲惫的声音。“让?雷顿总团长阁下,这几天的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可能不太准,因为牧师和军医还都在忙碌。说不定晚些时候还会有一批重伤者步入长眠导者枯希杩的永夜国度。”

“不,他们会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光明界限之中得到永生。”让?雷顿总团长沉声回答说,随后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至少我们必须这样告诉还活着的人。”

“抱歉,是我疏忽了。”赞多拉大公点了点头说。随后从身边取出一个羊皮卷轴,“总团长阁下,这是伤亡统计报告,您要在这里过目吗?”

让?雷顿总团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之中流露出深沉的疲惫,“我不看这些玩意儿,赞多拉大公阁下,这里面太多虚饰和浮夸的字眼。送到后方给那些主教和政客看就好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几个数字,要塞守军当中有多少人战死,又有多少人伤势过重,无法在近期回归战场。”

赞多拉大公收起卷轴,稍一思忖,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情况相当严重,总团长阁下。塔尔隆要塞的守军遭受了数百年都没有经历过的严酷考验,仅仅是三天的战斗,就有大约一千二百名士兵阵亡,还有两千多人负伤,其中一多半再也没法走上战场。”

让?雷顿总团长抽了一口冷气。表情比刚才更加凝重紧绷,但不是因为伤亡数字的巨大。恰恰相反,他是因为损失出乎意料的轻微而感到极为惊讶。[]“赞多拉大公阁下,你能够确保这个数字的真实性吗?我不希望是因为手下人错误理解了我们的想法,而故意报喜不报忧。经过三天恶战之后,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损失?”

赞多拉大公错愕不解的抬起双眼,“只有……十分之一?”他的语气之中带有不易察觉的怒意,“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您是认为塔尔隆要塞的守军作战不够英勇,为光耀之主献出生命的人太少了吗?”

“不,我没有对死者不敬的意思,我看到每一位战士都在英勇战斗,而每一起死亡和受伤都让我心怀悲恸。”让?雷顿总团长轻轻摇头,双眉始终紧锁,“但是恶魔大军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与他们令人绝望的规模不符合。特别是这种敌方占有压倒性优势的攻城战中,最开始时的损失总是要大一些,因为有许多战士缺乏技巧和经验,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活下来的战士才会成为真正的精锐。”

赞多拉大公有些艰涩的笑了两声,声音嘶哑得把他自己都给吓了一跳,“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恶魔大军哪一次不是派出成千上万的部队,被击退的时候也总是留下无数尸体。而且他们的攻势也不可谓不猛烈,光是那些流星火雨的轰炸就让好几十米的城墙破裂甚至坍塌啦。”

“好几十米的城墙……”让?雷顿总团长哼了一声,“塔尔隆要塞原本有四道城墙,然后是最为坚固的主堡和几座依山而建的塔楼。我原本以为恶魔大军在三天之内就会突破其中的三道城墙,消灭一半以上的要塞守军,然后在第四道城墙和主堡之间展开殊死搏杀,即使是按照最乐观的估计,塔尔隆要塞也将在一周之内陷落。”

赞多拉大公被这殊为悲观的估计给吓了一跳,脸上失去了惯常的笑容,“怎么会这样?我们有着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庇佑,还有如此众多的精锐部队,居然连一周时间都无法坚持下去吗?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您这个玩笑可开的不是时候啊。”

“我没有在说笑,赞多拉大公。”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提起被血渍层层包裹的重型战锤,狠狠顿在脚边的地面上,“自从光耀神殿诞生以来,我们就一直在与黑暗进行殊死搏斗,无论是告死者还是深渊恶魔,都是光耀神殿的死敌。”

“吾主佛兰达拉,金色光芒庇佑吾等之身体;吾主佛兰达拉,至圣至洁抚慰吾等之灵魂。”赞多拉大公按照通常虔诚信徒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的祈祷方式深深鞠躬,左手抚胸,右手在胸前做出日轮的手势。“在您的引导之下,光耀神殿的护教骑士战无不胜,建立下无数不朽的功勋……”

“这些话听那些神职者去宣扬就已经够了。赞多拉大公,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需要说什么言不由衷的话。”让?雷顿总团长做了一个果断的手势,打断了赞多拉大公滔滔不绝的赞美。*“光耀神殿与黑暗势力交锋千年,积累下的又岂止是光荣的功勋?也有无数次不能宣诸于信徒之耳的惨败,如果真像是光耀教典上所述。黑暗在光明之前不堪一击的话,光耀之主和无尽暗日的永恒战争又是怎么打起来的呢?”

赞多拉大公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您和那些主教的做法可是大不一样,如果换成是那些主教在此的话,说不定会说您的这种说法是在亵渎神祗呢。”

“吾主佛兰达拉的光辉不会因为区区不够谨慎的言谈而黯淡,更何况我所说皆为真实。”让?雷顿总团长冷冷的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重新转向千米之外的亡命隘口,那里正在腾起大团大团黑黄色的硫磺毒气。无数恶魔发出的恐怖咆哮声经过狭窄山谷的回音润色,汇聚成令人心神动摇的轰然巨响。

“赞多拉大公,裁决之锤骑士团在历史上曾经有三次全军覆没的记录,其中最后一次发生在十二年前……也就是上一次魔灾降临的时候。”足足过了一分钟,让?雷顿总团长才收回目光,低声讲述起不为人知的隐秘来,“当时的裁决之锤骑士团是光耀神殿四大护教骑士团之中最为强悍的一支部队,就连初见雏形的断罪之剑骑士团也远远不能相比。而裁决之锤的总团长更是深受众人景仰的天骑士戴瑞德大人。”

“我知道戴瑞德大人的名字,无敌的光耀战神,英格拉姆总团长之前最强的光耀骑士。”赞多拉大公连连点头,语气却稍显疑惑,“但是戴瑞德大人不是死于疾病吗?按照官方的说法。”

“去他官方的说法!”让?雷顿总团长咒骂了一句。语气强烈的好像要让空气都燃烧起来,“戴瑞德大人死于恶魔的突袭,整整三百名最精锐的裁决骑士都在那一场血战当中阵亡,他们死得很英勇,但是并没有给对方带来多大创伤,因为突袭他们的恶魔部队的首领是一位深渊主君,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名字,惧怖主君查理曼敦。”

“查理曼敦……就是夺回光耀之都菲尔梅耶那场战争之中曾经遭遇过的那名传奇恶魔?”

“是他,我永远都不能忘记那副燃烧着深渊厉火的盔甲,还有响彻天空的狰狞张狂的笑声。”让?雷顿总团长狠狠的捶击了一下面前的条石垛口,随着沉闷的击打声,修补缝隙的灰泥被震落了好大一块,“深渊恶魔的力量远远超过你的想象,赞多拉大公,如果没有传奇强者镇守的话,哪怕是塔尔隆要塞再坚固十倍,也难以抵御恶魔大军的猛烈冲击。”

赞多拉大公的脸色已经明显发白了,声音也微微颤抖,“光耀之主在上,总团长阁下,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光耀神殿的援军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如果……我是说如果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决定放弃塔尔隆要塞的话,我们……这里可还有将近五万精锐士兵,要怎么才能全部安全撤离呢?”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绝对不会同意放弃塔尔隆要塞。”让?雷顿总团长肯定的说,但是语气里面没有一丝暖意,“他的决定是……”

一声巨大的轰鸣传来,脚下的城墙仿佛受到了沉重的一击,又像是发生了强烈的地震,连续颤抖了好几下。赞多拉大公险些摔了一个跟斗,急忙伸出手扶住城垛,“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迷惑的抬起头来,朝着左右两方张望,随后响起的铜号声又急又快,宛如利箭一般划开清晨的寂静。

“是从右侧第二战区传来的消息,恶魔发动突然袭击,一座棱堡和两座塔楼被毁。”让?雷顿总团长只需倾听数秒,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随后他提起沉重的双手战锤,嘴里发出一声嘹亮的怒吼。

“光耀之主在上,裁决之锤,全军集结!”

赞多拉大公急忙抓住准备离开的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胳膊,“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留在这里,对,一定要和你的那个护卫呆在一起。”让?雷顿总团长头也不回的说,“赞多拉大公阁下。接下来的战斗自然由我们光耀护教骑士处理,你和你的人即便上前线也帮不上什么忙,如果等到我消灭那些恶魔的时候。你还能够安然无恙的话,就是对我的最大支持和帮助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让?雷顿总团长毫不犹豫的大步前进,重型战锤在他的手中被高高举起,金色的日芒徽章迎着初升的晨曦,绽放出令人敬畏的光芒。

赞多拉大公看着那个宛如降临人间的巨人一样的高大背影,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奇怪。“他不应该这样死去……”德尔德斯的摄政王用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至少不应该死在这里。”

一只手突然放在了赞多拉大公的肩头上,“那么他就不会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语气之坚定。仿佛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变成事实一样。

发生在第四天清晨的这场战斗比前几天都要激烈得多,新的恐怖降临在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心中,不过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没有带着这个恐怖离开战场,而是直接永远闭上了眼睛。恶魔大军终于动用了他们的战争兵器,而且是其中最具威慑力的那种,当四辆高大如城堡的统帅轮宫出现在塔尔隆要塞守军的视线之中的时候,城墙上发出的叫声简直像是轰然而起的浪涛,夹杂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味道。有些士兵甚至都拿不稳手中的武器。刀枪、盾牌和弓箭“铿锵”落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性格急躁的骑士和武技长们不禁破口大骂。

但是对于让?雷顿总团长和他麾下最精锐的数百名裁决骑士来说,这只是早就应该出现的场景而已。“终于要认真战斗了吗?”让?雷顿总团长低声咕哝一句,随后用战锤向着前方缓缓推进而来的统帅轮宫指了指,“全部炼金弩炮。急速射,连续三轮攻击!投石器,准备好焦油桶,听到命令后立刻投出!”

下一瞬间,十几台炼金弩炮同时发射出长达两米的巨型弩枪,撕裂空气的声音宛如厉声嚎叫,让人忍不住想要掩住双耳。这些弩枪都属于珍贵而强大的魔法物品,不但是以具有破魔能力的炼银(炼金术银合金)打造而成,而且在表面上还镌刻着无数细小的光明神符。即使是具有相当程度防御能力的统帅轮宫,在连续被命中之后,外壁也被炸开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同时从里面传出了许多恶魔的惨叫声。

“就是现在,焦油桶……发射!”

号角齐鸣,足足超过二十个盛满焦油的木桶被巨型投石器掷上天空,然后越过上百米的距离,砸在最前面的那辆统帅轮宫上,随着木桶的嘎巴开裂声,粘稠的焦油立刻流淌而出,沿着外墙向下滴落,将整座轮宫染得黑一块红一块。其中一个木桶很幸运的命中了轮宫顶部的破口,炸开的焦油液滴洒落在那些恶魔的身上,引发阵阵恶毒的咒骂声。

听到恶魔的咒骂,让?雷顿总团长哈哈大笑,用更为粗野的语气骂了回去,然后命令旗手挥动旗帜,打出了早已准备多时的信号。

“换火箭!点燃,发射!”弓箭队长一面大吼,一面从箭筒中取出一支特制的箭矢,箭尖上缠裹着浸透火油的棉絮,尾部的稳定羽翼也比普通箭矢更长。弓箭手们将棉絮凑近火把点燃,然后瞄准,射向了距离城墙已经不足百米的那座统帅轮宫。

弓箭队长是一位难得的神射手,无论技巧还是运气都足以称道,他射出的那支火箭精确的命中了一个从统帅轮宫的破口里探出半个身子的角魔督军。那家伙全身上下满是油渍,火箭虽然只刺透了他的厚皮,却爆发出一团明亮的火焰,几乎将角魔督军的半个脑袋都炸的粉碎。

一秒钟之内,那只角魔督军就化成了一颗不停尖叫和挣扎的火球,坠落在统帅轮宫之中,随即更多的火箭划空而至,在空中留下了漫天火线。统帅轮宫外壁的黑油立刻猛烈燃烧,大量令人窒息的浓黑烟尘冲天而起,又被晨风吹向了亡命隘口的方向。恶魔再次发出恐怖的嚎叫,但是这一次嚎叫之中除了愤怒和嗜血之外,还有着痛苦和绝望的味道。

眼看着第一座统帅轮宫已经化成顶天立地的巨大火把,让?雷顿总团长再次高举战锤,“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荣耀因为你们的英勇而增添光彩!战士们,继续射击,不要停止!”

欢呼声冲天而起,虽然统帅轮宫还有三座正在逼近,但是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已经从烧的劈啪作响的那座轮宫之中找到了勇气,炼金弩炮再次射出致命的弩枪,而新的焦油桶也装在了投石器的投掷臂上。

31、拉开帷幕的血战(下)

充满惶恐和绝望的惨叫声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骤然爆发出来的时候,让?雷顿才发现自己——或者说所有要塞守卫部队的指挥官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由于前几天恶魔大军进攻的力度较低,加上看上去气势逼人的统帅轮宫的逼近,让他们把那些笨重而威力强大的攻城器械当成了恶魔一方打出的王牌,从而huā费了近乎全部的精力去对付它们。

实际情况恰恰相反,统帅轮宫只是吸引要塞守军注意力的靶子而已。就在最后一座统帅轮宫也在焦油桶和火箭的打击之下起火燃烧,而整个塔尔隆要塞的守卫者都心生欣喜的时候,数十颗火球突然毫无预兆的从城头守军的队列之中升起,白热的焰浪眨眼间就将成百上千的士兵吞噬,人肉烤焦的恶臭弥漫在每一位要塞守军的鼻端。

“佛兰达拉在上,是火焰跳跃!”一名高阶裁决骑士大声呼喊起来“收缩阵线,马上收缩阵线,弓箭部队后撤……”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可怕的嘈杂当中,焰浪席卷而过的地方不但留下了大量烧焦的尸体,还出现了深渊炼魔、深渊邪神和狂战魔的恐怖身影。身高数米,手持雷电巨剑和火焰长鞭的深渊炼魔像是灾难和死亡的具现化形态一样在城头漫步,白热的火焰随着他们的脚步四下蔓延,无需出手就造成了难以计数的可怕死亡;拥有四支强而有力的手臂,宛如风车一样挥舞着巨型战斧的深渊邪神所过之处,无论是身穿坚甲的骑士还是列阵举枪的士兵,都化作横飞的血肉碎块。

然而即使是将深渊炼魔和深渊邪神加起来造成的破坏,也比不上那些恐怖的狂战魔,如果说前两者还能勉强看出是在战斗的话,全身生满巨大脓包和赘生物,几乎只能勉强看出臃肿人形的狂战魔简直就是在疯狂屠杀、撕咬和进食。他们张开的大嘴完全可以活生生吞下一个人,三圈尖利的牙齿围绕在这张大嘴的周围。牙齿间流淌着腐臭不堪的剧毒黏液。

一名裁决骑士勇敢的冲向其中一只狂战魔,挥剑在那张大嘴的旁边切下一块血肉,然而发出痛苦喊叫的却是那名裁决骑士,剧毒的深紫色魔血喷洒在他的身上。无论是银白色的斗气还附加了神术保护的铠甲都没有起到任何保护作用,当即被腐蚀出许多深深的血洞。

“狂战魔的鲜血中含有腐蚀性剧毒,用远程攻击对付他们!”让?雷顿总团长怒吼起来“裁决骑士,向我靠拢,向我靠拢!”他用力挥舞战锤,将从左侧袭来的电芒巨剑挡开。蕴藏着光明斗气的战锤狠狠击打在巨剑的脊背上。将其打散成一团劈啪作响的电光,接着一道火线在战锤挥动的轨迹上炸开,即将抽击在让?雷顿面颊上的火焰长鞭也被从中间砸成两段。

然而转瞬之间,电芒巨剑就在深渊炼魔的手中重新凝聚成形。那名深渊炼魔发出疯狂的咆哮声,然后用充满邪恶力量的低沉声音说出了一连串诅咒,随后高声叫出了让?雷顿的名字。*

这显然是一种源自黑暗的诅咒魔法,因为让?雷顿总团长骤然感到自己无比虚弱,原本能够像是挥动一根稻草一样运用自如的战锤突然变得非常沉重。而他的双腿也宛如被粘稠的沼泽牢牢吸住,几乎举步维艰。

深渊炼魔发出了一声胜利的嚎叫,电芒巨剑挥出一道蓝白色的耀眼剑光。想要一下子把让?雷顿总团长的脑袋砍下来。

然而让?雷顿的脸色十分镇定,他说了一个充满力量的词,缠绕着身体的邪恶诅咒立刻烟消云散。紧接着一把重型战锤呼啸而来,宛如雷霆下击,砸开电芒巨剑的勉强防守,一下子就将那名深渊炼魔的丑陋头颅砸得四分五裂,飞溅的灼热血肉让四周的恶魔纷纷发出恐惧的叫喊,而人类战士则士气大振。

已经动摇的防线又一次恢复了稳固。嘹亮的战斗号角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战吼和呐喊,一小簇高阶裁决骑士簇拥着他们的领袖。宛如一股无坚不摧的旋风一样扫过城墙。那些令人感到棘手的恶魔贵族在那股旋风面前显得脆弱不堪,大部分转瞬之间尸横就地,只有少数头脑较为灵活的家伙凭借着天赋传送魔法,狼狈不堪的逃离塔尔隆要塞的城墙。

“胜利,辉煌的胜利。”眼看着恶魔溃逃,有人高声叫喊起来。然而应和的人实在是不多。要塞的城墙上堆满了被烈火烤焦和被利爪撕碎的尸体,垂死者的呻吟和重伤者的哭泣回绕耳畔,到处都是死亡的味道。一些刚刚踏上城墙的新兵正在呕吐,而老兵则面无表情的抬着血肉模糊的尸体走下城墙,并且在难以清理的血泊上面倒下一桶桶的沙子。

让?雷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接过一名裁决骑士送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已经干涸的紫黑血渍。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却给要塞守军造成了严重的创伤,无论是**上还是心理上皆是如此。让?雷顿已经能够从不少守卫士兵的眼底看到深切的恐惧和动摇,如果不是根深蒂固的信仰,恐怕已经快要出现叛逃的士兵了。

牧师们虽然依旧在大力宣扬着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将会拯救塔尔隆要塞的说法,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他们自己恐怕也都开始怀疑这种可能是否能够实现。

光耀神殿的大队人马依然按兵不动,神国号炼金飞行船虽然在战斗开始之后造访过塔尔隆要塞的上空,但是却没有继续向亡命隘口挺进,只是从天空中以扩音魔法放送了一番鼓励要塞守军顽强战斗的演说而已。

让?雷顿总团长再次叹了口气,一连三天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感到有些不堪重负,尤其是自己曾经扭伤过一次的右膝更是又肿又痛,每迈出一步都要令他紧咬牙关。就在刚才,他用战锤给了那名深渊炼魔致命一击的时候,右膝传来的刺痛让他以为那里是被无数根细〖针〗刺中,痛得快要断掉了。

这简直糟透了。

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试了几次,想要面不改色的走下城墙,然而的确太过艰难。尤其是在右腿不能拖地的情况下。当第三次险些摔倒之后,他终于无奈的做了个手势。

一名裁决骑士快步走了过来“总团长阁下,请吩咐吧。”

“帮我脱下战靴。兄弟,看看我的膝盖究竟是怎么了?现在它疼得太厉害了。”让?雷顿压低声音说。

那名裁决骑士点了点头,扶着让?雷顿走到一处避风的城墙垛口后面,席地坐下,然后帮他脱下炼银打造的战靴。

“光耀之主在上,总团长阁下,您的膝盖已经肿得太厉害了。连颜色都变了,又青又紫。”刚看了一眼,那名裁决骑士就惊讶的叫了起来“这样的伤势我恐怕处理不了,阁下,请您等一下,我这就去请一位主教大人过来。”

让?雷顿深深的皱起眉头,一半是因为痛苦。而另一半则是很不情愿。“这没有什么好麻烦主教大人的,更何况是在这里。”他咬住牙关,勉强自己忘记痛苦。扶着城垛站了起来。“帮我穿上战靴,然后扶我去主堡休息一下,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裁决骑士犹豫了一下,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总团长阁下,依我看,您还是……”

裁决骑士的声音突然曳然而止,因为一只利爪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背后,然后像是撕裂硬纸板一样撕开了他的铠甲,穿透皮革、肌肉和骨骼。最后从他的胸前伸出了出来,爪尖鲜血淋漓。

让?雷顿总团长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伸手去抓靠在身边城垛上的重型战锤,然而他的伤腿拖累了他,让他伸手的动作慢了那么十分之一次心跳的时间。一条被厚重垢铜铠甲覆盖的粗腿踩住了战锤的锤头。让?雷顿立刻反应过来,伸出的右手紧紧握拳,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在那条腿的脚踝上。持剑大公的全力一击非同小可。垢铜锻造的铠甲被硬生生的打凹进去一块,痛苦的咆哮声传来,然而那只恶魔却没有抬起腿,而是用力一踢,将日芒战锤踢落城墙之下。

让?雷顿总团长发出了一声懊恼的呐喊,但是他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强迫自己挑战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的极限。他的表现确实十分英勇,意志更是坚强,即使是失去了趁手的武器,依然用一双铁拳将面前的深渊炼魔领主逼得连连后退。

如果出现的领主级恶魔只有一个的话,让?雷顿总团长一定能够将其击退,甚至格毙当场;如果是两位恶魔领主出现,让?雷顿也能够坚持到其他裁决骑士发现情况不对,然后火速来援。然而这一次出现在让?雷顿面前的是整整四位恶魔领主,而且是两名深渊炼魔和两名狂战魔的组合。

即使是精力充沛、毫发无伤,加上战锤在手,让?雷顿总团长也不确定自己能够在四名领主级恶魔的联手之下坚持多久。他勉强挡住了电芒巨剑的一击,然后拖着伤腿闪过两把黑色巨斧的砍杀,然而接下来从背后卷来的火焰长鞭却让他避无可避,只能把右手挡在身前。

火焰长鞭活像是一条长蛇一样缠住了让?雷顿总团长的右臂,银色铠甲立刻被烧灼得滋滋作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黑痕迹。不过由于让?雷顿总团长的光明斗气已经达到了斗气天华的巅峰,长鞭上的厉火一时间还无法穿透斗气的防护,然而对于让?雷顿总团长来说,身体被牵制就意味着末日的到来。

一位深渊邪神领主发出狰狞的狂笑,瞄准让?雷顿的头颅挥出了致命的巨斧,这一击足以将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从头到脚劈成两半,如果没有一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剑突如其来的出现,并且深深刺入深渊邪神的胸膛的话。

耳畔响起的是深渊邪神凄厉的狂吼,让?雷顿总团长惊讶的抬起双眼,正巧看到那名自称漂泊者的护卫骑士将长剑从深渊邪神领主的胸膛之中抽出,剑刃上泛着更胜正午阳光的灿烂光芒,深紫色的魔血完全无法沾染在上面。

深渊恶魔一族的生命力都非常强韧,而深渊邪神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这种生长着四只强壮臂膀的强大恶魔曾经有被重装骑士从正面以长枪穿透胸膛,然而却依然奋力厮杀。直至鲜血流干的例子,一向被称为近战第一的杀戮机器。

然而被漂泊者的长剑刺中的深渊邪神领主却当即丢下了手中的武器,一面在地上翻滚,一面发出可怕的惨叫。就好像他那污秽的灵魂正在被从天而降的审判之火炙烤一样。让?雷顿总团长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结果看到的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一道纤细的金色光芒正在从深渊邪神胸前的伤口之中喷薄而出,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那名深渊邪神领主就像是身〖体〗内部多了一个光源一样,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在射出金光,最后伴随着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金色火焰轰然腾起,眨眼间就将他偌大的身体化为灰烬。

“终末灾炎……不,是净化之光!”惊怒交加的咆哮声从最先出现的那名深渊炼魔领主的口中发出“诸神该死,你是什么人?胆敢阻碍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的计划?”

“我?”漂泊者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难道深渊恶魔都是如此愚钝,就连看见我这把漂亮的长剑之后,都猜不出我的〖真〗实身份吗?”

深渊炼魔领主向后退了半步。和他的两名同伴并肩而立“你的剑看起来的确很强大,人类。但是你恐怕太高看自己的名声了,即使是你建立过赫赫功业,难道连深渊魔域之中都会为之传唱吗?”

“我以为阿穆尔?海德拉斯会警告你们注意这把剑。”漂泊者扬起下巴,脸上的表情显得即倨傲冷酷又虔诚谦卑,活脱就是一名资深狂热信徒才能露出的表情。“这把剑就是断罪之剑,而我的名字——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难道你们从没有听说过吗?”

“一派胡言!你这家伙绝对是在睁着眼睛撒谎!”让?雷顿总团长原本以为这句话是从自己心底响起的,然而下一瞬间,他意识到居然是对面那位深渊炼魔领主脱口而出,脸色立刻变成一片铁青。

“英格拉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塔尔隆要塞,你以为冒充断罪之剑。就能够吓跑我们吗?”深渊炼魔领主继续咆哮,然而这声音突然就消失了,因为他从那个相貌平凡的人类骑士的眼中读到了一种承诺——绝对死亡的承诺。

“一些疑问,已经被解开了,剩下的只是细枝末节而已。”漂泊者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长剑,金色光芒在剑锋上舞动。“那么就用你们的生命,给予那位阿穆尔?海德拉斯一个警告吧。让他清楚一件事情,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至高神位,不是那么容易被窃据的!”

难以形容的强烈光芒出现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头,让?雷顿总团长感觉双眼先是刺痛,紧接着泪水忍不住溢出眼眶。他紧紧闭上双眼,扭过头去,耳畔只能听见飕飕的剑风和几乎同时响起的三声惨嚎。

当一切归于安静的时候,让?雷顿总团长睁开双眼,眼前除了那名不幸惨死的裁决骑士的尸体之外,只有四小堆黑色的灰烬,而且转瞬就被轻风扬向天空,抹去了四位恶魔领主曾经出现在这里的最后一点痕迹。

“我知道了……这不是断罪之剑,而是比断罪之剑更为辉煌、灿烂的光之圣剑?金色晨曦,这个自称是漂泊者的护卫骑士想必就是亚瑟王国的诸多传奇强者之一,瑞斯特?鲁滨逊。”让?雷顿总团长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一丝喜悦,然而很快又被萦绕在眉间的忧虑和痛苦所掩盖。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那里究竟出了什么事et情?为什么那位深渊炼魔领主居然会说出断罪之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塔尔隆要塞这种话?究竟是光耀神殿内部出了叛徒,还是……”让?雷顿总团长突然打了个寒噤,他实在是不敢沿着这种推测继续思考下去,而在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已经在悄悄地提醒着他,出了叛徒这件事情毫无疑问,唯一的问题就是叛徒究竟是谁?

断罪之剑骑士团执行的任务属于绝密,除了四大骑士团总团长、枢机主教圣?博格丹和教宗陛下本人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清楚这件事情。当让?雷顿命令在塔尔隆要塞的主堡上升起断罪之剑旗帜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要塞守军为之欢欣鼓舞,就连他手下的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成员,都不由得露出〖兴〗奋的表情,直到他坦承悬挂旗帜的真相。

叛徒就在光耀神殿的高层之中!(未完待续

32、掀起棋盘的狮鹫之翼(上)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凄厉尖叫声响彻亡命隘口的上空。[]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沙克罗斯!”无形的力量鼓荡起阵阵忿怒的波纹,冲刷着这座统帅轮宫的每一个角落,将一切没有强大魔力保护的物品都碾压成细粉。诸多宝座之上空无一物,数十位恶魔领主全部跪伏在地,领头的则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他们的双眼都注视着在幽灵水晶宝座上扭曲颤抖的那个阴影,脸上的表情绝非愉快,但是也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

深渊恶魔本来就极少具有这类正面的感情,在看待玩弄阴谋诡计——而且还惨遭失败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时候,就更不会有任何不忍之处了。

“伟大的陛下,饶恕我,饶恕我这次愚蠢的失败!”沙克罗斯宛如雾气凝聚而成的身体被扭曲成诡异的模样,一滴滴深黑色的秽浊液体从他的身体之中挤了出来,还没落地,就蒸发成触鼻的恶臭灰烟。

“看到这一幕,真是让人感到痛快。”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表示,“哪怕是你我手下的位面领主级恶魔都因此损失了两位,也实在很值得。只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干脆将他处死呢?”

“不可能,拉姆斯冬,那不可能。”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用同样的方式回答说。“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这样惩罚沙克罗斯,并非仅仅为了发泄他自己的愤怒,也是为了平抑我们的不满……如果他真的要处决沙克罗斯的话,绝对会采取更加私下的方式,以免打击到我方部队已经恹恹不振的士气。”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发出了一声充满遗憾的叹息,随后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观赏沙克罗斯遭受惩罚的场面上了。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则在护面甲下面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一向以鲁莽无智著称的狂战魔即使是晋升为传奇,同样显得脑筋不会转弯,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不会被处决的原因当然不只是查理曼敦所述的这么简单。只不过即使是说出来,恐怕这家伙也理解不了吧。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实力固然远远超过了包括焚灭龙王达里迦在内的所有深渊主君,然而他能够如此轻易的惩罚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原因,却是因为他已经彻底掌握了沙克罗斯的灵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阿穆尔?海德拉斯即使是再愤怒一倍,也不会轻易处死沙克罗斯,毕竟这位忠诚无可置疑的深渊主君还是非常得力的助手,他的那些阴暗智慧并不是一无是处,只不过运气实在太糟糕了。

四位领主级恶魔统领趁着大战之后的间隙,突袭毫无防备的裁决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这原本是十拿九稳……不。简直是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计划。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曾经试着进行换位思考,发现如果把自己的实力压低到和让?雷顿同一水平的话,也难以在四位恶魔统领的围杀之下逃脱,更不要说反而将他们一齐击杀了。*

难道是塔尔隆要塞之中存在着传奇强者?

这种推测看上去最为合理,但是实际上可能性却最小。查理曼敦宁可相信是要塞守军对此早有准备,集合了十几位持剑伯爵和光耀主教保护那个让?雷顿,也不愿相信这种推测可能实现。

毕竟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曾经语气肯定的表示过,光耀神殿的一切行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身为傀儡的尼古拉斯?圣?凯渊教宗完全能够牵制住断罪之剑骑士团的英格拉姆总团长,让这位传奇护教骑士只能无所作为的呆在光耀神殿总部,守护着那座永远不会有人进攻的圣山。

另一方面。在那四名恶魔统领先后陨落的过程中,查理曼敦没有感觉到任何本源力量的出现,为了避免是自己的感知出现误差,他还特地找到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进行验证,得到的答案完全一样。

塔尔隆要塞之中没有传奇强者出现的迹象。

然而查理曼敦却始终为此忐忑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是忘记了曾经目睹过的某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很可能造成判断方面出现了遗漏。就在惧怖主君低下头颅冥思苦想的时候,沙克罗斯的惨叫和讨饶声突然消失,无形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散逸开来,笼罩在整座统帅轮宫之上。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雄浑嗓音随后在每一位恶魔统领的耳边响起。字字句句沉重如石。“我的子民们,深渊魔域的勇士们!我们是黑暗主宰的体现,我们是深渊意志的化身,我们骁勇善战,我们嗜血渴肉,我们所向无敌!我们本应让主位面那些软弱的家伙听到声音就颤抖不止。看到影子就举手投降!但是在这里,我们遭遇了一次不小的挫折,整整三天过去了,上万勇士的鲜血和骨肉几乎堆满了那座要塞下方的土地,却依然没有能够将其摧毁。身为深渊魔域的最高权力者,我深感不安!因为我看到你们原本锋利的爪牙,在一个愚蠢的领袖的愚蠢指挥下已经变钝了,你们开始害怕死亡,害怕闪烁寒光的刀剑,害怕轰鸣而至的石块和弩枪……这还是深渊魔域的勇士吗?”

“不,我们不会害怕!”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握紧拳头,发出雷鸣一般的怒吼。“让沙克罗斯和他的计划见鬼去吧,恶魔,不能再忍了!”

“漂亮……”在表情激动的狂战主君的身后,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怏怏不乐的闭上嘴巴,将掀开的护面甲合了回去,“明明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却能够每次都恰好接上深渊大君主的话,拉姆斯冬……你真是一个奇才。”

“对!让沙克罗斯和他的计划见鬼去吧!我们要杀戮,我们要咬噬敌人的骨头,烧焦他们的血肉,在血泊之中跳起黑暗的舞蹈!”深渊大君主的声音骤然扬起,每一个词都宛如雷霆霹雳,炸响在亡命隘口恶魔大军营地的上空。[]“以深渊魔域的名义,那些软弱的人类必须被慑服和奴役,所有敢于抵抗者都将被厉火永世烧灼灵魂。我,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现在命令你们,出击,让他们见识见识何谓黑暗的伟大力量。将阻挡在前方的一切愚蠢的生命全都予以毁灭吧!”

比起诡诈主君沙克罗斯下达的一连串指令,这个命令显然更加符合深渊恶魔嗜血的天性,欢呼声和咆哮声轰然而起,简直像是怒海惊涛一样。在节节高涨的声浪中,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阴影身体开始簌簌发抖,他并不是畏惧那些恶魔统领的讥笑和咒骂,而是他已经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自己虽然没有被深渊大君主彻底放弃。却因为这一连串失败而被放在了无足轻重的地位上,阿穆尔?海德拉斯显然不准备承认前段时间的计划均由他亲自审核,而是把失败的责任一概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想起这位深渊大君主一向以来严酷寡恩的性情,沙克罗斯就忍不住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直到并不存在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就在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发出毁灭宣言的一个小时之后,塔尔隆要塞遭到了恶魔大军的疯狂进攻,强度前所未有。即使是让?雷顿总团长在受伤之后,已经下达了各段城墙防区严加防范的命令。不过由于前段时间的一连串胜利,要塞守军依然没有做好足够的防范。

战斗开始得毫无预兆。

伴随着突如其来升起的无数火球,大批高阶恶魔直接运用火焰跳跃登上城墙。大批弓箭手和战争机械被当即卷入烈焰,塔尔隆要塞第一道城墙上的十几座塔楼顿时燃起熊熊烈火,远远看去活像是点亮了许多巨大的蜡烛。

这突如其来的狠狠一击将要塞守军的防线完全打乱,由于让?雷顿总团长被恶魔偷袭而身负重伤,指挥第一道城墙防御部队的是一名来自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大分团长。当他看到整条防线都陷入混乱和杀戮之后,立刻命令竖起裁决之锤的旗帜,同时聚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护教骑士,组成一个楔形阵势向前冲杀,试图从恶魔大军的手中挽救摇摇欲坠的防线。

这位大分团长的做法和让?雷顿总团长的做法并无不同,半天之前。他们就靠着这样的做法击退了恶魔的突然袭击。然而即使是裁决骑士团总团长没有受伤,亲自重复这一举措,也不可能击退数以百计的位面领主级的恶魔统领。

裁决骑士组成的楔形阵勉强将一名正在挥舞着电芒巨剑的深渊炼魔逼退,又抵挡住一只口吐烈焰的深渊炎魔。那名裁决之锤的大分团长奋不顾身的冲杀在前,闪烁着光明斗气的利剑狠狠切开炎魔吐出的火球,又在那张流淌着岩浆的丑陋面孔上划开一道半米长的伤口。

然而没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欢呼起来。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狂战魔就从天而降,手中的锯齿斩首剑猛然一挥,裁决之锤大分团长腰部以上的躯体就像是泥偶一样炸裂开来,血肉、骨骼和铠甲的碎片伴随着宛如地狱之中吹拂而来的狂野气浪,轰然拍击在四周那些惊骇欲绝的骑士和士兵的身上、脸上。

下一瞬间,疯狂的哭叫和惨呼的声音就从第一道城墙上爆发出来。一些裁决骑士想要为大分团长报仇,挥舞着长剑冲向那个狂战魔异常庞大的身躯,然而更多的人丧失了勇气和信心,他们尖叫着丢下武器,放弃抵抗,杂乱无章的向后溃逃。在一片混乱之中,纪律烟消云散,人人争先恐后,从城墙上和坡道上滚落下去的躯体简直像是下着血肉的豪雨,而为了争夺逃生的机会,刚才还是并肩战斗的朋友,现在却变成了拳脚相向的对头,甚至刀剑相交的血仇。

不幸的是,为了增强要塞整体的防御能力,通往第二道城墙的两条坡道都非常狭窄,而且还各自设置了三道厚重的铁闸门。指挥第二道城墙防御部队的卡瑞瓦克伯爵虽然也经历过几场战斗,但是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戮场面,眼看着溃军快要冲击在自己的阵线上,他不由的嘶声叫喊起来。

“放下闸门!光耀之主在上,快放下铁闸门!”

协防第二道城墙的坚贞之盾骑士团副总团长扎比罗霍然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传令兵。先等一下!”他的声音让正想去执行命令的传令兵顿住脚步,“卡瑞瓦克伯爵大人,请你看清楚,我们的士兵还没有撤退过来。现在放下闸门的话,他们都会被恶魔屠杀一空的!”

卡瑞瓦克伯爵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扎比罗大人,您才需要看看清楚,这些人已经不是士兵,而是被吓坏了的溃兵,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放他们进入第二道城墙,付出的代价就是阵线同样被冲击溃散!”眼看着溃兵已经开始涌入坡道,他没再继续解释,而是大声叫喊起来,“传令兵,你还在等什么?执行命令,我才是这里的指挥官!”

因为卡瑞瓦克伯爵所说不无道理,扎比罗副总团长不由得迟疑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决定了第一道城墙守军的命运。因为就在他想要继续开口劝说的时候,急促的号角声已经响起,宛如利刃一样穿透战场上的嘈杂。

铁链摩擦绞盘的声音嘎嘎响起。重达数吨的铁闸门轰然落下,几名恰好位于闸门下方的士兵顿时在惨叫声中血肉横飞。第一道城墙的守军能够侥幸在闸门落下之前逃进坡道的人数只有百余人,而整整两千名骑士和士兵都被挡在了闸门外面。

无数铁钩子飞上无人守卫的城墙,随后数以万计的恶魔宛如黑红色的浊流一样沿着铁索汹涌而上,还在苦苦战斗的裁决骑士们很快就被浊流淹没,而在这些支撑点消失之后,早就失去了战斗意志的要塞守军继续溃退,最后全都拥挤在那两条通往第二道城墙的狭窄坡道之中。

狭窄坡道和密集的人群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恶魔们连续冲击了好几次,也杀死了不少骑士和士兵。然而坡道实在太过狭窄,又堵满了水泄不通的人群,他们想要冲过去破坏闸门实在是非常困难,甚至一些冒进的恶魔还遭到乱剑砍杀、乱枪戳刺,死得非常难看。

正在第二道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松了一口气,打算放下绳索和提篮。尽可能拯救一些友军的时候。那位只用了一击就杀死裁决之锤大分团长的狂战魔晃动着庞大的身躯走了过来。无数尸体的血肉和铠甲在他脚下纷纷碎裂,宛如城门一样宽阔的锯齿斩首剑上闪烁着不祥的魔光,城墙的条石地面被拖地的剑刃轻易划开,宛如那不是坚固的石材,而是遇到了烧热餐刀的硬奶酪。

“这是……多完美的长条烤炉啊……”狂战魔张开他那恐怖的嘴巴,从裂开的宽度看,完全可以将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活生生的吞下去,三圈尖利的牙齿环绕在这张嘴巴的内部,其中还残留着一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碎块。“你们还在等什么?没看到这些人类小朋友已经冷得发抖了吗?深渊厉火在哪里?让他们好好暖和一下吧!”

几秒钟后,漆黑的火焰疯狂灌入狭窄的石砌坡道,两侧的石壁将火焰的威力完全集中起来,那一瞬间响起的惨叫简直让人不忍卒听。第二道城墙上的许多守军战士都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城下发生的惨烈一幕。成百上千的人类在深渊厉火之中无望的挣扎,皮肤焦黑暴突,肌肉融解萎缩,露出下面的惨白骨骼。更加残酷的是,深渊厉火的性质是同时烧灼**和灵魂,那些士兵和骑士在临死前遭受的折磨远远比遭受普通火焰烧灼更加强烈,他们的双眼全都爆裂,只留下空洞的眼眶昂首向天,似乎在控诉着自己遭遇的可怕灾难。

两条百米坡道像是将活生生的残酷炼狱具现在人间,皮肉烧焦的臭气四处弥漫,腾起的硫磺黑烟熏痛了所有人的眼睛。不只是一个人开始哭泣,而坚贞之盾骑士团的副总团长扎比罗更是双眼通红,狠狠的注视着脸色苍白如酸败牛奶的卡瑞瓦克伯爵。

“您必须祈祷第二道城墙能够守住,伯爵大人,否则不用恶魔挥动屠刀,目睹了这一幕的人就不会放过你,在你逃离自己的岗位之前,就会把你撕成碎片。”扎比罗副总团长的声音轻的怕人,随后他转过身去,厉声喊叫起来。

“敲响警钟,通知裁决之锤骑士团的让?雷顿总团长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副总团长,恶魔这次进攻势头猛烈,请他们迅速派人前来支援!”

33、掀起棋盘的狮鹫之翼(中)

围绕着塔尔隆要塞主堡的四座钟塔上面悬挂的警钟同时长鸣,象征着塔尔隆要塞已经处于最为危急的状态,钟声一声紧似一声,将惶恐不安敲进了每一位要塞守军的心底。

钟声同样传进了主堡二楼的一间暖和的屋子,正在为裁决之锤骑士团的让?雷顿总团长检查伤势的罗安德主教惊讶的抬起头来,把忧虑的目光投向窗外。

“四面都传来了警钟长鸣,这是出现了最高等级的危险情况,难道恶魔大军已经攻破了塔尔隆要塞的外侧城墙防线?”罗安德主教有些心神不宁的喃喃自语说。

“不,第一道城墙的失守还不至于同时敲响四座钟塔上的警钟。”让?雷顿皱紧眉头坐了起来,受伤的那条腿稍微一动,就让他痛得眼前发黑。“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外侧三道城墙已经全部失守……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否则我们这里早就能够听到厮杀的声音了;第二,发生了让前线指挥官感觉无法独自处理的事情,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罗安德主教点头同意让?雷顿总团长的分析,不过却坚持要求他卧床休息,将守卫要塞的事情交给部下去处理。“我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你必须休息,膝盖的严重扭伤可不容小看,如果你现在坚持冲杀在第一线,今后你就别想凭借自己的双腿站起来了。”他怒气冲冲的说。同时双手用力一压,把想要起身的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按回床铺。

让?雷顿显然被这个悲观的预测吓了一跳,“吾主佛兰达拉在上,”他声音有些虚弱嘟哝着。“罗安德弟兄,可是我必须前去参加一个紧急军事会议,而且拜你的神术所赐。我的膝盖也已经不痛了。”

“神术能够愈合伤口,减轻疼痛。但是不能让扭曲拉伤的筋腱恢复,更难以排除皮下的淤血。”罗安德主教严肃的对让?雷顿说,“我好不容易通过按摩让你膝盖部分已经变形的肌肉和血管恢复原位,但是它们显得肿胀而脆弱,几乎很难承受你的身体重量,更不要说沉重的铠甲和盾牌。你的右侧肩膀同样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这让你的右手连一半力气都用不出来。”

让?雷顿总团长沮丧的闭了闭眼睛,这是个显得相当虚弱的表情。不过在他再次抬起双眼的时候,脸色已经恢复了身为统帅的沉稳和坚毅。“我是裁决之锤,我必须出现在战士们中间,罗安德弟兄,否则他们的意志将会削弱,信仰将会动摇。”

“有这么夸张吗?让?雷顿大人,你该不是会把自己当成吾主佛兰达拉的凡世化身了吧?”罗安德主教半开玩笑的撇了撇嘴。

“相信我,我就是这么重要。”让?雷顿总团长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同时伸出左手,“这还真是该死的痛,罗安德弟兄,麻烦来扶我一把”。

于是罗安德主教无奈的垮下肩膀,“如果我的朋友和兄弟想要去送死的话。[]我又有什么办法来阻止呢?”他伸出完全不像是普通神职者的结实手臂,将让?雷顿的身体扶了起来,“我会陪你一起上战场,让?雷顿,你罪孽深重,因为你让一个已经虔诚祈祷了八年之久的神职者重新拾起染血的战锤,继续以敲碎头骨为乐。”

“得了吧,我看你能够公然背弃自己的誓言,都快忍不住露出愉快的笑容了。”让?雷顿拍了拍曾经并肩作战十几年的战友的手臂,“来吧,让我们挺起胸膛,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离开塔尔隆要塞主堡的时候,让?雷顿总团长已经尽可能高估情况的严重性,然而当他来到第二道城墙上面的时候,依然被眼前的惨景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被深渊厉火活活烧死的尸体挤满了从第一道城墙到第二道城墙之间的坡道,一只只焦黑的手臂痉挛着伸向天空,空洞的黑眼眶控诉的注视着城头。第一道城墙则是另一副可怕的地狱景象,鲜血像是廉价的染料一样从城头流淌而下,牺牲在那里的守卫者遭到恶魔的咬噬、撕裂和践踏,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到处都充满了死亡的恶臭,许多人背靠城垛坐在地上,目光呆滞,面无表情,让?雷顿几乎听不到他们在彼此交谈,萦绕耳际的只有低低啜泣的声音。

这太糟糕了。

让?雷顿无声的叹了口气,塔尔隆要塞守军的士气已经降低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现在维系着他们站在这里的不是勇气和信心,而是保护家园免遭恶魔蹂躏的本能。然而这种本能却不是值得信任的东西,一旦对于死亡的恐惧占到上风,再精锐的部队也会在顷刻之间溃散成毫无纪律可言的绵羊。

“我必须做些什么。”让?雷顿总团长告诉自己,“我必须唤回守卫者的勇气,必须让他们有个转移恐惧的对象。”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第二道城墙的指挥官,同时也曾经担任过塔尔隆要塞指挥官的卡瑞瓦克伯爵结束了讲述,然后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讲述的过程当中,他的目光始终不敢向第一道城墙的方向看上一眼,因为他很害怕当看到那些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惨死之人的遗体的时候,会忍不住心惊肉跳,甚至说不下去。“诸位大人,我认为塔尔隆要塞已经无法坚持下去,继续困守在这里也只能被恶魔大军消灭,我们……不如撤退吧!”

卡瑞瓦克伯爵说出的也正是不少人的心声,但是在几位护教骑士团长的严峻面容之前,那些人发现自己没法说话。只能沉默以对。

“刚才我没有听清,卡瑞瓦克伯爵大人,能不能请你再重复一遍?”足足一分钟的沉默之后,让?雷顿总团长突然开口。语气带有某种冷酷的味道。

“当然……让?雷顿总团长阁下,当然可以。”卡瑞瓦克伯爵用手帕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连一点不满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情况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的时候……”

“抱歉。卡瑞瓦克伯爵大人,但是你的声音还是太小了。”让?雷顿总团长大声打断说,“我想请你用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大声重复一遍,你是基于何种理由拒绝救助我们的战友,让他们绝望和无助的在城下惨遭深渊厉火的灼烧,最后全都惨死在那里!告诉我,你的理由是什么?”

卡瑞瓦克伯爵脸上的肌肉骤然僵硬起来,他没有预料到让?雷顿总团长居然会毫不客气的向他发难。更没有想到会采取这样不可挽回的方式。让?雷顿的这番话不仅让参加军事会议的诸多骑士都为之一惊,更传向四面八方,让不少沉浸在恐惧和哀伤之中的士兵都抬起头来。

无数目光汇聚向卡瑞瓦克伯爵,其中蕴藏的憎恨和怨毒简直让这位持剑伯爵无法忍受,虽然这些目光多半都出自于普通士兵,但是庞大的数量却将质量的缺陷完全弥补,而且随着窃窃私语声蔓延开来,更多士兵都听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纷纷脸色阴沉的聚拢过来。

卡瑞瓦克伯爵不禁后退了一步,甚至能够感觉到那些目光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某种无形的压力。“让?雷顿总团长阁下,原谅我的冒犯,但是您对我的批评不够公正,当时的情境您可能不太清楚。第一道城墙失守太快,溃退下来的部队已经完全没有纪律可言……”

“所以这就是你关闭铁闸门,将数千名战友的生命抛给恶魔大军的理由?”让?雷顿总团长向前迈出一步,同时用咄咄逼人的语气厉声说。

“但是如果放入溃军,导致防线动摇的话,第二道城墙也将失守!”卡瑞瓦克伯爵语气激烈的大声反驳,他已经不敢再继续维持恭敬的态度,因为从让?雷顿总团长的语气和表情之中,卡瑞瓦克伯爵读到了不祥的气息。“总团长阁下,请容我提醒您,在行军操典当中,溃军冲击防线是可以立即处斩的!”

“那是为了杀一儆百,而非将其斩尽杀绝。”让?雷顿总团长冷冷的回答说,“退一步说,卡瑞瓦克伯爵,敢问你除了命令放下铁闸门之外,还对第二道城墙的防务进行了什么调整和布置?”

卡瑞瓦克伯爵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声音也一下子低沉下来,“调整……和布置?不,我为什么要……”

“你难道忘记了吗?第一道城墙的防线是被几十名恶魔领主施展传送魔法突破的,那么在第二道城墙上,你究竟准备如何应对?”

让?雷顿总团长每说出一个字,脸上的表情就越发阴沉冷峻一分,那双天蓝色眸子之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令卡瑞瓦克伯爵忍不住偏开目光,生怕在这样对视下去会让他战栗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不知道。”卡瑞瓦克伯爵的回答嗫嗫喏喏,不只是他不知道,实际上就连让?雷顿总团长也不知道如何去应对恶魔领主的突袭。即使是最弱小的恶魔领主,战斗力也相当于人类的持剑伯爵,而且还掌握着许多威力强大的黑暗魔法,对于由外侧城墙,主堡和诸多塔楼组成三层防护体系的塔尔隆要塞来说,恶魔领主的集团突袭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既然如此,你的做法就与行军操典没有任何关系。”让?雷顿总团长当然不会给卡瑞瓦克伯爵以喘息或者反问的机会,语气严厉的宣布说,“卡瑞瓦克伯爵,我以塔尔隆要塞的临时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宣布剥夺你第二道城墙指挥官的职务,你手下的十二个精锐团队将直接接受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副总团长指挥,其他团队编入普通战斗序列。此命令自宣布之日起即刻生效,卡瑞瓦克伯爵,请你和扎比罗副总团长进行交接吧。”

卡瑞瓦克伯爵嘴唇翕动。但是欲言又止。在让?雷顿总团长宣布剥夺他的职务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向着赞多拉大公——他心目中的同盟者投出求援的目光,可惜得到的回应却是爱莫能助的耸肩和似乎是幸灾乐祸的微笑。

“总团长阁下,您剥夺我的指挥官职务。这恐怕不合规矩吧?”卡瑞瓦克伯爵决定为了权势进行最后一搏,他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愤怒,右手也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您至少应该将您的决定通报给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等待陛下的神圣裁断才对。”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日理万机,完全不需要理会这样的小事情。”让?雷顿总团长脸色冷漠的摆了摆手。“扎比罗副总团长,请你马上以指挥官的身份,重新布置第二道城墙的防御,我会调拨一个团队的裁决骑士归你指挥。军事会议到此结束,诸位大人,请各自去处理事情吧。”

“赞多拉大公阁下,你留下来。”眼看着众人纷纷起身,让?雷顿总团长突然开口说。然后目光继续向德尔德斯王国摄政王的背后延伸,找到了那个容貌平凡的护卫骑士,“漂泊者,你也一起留下来,我有事相商。”

这句话并没有让赞多拉大公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但是当他看到虽然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这两位副总团长起身离开,但是还有一名光耀神殿的高阶神职者留下来的时候,赞多拉大公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我们现在就谈吗……和这位主教大人在一起?”

即使是情势紧迫。内心焦灼,让?雷顿总团长依然勉强自己露出微笑,“是的,和这位主教大人一起。”他转过头来,向着脸色严肃的罗安德主教伸手介绍。“这位是罗安德主教,裁决之锤骑士团上一任副总团长,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和朋友。”

赞多拉大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让?雷顿总团长阁下,看来您已经有所觉悟了,但是恕我直言,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我知道。”让?雷顿总团长干巴巴的回答说,“我不管神殿高层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为了能够守住塔尔隆要塞,为了吾主佛兰达拉虔诚信徒的家园不至于惨遭恶魔的蹂躏,我必须这样做。”

罗安德主教有些怀疑的皱了皱眉,“让?雷顿弟兄,你该不会是老糊涂啦?神殿高层……神殿高层的行为难道是我们应该评价的吗?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尤其在教务方面更是如此……”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把目光转向赞多拉大公,“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什么时候能够让护教骑士团的总团长低头了?”

赞多拉大公微笑着后退一步,将站在身后的那名护卫骑士的身影露了出来,“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当然无法令尊贵的总团长阁下低头,但是如果换成是一位传奇强者来说,表示些许敬意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罗安德主教脸色一怔,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那名护卫骑士,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毫无气势可言,实在让人难以与传奇强者的身份进行印证,而且那名护卫骑士身上泛起的气息更是远远不够强大,即使是罗安德主教瞬发了一个带有侦测意味的神术,依然没有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任何传奇强者的气息。

无论怎么看,那个人都只是一名称号骑士而已,而且还是勉强掌握斗气天华的那种程度。

与面带怀疑之色的罗安德主教不同,让?雷顿总团长从四名深渊领主被瞬间斩杀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那名护卫骑士的身份。“瑞斯特?鲁滨逊阁下,”他缓缓起身,将戴着铁手套的右拳横在胸前,“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向您致意,并请代向亚瑟王国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致意。愿金色太阳的璀璨光芒相伴阁下身畔,直至夜幕降临。”

那名护卫骑士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小的几乎难以察觉,随着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一股温暖而纯粹的光明从他的铠甲之中流泻而出,眨眼之间就宛如融化的白银一样流遍那身平凡无奇的铠甲,在上面勾勒出无数精美古朴的光明神符。接着护卫骑士身后的蓝色披风飘扬而起,虚幻的翅膀从他的后背伸展而出,左右各有三只,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是由纯粹的光明组成,属于炽天神使的本源气息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我是瑞斯特?鲁滨逊。”一个悠扬美妙的声音同时从让?雷顿总团长和罗安德主教的心中响起,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圣洁的气息,甚至更胜他们曾经聆听过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亲口传教。“光明限界的守门人,也是众神眷顾者李维?史顿阁下的贴身侍从,佛兰达拉的信徒,你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34、掀起棋盘的狮鹫之翼(下)

那个优美悦耳的声音刚刚从脑海之中响起的时候,罗安德主教的阴郁表情为之一缓,眼神之中隐隐透出一丝温和的味道。然而转眼之间,他就霍然站起,一把抓起放在脚边的日芒战锤,单手平举,沉重的锤头对准了自称炽天神使的瑞斯特?鲁滨逊的头颅。

“别想使用邪术影响我的判断,异教徒!”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样嘶哑难听,双眼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帷幕,“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破吾主佛兰达拉的庇佑,但是……马上从我的脑海里面滚出去,否则我就要干掉你!”

“真罕见,一名狂战士居然当上了光耀主教,这样看起来,光耀神殿高层还不是很古板嘛。”瑞斯特?鲁滨逊的声音里面没有一丝动摇,甚至连腰间的佩剑都没有碰一下,只是平静的注视着罗安德主教。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被骤然揭穿,罗安德主教猛地打了一个寒噤,日芒战锤几乎失手落地。“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向后退了一步,双腿在摇晃,而胳膊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让?雷顿总团长上前搀扶住罗安德主教,随后目光扫过瑞斯特?鲁滨逊的面孔,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那张平凡无奇的面孔正在发生细微的改变,变得俊美妍丽,光彩照人,亚麻色的头发逐渐转变为璀璨的金色,其间似乎含有光源,宛如融化的黄金瀑布一般从肩头倾泻而下。

这副容颜配上古朴精美的银色铠甲和肩后伸展的光之羽翼,完全与光耀神殿壁画上描绘的炽天神使没有任何区别,加上那种纯粹无比的光明本源力量,光是站直身体,就已经令让?雷顿总团长要花费全部的意志力了。

“我承认李维?史顿阁下受到大地之神卡该诺和天空之神托弥卡的庇佑,但是……什么时候连炽天神使也开始成为他的手下……难道他真的是……”

众神眷顾者?

让?雷顿总团长紧紧握起双拳,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全新的惧意。如果炽天神使服从李维?史顿的命令,那么是否意味着那个通过尼古拉斯教宗陛下之口发号施令的光耀之主并非佛兰达拉真身?

这个可能实在是太过可怕,甚至连想一想也是亵渎。以至于刚刚浮现在脑海之中,让?雷顿总团长就用尽全力摇了摇头,将其甩在脑后。

无尽的愤怒是狂战士的力量源泉,也是他们心灵的屏障。凭借着愤怒的力量,罗安德主教倒是轻而易举的抵抗住瑞斯特?鲁滨逊身上那种宛如来自神祗的威严,但是另一种恐惧与此同时降临在他的身上。

那同样是狂战士的本能,在面对完全无法抗拒的强者的时候,这种本能让狂战士能够活下来。恐惧让胆汁涌入罗安德主教的喉管,恶心的感觉让他全身颤栗。

“……必须逃走,必须……”

瑞斯特?鲁滨逊突然后退一步。金色的头发、银色的铠甲和光之羽翼同时消失,站在让?雷顿和罗安德面前的炽天神使又变回了平凡的护卫骑士,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美丽的梦魇一样。

“机会并不会永远等待心有疑虑的人。”瑞斯特?鲁滨逊的声音依然优美动听,但却失去了那种冬日暖阳一般温暖的味道。“让?雷顿大人,你必须正视光耀神殿在伪神操纵之下犯的错误,难道这些年来,你就真的对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做法没有过任何疑虑吗?”

让?雷顿总团长有些心神不宁的注视着瑞斯特?鲁滨逊,眸子里闪烁着激烈的火花。将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用力拍打了一下罗安德主教的肩膀。

“的确如此,我知道了。”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轻声说。“教宗陛下这几年来的改变确实很大,罗安德弟兄,你不是也对此有所怀疑,这才舍弃副总团长的职务,进入神职者的序列探查原因吗?”

“不……不是。”罗安德主教再次打了个寒噤,垂下手中的日芒战锤,“我脱离的理由是因为怕将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弟兄们卷入危险当中,毕竟我的身体之中流淌着狂战士之血,一旦在战场上失控,很可能将会造成一场致命的灾难。”

让?雷顿总团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原来是这样……但是罗安德弟兄,难道你不能不要那么诚实,或者至少是换个场合再说吗?”

罗安德主教表情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那可难了,吾主佛兰达拉可没有教育过一位虔诚信徒如何说谎。”

“不,如果你嘴里的佛兰达拉说的是现在光耀神殿敬奉的这位伪神。那么他教得很好。”瑞斯特?鲁滨逊语气辛辣的讥讽说,“面对无数心中充满光明的信徒,他的代言人能够压制住所有人对抗黑暗的决心,袖手旁观亚瑟王国陷入战火,难道他给出的理由就那么光明正大?其中没有一丝阴暗污秽的权力因素吗?”

这番质问让罗安德主教紧紧闭上了嘴巴,而让?雷顿总团长的目光更显苦涩,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叹息着承认说,“那个命令的确有问题。我记得当时神殿之中就有许多人表示反对,但是在尼古拉斯教宗陛下举行了祷告仪式之后,所有反对的声音就全部消失了,因为吾主佛兰达拉降下了明确的神谕,不赞同光耀神殿过早介入亚瑟王国的战事。”

“他当然不会表示赞同,因为魔灾提前降临就是这位伪神所为,他怎么会让你们前去打乱计划呢?”瑞斯特?鲁滨逊一字一顿的回答说。

如果没有让?雷顿总团长及时阻止,罗安德主教险些再次陷入狂化,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嘴里发出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了。“什么伪神?异教徒,你必须停止污蔑吾主佛兰达拉!否则即使是你身具传奇力量,也休想活着离开塔尔隆要塞!”

“看来你们还不具备看清事实的敏锐头脑啊。[]”瑞斯特?鲁滨逊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显得有些失望。

“证据,瑞斯特?鲁滨逊阁下,我需要看到吾主佛兰达拉已经被伪神取代的证据。”让?雷顿总团长双眼炯炯有神。声音显得又冷又硬,简直和冻结的碎石没有什么区别,“在虔诚信徒面前污蔑他们所信仰的神祗,这种做法简直无法容忍。如果你拿不出具有足够说服力的证据。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无非一死而已。”

眼看着气氛已经僵硬到了极点,赞多拉大公的额头顿时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不过还没等这位老牌政客开口缓颊,瑞斯特?鲁滨逊就浅浅一笑,然后走到一处城墙垛口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僵硬的气氛稍稍缓解,不过让?雷顿总团长和罗安德主教的表情依旧显得很不愉快,后者甚至差点再次发怒。

“我的指责并不是没有证据。但是必须你们睁开眼睛看一看才行。”瑞斯特?鲁滨逊的目光向着阴霾不开的天空望去,然后转向亡命隘口的方向,“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就在那个方向,让?雷顿大人,你能感觉到吗?”

让?雷顿皱起眉头,心里升起由于话题被转移的不满,但是他还是勉强自己走了过去,同样看向亡命隘口的方向。“有所感觉。但是不很清晰……毕竟我还没有突破斗气天华巅峰的藩篱,达到斗气圣化的地步。不过您所说的恐怖存在只有一个?我的感觉之中却应该是两个才对。”

“你说的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和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吗?这两个家伙都是李维少爷的手下败将,其中之一还被罗德里格斯爵士砍成碎片。难道还有任何值得戒惧的地方吗?”瑞斯特?鲁滨逊冷笑着摇了摇头,“我说的那个恐怖存在是深渊魔域的至高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也就是操纵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那位伪神!”

让?雷顿的目光骤然一阵波动,“阿穆尔?海德拉斯?”他重复了一遍深渊大君主的名字,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深渊魔域的至高君主?难道深渊魔域不是由深渊七主君所分别掌控吗?”

“当然不是,光耀教典上面肯定有这方面的记述,但是因为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已经被阿穆尔?海德拉斯所操纵,这些记述必然已经被删减和消除,以至于几乎无人能够得知。”

“既然几乎无人能够得知。那么就不能当做有说服力的证据。”让?雷顿回答说。

“不……这个名字……阿穆尔?海德拉斯,我知道,我曾经在一本教典残卷上看到过,这个名字被称为光明之敌,黑暗的至高具现化,万恶之源。终末之主……还有……”罗安德主教费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亡命隘口方向的目光充满恐惧,“……无尽暗日迪马利特。”

“仁慈的父神啊!”让?雷顿总团长不禁脱口而出,“无尽暗日迪马利特!那不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永远的死敌吗?他们曾经进行过仿佛没有尽头的永恒战争,不过早在千百年前,迪马利特就已经被击败,并且封印在光明界域的最下层……”

“无尽暗日迪马利特的确已经消亡,那份残卷上面记载的东西有所误差。”瑞斯特?鲁滨逊宛如无暇蓝宝石的眸子之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罗安德主教,我猜你看到的那份残卷,距今已经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吧?”

罗安德主教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的确是这样,你……你怎么会知道?”

“或许我曾经见过撰写那份残卷的人,并且还和他有过一段时间的交谈……”瑞斯特?鲁滨逊微笑着回答说,“两百多年之前,也就是巨龙战争的最后阶段,无尽暗日迪马利特和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在天之断层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搏杀,搏杀的结果是黄金龙王略胜一筹,迪马利特体内的神格雏形破损,神火几乎熄灭,只好借助时空乱流逃脱。然而或许是运气不好的缘故,他最终抵达的地方并非他想要暂避一时的星界,而是深渊魔域,并且遭遇了当时还没有突破传奇道途巅峰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

“你是说,无尽暗日迪马利特已经陨落?”让?雷顿总团长的身体猛烈摇晃了一下。“不,这不可能,因为……”

“因为和他一体两面,灵魂互通的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依然存在?”瑞斯特?鲁滨逊的语气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考虑佛兰达拉已经陨落,并且被取代的可能吗?”

让?雷顿总团长急促的喘息了两下,将身体靠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幸好条石粗糙冷硬的触感让他恢复了几分清醒,才让他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可能,瑞斯特?鲁滨逊阁下。只是可能,你还没有说服我。”

“有些证据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我不便将其拿出来,也难以取得你的信任,不过有一种东西是无法否认的——力量的纯洁性。”炽天神使将目光转向同样脸色阴沉的罗安德主教,“主教大人,你现在能够施展什么级别的神术?”

“我能够施展第八能级的光明神术,以及第七能级的通用神术。”罗安德主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补充了一句。“这也是吾主佛兰达拉并未被伪神取代的证据,只点燃了神火,而还未具有神职的伪神无法赐予这样的权能。最多只能赐予第五能级以下的神术。”

“如果那位伪神不只是刚刚点燃神火,还吞噬了与光耀之主同一源头的无尽暗日的灵魂碎片呢?”瑞斯特?鲁滨逊很满意的看到这句话的效果——让两位光耀神殿高层脸上的血色全都褪尽。

“可是……这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揣测而已,还是……还是没有证据。”让?雷顿的语气显得有些虚弱,很明显这位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已经相信了几分炽天神使所言,只是还没有最后说服自己而已。

“我马上就让你们看到证据。”瑞斯特?鲁滨逊说,“罗安德主教,请你施展一个光明神术,等级尽可能高一些。”

罗安德主教迷惑的点了点头,“好吧,神圣庇佑……这是我所能施展的最强神术。”随后他轻声颂唱了一段赞美光耀之主的诗篇。借此让心神稳定下来,同时也积蓄着自身能够调动的神圣力量。

一道纯金色的光芒从太阳所在的方向绽放,撕裂天空的阴霾,投射在塔尔隆要塞第二道城墙上方。虽然在第一道城墙失守之后,要塞守军的士气已经相当低落,但是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城墙上下依然响起了零零落落的欢呼声。几名比较虔诚的护教骑士更是当即向着金色光芒出现的方向单膝跪地,颤抖着双唇开始进行感恩祈祷。

让?雷顿总团长抬头望向天空,眸子之中露出了欣慰的笑意,“罗安德弟兄,你的神术施法能力似乎又有所提高,看来用不了多少时间,你就能够突破第九能级神术的限制,达到成为枢机主教备选者的程度啊。”

“神圣庇佑,很不错的光明神术。”瑞斯特?鲁滨逊用权威的口吻评判说,“能够同时具有加速伤口愈合、止痛止血、振奋士气和震慑黑暗生物的能力,可谓是第八能级神术之中最为实用的一种,唯一的缺陷就是施展难度较大,甚至能够比得上一些较弱的第九能级神术了。”

“非常感谢你的认可,瑞斯特?鲁滨逊阁下。”顺利施展出神圣庇佑这个高级神术之后,罗安德主教的信心似乎恢复了几分,语气也变得强硬许多,“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神术已经施展完毕,你要给我们看的证据在哪里?”

“就在这里。”瑞斯特?鲁滨逊一面说,一面向着天空伸出双手,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在空中浮现出来,光之羽翼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后,“仔细看清楚,你所施展的神术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伴随着瑞斯特?鲁滨逊嘴里响起的空灵歌声,神圣庇佑的金色光芒突然变得黯淡了许多……不,不是黯淡,而是原本纯金的色泽之中多了许多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纹路,这些纹路勾勒出一个个繁复诡异的符号,让?雷顿总团长眯起眼睛打量了那些符号几秒钟,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如果不是恰好双手扶着城墙垛口,几乎摔倒在地。

“吾主佛兰达拉在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神术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究竟搞了什么鬼?”罗安德主教的表情显得非常狰狞,呼吸粗重,双眼里面也再一次出现了红色的光芒。

“是不是我搞的鬼,你不清楚吗?”瑞斯特?鲁滨逊的声音从罗安德主教的脑海之中响起,宛如天籁一般,洗去了他的惶恐与抗拒,“细心体会,静静感知,你难道还没有发现,这些暗红色的纹路究竟是什么,又是从那里浮现出来的吗?”

“是……是深渊力量……”罗安德主教的脸色看上去非常难看,每一个字都需要花费全身力气,才能从嘴里吐出,“我……我能感觉到这些力量的源头,是信仰!浸透在我的信仰之中的居然是来自深渊魔域的力量!”

35、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一)

在塔尔隆要塞的第二道城墙上举行的小小会议进行了整整一夜,周围的火把也燃烧了整整一夜。直到晨光熹微的黎明,换岗的士兵才看到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脚步匆忙的穿过狭窄坡道,朝着要塞主堡的方向走去。由于一夜未眠,这位大公阁下的脸上带着些许异样的苍白,不过看上去精神却十分振奋,矫健的步履之间甚至能够让人感受到有股昂扬的斗志。

身为领袖的昂扬姿态极大的鼓舞了德尔德斯人的斗志,赞多拉大公走过的地方,骑士们纷纷叩响胸甲,而士兵们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在一片沉默的昂扬之中,很少有人注意到,通常总是跟随在赞多拉大公身后的那个面目平凡的护卫骑士没有跟随他一同离开,而是留在了第二道城墙上。

瑞斯特?鲁滨逊半倚着用粗糙条石砌成的城墙垛口,怀中抱着一把粗糙的木头竖琴。竖琴的音色很差,音准也没有调到位,但是炽天神使却相当自得其乐,滑稽小调一曲接着一曲弹了出来,悠扬,然而却断断续续的琴声从他手中的竖琴上流泻出来,回荡在层层叠起的诸多高大塔楼和平台之间。

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让?雷顿的身影从城墙另一侧的晨雾之中走出,左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而右手则拿着一整条硬邦邦的黑面包。身为全军统帅,让?雷顿当然有资格坐在要塞主堡的宴会厅享用新鲜可口的美味佳肴,然而从他率领骑士团进驻塔尔隆要塞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单独进餐的记录,总是和普通士兵们吃同样的粗糙食物,睡同样的坚硬床板。

让?雷顿总团长慢吞吞的从正在进餐的士兵们之间走过,微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最后来到正在自娱自乐的炽天神使身旁。

“瑞斯特?鲁滨逊阁下,如果您再不去的话,那群猴崽子恐怕不会给您留下任何一口吃的东西哦。”让?雷顿总团长一面将木碗放在城垛的凹处。一面笑眯眯的开口说。“他们总是胃口很好,真怀念,我当初也和他们一样呢。”

“口腹之欲从来不是侍奉光明诸神之人的困惑。”瑞斯特拖长了声音回答说,随后放开竖琴。任由它从城头坠落下去。“天色有些阴沉,雾气很大,看来今天还有可能下雨。”

“那可不错,如果下起雨来的话,至少深渊炼魔的火焰长鞭就没有那么可怕了。”让?雷顿总团长咬了一口面包,看上去心情很好的开口说。

瑞斯特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让?雷顿。我以为你已经明白,塔尔隆要塞的高墙壁垒无法阻止恶魔大军的脚步,加上你们的生命也不行。即使是李维少爷及时率领大军赶来支援,也未必能够从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手中保护住这座要塞,毕竟他已经是点燃了神火的半神,并不是凭借几名传奇强者就能够抗衡的存在。”

“我很清楚。”让?雷顿总团长轻声回答,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李维?史顿阁下必须为亚瑟王国的利益考虑。而且时机也不对,假如他这个时候率领大军出现在塔尔隆要塞旁边,绝大多数要塞守卫部队绝对会将他们当成是亚瑟王国的侵略部队。而非拯救我们的正义之师。”

“既然你已经了解到塔尔隆要塞必将陷落的不幸结果,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瑞斯特挑起一边眉毛,有些惊讶的摇了摇头“如果是断罪之剑那群疯子的话,我相信他们能够处之泰然,但是你——让?雷顿——不是一个冷血的军人,你的裁决之锤从未向无罪之人以及妇孺挥动,哪怕他们信仰的并非是光耀之主。”

“天上的诸神本来就不只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让?雷顿放下手中的木碗,语气平静的说出了绝对会让许多光耀主教大惊失色的话“瑞斯特?鲁滨逊阁下。我很感激和您在昨晚的那一番长谈,能够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理清自己的信仰,我当然要感到满心欣喜、充满信心、毫无遗憾啦。”

“你是一位真正虔诚的信徒。”瑞斯特赞许的点了点头“如果信仰真的能够形成坚固的防壁,那么塔尔隆要塞有你这样的指挥官,还真可能会平安无事。然而……现实总是残酷得不容幻想。让?雷顿,今天很可能就是恶魔大军发动总攻的日子,你准备怎样应对?”

“很简单,我准备率领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全部护教骑士,加上勇于牺牲自己的勇士,在这道城墙上和那些深渊恶魔决一死战。”让?雷顿总团长耸了耸肩膀,把最后一块黑面包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肉汤送下去。

“一个很蠢的办法。”瑞斯特评论说“这道城墙太宽阔了,让恶魔大军有很多能够突破的地方,如果把战场放在第四道城墙的话,坚持的时间说不定还能久一些。”

“在领主级恶魔的传送魔法面前,第二道和第四道城墙有差别吗?”让?雷顿总团长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目光在灰白色的晨曦之中闪闪发光。

“的确……没有。”瑞斯特稍一思索,然后点了点头,说起了另一个话题“那么其他人……那些已经不想继续战斗的人,被可怕的场面吓的近乎精神失常的人,失去了斗志的人,你准备拿他们怎么办?”

“我已经以要塞指挥官的名义,给了赞多拉大公一份命令,让他打开塔尔隆要塞面向南方的大门,所有不愿意继续这场必然失败的战斗的人都可以〖自〗由离开,包括普通士兵,武技长、精锐骑士和中层指挥官,也包括护教骑士和神职者。”

瑞斯特的脸上再次出现了错愕的表情“让?雷顿,你做的还真是彻底,但是放走了他们,塔尔隆要塞的守卫力量可就真的空虚了。”

“留下他们又有什么用处呢?”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站起身来,向着亡命隘口的方向望去“普通的士兵无法对恶魔领主造成任何损伤。而那些只是勉强掌握斗气力量的骑士也一样,没有坚定的信仰和视死如归的决心,他们手中的武器即使是命中恶魔的躯体,长枪只会折断。剑刃只会崩裂,起不到什么作用。”

瑞斯特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微笑。

一阵喧闹的嘈杂从第二道城墙的后方传来,似乎是有什么人正在和卫兵争吵,很显然,那些裁决骑士没有办法阻止来人太久时间,因为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喧闹的声音就迅速向城头接近了。

“看来我们来了几位令人厌烦的客人。”让?雷顿总团长耸了耸肩,把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我好像听到扎比罗和卓拉克斯的声音了,好像还有西姆莱主教。”

“西姆莱……你说的就是那口衣着华丽的肥猪吗?”瑞斯特朝喧闹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语气辛辣的评价说“看来光耀神殿的伙食质量实在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到罗安德那样的主教,虽然他撸起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的样子可能不太文明。”

让?雷顿总团长的微笑刚刚浮现在嘴角,就不得不极力压抑下去。因为那个瑞斯特口中的“衣着华丽的肥猪”已经气喘吁吁的登上城头,刚看到让?雷顿的身影,就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光耀之主在上!让?雷顿弟兄,你怎么能够受到那个伪信徒的蛊惑,让他拿到了你的手令?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个伪信徒已经率领着成千上万逃兵和懦夫,打开了塔尔隆要塞面向南方的大门,全部都临阵脱逃了!”

“西姆莱主教大人,请不要激动,不要激动。”让?雷顿总团长用平静而柔和的声音回答说“请您相信,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蛊惑。打开南向大门。让愿意离开的人全都离开,这个命令完全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

“什么?”西姆莱主教本来就由于激动而显得尖锐难听的声音顿时再次提高了一倍,听上去简直像是被捅了刀子的家猪发出的垂死哀嚎。“让?雷顿弟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没有了那些守卫士兵,我们用什么来保卫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荣光,用什么来保卫这座塔尔隆要塞?”

“用生命。但不是所有的生命。”让?雷顿淡淡的回答说“接下来的战斗并不是为了保卫要塞,也不是为了彰显光耀之主虔诚信徒的牺牲精神,仅仅是向那些深渊恶魔表达出人类的不屈信念而已,既然是这样,留下那些普通士兵和吓破了胆子的骑士又有什么用处呢?”

“该死的,我们可以成立督战队,用死刑逼迫他们登城迎战!”西姆莱主教用力挥舞着双手,口沫四溅的咆哮起来“身为光耀同盟的国民,就有向吾主佛兰达拉献出生命的义务,这是铁律!他们必须战斗,必须保卫光耀之主的……”

“会有人为光耀之主而死,但是前提是必须心甘情愿。”让?雷顿皱起眉头回答说“西姆莱主教大人,我原本以为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不是一个需要进行血祭才能满足的邪神,但是从您的话语里面,似乎实情不是这样?”

西姆莱主教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张大嘴巴安静了好几秒钟,这才大惊失色的叫喊起来。“真是亵渎,亵渎!让?雷顿,就为了这几句亵渎神祗的妄言,你就应该接受惩罚,至少绝食祈祷一周才能得到宽恕!”他把肥到几乎没有颈根的头颅转向跟随在身后的两位副总团长“扎比罗弟兄,我以临时大主教的身份命令你取代让?雷顿,成为塔尔隆要塞的总指挥官;卓拉克斯弟兄,你马上去关闭南向城门,并且派出部队前去追缉逃兵,尤其是那个赞多拉大公,务必将其活着抓回来,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早就期待着能够看到这个伪信徒被绑上火刑柱了!”

扎比罗和卓拉克斯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犹豫不决。光耀神殿的四大护教骑士团当中,断罪之剑的武力毋庸置疑是最强的,然而由于这支骑士团的高层指挥官大半都是狂信徒,很多不需要恐怖杀戮的任务通常都交给裁决之锤骑士团来执行,身为持剑大公的让?雷顿总团长也在护教骑士之间拥有崇高的威望。

从另一个角度上说,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总团长在很多时候也都听从这位经验丰富、头脑敏捷的资深护教骑士的意见。

至于坚贞之盾与圣洁之铠,这两支护教骑士团经常作为神殿高层的随行护卫人员来使用。实战经验方面要远远逊色于前二者,而威望差得更远,在许多人的心目中,这两支护教骑士团根本就是仪仗队而已。

在西姆莱主教的一再催促之下。扎比罗只好向前走了两步,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让?雷顿总团长就挥了挥手“扎比罗弟兄,有些不具备权限的命令你不必服从,只有枢机主教才有权临时解除一位护教骑士团总团长的职务,普通的地区主教无权这样做。”

本来就满心不情愿的扎比罗立刻停下脚步。说出令西姆莱主教瞪大眼睛的回答“我知道了,让?雷顿总团长大人。”

“关闭城门的命令也不必服从,卓拉克斯弟兄,因为身为要塞总指挥官,我发出的命令权限要高于西姆莱主教大人。”让?雷顿紧接着转向另一边,语气之中隐隐带着强硬的味道。

“悉从尊愿,让?雷顿总团长大人。”卓拉克斯毫无怨言的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用拳头叩击胸甲。

这个变故显然让西姆莱主教方寸大乱“你……你们!简直是……这简直是背叛。背叛!”他踉跄后退,用手扶住了下行坡道旁边的垛口“我要向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控诉你们的背叛行为,我,我要面见尼古拉斯教宗陛下!”

“那是您拥有的权利,西姆莱主教大人,您尽管去这样做好了。”让?雷顿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如果您的话已经都说完了的话,就请离开这里吧,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因为再过几十分钟,这里就将成为与恶魔决一死战的战场了。”

西姆莱主教用力吸了一口气,看样子他准备用尖叫和咒骂来作为反击的武器,不过或许是让?雷顿的最后一句话让他感到了危险,最终这位主教大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恶狠狠的扫视了城头上的这些人。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全部刻在心底,然后快步沿着下行坡道离开了城墙。

看着西姆莱主教消失在晨雾之中的背影,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副总团长不无担忧的叹了口气“让?雷顿总团长大人,您不该……不该这样强硬的抵制西姆莱主教的命令,他或许只是一个庸俗的小人物,但是他的身后却站着圣?博格丹枢机主教大人,那可是光耀神殿高层之中仅存的一位枢机主教啊。”

“塔尔隆要塞不会坚持那么长的时间,我甚至怀疑以西姆莱主教夸张啰嗦的文风,究竟能不能在要塞陷落之前写完他的那封控诉信。”让?雷顿总团长语气轻松的回答说,然后突然挺直身体“哦,罗安德弟兄,你回来了,能够看到你恢复这副装束可真不错。”

换上一身裁决骑士制式铠甲的罗安德主教的身影出现在坡道的尽头,看得出这身铠甲经过精心养护、巧手打磨,胸口那枚金色的日芒战锤纹章被擦得闪闪发光。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这身铠甲也显得相当古老,从锁子甲边缘经过好几次重新编织的痕迹看,说不定还是上百年前的古董呢。

“光耀之主在上,我从来不知道钢铁铠甲也能变小!”罗安德主教显得怒气冲冲,脸色红如喋血“你知道我为什么去了那么久吗?因为我居然没办法穿上这套家传铠甲,还得打发我的见习祭祀去借把钳子过来!”

“亲爱的罗安德弟兄,我想铠甲是不会变小的。”让?雷顿总团长戏谑的笑了起来,走过去用手敲了敲铠甲腹部的地方“很显然,与西姆莱主教同样的饮食习惯已经让你的腰围变大了许多,不过没关系,只要几天厮杀下来,这套铠甲就一定能够会重新合身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罗安德主教撇了撇嘴,随后他的目光掠过亡命隘口的方向,表情顿时僵硬起来。“仁慈的父神啊!看,那些恶魔正在攀登城墙,他们这是要开始进攻了!”

让?雷顿总团长飞快的转过身来,眼前的一幕证明罗安德主教说的没错,大批恶魔正在第一道城墙的残破城头进行集结,就像是蓄积起一股股红黑色的浊流,他们高举手臂,发出阵阵粗鲁难听的咒骂和咆哮,想要像是决堤洪水一样汹涌而来,将整座塔尔隆要塞淹没在血海之中!(未完待续。

36、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二)

整个早上,一波又一波的恶魔团队沿着狭窄的坡道向着塔尔隆要塞的第二道城墙发动猛烈的冲击。皮糙肉厚的角魔督军咆哮着冲在最前面,手中挥舞着带有锁链的登城铁钩;紧随其后的是装备着重甲和锯齿剑的深渊卫士,沉重的脚步发出震撼大地的隆隆巨响;而灵活敏捷的地狱犬则在近乎于直角的城墙上疾驰,寻找着防线上任何防守薄弱的地方。

每一次冲击都有上万恶魔参加,气势之猛恶,仿佛随时能够吞没塔尔隆要塞的第二道城墙和上面的数千守军。然而等待着它们的只有战锤、利剑和大斧,还有死亡,冰冷,无情的死亡。

角魔督军的庞大躯体被复数的利刃所贯穿,晃动着倒了下去;深渊卫士尖叫着从城头跌下,厚重的铠甲和下面的酸败血肉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地狱犬的高速度也没有办法拯救它们的生命,要塞守军以宛如暴风骤雨一样的密集箭矢招待它们,很少有尸体上面只是钉着一两支日芒长箭的。

长眠导者枯希杩在这个早上的收获极为丰盛,至少有上万颗散发硫磺恶臭的恶魔灵魂被吸入永夜国度,而与此相对,要塞的守卫者也付出了上千条生命的代价,恶魔流淌出的紫色鲜血和人类流淌出的红色鲜血混杂在一起,沿着坡道和滴水沟肆意流淌,几乎让第二道城墙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始终奋战在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双手挥舞的重型日芒战锤威势赫赫,宛如雷霆下击,在他的雄伟身影出现的地方,冲上城墙的恶魔不是尖叫着向后退避,就是在日芒战锤的猛击之下颓然倒地,头颅像是烂西瓜一样炸开。

一批最精锐的护教骑士紧紧跟随在让?雷顿总团长的身边,酷似群狼守护着狼王,其中包括了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这两位副总团长。*他们都在不停的展开杀戮。所过之处的恶魔纷纷惨叫着滚落城下。其中最为耀眼的是一个在铠甲外面穿了件主教长袍的魁梧大汉,罗安德主教无视近在咫尺的恶魔爪牙,每次挥动战锤的时候都要发出一声狂喜的咆哮,那声音甚至能让最凶恶的恶魔都感到心中发冷。

战果最为辉煌的并不是罗安德主教。不是扎比罗和卓拉克斯,甚至也不是让?雷顿总团长。一名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铠甲的德尔德斯骑士宛如影子一样跟随在让?雷顿总团长的身后,几乎看不到他举起手中的长剑,似乎对汹涌而来的恶魔大军心存恐惧。

然而只有很少人能够亲眼目睹,当领主级的恶魔统领随着升腾而起的火球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那名德尔德斯骑士就以令人惊讶的敏捷脚步,跟随着让?雷顿总团长一起扑上去。长剑窜动的速度快得令人目眩,轻而易举就突破恶魔统领的强悍防护,在它们的脖颈或者额头留下一个几乎难以发现的细小伤口。

最多一次心跳的间隔之后,让?雷顿总团长的日芒战锤就狠狠地砸在那名动作突然僵直的恶魔统领头上,碎裂的头颅和迸裂的血肉将一切痕迹都抹消无踪。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周身萦绕着宛如实质的深渊厉火,表情阴郁的望向宛如血肉漩涡一般搅动的惨烈战场,眸子之中的血色光焰几乎从眼眶之中喷射出来。“十四。”他嘶哑着嗓子吐出了一个数字,语气沉重得仿佛那是一块有毒的石头。

“我这边是十六。”穿着一件造型狰狞可怖的深渊垢铜铠甲的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回答。声音透过厚厚的护面甲,显得格外沉闷,“十六位领主级的恶魔统领。加上他们所率领的精锐千人团队……无底深渊在下,这股力量足够灭亡一个规模不小的人类王国了,那座要塞怎么还能够屹立不摇?”

“伊戈尔将军的气息消失了,诸神该死,十五!”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恶狠狠的朝脚下啐了一口,“这样下去,我麾下的领主都快要被那些人类斩尽杀绝了。”

狂战主君的话虽然稍显夸张,但是却并非不可能发生。深渊魔域号称无底,位面之多不可胜数,然而臣服于深渊七主君之下的位面领主却不是无穷无尽。许多深渊位面贫瘠到根本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余地,而有些深渊位面环境极为恶劣,产生的生命相应非常低端,根本不具备足以成为位面领主的资质。

即使是收编了早已陨落的魅惑主君苍夜女士、**主君安略特和已经失去深渊主君资格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的部下,狂战主君麾下的领主级深渊恶魔也只有五十位左右,与惧怖主君麾下深渊领主的数量差不多。在整个早上的鏖战当中。陨落的深渊领主的数量已经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而眼前的那道城墙依然被牢牢掌握在人类一方的手中。

“你说的没错,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加大压力,更大的压力!”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点头同意,“无论那些人类是否隐藏着传奇强者,我们都必须立刻结束目前的僵持,否则等到损失进一步扩大之后,部队士气就会遭到严重的挫伤了。拉姆斯冬,你在这里继续督战,我去向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禀报,请求让你我之一亲自出手。”

“还需要去禀报吗?”狂战主君皱起无毛的眉骨思考了一下,然后不太情愿的回答说,“那好吧,但是你要快一些,否则我可不能保证是否还能忍受多久。”

亡命隘口后方的恶魔营地之中,充当指挥部的那座统帅轮宫厅堂里一片静默,气氛显得格外压抑。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半虚体的身影坐在幽灵水晶宝座上,两簇幽绿色的亡灵火焰死死的注视着面前的那颗闪烁着淡淡血光的水晶球。塔尔隆要塞上的激战场面出现在水晶球的血光之中,虽然画面不时发生扭曲和颤抖,但是大致上还能保持清晰。

战局不容乐观。沙克罗斯有些神经质的敲击着烟雾凝聚而成的手指et,恶魔大军的进攻并非没有成果,第二道城墙上已经出现了十几个属于恶魔的立足点,但是进一步扩大战果的试图被人类部队坚决的粉碎了。恶魔大军为每一米的推进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且只要稍微放松,就会被守军报以疯狂的反击,过去几十分钟的战果往往毁于一旦。

还有那个该死的裁决之锤骑士团!

沙克罗斯狠狠的吐出一口冰冷的气息,周围的热空气瞬即凝结成蒸腾的白烟。无论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多么坚韧和顽强,如果没有裁决之锤骑士团到处灭火的话,也早已被恶魔大军彻底击溃了。然而每当登上城头的恶魔团队形成一定规模的时候,这群护教骑士就像是天上诸神挥出的愤怒之锤一样轰然而至,即使是用狂飙席卷枯黄叶片,也无法形容他们对恶魔团队的可怕打击,刚刚形成规模的恶魔部队像是被猛烈捶击的水晶一样粉碎迸裂,好不容易夺下的立足点也往往随之失去了。

占据着数量绝对优势的恶魔大军当然不会甘心失败,到刚才为止,沙克罗斯已经发布了三次“集结突击”的命令,每一次这样的命令都意味着出动一批领主级的恶魔统领参加战斗。第一次是四位,第二次是八位,第三次……也就是十几分钟之前刚刚结束的那次,足足二十位深渊领主借助火焰跳跃登上塔尔隆要塞的城墙,水晶球中显示出在裁决之锤骑士团的周围,同时升起的火焰巨浪席卷数十米,宛如传说中的末日灾劫突然降临,要将塔尔隆要塞和顽强的守军全部化为灰烬。

塔尔隆要塞的城墙在可怕的力量鞭挞之下簌簌颤抖起来,然而没等沙克罗斯的微笑从嘴角蔓延至整个面孔,水晶球里面的画面突然连连颤抖,紧接着扭曲成一团根本无法辨识的光影。

沙克罗斯的心里骤然一沉,视影晶球是高阶炼金术的产物,除非是达到第九环以上强度的神术、魔法或者异能的干扰,才会让其出现短暂的失效。虽然自战斗开始以来,视影晶球遭到干扰的情况已经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但是这一次却让他感到了一种诡离的惶恐,似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因素正在发生。

沙克罗斯深吸一口气,烟雾的手指et抚摸过水晶球的表面,一阵奇异的光芒闪过之后,扭曲的画面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然而还不到进行一次呼吸的时间,沙克罗斯就像是被烈火烧灼一样猛然缩手,五根烟雾凝聚而成的手指et前半截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诸神该死,强大的光明力量,而且拥有难以想象的纯粹程度,简直可以说是……”沙克罗斯的面孔扭曲起来,五根手指et的断裂处正在逸散出淡灰色的烟雾,那是代表他所受到的创伤一时无法愈合,而灵魂力量因此遭到了持续不断的损失。

沙克罗斯的嘴里吐出一连串急促的深渊魔咒,随着伤口闪烁起黑红色的光芒,烟雾的逸散总算是被停滞了,而且几乎与此同时,水晶球里面的画面也突然恢复了清晰。

然而这并不代表沙克罗斯会感到高兴,他的表情反而显得更为苦涩起来,水晶球里的画面几乎全部被深紫色的魔血所染红,而在十多位深渊领主横躺竖卧的尸体中间,那个手擎着金光闪烁的日芒战锤的高大身影更显得异常刺目。

集合了足足二十位深渊领主之力的第三次“集结突击”,彻底失败!

37、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三)

沙克罗斯竭力忍住了发出尖叫的冲动,恐惧已经像是沉重的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灵之中,让他思维凝滞,仿佛曾经狡诈的智慧已经从头脑里面逃离,留下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水晶球里面的画面恢复清晰之后,塔尔隆要塞已经重新陷入了混乱而激烈的战斗当中,让?雷顿率领着裁决之锤骑士团冲向下一个有大量恶魔聚集的地方,那身铠甲已经染成一片深紫色,身后的披风吸饱了从恶魔〖体〗内流出的鲜血,沉重得连快步冲锋的时候都无法扬起。

沉重的脚步声从统帅轮宫外面传来,随后大门被用力撞开,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凹陷的眼眶之中燃烧着赤红如血的熊熊烈焰。

“沙克罗斯,你的愚蠢计划可以告一段落了吧!”他用隐隐带着忿怒的冰冷声音宣布“足足三十二位深渊领主在塔尔隆要塞城头陨落,这几乎已经是我方三分之一的力量了,如果这样的战斗再持续几个小时,亡命隘口就真的成为深渊大军的亡命之所了!”

“查理曼敦陛下,请您息怒。”沙克罗斯从幽灵水晶宝座上站起身来“深渊大意志可以作证,我的计划并没有您所说那样愚蠢,但是敌人……我们面前的敌人并不简单,虽然水晶球的侦测被屏蔽了一段时间,但是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消灭整整二十位深渊领主,您认为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

查理曼敦显得有些意外,宛如烈焰一样汹汹而来的气势也为之一窒“不到五分钟?二十位深渊领主?”他惊讶的重复说“这连我和拉姆斯冬联手也难以办到,这么说是人类守军出动了传奇强者,而且不止一位?”

“应该就是这样,水晶球被干扰的很厉害,我无法看到战斗的经过。但是至少其中有一位是具有强大光明力量的传奇强者。”沙克罗斯沉重的叹了口气说。

惧怖主君眼眶中的火焰摇曳起来,显示出他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具有强大光明力量的传奇强者……光耀同盟倒是拥有两位,但是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已经保证说他们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尤其是尼古拉斯教宗……那么难道是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

“如果是那个疯子来到塔尔隆要塞的话,那可就是大麻烦了。”沙克罗斯无奈的摇了摇头“而且英格拉姆总团长怎么会一个人前来呢?肯定率领着那支充满狂信徒的断罪之剑骑士团,不知道需要流淌多少个精锐团队的恶魔的鲜血,才能将其淹没在血海当中。”

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过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嘲讽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在虚空之中。强烈的威压感随即传来,让两位深渊主君全都跪伏在地上。

“失败,又一次失败。沙克罗斯,你向我保证的胜利在哪里?我同意授予你指挥大军的权力,不是为了看到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语气显得非常不满,无形的力量随着他情绪的波动而骤然增强,统帅轮宫外面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侍立在门外的几名深渊卫士的身体晃动了几下。随后颓然歪倒在地,深紫色的粘稠血浆从他们头盔的缝隙之中缓缓沁出,显得触目惊心。*

“大君主陛下!”沙克罗斯用他能够做到的最急促的语速回答说。因为他的身躯正在可怕的威压之下崩溃散逸“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是针对那些人类之中并没有传奇强者存在而制定的,但是……但是实情不是这样!塔尔隆要塞的守军之中不但隐藏着传奇强者,而且还远远不止一位!”

“一派胡言!”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宛如霹雳划空而过,幽灵水晶宝座发出了连绵不断的细微崩裂之声,幽绿色的光幕一阵颤动,勉强承受下深渊大君主的狂怒威压。“光耀教宗尼古拉斯尚在圣山,断罪之剑英格拉姆也没有离开那里,塔尔隆要塞之中哪里还会有传奇强者,而且不止一位?你该不会是说亚瑟王国的大军已经提前抵达。那么狮鹫的旗帜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看到?”

“但是……陛下,但是刚才我动用了足足二十位深渊领主啊,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却在几分钟之内就被杀戮一空,难道除了传奇强者之外,还有什么人可以办到吗?”沙克罗斯挣扎着抬起双眼。声嘶力竭的辩解说。

“那可能是他们中了人类预先布置的陷阱,集中一批高阶恶魔贵族,借助火焰跳跃传送登城的战术已经使用了太多次,恐怕人类一方早就找到了其中的破绽。”阿穆尔?海德拉斯重重哼了一声,沙克罗斯半虚体的身影顿时又是一阵扭曲晃动,丝丝淡灰色的雾气散逸空中“火焰跳跃使用起来虽然便捷,但是在传送过程中并不是毫无破绽,如果是恰当的运用神术和魔法力量,完全可以在传送过程中给予致命的重创!查理曼敦,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感觉到那座要塞里面有传奇强者出现的气息?”

“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深深低下了狰狞的头颅“我没有感觉到,拉姆斯冬也一样……但是裁决之锤骑士团正在摧毁我军的士气,必须立刻拔掉这个楔子,否则我军根本无法在城头立足。”

“那正是你们要去做的事情!”阿穆尔?海德拉斯语气之中的愤怒感觉稍稍降低了一些,不过依然显得极为不满“查理曼敦,现在你和拉姆斯冬可以自行决定加入战场的时间了,原有的计划全部作废。即使是冒着北方的亚瑟王国加入战争的危险,也要以最快的速度击垮光耀同盟的抵抗,尤其是那个让?雷顿,必须在第一时间予以消灭!”

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离开统帅轮宫的时候,脸色比来时还要阴郁沉重,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降临并没有揭开他心中的迷惑,反而让他感到更加不知所措。查理曼敦并不惧怕那位英格拉姆总团长,因为断罪之剑固然锋利,但是毕竟属于有形之物,然而现在他却要面对根本不知道来自何方,又是什么样子的对手,不由得让他心中升起难以消散的阴霾。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正在最接近战场的营寨里走来走去,那副模样活像是被困在笼子里面的野兽,一摊触目的深紫色血渍遗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查理曼敦不由得向着那摊血渍投以疑惑的目光,结果得到了狂战主君的尴尬一笑。

“一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带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拉姆斯冬的声音介于呓语和咕哝之间“我一时没有忍住怒火,所以就……”

查理曼敦理解的点了点头“这个早上的战果的确让人恼火,拉姆斯冬,我刚才已经见到了大君主陛下,蒙他允诺,沙克罗斯原本的计划停止执行,接下来参战的时机需要我们自行判断。”

“那太好了。”拉姆斯冬兴高采烈的一跃而起,可怖的大嘴骤然张开,三排尖利的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嚓嚓摩擦声。“我们还等什么,查理曼敦,我这就去召集近卫部队,登城作战!”

“不要那么鲁莽,拉姆斯冬!”查理曼敦伸出戴着有刺铜手套的右手,抓住狂战主君的胳膊“你想要怎么登上城墙?火焰跳跃?不,刚才大君主陛下做出了不祥的分析,那些深渊领主的陨落,很可能是人类魔法师在塔尔隆要塞附近的时空夹层做了手脚,布下了致命的陷阱。”

拉姆斯冬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皮,锋利的指甲在布满赘生物的额头上抓出几道淋漓的血痕“诸神该死,那要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待下去,眼看着一支又一支精锐团队冲上城墙送死?”

“当然不是。”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沉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和他们一样,凭借自己的双脚登上城墙,然后同时从两个方向发动进攻。如果裁决之锤骑士团前来迎击,一定要谨慎小心,那些深渊领主的陨落一直让我感到担忧,事情很可能并不简单。”

“那好办,我把那个让?雷顿当成实力相当的传奇强者来对付就好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咧开大嘴发出一连串笑声,随后大踏步的走出营地,亡命隘口的峡谷之中立刻回荡起他发出的猛恶咆哮。

“所有狂战近卫,马上集结,一场鲜血的盛宴就要开始啦!”

随后响起的咆哮声宛如山崩地裂,狂烈的音波直冲天穹,震得两侧峭壁都似乎在簌簌发抖。整整三百只狂战魔齐声狂吼的疯狂模样让不少深渊恶魔都感到心中恐惧,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38、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四)

苍白的太阳在布满阴霾的天空上艰难跋涉,渐渐升到铅灰色的穹顶之上,塔尔隆要塞的第二道城墙依然被牢牢掌握在人类一方的手中,无数恶魔横尸地上,流出的鲜血给灰色条石砌成的城墙镀上了一层触目的深紫色。[]

趁着战斗之间短暂的间隙,筋疲力尽的士兵和骑士背靠着垛口休息,他们的目光呆滞,神情恍惚,披风和铠甲全都血迹斑斑,有些人闭上眼睛假寐,不过怀里依旧牢牢抱着武器和盾牌,随时准备跳起来继续投入战斗。

长达四个小时的鏖战已经榨干了他们的体力,不少人的脸庞都因为过度疲惫而肿胀起来。有些人被打掉了头盔,有些人则衣甲破碎,但是他们只是简单的接受了牧师们的临时救治,或者干脆用绷带胡乱扎紧伤口,就重新返回战场,并肩守护着身后的家园。

罗安德主教倚靠在一块崩裂出半尺多长裂缝的条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狂战士血脉的确能够从愤怒之中汲取力量,然而在长达四个小时之后,即使是再炽烈的愤怒也都已经磨消殆尽。罗安德主教低声向愤怒之源祈祷——自从信仰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以来,这样的举动已经有几十年没有进行过了——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从愤怒之源流淌出来的力量少的可怜,恰好补充了他在祈祷的时候浪费的气力。

这样激烈的战斗在他的记忆之中绝无仅见,尤其是自从脱下铠甲、披上长袍以来,他的耐力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消磨了许多,从凸出的小腹和赘肉丛生的大腿上完全可以体现出来。

不过现在——罗安德主教不无自嘲的咧了咧嘴,同时跺了跺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至少腰围方面会缩减不少吧。让?雷顿弟兄说的没错,感觉铠甲确实是越来越合身了。

“那些魔崽子又要开始进攻了。”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副总团长嘶哑着声音说,他那面代表着身份象征的白银盾牌早已在重击之下破损,现在换成了一面厚重的黑铁盾牌,布满裂痕的边缘染满了深紫色的血渍。

不过相比之下。扎比罗至少要比另一位副总团长幸运得多,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在一次冲锋之中绊了一跤,被一名深渊领主率领几十只大恶魔包围在一座泰半倾颓的塔楼之下。恶魔咆哮着要求他投降,许诺保住他的性命。甚至还会给予更高的待遇,但是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回应以轻蔑的冷笑。随后展开的激烈战斗中,卓拉克斯不顾一切的挥动双剑猛攻那位深渊领主,在对方身上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创痕,然而自己也遭到了无数次沉重的回击,炼银锻造的铠甲上面出现了几处深陷的凹痕。

如果不是那名身穿灰色铠甲的德尔德斯骑士宛如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卓拉克斯副总团长肯定会被蜂拥而上的恶魔撕成碎片。深渊领主猛力挥舞着锋利的锯齿斩首剑。然而只是一次心跳的间隔,他的头颅就被一柄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长剑轻而易举的贯穿,庞大的身躯在倒地之前就失去了一切生命的气息。

虽然幸运的保住了性命,但是卓拉克斯副总团长的伤势依然很重,勉强支撑到担架兵的身影出现,就陷入了深深的昏迷当中。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大发神威,斩杀深渊领主及二十多只高阶恶魔的消息不胫而走。激起了许多要塞守卫者心中的勇气。

层层叠叠的红黑色身影从亡命隘口之中蜂拥而出,席卷大地,咆哮着冲向塔尔隆要塞。这副景象无疑会让初次目睹的人心惊胆颤。甚至难以遏制发自心底的惶恐不安,然而在重复了十几遍之后,即使是最为胆小的人也不会感到一丝惧意——前提是他能够在激烈的战斗之中存活下来。

咆哮声从第二道城墙下方响起,刚刚还被寂静笼罩的城头立刻响起一片杂乱无章的吼叫和咒骂,防守塔尔隆要塞的士兵和骑士们全都从休息的地方跳起身来,一张张疲惫的面孔重新露出了忿怒的表情,刀剑、盾牌和长枪重新绽放出苍白的寒光。

战斗在最初接触的时候就进入了最激烈的程度,锁链铁钩飕飕作响的飞上城头,翼魔拍打翅膀的声音宛如阵阵狂飙,长达数百米的防线上处处都遭到了猛烈的攻击。而要塞守军同样报以猛烈的砍杀和射击。疯狂的咆哮声很快就被垂死的惨叫所取代,整整三个攻上城头的恶魔团队被斩尽杀绝,而多达十个团队则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混乱不堪的退了回去。

然而这次战斗的关键并不在于城头,而在于第二道城墙〖中〗央的那道巨大的城门。那里原本是最不可能被突破的地方,因为考虑到可能被重兵围攻。塔尔隆要塞的四道城墙都厚达二十米,即使是出动统帅轮宫之类重型攻城兵器,也休想摧毁以千百吨巨石砌成的坚固城墙。橡树原木和青铜构成的城门几乎和城墙同样坚固,而且沉重得超乎想象,哪怕是数百名大力士也休想推开,开启城门的唯一方法就是使用巨大的绞盘和几十条粗如手臂的铁链,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机械〖运〗动,才能将城门一寸寸的缓慢打开。

就在城头战斗进入最为激烈的阶段的时候,这道巨大的城门突然发出了沉闷的巨响,三根粗如廊柱、并且以魔法加强的门闩开始在难以想象的猛击之下慢慢弯曲,发出了刺耳的断裂声。几名正在城门附近接受战地医疗的伤兵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同时放声大喊。

这些伤兵已经竭尽全力,但是他们的声音却太过微弱,根本无法穿透城头激战的嘈杂。一名年轻的光耀牧师擦了擦手上的血污,挽起长袍,正要不顾一切冲上城头战场的时候,响亮的战歌声传来,一支全身染血的队伍像是下山猛虎一样冲下坡道,恰好赶在大门被攻破之前,来到城门后的阴影当中。

那是裁决之锤骑士团,曾经整整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护教骑士只有六十人还能战斗,他们全身是血,有自己的,战友的,不过更多还是敌人的;铠甲上面布满恶魔的爪牙留下的伤痕,绘有裁决之锤纹章的斗篷早已变成血污浸透的破布,有些人头上包裹着亚麻绷带,有些人的盾牌已经被击碎,用双手紧紧握着日芒战锤。

站在他们最前面的是让?雷顿,这位总团长大人和他那把重型日芒战锤在今天的战斗之中早已成为活生生的传奇。或许他的实力还没有能够跨越那道常人难以触及的界限,然而他却创下了比许多声名赫赫的传奇强者还要伟大的功绩,在绝大多数要塞守军的心目中,下令按兵不动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早已屈居第二,而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的地位则更是跌到了第三名,在他们心中的光耀神殿最强英雄毫无疑问是让?雷顿。

也只能是让?雷顿!

“这样恐怖的力量并非凡人所能拥有,恶魔一方肯定是已经出动了传奇强者。”让?雷顿的声音在深深的城门洞中回荡“无需任何豪言壮语,今天我们以凡人之身,做到了任何凡人都难以做到的奇迹!即使是天上的父神能够让古往今来的所有传奇英雄复生,代替我们站在这个位置上,也不会比我们做得更好!因为没有人比我们更有勇气,用生命捍卫我们的家园!”

“光耀神殿万岁!”扎比罗嘶哑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一切献给吾主佛兰达拉!”

让?雷顿闭上嘴巴,静静的等待着四起的呼喊声结束,然后继续开口,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城门洞里激起阵阵回音“现在已经到了一切将要结束的时候了!在此时此刻,我允许你们再次进行选择,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可以离开,马上动身,从要塞的南门离开。因为你们之中有许多人还有妻儿老小需要供养,还有未曾达到的愿望需要完成!如果是这样,你们可以挺起胸膛,昂着头颅从这里离开,带着我的祝福和感激!”

“不,我们绝不临阵脱逃!”一个声音怒吼着,是一名脸上带着一道血肉翻卷的可怕伤疤的裁决骑士。

“让?雷顿总团长阁下,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死在您的身前!”一名西吉士王国的大骑士长补充说。

“诸位,这并不是临阵脱逃!”让?雷顿总团长用更大的声音回应说“塔尔隆要塞的命运已经被决定,即使是我们流干最后一滴血,也无法逆转必将到来的失败,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无法影响战斗最后的结局,所以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白白流淌鲜血!”

“那么您也会离开吗?让?雷顿阁下,和我们一起?”那名穿着灰色铠甲的德尔德斯王国骑士突然开口说。

“不,我不走。”让?雷顿总团长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我已经决定选择这座要塞作为我的墓地,而那些恶魔的尸体,就是敬奉墓前的最好祭品!”(未完待续

39、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五)

“那么我也要留下来,这样可以让陈列在你墓前的祭品显得更加丰盛一些。”

灰色盔甲的德尔德斯骑士的回答引起了一片响应的声音,扎比罗副总团长的声音在所有人之中显得最为洪亮,“提前向您致敬,圣徒让?雷顿,愿您的灵魂升入光明界限,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金色宫殿里面得到一把最华美的座椅!”

“该死的懦夫!”愤怒的喊叫出现在人群的后方,人们纷纷向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往城门的道路,头上缠着绷带的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在一名武装仆役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身上还穿着那件伤痕累累的炼银铠甲。

“就在刚才,那个曾经高声赞颂死亡和牺牲的西姆莱主教逃走了,还带走了十几名贴身护卫!愿吾主佛兰达拉用金色光焰灼烧他的灵魂!”卓拉克斯副总团长满脸都是怒不可遏的表情,但是在走到让?雷顿身边之前,他的脚步突然顿住,然后疑惑的看向那个灰甲的德尔德斯王国骑士。

“刚才……是你?”卓拉克斯副总团长有些没头没脑的开口说。

灰甲骑士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我。”他的语气非常平淡,仿佛所说的话与他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实在是很失礼,当时我很快就昏迷了,好像还没有来得及请教阁下的名字?”卓拉克斯眨了眨眼睛说。

“你可以称呼我漂泊者。和让?雷顿总团长阁下一样。”

大门突然在一声巨响之中碎裂,恶魔的欢呼和咆哮宛如巨浪一样直灌进来,简直震耳欲聋。紧接着数十只狂战魔出现在裂洞后面,一双双赤红的眼睛之中充满了嗜血的**,随后响起了一声尤其恐怖的巨吼,那些狂战魔立刻向着裁决之锤骑士团猛冲过来,庞大的身体看上去简直像是一座座碾压过来的肉山!

狂战魔的巨大身躯在全速冲锋的时候极为可怕,如果纯粹以身体的庞大来说,即使是身高四至六米的深渊邪神和深渊炼魔也无法正面对抗。当然最为庞大的身躯并不代表战斗力也最为可怕,狂战魔的智慧较低。易于被激怒,在深渊恶魔之中一向被视为易于驱使的高级炮灰。

而且除了天赋的传送术和狂暴术之外,狂战魔根本无法如同深渊炼魔那样掌握各种高深的深渊魔法,在近战的时候也无法与长着四条手臂的深渊邪神相比。

然而城门洞的特殊地形却让狂战魔能够将其身体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足足厚达十几公分的皮肤坚韧无比,防御力更胜骑士的铠甲,即使是拥有斗气散华以上程度的骑士能够勉强将其刺穿,也难以继续穿透皮肤后面充满脂肪的臃肿身体。

看起来似乎连切?雷顿都无法阻止这些狂战魔冲过城门洞。结果也的确如此,让?雷顿举起日芒战锤一声呼喝,裁决之锤骑士团顿时宛如退潮一样向两侧散开,战锤、长剑和枪矛宛如雨点一样向着那些狂战魔夹击而来。

即使是狂战魔的身躯格外皮糙肉厚,依然无法长时间地当猛烈的攻击,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狂战魔哀嚎着倒地死去。但是更多的狂战魔已经涌出城门洞,一部分开始与裁决之锤骑士团展开混战,另一部分则在一只身躯格外庞大的狂战魔的率领下,向着下一道城墙的方向狂奔而去。

让?雷顿怒吼一声,身体陡然原地转了几个飞快的圈子。重型日芒战锤呼啸着脱手而出,向着那只狂战魔首领的后背飞去。这一击不但聚集了让?雷顿身上的全部斗气力量,而且还因为连续旋转而极大的加强了力道,简直如同一颗缩微太阳般轰击而至,威势之强,即使是深渊领主们也不敢贸然接下。[]

然而那只狂战魔的首领却只是简单的反手一挥。粗壮的胳膊与飞行的战锤撞在一起,发出的巨响好似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不少人双耳嗡嗡作响。战锤锤头连同上面附带的光明斗气力量被一击粉碎,散落的光点宛如豪雨一样四下飞溅,而狂战魔首领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完全无视胳膊上的那一片焦黑痕迹,继续向前狂奔而去。

“仁慈的父神啊!那家伙……”让?雷顿总团长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他很清楚自己全力脱手一击的可怕威力。完全能够粉碎第九能级的魔法或者神术防护,甚至就连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都不愿意硬接下来。

“那是深渊七主君之中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再次以“漂泊者”自称的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轻声介绍说,“把这个对手交给我吧,你们只要……哦,糟糕!”

另一股属于传奇强者的威压骤然出现在城头,随后响起了一连串属于人类的惨叫声。让?雷顿和瑞斯特一起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只身穿狰狞重铠的高大恶魔出现在第二道城墙上面,手中挥舞着一把黑色的厉火巨剑。数十只深渊炼魔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电芒巨剑和火焰长鞭朝着四面八方猛烈出击,将防守第二道城墙的人类部队像是砍瓜切菜一样打倒在地。

“那是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深渊炼魔一族的传奇主君。”瑞斯特?鲁滨逊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他是一个很强的对手,我能够阻止他继续进行屠杀,但是不能肯定是否能够迅速将其击败。”

“能够阻止那家伙就已经足够了。”让?雷顿总团长微笑着回答说,“至于这边的家伙,就交给我和裁决之锤骑士团吧。”

“你会死。”瑞斯特丝毫不留情面的指出,“让?雷顿,你和裁决之锤骑士团不可能阻止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攻陷要塞,哪怕是赔上性命也一样。”

“有生命的一切都必将死去,而无生命的物品也面临着最后的消亡。”让?雷顿总团长耸了耸肩膀,“听起来是不是很像告死者的教义?不过生命可不仅仅是为了等待必然到来的死亡,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在死前必须完成某个目标,那他的生命才能说是有意义。对我来说,打倒那位窃取了吾主佛兰达拉神圣力量的阿穆尔?海德拉斯就是余生之中最大的目标,这当然不容易完成,但是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生命,让达成这个目标更加容易一些。”

沉重的撞击声从第三道城墙大门的方向传来,让?雷顿总团长弯下腰去,从一名牺牲的裁决骑士手中拿起他的战锤,随后舞了一个花式,“太轻了,勉强凑合用吧。”他咕哝了一句,然后抬起双眼,“瑞斯特?鲁滨逊阁下,请您告诉我,哪怕是敌势汹汹,宛如燎原野火一样难以遏制,李维?史顿会向深渊大君主俯首称臣吗?”

“不会,李维少爷绝不会屈服于邪恶的威胁。”

“那我就放心把我的人生目标托付给他了。”让?雷顿总团长说,“城墙那边交给您,我要去寻找自己生命的结局。”

“你的生命不会结束在这里,让?雷顿,至少今天不会。”瑞斯特突然伸出手,抓住正要离开的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肩膀,“裁决之锤骑士团也不会,我们一起去第二道城墙阻止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屠杀,第三道城墙已经有了一位最可靠的守卫者了。”

“可靠的守卫者?”让?雷顿总团长惊讶的眨了眨眼睛,“那是谁?我不知道要塞里面还有能够阻挡住传奇恶魔主君的强者。”

“刚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瑞斯特?鲁滨逊一面回答,一面朝着天空挥了挥手,“伶俐嘴,你飞远一些,距离太低很可能被某些攻击魔法或者射偏的飞箭误伤的。”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用狠狠一击摧毁了第三道城墙的城门,然后重重的喘息了两下。这比刚才要更加费力,因为塔尔隆要塞的第三道城门要比第二道新一些,上面附着的魔法也更为强力,反击的余波让拉姆斯冬感到了双臂有些刺痛。

第三道城墙的守卫们努力进行着绝望的反击,几座塔楼射出稀稀落落的长箭,还有守军士兵从暗洞里投下的许多石块,不过这些攻击对于普通的狂战魔来说也不致命,对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来说,并不比恼人的飞虫更加麻烦。

“终于解决掉这座麻烦的要塞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咕哝一句,然后高举双臂,发出了一声欣喜的咆哮。他推开前面的两只狂战魔,冲过空荡荡的城门洞,数十只狂战魔紧随其后,向着被第四道城墙——也是最后一道——保护的要塞主堡冲去。

然而刚刚跑出几十米,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就突然停住脚步,因为有一名骑士孤零零的挡住了去路,一身天蓝色的轻型铠甲,肩披蓝白相间的披风,双手拄在一把造型朴实的骑士重剑的剑柄上,在苍白阳光的映照下,锋利的剑刃宛如奶玻璃一样泛着乳白色的光芒。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困惑的打量着那名骑士,某种来自本能的警告让他不愿轻易朝这个人类接近,“你是谁?”狂战主君用艰涩蹩脚的通用语大声说,“挡在这里干什么?”

“为了所有善良种族的利益,恶魔。”那个人回答的声音听上去铿锵有力,而且带有年轻人所特有的清锐,“我,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李维?史顿,不会让你从这里通过!”

40、塔尔隆,最漫长的一日(六)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从未想象过自己会被一个卑微的人类所阻挡,然而在那名年轻骑士报出姓名之后,他的确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当然,在下一瞬间,拉姆斯冬就发现了自己的退缩举动,愤怒顿时宛如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胸膛,让他发出了一声恶毒的咒骂,脚步沉重的向前逼近了两步。

“实在是太愚蠢了,人类,是什么狂妄支撑着你,让你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拉姆斯冬的丑陋面孔从双颌裂开,三排锋利的牙齿在巨口之间锉动,剧毒的绿色口涎从牙缝间滴落地面,烧灼得地面嗞嗞作响。“没有那支精锐的狮鹫骑士团,没有那个该死的黑甲骑士罗德里格斯,你以为凭借你的一己之力,就能够让强大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逡巡不前?”

“上一次你好97ks.net像没有这么罗嗦的,恶魔,看不出你还挺有演说者的资质。”李维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露出嘲讽的味道,但是听在拉姆斯冬的耳朵里,却让他好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全身颤抖。“如果你还具有时间观念的话,不妨注意一下,我已经阻挡了你和你的手下足足五分钟,而真正的交手甚至还没有开始。”

拉姆斯冬猛然睁大了眼睛,他的每一根筋骨都在咆哮着,要求他把眼前这个卑微的人类撕成碎片,但是心里的警戒信号却从未停止过,而且越来越急促,最后简直连成了一声长长的尖啸。

“你在激怒我!人类!”拉姆斯冬恶狠狠的啐了一口,“你想让我冒失的选择和你单打独斗?愚蠢,那是只有被古板条例束缚的人类骑士才会做出的举动!强大的狂怒主君才不会踏入你的陷阱!”他伸出了一只粗如廊柱的手臂,向着身后晃动了几下,在他身后的数十只狂战魔顿时齐声怒吼,其中几只按捺不住嗜血的**,咆哮着冲向李维,隆隆的足音震撼着大地,威势更胜于一整队重装骑士发动的集团冲锋。

李维的脸上露出一个锐利的笑容。缓缓从地上拔起骑士重剑,银白色的斗气光芒从剑柄开始向着锋刃延烧而去。“你在恐惧了,恶魔。”他轻声说,声音穿透狂战魔的怒吼和沉重足音的阻隔。清楚的传进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耳朵。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将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极力做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不过从那双猩红色的眸子之中不断闪烁的火光却能够看出,这位以性格粗暴著称的深渊主君的内心绝不像是表面那样平静。

“杀掉那个人类,做出致命一击的幸运家伙将得到一个深渊位面!”拉姆斯冬的慷慨许诺让更多狂战魔按捺不住,纷纷冲上前去,数十个庞大的躯体一瞬间就将李维的身影遮挡在里面。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狂战魔一面咆哮,一面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认为今天肯定是自己的幸运日。那个人类——看上去既渺小又可怜——虽然穿着一身铠甲,但是肯定无法抵挡几次重击,只有最先动手的恶魔才能获得那份奖励,而他不惜将几个同伴挤到一边,就是为了享受重拳将铠甲粉碎的那个令他迷醉的瞬间。

狂战魔瞄准李维?史顿的头颅挥出重重一击,然而他刚刚挥出拳头,就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格外迟缓,好像置身于粘稠的液体之中。李维举起长剑的速度并不快。却刚好格挡住了他的重拳,剑刃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在他的手腕上割出一道伤口,一点都不深。也不痛,然而狂战魔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冰冷自手腕的伤口迅速上升,宛如锐利的冰晶一样刺透了他的灵魂。

狂战魔无声无息的向前扑倒,随后寂然不动,而且就连通常垂死者的抽搐和挣扎都没有,李维的剑刃刚刚划开狂战魔的身体,就让这只强大恶魔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漆黑深渊之中。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战局,他不认为李维?史顿会愚蠢到独自一人前来送死,至少那位黑甲的传奇骑士肯定跟在他的身边。拉姆斯冬尽可能的展开自己的狂暴领域。狂暴的黑暗能量一遍又一遍的在周围空间之中扫过,然而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一声充满惶恐的叫喊响起,让拉姆斯冬把注意力重新转到了李维?史顿那边,随后他的双眼立刻瞪了起来,惊骇和难以置信的情绪无法掩饰的出现在血红色的瞳孔之中。

他的狂战近卫已经崩溃,足足三十多具尸体躺倒在李维?史顿的身边。而剩余的恶魔则在那把绽放着银白色光芒的骑士重剑面前步步后退,惊慌失措和恐惧的表情交错的出现在那些野蛮而丑陋的面孔上,对于拉姆斯冬而言,看到这一幕真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理所当然,狂战主君的心里没有感到丝毫欣喜,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然而心里却无法接受。狂战近卫是他亲自选择的最为精锐的狂战魔部队,即使是将对手换成一名传奇强者,也没有可能如此迅速的将其击溃,更不要说还杀死了其中的三十多个。

一只脸色发蓝的狂战魔正要从拉姆斯冬的面前逃开,就被狂战主君一把抓住了脖颈,“诸神该死,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拉姆斯冬对这个家伙咆哮着。

“拉姆斯冬陛下……那个人类……那把剑,可怕,太可怕了!”狂战魔的声音显得非常破碎嘶哑,不仅是因为扼住脖颈的那只大手,更是因为恐惧和疯狂。

“懦夫,和人类一样的懦夫!”拉姆斯冬破口大骂,语气之激烈,简直连空气都要为之燃烧起来,狂怒让他的手指et不受控制的缩紧,令那只狂战魔的颈骨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狂战魔的身体开始无意识的挣扎起来,然而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只铁铸一般的手掌,直到颈骨被硬生生的扭断。

李维目光平静的看着狂战主君处死自己手下的逃兵,剑刃垂地,上面缓缓淌落着深紫色的魔血。*直到那只狂战魔的尸体颓然倒下,年轻的摄政王才向前跨出一步,骑士重剑平平举起,指向拉姆斯冬的丑陋头颅。

“现在不会有什么家伙来打扰了。拉姆斯冬,滚回深渊魔域,离开属于人类的土地,否则等待着你的命运将会是毫无疑义的陨落!”

狂战主君颤抖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凭你和你的剑?”他用险恶的声音说,“李维?史顿,你未免太过小看一位深渊主君所拥有的力量了!”

话音未落,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就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着李维冲了过去,庞大的身躯看起来简直像是一股横扫过来的旋风,铺着条石的地面在他的沉重脚步之下纷纷碎裂,炸开一团灰白色的粉尘。

李维镇定自若的举剑相迎。剑刃在空中留下了一道乳白色的烙痕,然而拉姆斯冬看似狂暴的冲锋却是一次佯攻,狡猾的狂战主君突然伏下身体,左手用力按了一下地面,轰然而起的白热火浪随即遮蔽了他的身体。

“火焰跳跃!”第三道城墙上面有人惊呼,“小心,大人,小心身后!”

烈火在下一瞬间从李维的身后腾起。一只粗如廊柱的强壮手臂从火焰之中探出,比成年公牛头颅还要巨大的拳头带起一阵灼热空气的狂澜,恶狠狠的砸向李维的后背。这一击足以让年轻的摄政王粉身碎骨。惨死当场,如果不是一股空间干涉的魔力突然降临的话。

那股魔力的出现和消失同样突兀,两道扭曲的黑线出现在那只巨大手臂的两侧,那是极为强大的空间魔法造成的裂隙。拉姆斯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黑线骤然向中央压缩,合拢,他的身影就在震耳的轰鸣和一阵硫磺毒雾之中消失了。

“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头脑,但是实际上还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随着这个苍老的声音,穿着大魔导师长袍的迪什先生和火魔导梅里斯特大师先后从城墙的阴影之下走出。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担忧的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或者传奇刺客亚兰斯?凯特都没有出现,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李维真的准备孤身一人前来阻挡恶魔的大军。

“可是拉姆斯冬不是还踩进了您给他设置的圈套吗?”李维笑着回答说。“迪什先生,如果不是这样更有把握,我还真想用碎魂者砍中那位狂战主君一下,试一试能否直接摧毁他的灵魂呢。”

“人家才不要,这些恶魔的灵魂难吃死了,量大味差。简直像是啜饮污秽的泥浆!他们头头的灵魂一定更难吃,我还是喜欢精灵的灵魂,纯净美味,还有矮人也不错,虽然硬了一点,但是很有嚼头……”

李维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苦笑,狠狠的将佩剑塞回剑鞘,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铿锵撞击,碎魂者模仿女童的声音顿时曳然而止。

梅里斯特大师把头一昂,毫不留情面的发出了一阵愉快的大笑,就连迪什先生也不禁摇头失笑起来,“李维少爷,碎魂者还没有办法直接击碎传奇强者的灵魂,最多能够使其受到严重的创伤。但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反击则会让您陷入危险当中,我们还是不要冒这个风险为好。”

“我知道了,迪什先生,其实我也只是想想罢了。”李维很高兴自己能够转移话题,避免刚才的尴尬处境,“期待已久的战机终于到来了,复仇之火将会洒落在那些恶魔的头顶上,就让他们品味一下来自主位面的猛烈反击的滋味吧!”

老魔法师点了点头,然后弹动手指et,一团团蓝白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动作在面前的广场上浮现来,从里面涌出了大队全副武装的人马,金色狮鹫的旗帜在队伍的头顶迎风猎猎飘扬。走在最前面的是整整五排狮鹫冠军骑士,焰轮骑士威尔普斯身穿火红色的铠甲,策马疾驰在队伍的最前面;重步兵部队随后出现,身材高大的钢拳骑士德拉巩逊高高举起胜利号角,雄壮高亢的声音响彻塔尔隆要塞的天空,自从这座要塞建成的数百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原本胜利在望,转眼变成死亡将临,对于正在和裁决之锤骑士团鏖战的狂战近卫和其他恶魔团队来说来说,这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加上他们的首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被从主位面驱逐出去。眼下生死未卜,惊惶的情绪顿时像是野火一样蔓延开来,让有秩序的后退变成了亡命的溃逃。就连刚刚与瑞斯特交手的惧怖主君查理曼敦也没有力挽狂澜的打算,就在混乱刚刚蔓延到城头战场的时候。他就奋力挥出几剑,稍稍逼退炽天神使之后,就地一滚,毫不犹豫的从城头跌落下去。

金色晨曦的剑锋以一线之差咬进空气之中,没有能够品尝到惧怖主君高温的血肉。瑞斯特?鲁滨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的表情,他没有想到查理曼敦居然会如此果决的做出选择,而且丝毫不顾身为传奇恶魔主君的身份。

不过事实证明惧怖主君的选择一点都没错。几乎就在他的身体刚刚摔落城下的时候,空气像是水波一样震动了一下,一个手持一对碧绿淬毒匕首的身影出现在城头。

传奇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已经到了。

很明显,即使是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实力在深渊七主君之中位列前茅,他也绝不可能在与炽天神使的激烈战斗之中,还能够顾及的上身后刺来的剧毒匕首。亚兰斯?凯特或许无法面对面的与查理曼敦进行较量,不过在配合刺杀方面,传奇暗影刺客绝对是一个最佳拍档。

可惜这个计划因为查理曼敦的果断撤退而告失败。亚兰斯?凯特与瑞斯特稍一交流。转身投入到对城头恶魔残兵的屠杀中去,那两把淬毒匕首连续不断的挥舞着,劈刺、闪躲和格挡的姿态宛如在跳着一曲华丽而致命的舞蹈。

两名传奇强者的出现完全扭转了第二道城墙上面的战局。所过之处,强大的恶魔纷纷被击溃和打倒。有些还算聪明的深渊领主根本没有等到金色晨曦和淬毒双匕到来,就用各种方式逃回亡命隘口的营地,而稍慢一些的家伙就没有那么幸运,不是被炽天神使挥舞着金色晨曦砍成了碎片,就是被两把不知从何而来的淬毒匕首贯穿头部和胸口的要害。

黄昏的暮色降临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的时候,恶魔大军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建制还算完整的恶魔团队纷纷后撤。而不少已经登上第二道城墙的部队则根本撤不下来,好不容易才看到胜利曙光的要塞守军以怒吼和刀剑驱赶着溃败的恶魔,直到将他们赶过曾经有数千人被活活烧死的噩梦坡道。赶上第一道城墙。

在那里,恶魔大军进行了一番顽强的抵抗,几乎将筋疲力尽的要塞守军的攻势击溃。不过当狮鹫大旗随后出现的时候,恶魔们不无恐惧的发现,他们所要面对的还有这支精力充沛的可怕大军,恶魔的抵抗在狮鹫骑士们的大剑和战斧面前彻底崩溃。他们纷纷溃散开来,寻找着能够逃离这个死亡之地的锁链。

十几分钟之后,塔尔隆要塞之中成建制的恶魔部队全部消失了,只有极少数来不及逃脱的不幸家伙还在被重重包围的角落之中负隅顽抗。不过在狮鹫第三团的重步兵和狮鹫第四团的神射手相互配合之下,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这些恶魔就全都被处理掉了。

李维?史顿登上塔尔隆要塞第一道城墙的时候,就连零星的战斗都已经结束。裁决之锤骑士团幸存的四十多名裁决骑士在他们的总团长身边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一双双疲惫不堪的眼睛警惕的看向周围的狮鹫骑士,更向着年轻的摄政王投以惊疑不定的目光。

在裁决骑士的簇拥下,让?雷顿总团长静静的注视着李维?史顿快步走来,他的那身护教骑士铠甲早已经被鲜血染成深紫色,右肩、肋下和胸口都留下了深深的伤痕,有几处还在向外缓缓渗出鲜血。在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身边,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和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这两位副总团长也是血染征衣,前者看向李维的目光充满警惕和敌意,而后者则明显和善许多。

李维?史顿笔直的向着让?雷顿总团长走来,身后跟随着迪什先生、火魔导梅里斯特大师和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狮鹫骑士们纷纷让开道路,几名裁决骑士虽然想要挡在让?雷顿总团长的面前,却被他用一个坚决的手势命令退开。

“向您的英勇致敬,让?雷顿阁下。”李维在距离让?雷顿总团长两米的地方停住脚步,然后横起拳头,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叩胸礼。

让?雷顿总团长静静的注视着李维,直到时间过去了足足一分钟,他才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向您的仁慈和无私致敬,李维?史顿阁下!”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同样叩胸行礼,而非做出象征佛兰达拉的日轮手势,“如果没有您的及时救援,这座要塞现在已经变成数万勇士的葬身之地了。”

41、狂战,黑日,神威

对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来说,塔尔隆要塞战局的胜负已经和他没有了任何关系,这位深渊主君有着自己的麻烦需要处理。*正如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曾经猜测到的那样,火焰跳跃——深渊恶魔的天赋传送魔法——的确能够在战斗中起到非常大的作用,但是一旦被人抓住破绽,带来的结果也堪称致命。

两道位面断层的黑线在身体上合拢,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拉姆斯冬的身体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大地之上。清脆的破裂声不绝于耳,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最少撞断了十几根坚硬锋锐的东西,最后摔在一丛宛如刀丛剑林一般冰冻尖刺中间。

虽然全身上下都传来疼痛的感觉,但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心情却不能说是太糟糕。传送魔法从来都不是以安全著称的,尤其是被人刻意扰乱的时候更是如此。没有被抛入空无一物的无尽虚空,也没有遭遇到连传奇强者都无法幸免的时空乱流,拉姆斯冬甚至感觉到自己今天肯定是受到了深渊大意志的眷顾。

狂战主君握住面前一根最为粗壮的寒冰长矛,用力站起身来,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看上去并不太坏,从空中坠落的时候,拉姆斯冬的庞大身体碰断了不知多少根坚逾钢铁的冰刺,但是除了一些几乎可以忽略的划伤之外,并没有一处让他真正感到痛苦的创伤。

唯一让拉姆斯冬感到棘手的是。他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肯定不是主位面,也不是自己熟悉的某个深渊位面。大地贫瘠荒凉,而且还被厚厚的冰雪所覆盖,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痕迹,连植物都没有,四周充斥着酷寒的灰色迷雾,只有无穷无尽的蓝白色冰刺竖立在大地之上。

拉姆斯冬试探着聚集起自己的本源力量,黑色的厉火随即从他脚下腾起,身边的冰刺纷纷融化,化成黑浊污水肆意流淌。在大地上留下了宛如伤疤的一块丑陋痕迹。

力量的流动并没有受到阻碍,这让拉姆斯冬松了一口气,不过他随即察觉到这个位面的古怪规则,狂战魔一族一向以生命力顽强著称,但是拉姆斯冬居然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隐约可以察觉的速度在迅速流失!

这个位面居然是完全死寂的,对任何存在生命力的生物都极不友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收拢起消耗力量的深渊厉火领域,开始动用身为深渊位面领主的特权。沟通起属于自己的那个位面来。

位面领主与位面之间的联系非常微妙,即使是距离再遥远,也无法彻底阻隔这种特殊的联系。凝聚精神几分钟之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脑海里就缓缓浮现出一个不很清晰的坐标。

拉姆斯冬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只要这个坐标稳固下来,他就可以藉此施展位面传送魔法。返回自己位于深渊魔域的家园。至于战争的胜负……那已经不重要了,即使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已经点燃神火,拉姆斯冬依然不相信他能够力挽狂澜,尤其是需要面对那个年轻的亚瑟王国摄政王的时候。*

就在位面坐标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的时候,一阵格外冰冷的死亡气息迎面吹来。让拉姆斯冬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精神骤然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恍惚。深渊位面的联系当即中断,那个位面坐标也随之烟消云散。

“诸神该死!”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怒气冲冲的抬起头来,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之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狂怒火焰,“是谁?谁在试图触怒伟大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你会后悔!”

“你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拉姆斯冬。我们之间还有一场未曾完结的较量没有展开呢。”沉闷的回答声从灰蒙蒙的天穹之中传来,随后一把由无数狰狞骷髅组成的宝座缓缓降下。那些骷髅全都张开白森森的锋利牙齿,朝着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狞笑,同时发出充满不祥意味的咔哒咔哒声。

拉姆斯冬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深渊厉火领域重新展开,将冰冷死寂的气氛从身边驱逐出去。“这种令人厌恶的气息……是告死者?”他有些狐疑的抽了抽鼻子,随后将双拳在面前重重相撞,发出一声震撼天穹的巨响。“不要玩弄这些无聊的把戏。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乐意接受挑战,但对手可不能是一个藏头缩尾的家伙!”

组成宝座的骷髅突然分散开来,化成无数幽绿色的光球漫天萦绕,一个身穿厚重黑色铠甲的熟悉身影出现在拉姆斯冬面前,红色的披风在肩后猎猎飞扬,右手握着一把常人需要双手才能持握的巨剑,更胜午夜星空的璀璨光芒在沉暗的剑刃上舞动不休。

“既然如此,我——咒世黑日罗德里格斯,向你——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提出挑战!”

沉稳而致命的声音回荡在灰色天穹之下,宛如滚滚雷鸣。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狰狞血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深渊厉火领域形成的火浪再度高涨,将他将近八米高的庞大身躯完全包裹在中间。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罗德里格斯。”拉姆斯冬一字一顿的开口说,语气之中包含着警惕和忌惮的味道,“自从在德克城下的那次交锋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这一天。你曾经给予我战败的羞辱,将会马上得到百倍的报偿!”

“我也一样,拉姆斯冬。”罗德里格斯爵士语气平静的回答说,同时缓缓举起星辰铁巨剑,浩劫斗气首次无所顾忌的爆发开来,灰黑色的气浪翻卷蔓延,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死寂的颜色。“生命固有一死。即使是深渊主君也不例外,就让我的剑锋为你指引一条捷径,更快的走向道途的终结吧!”

“没那么容易!”拉姆斯冬怒吼着伸出右手,“我会撕裂你的傲慢与尊严,让你的灵魂永远被深渊厉火灼烧!”一道霹雳闪电从他的掌心喷射而出,形成一把剑刃上跳跃着无数细小电芒的巨剑,这把巨剑即使是握在身高八米的狂战主君的手中,尺寸也不能说渺小,剑刃上布满细小的黑暗符文,边缘则完全是可怖的锯齿。锐利得让人无法逼视。

罗德斯里格斯爵士严肃的点了点头,“那就来吧,恶魔。”

下一瞬间,电芒巨剑与星辰铁巨剑在空中猛烈交锋,挥舞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绽开的红色与黑色光点宛如豪雨一样四下散落,照亮了这个死寂阴暗的世界的一隅。

在过去的数百上千年中,没有任何恶魔——或者其他强大的生物——能够在纯力量的交锋方面胜过狂战主君。即使是焚灭龙王达里迦也要稍逊一筹。罗德里格斯爵士虽然身为强大的传奇天谴骑士,却也不能无视身体方面的巨大差异,在最初的一轮硬碰硬的交锋当中,双剑每次猛烈交击,都要让他后退半步,拉姆斯冬最后的全力一击更是让他身体一晃。险些失去平衡。

电芒巨剑再次呼啸着横扫过来,这一次罗德里格斯爵士选择了灵活的战斗方式,脚步轻捷的从电芒巨剑前跳开,然后反手挥剑,挡开了接踵而至的进攻。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张开能够吞下一整匹战马的巨大嘴巴。发出了一连串仿佛像是怒吼的狂笑,狂战魔的笑声能够让意志不够坚定的人感到发自心底的恐惧,而拉姆斯冬更是将黑暗本源的力量加入其中,爆发出的笑声完全可以摧毁训练有素的骑士和战士的心防。

罗德里格斯爵士不能算是人类,他的心灵之中除了很少一部分还留有温暖的记忆,就是完全的冰冷与漠然。幽绿色的亡灵火焰骤然在骷髅造型的护面甲之后燃起。星辰铁巨剑从下至上反撩而起,震开拉姆斯冬横在胸前的电芒巨剑,沉暗的剑光掠过,将一支充满诡异纹理的尖角砍了下来。

狂战主君的笑声曳然而止,代之而起的是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然而他的电芒巨剑还没来得及从防御的姿态转为进攻,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体猛然向下一伏,左右游走。星辰铁巨剑连连出击,发动了一连串细腻而凌厉的刺击与砍杀。

早在还是老史顿的那个年代,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剑术就已经闻名遐迩,如果不是他始终没有掌握斗气力量的话,莱恩子爵手下的最强骑士也数不上赫尔伯特和威尔普斯这两位大骑士长了。就连北境郡郡守、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都曾经慕名而来,经过一番比试之后,对史顿骑士的剑术赞不绝口,深表佩服,认为如果去掉斗气这个因素的话,北境第一剑手的称号实在应该落在史顿骑士头上才对。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在他的漫长生命之中曾经经历过无数场血腥战斗,但是却从未想象过有人能够将一把双手巨剑运用得如此精妙,更不要说目睹或者亲身体会。在力量方面,他依然占有优势,而深渊厉火领域与浩劫斗气的对抗也不落下风,然而现在步步后退的人已经变成了拉姆斯冬。

电芒巨剑呼啸着挥舞出狂乱的光影,看上去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却总被星辰铁巨剑轻而易举的找到缝隙和破绽。狂战主君发出了恶毒的咒骂,但是星辰铁巨剑却趁机扫过他的腹部,留下一道浅浅血痕的同时,也逼得他不得不继续后退。

罗德里格斯爵士冷静的保持进攻的态势,星辰铁巨剑的每次斩劈和刺杀都臻于完美,精确而有效的撕扯着拉姆斯冬的防御。

电芒巨剑一次又一次招架着星辰铁巨剑的连绵不绝的攻势,不过每一次都显得比上一次更加勉强。罗德里格斯爵士并不是在一味猛攻,他的每一次移动和转向都让自己面对着拉姆斯冬防御上的死角,逼迫身体庞大的狂战主君不得不随之转向,反击的可能也变得更加渺茫起来。

狂战主君当然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剑术。深渊恶魔几乎全都是凭借着本能进行战斗,但是他的力量非常可怕,动作也格外敏捷,完全可以弥补招式方面的小小不足。然而在与罗德里格斯爵士的战斗当中,这个简直不能说是弱点的弱点被放大了无数倍,最后让拉姆斯冬完全失去了胜利的机会。

星辰铁巨剑再次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来,拉姆斯冬冒着手腕扭伤的危险,格挡住这一剑。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罗德里格斯爵士在这次交锋之中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铿锵巨响和火光迸射之中。星辰铁巨剑硬是将电芒巨剑震开,沉暗的剑锋深深刺入狂战主君的肋下,浩劫斗气立刻让伤口附近的红黑色皮肤变成了可怕的灰白色,而且散发出浓烈的**气息。

拉姆斯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左拳向着天谴骑士的头颅恶狠狠的挥出一击。罗德里格斯爵士在此之前就已经明智的收剑后退,狂烈的拳风扫过他的护面甲,发出了宛如鬼魂哭嚎一样的刺耳声音。

“真是可惜,我几乎就可以让这次战斗提前终结了。”罗德里格斯爵士用星辰铁巨剑敲击着脚边的地面。似笑非笑的抬起双眼,“拉姆斯冬陛下,您本来可以轻松一些的,只要刚才的反应稍慢一线,现在就可以享受永久的安详与平静了。”

“去你的安详平静!”狂战主君咒骂了一句,然后一面警惕的将电芒巨剑挡在身前。一面低头,飞快的检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他先看到的是深紫色的血迹,但是不多,从伤口之中流淌而出的液体完全是粘稠的灰白色,简直不像是鲜血。倒像是从放了几十天之后的腐臭烂肉之中流淌而出的黏液。

“腐灭闪溃烂解疮……”狂战主君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这是安略特那个恶心家伙的本源力量?”

“**主君安略特的污秽灵魂已经被彻底毁灭。”罗德里格斯爵士语气严厉的回答说,“至于力量,**回归大地正是死亡的本意,浩劫斗气同样能够造成这种难以治愈的伤势。”

狂战主君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咽下一声呻吟。然后将粗大的手指et探入伤口,在那里他碰到了一截断裂的肋骨,不禁疼的全身一颤。但是他没有收回手指et,而是将肋骨的断口强行对齐,然后召唤出一丝深渊厉火。

深渊厉火将伤口的腐烂皮肉烧的滋滋作响,天谴骑士双手拄着剑柄,幽绿色的双眸注视着狂战主君不停颤抖的身体,“拉姆斯冬陛下。您的求生意志倒是很顽强,但是浩劫斗气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驱逐出去的,您真的没有问题,还能继续战斗吗?”

“我……当然……能!”拉姆斯冬咬牙切齿的回答说,他用粗壮的胳膊撑着地面,用力站起身体,肋下的伤口爆发出剧烈的疼痛,几乎难以忍受,但是幸好拉姆斯冬的胸中已经充满了炽烈的怒火,疼痛恰好可以激励他,给他的身体注入新的力量。

“罗德里格斯爵士,你没有这么容易打发掉我!我们……继续。”

“继续?但是我刚才已经胜利了。”罗德里格斯爵士并没有举起星辰铁巨剑,而是将其缓缓送回剑鞘,“拉姆斯冬陛下,我想您也应该承认这一点,再打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我……的确处于下风,而且……受了伤。”狂战主君很不情愿的承认说,“但这并不表示我已经输定了,没到最后一刻,战斗的结果谁也无法确定!”

“不,结果完全可以确定。”罗德里格斯爵士将骷髅造型的护面甲推了上去,露出一张肤色出奇苍白,但是依然显得风度翩翩的面孔,“在天灾骑士团面前,已经身负重伤的您没有任何机会!”

沉重的马蹄声动地而来,听上去似乎有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正在接近。狂战主君拉姆斯冬骇然回头,正好看到滚滚烟尘从左右两侧同时升腾而起,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黑甲骑士正在从几公里之外策马冲来,为首的几股气息非常强大,甚至已经触摸到了被称为传奇门槛的斗气圣化的边缘。

“拉姆斯冬陛下,现在您还觉得自己有胜算吗?”罗德里格斯爵士平静的开口说。

“这……不公平!”拉姆斯冬嘶哑的回答,然后痛苦的喘息起来,嘴里压抑不住的发出呻吟。在深渊厉火的烧灼之下,浩劫斗气造成的伤害的确被遏制住了,但是却没有能够被驱逐出去,而是顽强的盘桓在伤口之上。“罗德里格斯爵士,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

“的确如此。”罗德里格斯爵士点头承认,“但是对于来自深渊魔域的侵略者来说,公平实在是太过奢侈,以至于我根本吝于付出。”他随后举起右手,掌心闪烁着一团色泽沉暗的浩劫斗气光芒,声音显得格外冷酷无情,“现在给您一个很简单的选择,拉姆斯冬陛下,臣服,或者死亡!”

42、光之裁决,死之诅咒

直属于断罪之剑骑士团的大型炼金飞行船——光之裁决号在傍晚清澈的天空之中飞行,位于船身中后部的四台魔能炉全都在安全范围所允许的最高速度运转,喷吐出宛如流星划过长空的明亮轨迹,让这艘飞行船的速度比最敏捷的雨燕还要快。

几乎全部飞行船的乘客都呆在较为安全的舱室之中,即使是拥有魔法护罩的防护,呼啸的风声依然令人心惊胆颤。然而对于手扶栏杆站在船首甲板上的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总团长来说,这样的高速飞行依然不能让他满意,以至于在放下青铜窥镜之后,他的一双浓密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库克船长,按照这样的速度,抵达塔尔隆要塞还要多久?”英格拉姆总团长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询问说。

站在他身后的库克既是光之裁决号的船长,又是断罪之剑骑士团的一位分团长。听到总团长的询问之后,这位经验丰富的船长展开手边的地图,伸开手指et在上面比划了几下,然后恭恭敬敬的回答说,“大约十四个小时,总团长阁下,我们在明天上午就可以抵达塔尔隆要塞。”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语气并不焦虑,但是却有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库克船长,塔尔隆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我能看得到……如果我们不能在明早太阳升起到与圣山等同高度的时候抵达,光耀同盟就将永远失去这座要塞。”

“可是……总团长阁下,光之裁决号已经不能再快了。”库克船长直言不讳的反对说,“这艘飞行船的年龄已经比我的祖父还要大,对于一位两百多岁的老爷爷来说,时速二百二十公里已经是极限,我甚至没有维持这个速度整整四个小时的信心,想要再度加速的话,恐怕魔能炉的核心会先承受不了。”

英格拉姆总团长手扶的栏杆发出了一声清晰的破裂声。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很好,库克船长,继续履行你的职责。”他点了点头。然后裹紧身上的灰色羊毛披风,“我先回舱室去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叫醒我。”

“悉从尊愿,总团长阁下。”库克船长以手抚胸,同时另一只手做出了日轮的祈祷手势,“愿吾主佛兰达拉保佑吾等一路顺遂。”

“……愿吾主佛兰达拉保佑。”英格拉姆总团长稍稍迟疑了一下,才语气平静的回答说。

光之裁决号的舱室非常狭小。即使是断罪之剑骑士团总团长的那一间也不例外,除了狭小的床铺和固定在地上的一张矮桌之外空无一物。英格拉姆总团长一向将简朴的生活作为磨砺心灵的方式,然而这段时间以来心灵之中浮现的困惑让他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直到躺下半个小时之后,才勉强合上了眼睛。

也正是由于始终睡得很不踏实,当某种无形的力量降临在光之裁决号上的时候,英格拉姆总团长霍然惊醒,飞快的从床上坐起。眼里流露出心神不宁的担忧。

“奇怪的力量,似乎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存在着异常紧密的联系,但是……太邪恶了。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光明?”英格拉姆总团长抓起佩剑,穿过狭窄到几乎无法转身的走廊,然后悄无声息的推开舱门。

眼前压抑的视野为之一扩,夜的寂静和沉暗笼罩着光之裁决号的船体,只有魔能炉喷吐的天蓝色光焰显得格外耀眼。右侧船舷外有一大块黑色的云团正在迅速移动,电芒从云团之中穿梭闪现,传来了隐隐的雷鸣之声,迎面吹来的夜风凉爽而清新,让英格拉姆总团长的烦躁心情稍微缓解了几分,他轻轻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信步走向船首的方向。

看到英格拉姆总团长走来,几名在舱外一座半敞开式岗哨小屋值守的断罪骑士纷纷走了出来,动作利落的叩响胸甲。“光耀在上,总团长阁下。”为首的那位分团长低头致敬,火把的火光在他的手中摇曳闪烁,照亮了这个黑暗舱室的一隅。

“辛苦了。刚才……有什么发现吗?”英格拉姆总团长用听上去相当随意的语气询问说。

“没有任何异常,总团长阁下。”那位分团长不假思索的回答,“库克船长选择的这条路线向来安全,我们正在笔直向北前进,连最小角度的偏差都不存在。”

英格拉姆总团长点了点头,他并不奇怪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那股无形的力量太过隐秘,如果不是自己已经跨越的传奇的门槛,也不会察觉到……或者那根本就是自己的错觉?

“是啊,怎么会有邪恶的光明?”英格拉姆总团长犹豫的用手指et叩击着剑柄,就在他准备回转舱室,继续被打扰的休息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震颤感从脚下传来。

“这是……光之裁决号在向右侧转弯?”英格拉姆总团长大惑不解的抬起双眼,向着前方望去。

那位分团长吃惊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吧,总团长阁下,为什么会转弯呢?航线应该是一条直线才对!”

英格拉姆总团长没有理他,目光穿透夜色,直视前方。一点没错,就是在转弯!那团原本在右舷的乌黑云团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前方,而光之裁决号正在朝向云团高速前进!

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中,没有什么存在比雷雨云团更能够威胁大型炼金飞行船的安全了。即使是魔法护盾能量全开,光之裁决号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穿越面积达到数公里的庞大云团,甚至因为雷击而坠毁也不奇怪。英格拉姆总团长感到心中骤然一阵紧缩,立刻拔出佩剑,快步沿着舷梯登上了船首甲板,几名断罪骑士紧随其后。

船首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站在舵轮旁边,一条缆绳好像黑色的毒蛇一样盘卷在他的身旁。看到这个熟悉的背影,那位分团长松了一口气,提高声音询问说,“库克船长。航向怎么突然改变了?”

库克船长的脑袋以一个非常生硬的动作转了过来,血红色的双眸之中一片空洞,似乎其中的意志和灵魂都已经燃烧殆尽。那名分团长被吓得倒退了一步,而英格拉姆总团长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呻吟。然后大踏步的向前走了过去,佩剑在月光之下泛起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库克船长僵硬的向前跨出一步,伸出漆黑而可怕的双手,从腕部以下的肌肉和皮肤似乎都已经扭曲僵死,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恶的赘生护甲。十根手指et的指甲和骨骼连成一体,增长到了一个可怕的长度,指尖闪烁着某种不祥的黑色光芒。

“愿吾主佛兰达拉的金色光辉照耀你前进的道途。库克弟兄!”英格拉姆总团长用平静的声音祈祷说,剑光骤然一闪,库克船长挡在面前的右手像是被热刀子切开的奶酪一样断落下来,紧接着剑光再起,将他那颗还在咧嘴狞笑的头颅扫落在地,滚到了几米之外。

英格拉姆总团长正要走向舵轮查看,身后突然响起了几声惊讶的叫喊,“总团长阁下。小心!”

“那家伙……没了脑袋,但还在动!”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动作快的惊人,一个滑步躲开了无头死尸向他砸来的断腕。一片黑色的脓血从断腕之处洒落地面,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嗞嗞怪响,坚韧程度更胜钢铁的金刚檀木甲板随即被腐蚀出无数深不见底的孔洞。

库克船长用左手抱着依然在狞笑的头颅,脖颈上冒出一股乳白色的光雾,乍看上去竟然给人一种纯净无瑕的怪异感觉,那股光雾凝结成了一个头颅的形状,隐隐约约似乎还长着一把飘逸的白色胡须,两团金色的光芒出现在原本是眼睛的位置上,闪闪发光的注视着英格拉姆总团长。

几位断罪骑士分别从几个方向包围上来,其中那位分团长用手在胸前比划出日轮的手势。声音艰涩的开口说。“光耀之主在上,这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能阻止断罪之剑。”英格拉姆总团长语气冰冷的回答,随后再次向前移动脚步。强大的晨曦斗气在他的身体周围燃起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看上去仿佛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降临凡间,正准备向着黑暗挥出致命的利剑。

这副景象足以震慑黑暗的仆从。甚至就连断罪骑士们也感到目眩神迷,几乎难以遏制心中的崇敬和畏惧,细小的祈祷声响了起来,有人在胸前做出日轮的手势,有些人则热泪盈眶,手握剑柄缓缓跪下。

库克船长……或者占据了他的躯壳的那东西毫不退缩,挥动着断臂迎了上来,污浊的黑色毒血再次洒出,宛如骤雨一样密集。但是晨曦斗气的防护并非区区毒血所能突破,那些污浊液体还没接触到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身体,就被在空中蒸发成恶臭的灰色烟雾。

英格拉姆总团长再次挥剑,剑锋毫不费力的切入库克船长的胸膛,爆发的斗气将其五脏六腑都炸得一团糟。然而后者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创伤,任由浓黑浊血从伤口之中肆意流淌而出,甚至还试图用右臂将剑锋夹在自己的胸腔之中。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动作比思维更快,绽放着金色光焰的拳头狠狠捣中尸体抱在臂弯之中的头颅上,那颗头颅发出一声哀嚎,再次滚落甲板。英格拉姆总团长随即飞起一脚,将其像是皮球一样高高踢起,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炼金飞行船的船首甲板之外。

就在头颅消失在船外的时候,库克船长的尸体骤然颤抖了几下,白色光雾凝聚而成的头颅扭曲散逸开来,还伴随着一声隐隐的叹息。随后那具无头尸体颓然倒下,从脖颈、胸口和断臂的伤口中淌出的鲜血渐渐恢复了深红的颜色。

英格拉姆总团长收起佩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舵轮旁边,然后用力将其向左扳转过来,光之裁决号的庞大船身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开始缓缓转回最开始的方向,不过强大的惯性依然让这艘炼金飞行船从雷雨云团的边缘穿过。

周围忽明忽暗,血红的雷电宛如长蛇一样穿梭往来,将魔法护罩击打得爆发出一团团火光;整艘船在狂风暴雨之中剧烈颤抖,将所有人都从黑甜的梦乡之中惊醒。他们跌跌撞撞的冲出走廊。涌上甲板,然而眼前却没有看到进攻的敌人,而是一片宛如末日的噩梦景象。

这段时间只有不到一分钟,然而却让在场的人以为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直到光之裁决号从雷雨云团之中冲出。温柔的银月光芒洒落在甲板上,英格拉姆总团长才松了一口气,将双手从舵轮上拿开。

“谁是大副?”英格拉姆总团长用低沉的声音说。

一名只穿了短裤的魁梧男子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腰间套着剑带,右手还握着一支火把,“我就是,总团长阁下。”

“你叫什么名字。大副?”

“克尔林,克尔林?雨果。”魁梧男子表情僵硬的回答说,疑惑的目光从库克船长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上扫过。“总团长阁下……难道,库克船长他……”

“库克船长不幸遭到了邪恶的诅咒袭击,灵魂已经前往光耀之主的光明界限了。”英格拉姆总团长沉声说,“雨果大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光之裁决号的船长,航向不变。目标依然是塔尔隆要塞。”

“遵命,总团长阁下。”大副深深鞠躬,掩饰住脸上的惶恐表情。

在数百公里之外。光耀圣山山巅的一座石砌建筑之中,尼古拉斯?圣?怀渊教宗端坐在镶嵌着无数名贵宝石的地板上,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之下阴晴不定。在他的面前放着一个以玉石雕刻而成的华美水杯,不过现在杯体已经裂开了一道难看的粗纹,将盛在里面的金色液体洒得满地都是。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感到满嘴都是苦涩的滋味,他并不习惯于品尝这种感觉,自从登上教宗宝座之后,他更喜欢让自己的对手啜饮失败的苦酒。

“失败,有多久没有尝到这种滋味了?”他轻声询问自己,随后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怀念的微笑。“足足十几年了吧,尼古拉斯,你给自己……还有大君主陛下培养了一个很难对付的敌人啊!”

幸好事先准备的不只是一颗诅咒种子。

尼古拉斯教宗做了个手势,那只已经没有用处的杯子上面顿时燃烧起纯白的圣火,仿佛杯子并非玉石雕刻,而是用蜡塑造而成一样。杯体在几秒钟之内就被烧成白色的灰烬。然后教宗再次打开了手边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式样完全相同的杯子来。

“克尔林?雨果,是这个了。”尼古拉斯教宗将杯子放在面前,然后闭上眼睛,凝聚精神,他的灵魂很快从身体之中飞离出去,化作无形的力量,再次沿着刚才寻找的路线向前延伸。他的灵魂越过圣山的山脊,经过平原、森林与河流,最后飞跃数百公里的距离,直到那艘炼金飞行船再度出现在视野当中。

尼古拉斯教宗面前的杯子里荡漾起金色的液体,一个红色的光点出现在炼金飞行船的船首甲板上。那是克尔林?雨果,刚刚上任的光之裁决号飞行船船长。在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视野当中,这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套断罪骑士的铠甲,有力的双臂把持着舵轮,让飞行船沿着既定航线驶向北方。

然而他的心情却显得非常紧张,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在库克船长身上发生的事情,因为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交给他的那颗金色结晶就是融化在朗姆酒瓶里面,并且由他亲手端给库克船长的。

克尔林?雨果能够想到一百个理由为自己辩护,但是当他看到一向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库克船长的尸体倒在甲板上,头颅已经不翼而飞的时候,那种可怕的背叛感还是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一样穿透了自己的心脏,让他险些不能呼吸。

随着光之裁决号继续向前航行,克尔林?雨果的内心深处又升起了新的疑虑,无论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让他放进酒瓶里的那枚金色结晶究竟是什么东西,都造成了库克船长悲惨而可怖的死亡。而如果英格拉姆总团长没有及时将舵轮转过来的话……光之裁决号和所有船上的人岂不都会在可怕的雷雨云团之中粉身碎骨?

“光耀之主在上!这是个阴谋,我必须马上把一切都向总团长阁下坦白……”克尔林?雨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他叫过两名船员,要求他们看好舵轮和航向,然后转过身来,从旁边的栏杆上取下代表船长身份的高领斗篷披在肩上。

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静静的等待这位新任船长走下船首甲板,然后无声无息的尾随过去。在舷梯和甲板的交界处,灵魂突然伸出一根无形的手指et,轻而易举的插入了克尔林?雨果的脑袋!

43、圣灵降临,意志交锋

..

克尔林?雨果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呻吟的惨叫,他看不到刺入头颅的无形手指,但是能够感到骤然而起的痛苦淹没了自己的脑海,那是无法形容的痛苦,宛如烧红的铁钎从颅骨的缝隙之间扎入,将脑浆烤焦、血液烧干,一股纯粹的杀意直刺灵魂。

代船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已经置身于致命危险当中,他极力挣扎,扭动身躯,想要张开嘴巴呼救……什么都好,但是尼古拉斯教宗的幽灵用另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他张开的嘴巴,将克尔林?雨果最后的哀嚎封闭在喉咙当中。

最多三次心跳的间隔之后,克尔林?雨果的挣扎和呼吸就此停止了,黑浊的血液从他的耳鼻和双眼之中流淌而下,但是他的身体却并未倒下,而是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颤抖起来。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幽灵低声吟诵着诡异的语句,声调像是在祈求光明降临,然而每一个词都浸透着来自深渊魔域的黑暗和污秽,点点金色的光雾开始浮现在克尔林?雨果的头颅周围,然后缓缓渗入他那张鲜血淋漓的嘴巴。

就在尸体的颤抖逐渐停止的时候,克尔林?雨果身边的舱壁突然被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光击破,尼古拉斯教宗几乎是本能的躲闪到尸体的另一侧,然而剑光的锐利程度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尸体被轻而易举的切成两半,剑刃继续向前。洞穿了尼古拉斯教宗的胸膛。

下一瞬间,晨曦斗气轰然爆发,宛如一颗微缩的金色太阳从光之裁决号的船首甲板下方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撕裂黑暗,像是无数无形的利刃,将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幽灵切割得四分五裂。

“抓住你了,恶魔。”冰冷无情的声音从舱壁的破洞之中传出,随后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看都没看克尔林?雨果死状凄惨的尸体一眼,目光扫过黑暗的夜空。眼底隐隐露出疑惑的味道。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圣山山巅,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身体猛然摇撼了一下,从鼻孔之中喷出一蓬血丝,立刻染红了下巴上洁白的胡须。

“真是可怕的一剑……”尼古拉斯教宗的声音沙哑难听,齿龈之间隐隐露出鲜红的血色,显然灵魂受到的创伤已经反映在他的身体上,“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我小看了你……不过。光是凭借着晨曦斗气的力量,你真的能够重创一位圣灵吗?”

随着教宗陛下比出几个复杂精巧的手势,放在他面前的灵魂之碗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破裂声,里面盛着的金色液体向上喷涌而起,仿佛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黄金喷泉。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心中微微一震,虽然他的双眼依旧只能看到深沉如墨的夜空。但是某种奇特的感觉却突然袭上心头,仿佛是危险正在从无法触及的地方接近。然而当英格拉姆总团长全神贯注的准备防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警戒的反应。

这种情况很反常。英格拉姆平举长剑,金色的斗气光焰在剑锋上缓缓燃烧,心里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的地步。

断罪之剑骑士团是光耀神殿四大护教骑士团之一。也是其中最常出动的一个,由于作风粗暴,奉行“只有死的异教徒,才是好的异教徒”的铁律,断罪之剑的每一次行动都在大陆上掀起腥风血雨,创下了赫赫凶名。英格拉姆从一介见习护教骑士开始。积累功绩直至总团长的宝座,自然也经历过常人所难以想象的艰苦战斗。

艰苦的战斗磨砺出一种远比普通传奇强者更敏锐的的直觉,尤其是对于危险更是如此,甚至英格拉姆曾经凭借这种能力,在还未晋升传奇之前就成功躲开一位传奇刺客的刺杀,并且将其斩杀于剑下。

然而现在,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心灵在不停的发出警讯,而身体却又没有传来任何异样的感觉。四周的环境简直太安详了,让他简直有种沐浴在暖洋洋的正午阳光之中的错觉,每一根肌肉都不由自主的放松,哪怕心灵正在将一**警讯传来……

在肉眼所无法观察到的虚空之中,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就在漩涡之中缓缓凝聚成形。由于他的灵魂并非以负能量构筑,所以爆发的晨曦斗气并未给其造成太大的损伤,只是让他的本源力量受到了些许震动。

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满意的看着自己已经完全恢复的身体,然后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他的手指再度伸长,指尖锐利如刀锋,闪烁着纯粹的金色光芒。邪恶和圣洁被扭曲的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尼古拉斯教宗现在的样子,让人感觉极为诡异。

“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这么多年的奔波操劳,实在是辛苦了,十几个教派在你的手中覆灭,被无辜者的鲜血染透的双手,还想要继续绽放出纯净的光芒吗?真是愚蠢的选择……你的道途,就此为止吧!”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嘴里发出无声的呢喃,十指继续伸长,指尖一点一点的滑向英格拉姆总团长的额头,没有发出任何力量的波动,触及,然后……

没有然后了。剑光骤然出现在尼古拉斯教宗的胸前,深深穿透进去,恰好和上一次刺入的地方完全相同。教宗陛下的双眼露出惊愕的神色,不过却没有迟疑,双手猛然合拢,想要用尖利的指尖刺穿英格拉姆总团长的额头。

锋利的十指抓进空气之中,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动作快得就连思维都难以追上,从尼古拉斯教宗面前滑步后退。一次呼吸的间隔之后。他又反手一剑,将空中追击的利爪隔开。仿佛是明白上一次的小小失误,英格拉姆总团长并没有徒劳无功的爆发出晨曦斗气的力量,而是以精巧的步伐和剑术形成了一团致命的钢铁风暴。剑锋一次又一次的从尼古拉斯教宗的灵魂身体上划过,但是除了带来一丝微弱的扭曲和波动之外,并没有给圣灵造成任何实质上的影响。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发出无声的嘲笑,他甚至不再试图躲避长剑的砍杀和突刺,任由虚幻的身体被剑锋一次次的穿透。圣灵状态之下,他依然能够使用许多威力强大的神术,但是对于身为狂信徒的英格拉姆总团长来说。神术的效果远远没有那双利爪的威胁来得更大,而且还要消耗许多构成身体的光明本源力量。

连续几次近身强攻被挡开之后,尼古拉斯教宗冷笑着提升高度,然后宛如流星一样俯冲而下。这次攻击几乎奏效,圣灵的一根手指几乎已经触及英格拉姆总团长的额角,才被长剑以毫发之差挡住。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但是脚步却依然没有乱掉,他谨慎的步步后退。长剑在一瞬间挥舞出数十次纵横交错的斩击。不过对于圣灵来说却并无效果,尼古拉斯教宗再一次突破了剑刃的障壁,这一次来的更近,指尖擦过英格拉姆总团长的额角,顿时让这位传奇护教骑士的表情一怔,动作也迟钝了那么一瞬间。

这一瞬间已经足够致命。如果尼古拉斯教宗陛下能够抓住机会的话。这原本不应该是一个问题,但是圣灵却在这一刻同样动作停滞,而且直到英格拉姆总团长从光明界限的幻影之中清醒过来,圣灵依然无法动弹一下。

“居然是……小神临术?圣灵转生!”英格拉姆总团长清醒过来的时候,表情变得非常难看。剑锋笔直的指向身前那团淡淡的光晕。“圣灵转生号称是超越了第九能级的传奇神术,只有枢机主教以上的神职者才能修习,而现在的光耀神殿之中,值得怀疑的对象只有两名……那么,你究竟是圣?博格丹,还是……尼古拉斯教宗陛下?”

圣灵没有回答英格拉姆总团长的问题。反而用一种空灵圣洁的语气开口反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没有任何光明属性的力量能够对圣灵形成杀伤……更不可能限制圣灵的动作,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发现你,而是我的剑感觉到了你的杀意。”英格拉姆总团长语气冰冷的解释说,“至于你为什么不能活动,难道我所拥有的意志力是如此孱弱,直到数十次击中你的身体之后,还不能对你的灵魂核心造成影响?”

数百公里之外的圣山山巅。尼古拉斯教宗陛下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声音同时从他和圣灵的嘴里发出,“我疏忽了,是意志的交锋让我败下阵来……英格拉姆,你的剑果然强大,但是在纯粹的光明面前,那依然不值一提!”

随着一阵充满不祥意味的大笑,圣灵的身体骤然膨胀起来,原本只是微弱的淡金色光晕,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个灼热逼人的巨大金色光球。

眼看着脚下的金刚檀木甲板也被光球的热力所消融,英格拉姆总团长虽然对圣灵的身份依然存在疑虑,却也不敢继续等待下去。一道凌厉的弧光闪过,圣灵身体的膨胀突然中止,随后从内向外绽裂出无数细小的裂痕,像是水晶破裂一样的清脆声音响彻光之裁决号的上空。

失去了核心约束的圣灵化作无数璀璨的金色光芒四散,不过与刚刚的自爆不同,这些金色光芒已经没有了那种可怕的灼热和杀伤力,就和普通的阳光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其中蕴藏的光明力量更为纯粹而已。不少闻声赶来的断罪骑士目睹了这神迹一般的场面之后,都忍不住在胸前比出日轮手势,嘴里喃喃祈祷,有些人热泪盈眶,有些人甚至匍匐在地。

只有英格拉姆总团长脸色冷峻的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金色光芒,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有一滴金黄色的液体正在沿着剑刃缓缓滴落。

就在圣灵被消灭的同时。一阵狂怒的咆哮响彻亡命隘口的上空。“诸神该死!是尼古拉斯……尼古拉斯的气息怎么消失了?”这个声音听上去并非深渊七主君之中仅存的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倒有些像是失陷在塔尔隆要塞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许多恶魔统领都惊疑不定的抬起头来望向天空,然而除了满天繁星之外,什么都没有见到。

能够知道真相的只限于极少数身份高贵的深渊领主,查理曼敦和沙克罗斯当然也位列其中,实际上当怒吼声发出的时候,他们正在和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交谈,商讨下一步的做法。就在沙克罗斯有些胆怯的提出一个新的计划的时候,深渊大君主的位面投影突然一阵扭曲,随后就响起了那声响彻夜空的怒吼。

“尼古拉斯?”沙克罗斯和查理曼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之中看到了错愕,“难道说的是光耀神殿的那位传奇教宗?他不是始终呆在圣山之上,作为大君主陛下的傀儡操纵光耀神殿的一切吗?怎么会突然陨落呢?”

“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沙克罗斯恭恭敬敬的伏下宛如灰色阴霾形成的虚幻身体,“尼古拉斯教宗出了事情,很显然光耀神殿的内部出了严重的问题。无论是傀儡的身份暴露,还是出现了争夺权势的野心家,消息传来。眼前的要塞守军都必然大乱,看来我们突破塔尔隆要塞的时机指日可待,说不定只要明天再次发动猛烈地进攻,就可以……”

“住口!你这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深渊大君主的咆哮虽然音调已经降低,但是其中蕴藏的愤怒却没有减损半分,“你以为……你以为尼古拉斯教宗只是一个普通的傀儡吗?没有尼古拉斯教宗的配合。我要怎么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仰之中汲取力量?这些信仰力量只能白白流淌到不知何处的虚空之中!”

沙克罗斯的身体顿时伏的更低了,“陛下,请饶恕我,我不知道事情居然这么严重……”他的声音重新提高,语气之中恢复了几分曾经拥有的沉稳。“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必须摧毁眼前的要塞,才能获得重占上风的机会……只要我们成功摧毁光耀同盟的抵抗,哪怕是尼古拉斯教宗确实已经陨落,光耀神殿里面有那么多贪生怕死的主教,难道还怕找不到替代的傀儡吗?”

深渊大君主的位面投影低下头颅。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时间在沉默之中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五分钟之后,他才重新抬起双眼,“你说的有些道理,沙克罗斯。但是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在你的精妙策划之下,恶魔大军的折损已经超过了五分之一,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也生死不明。士气更是堪忧。现在需要怎样做,才能让我们重新占据上风呢?”

“只有请您亲自出手,大君主陛下,这是现在重获胜利的唯一途径。”沙克罗斯大声回答,“能够让亲自率领数百狂战近卫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无声无息的失踪,狮鹫骑士团的力量比我们所知的更要强大。博学者公会的阿尔?亚夫会长曾经亲口对我说过,李维?史顿麾下人才济济,很有可能还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传奇强者。”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脸上明显的露出犹豫的表情,“我的位面投影并不比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更强,而且一旦陨落的话,会造成本体的短期紊乱……只有真身降临在主位面,才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但是在点燃神火之后,我的真身进行任何举动都要消耗信仰力量,一旦全力进行战斗,消耗更是非常巨大。获得光耀之主遗留的神职,所需的信仰力量比我的想象之中更要庞大,如果消耗过多的话,封神之日就更是遥遥无期了。”

“可是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大君主陛下。”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用低沉而致命的声音补充说,“经过将近一周的苦战之后,塔尔隆要塞依然屹立在我们的面前,而且昨天的失败让守卫要塞的那些人类士气变得更加高昂,我相信即使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还在,我们也难以迅速突破塔尔隆要塞的防御。”

“而且现在僵持下去已经没有了任何好处。”沙克罗斯无奈的摊开双手,“大君主陛下,正如您刚才所述,失去了尼古拉斯教宗这个傀儡之后,光耀信徒的祈祷已经不能继续为您增添信仰力量。在这种情况下,犹豫不决只能让事态更加恶化,断罪之剑骑士团很可能正在赶往塔尔隆要塞的路上,一旦他们与李维?史顿率领的狮鹫骑士团合兵一处,我们就可能永远失去突破塔尔隆要塞的机会!”

44、大战之前的交谈

沙克罗斯以近乎吼叫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之后,就用最恭敬礀态跪伏在深渊大君主的位面投影脚下,惧怖主君查理曼敦随之单膝跪地,接下来是有资格列席统帅轮宫的所有深渊领主。[]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轮宫的大厅之上,只有几位深渊炎魔领主身上燃烧的火焰发出噼啪炸响,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虽然还在沉默,但是就连头脑最简单的狂战魔也能看出,他已经被沙克罗斯的这番话给打动了。

“我的力量非常宝贵,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浪费。”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终结了寂静,在大厅高高的穹顶之下回荡,“你必须进行一个周密而详尽的计划,沙克罗斯,将塔尔隆要塞守军的底牌全部逼迫出来,然后由我将其全部摧毁!”

“您的愿望就是我的使命!伟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沙克罗斯尖声回答,抬起头来的时候,两点宛如血色水晶的光芒在他那张灰白色的虚幻面孔上闪闪发光。“明天拂晓的时候,我将安排四百位恶魔祭祀吟唱呼唤和赞美您的诗篇,同时启动位于铁炉山脉的那个炼金召唤阵;在此之前,查理曼敦率领大军对塔尔隆要塞进行数小时不间断的攻击,即使是无法重创要塞守军,也能够疲惫他们的身体和精神,让所有弱点都暴露在您的面前!”

“很好,按照这个目的进一步完善你的计划。沙克罗斯,一切顺利将会让你在我的脚边得到一[奇`书`网`整.理'提.供]个高高的位置,而挫折将会让你万劫不复!”

“感激不尽,伟大的陛下!”沙克罗斯再一次匍匐在地,嘴里发出的声音充满诚挚和狂热。“吾等将竭尽所能,为您创造最为有利的机会,愿您的神座高举,直至天穹。”

“愿您的神座高举,直至天穹。”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用低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随后同样的话从十几条粗细不同的嗓子里面发出,震撼着大厅之中的空气。

深渊大君主的位面投影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渐渐淡化,像是雾气一样消失在空中。只留下矜持而傲慢的宣言轰然回响,“明天将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要亲手缔造那个人类小鬼和他麾下的狮鹫骑士团的末日!”

就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位面投影回归深渊魔域的时候,塔尔隆要塞的第一道城墙上有个身影独自伫立在残破的塔楼旁边,狂风怒吼着撕扯那人的长袍,将他的白发吹得像是火焰一样摇曳晃动,却无法撼动他眼中浓烈的嘲讽和哀伤。

“狂妄、自大、愚蠢。将近三百年了,阿穆尔?海德拉斯,你的弱点真是一点都没有得到改变,哪怕是点燃神火,踏出了那最为关键的一步,也没有在你那颗已经飘飘然忘乎所以的脑袋里面注入一丝冷静吗?”那个身影喃喃自语说,声音飘散在空中,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哪怕是再过三百年。狂妄的白痴依然是狂妄的白痴,只不过因为力量的增强而披上了一层华美的外衣而已。[]”同样充满嘲讽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老迪什。李维小子打算马上召开一次军事会议,但是心灵通讯没有办法联系到你。罗德里格斯猜你又去酒馆买醉,顺便调戏那里的小女侍了,不过我猜你会出现在这里,缅怀即将逝去的一位老友——果然没错。”

迪什先生最后眺望了亡命隘口的方向一眼,缓缓转过白发蟠然的头颅,恰好看到焚灭龙王达里迦的伟岸身躯出现在通往城墙下方的坡道口处。

很显然,由于几经战火而残破不堪的要塞城墙或许能让一名年轻的骑士热泪盈眶,却相当不符合焚灭龙王的审美观点。达里迦用矜持的礀态提起披风,大踏步的跨过满是血迹和裂痕的石阶。来到迪什先生的身边。

这位龙王陛下的装束已经将高等巨龙一族对于华美珠宝的爱好发扬到了离经叛道的地步,一件暗红色的紧身衣——包裹着肌肉发达的健硕身躯——上面缀满了毫无瑕疵的各色珠宝,组成一幅巨龙翱翔天空的精美画卷;肩上披着一条造型精美的高领披风,以无数手工精细的金丝织成,沉重更胜锁子甲,即使是从极北冰原横扫而来的寒风也无法让其飘动;头上则戴着金色的冠冕。一颗比标准单位大了十倍的信仰宝石镶嵌在冠冕正中央,两边排布着烈焰、冰霜、国王之泪、海洋之心等十多种名贵的宝石,而且华贵与威严兼具,简直胜过大陆上任何一位国王的宝冠。

达里迦这副简直能够晃花狗眼的模样让迪什先生立刻联想起他刚刚所说的话,不由得牵动了一下嘴角,“披上了一层华美外衣的白痴?达里迦陛下,这句话请您务必指名道姓,不然会让人误会是你在自嘲哦。”

“你的舌头都快要比你的魔法更可怕了,老迪什,”焚灭龙王不满的乍了乍舌,然后手扶垛口,朝着亡命隘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咱们的那位老朋友刚刚离开了?我从那个方向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力量波动。”

“一个位面投影而已,并非真身降临。”迪什先生语气淡漠的解释说,“但是真正的考验已经快要到来了,或许就在明天拂晓,我能够在风中嗅到危险的讯息。”

“为什么不是今夜呢?”达里迦怀疑的把目光从远方收回,“老迪什,深渊恶魔虽然并不惧怕白昼,但是却更喜欢黑夜,毕竟阳光里面包含着较多的光明力量,对于黑暗生物存在一定压制的效果,而夜晚则没有这个问题。”

“因为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并不在于普通士兵的交锋,而在于我们如何去阻止那位已经点燃神火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迪什先生沉声提醒说,“别忘了一件事情,他曾经窃取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仰力量达十几年之久,对于光明力量的掌握程度,恐怕已经不在炽天使瑞斯特?鲁滨逊之下了。”

“也就是说,阳光给阿穆尔?海德拉斯带来的力量,要远远超过对恶魔大军的削弱?”达里迦的表情看上去显得有些古怪,似乎想要发笑。却又难以真正笑出来。“掌握光明力量的深渊大君主,这可真是……如果天上的诸神还在,会不会一个个惊掉了下巴啊?”

“黑暗同样不会阻碍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脚步,但是给他带来的帮助却未必比光明更大。”迪什先生耸了耸肩。从怀里取出装好了烟叶的海泡石烟斗,然后凑到达里迦面前,“喏,借个火吧。”

达里迦有些哭笑不得的瞪大金红色的眸子,“你……老迪什,你自己难道不能用魔法取火吗?”

“那太不方便了。”迪什先生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你随口一喷不就是火吗?”

有那么一瞬间。达里迦的表情看上去很想用一口龙息将海泡石烟斗烧成飞灰,不过焚灭龙王总算还是压制住了这种冲动,打了个响指,几点火星立刻将海泡石烟斗里面的烟叶点燃,冒出了芬芳的袅袅青烟。

迪什先生深深吸了一口烟斗,然后惬意的吐了一个烟圈,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来,“烟草真是个好东西。一种纯粹的享受,特别是在头脑僵涩的时候,吸上一口。很快就能忘记烦恼。”

“可惜烦恼并不会真正消失,哪怕你吐再多的烟圈也没有用。”达里迦一面说,一面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垛堞,将身体倚靠在上面。“老迪什,你就那么肯定阿穆尔?海德拉斯会失败吗?虽然我方的传奇强者加起来已经超过两位数,但是真正能够对已经点燃了神火的半神造成威胁的人,怎么算也不会超过四个。依我看,凭借目前的人手,能够勉强抵挡住他的进攻就很不容易了。”

“居然有四位之多?”迪什先生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达里迦陛下。您该不是算错了吧,我怎么算来算去也只有三位呢?”

达里迦皱了皱眉,他有些搞不清楚迪什先生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在计算方面有了误差,“咒世黑日罗德里格斯爵士,剑法凌厉难当。让我都不愿意与其进行埋身战,他算不算一个能够对深渊大君主造成威胁的人?”

“当然算。”迪什先生愉快的点了点头,“自从黑王子陨落之后的数百年中,罗德里格斯是第一位让浩劫斗气再现凡间的传奇天谴骑士,他当然有资格对阿穆尔?海德拉斯造成威胁。”

“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光明本源力量的所有者,圣剑?金色晨曦的持有人,曾经给予黄金龙王拉格朗日以最后的致命一击,并且于是役斩杀巨龙数十头……他那个‘血色晨曦’的凶名,在高等巨龙一族心中可不次于你的‘龙之哀歌’。他算不算第二个?”

“当然算。”迪什先生眯起眼睛,“瑞斯特?鲁滨逊是非常纯粹的光明体质,对于光明本源力量的掌控程度非常高,虽然他由于与城堡之心进行融合的时候损失了部分力量,曾经跌落传奇境界,但是很快就已经得到弥补,实力反而有进一步的突破,现在距离最高阶的晨曦天使只有一线之隔。”

“晨曦天使……传说中能够与诸神比肩的最强天使,如果可能的话,真想与他较量一下啊。”达里迦的金红色眸子之中燃起了熊熊战意,右手下意识的抓进坚硬的垛堞之中,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痕。不过他很快就清醒过来,用诡异的目光看了看一脸坦然的迪什先生,“那么第三个和第四个人究竟是谁?老迪什,你认为我——火钻巨龙一族的焚灭龙王达里迦,够不够资格?”

“当然够资格,还有谁比位于传奇巅峰的达里迦陛下更有资格威胁到一位半神吗?您和阿穆尔?海德拉斯相比,只是没有踏出那关键的一步而已……”

“那么不够资格的难道是你吗?”达里迦毫不客气的打断说,表情之中带着说不出的讽刺,“炼金术大宗师迪什?弗瑞德里希,炼金神域的缔造者,龙之哀歌,两个王国在你的手中由盛转衰,有望封神的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在你的计谋下陨落,四位元素次神成为你建造炼金神域的基石……这样的你,居然没有把自己算成对深渊大君主有威胁的人之一?”

“很不幸的是。由于炼金神域的破损,我现在的实力并没有您想象的那样强大。”迪什先生向着焚灭龙王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开口说,“我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属于**主君安略特。但是和我的灵魂契合度不是很高,最多只能发挥出那家伙一倍半左右的实力。这点实力应付普通传奇级的战斗倒是足够,但是比起你们来说可就差得远了。”

“安略特那家伙一倍半的实力吗?”焚灭龙王达里迦用手指et敲了敲下巴,手指et上戴着的几个魔法戒指随着这个动作闪烁起璀璨夺目的七彩光芒。“那的确不够强,安略特的实力在深渊七主君之中排名靠后,即使是实力增加五成之后,也不比排名中游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更强。”

“更糟糕的是。李维少爷的心脏是城堡之心,而城堡之心的心脏则是我。如果我遭到重创的话,虽然不至于让城堡之心崩溃,但是所有与城堡之心建立紧密联系的生命都要同时受到严重的伤害。”迪什先生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的放下海泡石烟斗,然后在城垛口上磕掉余烬,“在这种情况下,我甚至不能冒险出现在深渊大君主的面前。更不要说和他进行一场激烈的搏杀了。”

“所以就只有我、罗德里格斯爵士和瑞斯特?鲁滨逊并肩作战了?”焚灭龙王达里迦哼了一声,“不过你说的没错,其他传奇强者的确不够资格参加这场战斗。或者说他们没有资格正面抵挡深渊大君主的攻击,最多只能在外围游击,为我们分担一小部分压力。”

迪什先生的脸色凝重起来,苦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要面临的第一个麻烦——我们必须在这里抵挡住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进攻,并且将其逼退……相信到那个时候,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那些家伙肯定会出现,分享——或者说抢夺胜利果实,这是我确信阿穆尔?海德拉斯必将失败的原因。同时也是我们所要面对的第二道关口。”

“阿穆尔?海德拉斯,还有黑暗之中隐藏的敌人,这样的战斗,哪怕是想象一下也让人热血沸腾啊。”焚灭龙王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微笑,火钻巨龙一族在高等巨龙之中素以高傲、易怒和好战著称,他们很少回避一场势均力敌、甚至处于劣势的战斗。并且为能够遭遇强悍的对手而感到欣喜若狂。

达里迦的欣喜并不是虚假的,然而身为火钻巨龙之王,他也有必须考虑的问题。“老迪什,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呢?”他突然抬起双眼,金红色的光芒在眸子之中流转不休,“我的意思是说,你我都知道阿穆尔?海德拉斯个性倨傲骄横,无所顾忌,但是他所具有的恶劣品格之中没有言而无信这一项。得到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职,是他目前想要抓住的最迫切的需求,而能够拖延、甚至阻止他的我们,已经拥有了和他谈判的资格。如果我们以不插手他高举神座为条件,换取一个互不干涉的承诺,应该是至少有一半以上成功可能的。”

“谈判成功的几率比您想象的可能更大,达里迦陛下。我相信如果我们展现出全部的力量,并且提出不很过分的要求——包括让恶魔大军退回深渊魔域,阿穆尔?海德拉斯差不多都会同意的。”迪什先生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低沉下来,“但是很抱歉,谈判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么说?”焚灭龙王不解的转过头来,“是李维小子过剩的正义感作祟吗?那他恐怕要失望了,难道天上诸神的行为就真的那么纯洁无瑕吗?至少就我所知,为了争夺信仰,即使是同为光明阵营的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和战神巴鲁德,就曾经进行过一场激烈的争斗。”

“不,这件事情与李维少爷无关,如果谈判能避免更多的牺牲,我想他应该不会反对。但是基于我的判断,身为深渊大君主,黑暗力量早已凝聚成为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所有能力的核心,如果让他成功窃取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光明神职……只有父神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阿穆尔?海德拉斯会取代父神,成为这个世界的全知全能的最高神。不够更大的可能是光明与黑暗发生剧烈冲突,将这个世界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用宛如预言一样令人心中发冷的语调说完这段话之后,迪什先生陷入沉默,他一动不动,宛如石雕,只有放在垛口上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星星点点的银白色光芒从指缝之间溢出。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再度开口,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样的风险,我们不能冒……绝不能冒。”

“你是对的,老迪什。”焚灭龙王思考了一阵之后,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们不能冒让世界毁灭的风险,看来只有在这里阻止这位老朋友前进的脚步了……想想看,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这样的事情在二百多年前我们就曾经做过一次,当时阿穆尔?海德拉斯可不是站在对面的啊。”

45、塔尔隆死战,大君主降临(上)

警钟长鸣,急促而凄厉的声音震动着拂晓寂静的空气,示警的狼烟伴随着熊熊火光从几座瞭望塔上同时升起,汇入塔尔隆要塞上空黑蓝色的天穹之中。[]警钟声把李维?史顿从浅眠之中惊醒,穿着全副铠甲伏桌假寐的李维?史顿立刻一跃而起,抓起放在手边的骑士重剑,一面佩戴在腰间,一面向塔楼外快步跑去。

李维?史顿休息的塔楼位于第二道城墙与第三道城墙的交汇处,成百上千的骑士和士兵正在这里集结,然后分别朝着自己的阵地跑去。刚刚踏出塔楼,李维的耳边就响起一片惊人的嘈杂,叫喊声、金属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加上越来越急促的警钟和雄壮浑厚的军用号角高鸣,汇聚成一曲震撼人心的战场之歌。

眼前的景象可以用忙而有序来形容。靠近垛口的通路留给肩挎长弓的弓箭手,他们一手按着帽子快速跑动,箭羽在腰间的箭囊之中摇个不停;靠进城墙的另一侧则是全副武装的骑士率领着重装步兵在前进,沉重的脚步隆隆作响,很奇妙的安抚了不少人心中的不安。武装仆役将盛满各类战争物资的木桶滚过城头,或者扛着原木和沙袋走过,彼此呼喊着响亮的劳动号子;几个吟游诗人用鲁特琴演奏出一曲动人心魄的激昂战歌,激励人心,同时也在指示着需要重点防御的区域。

塔尔隆要塞的守军能够达到如此井然有序,忙而不乱,简直不像是出自和平数十年之久的光耀同盟的军队。李维在最开始看到的时候,感到相当出乎意料,不过在听到让?雷顿总团长的解释之后,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生死系于一发的恶战可能是最好的磨刀石。由于前段时间长达一周的艰苦战斗,塔尔隆守军之中警惕心不高、纪律性不强或是实力较差的家伙不是已经从南门逃离这座要塞,就是被恶魔的尖牙利爪给筛选掉了,剩下的部队无论以多么严格的目光审视。都堪称是精锐中的精锐。

东方的天边刚刚出现隐隐的玫瑰红色,点点繁星依然固执的坚守着头顶的天空,晨风带着冰冷的气息萦绕耳边,仿佛是长眠导者枯希杩派来的使者正在轻吟浅唱。李维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噤。随后用力摇头,压下这种不祥的感觉,沿着狭窄的坡道快步登上残留着无数斑驳痕迹的城墙。

战斗开始以来,塔尔隆要塞的第一道城墙已经历经过三次激烈的争夺,其中两次沦陷于恶魔之手,又被守军两次收复。虽然让?雷顿总团长已经安排人手在战斗的间隙对城墙加以修补,然而毕竟时间太短。大多数倾颓的塔楼和垛口都没有来得及修复,只是将一些巨大的裂痕以原木和沙袋勉强填满,至少不会让守卫者一不小心从上面摔下去。

一身金色铠甲的让?雷顿总团长站在城头最显眼的位置上,一把由城堡之心铁匠铺临时赶制出来的日芒战锤放在他的面前,锤体以炼金术锻造出神圣火炎的属性,隐隐散发出来的光明力量让站在他周围的裁决骑士都感到心生暖意。

不过很显然,有一个角落是光明和温暖所无法侵入的地方,一身黑色铠甲的罗德里格斯爵士站在塔楼下方的阴影之中。星辰铁巨剑的剑柄斜出右肩,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残酷的味道,像是某种嗜血的猛兽正在暗暗舔舐着自己的爪牙。

塔楼的另一侧。穿着一身火红色铠甲的焚灭龙王达里迦正在和身穿碧绿铠甲的翡翠龙王奥古斯都低声交谈,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以及四名身材高大的火钻巨龙长老紧随其后,一个个表情庄严肃穆,隐隐透出一种警惕的味道来;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脊背倚靠着冰冷的石壁,目光专注的审视着自己手中的长剑,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似乎勾勒出一丝哀伤的笑意。

李维登上最后一级石砌台阶的时候,穿着大魔导师长袍的迪什先生从塔楼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捧着的水晶球正在烁烁放光。“李维少爷。您来得太及时了。”老魔法师嘴里嘟哝了一句,然后提高声调“大家全都做好准备,铁炉山脉的上空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恶魔大军的进攻也将随后展开。”

“让那些魔崽子来吧!今天是个杀和被杀的好日子!”野蛮的咆哮声从城墙的一隅响起,在数百名重装士兵的簇拥下。铁拳骑士德拉巩逊宛如一座巨塔,左手拿着一把又丑又大的重剑,右手则高高擎起胜利号角。

“恶魔大军在数量上依然占据着优势,第一道城墙太宽阔了,对于人数较多的一方明显有利,而且上面的防御工事已经大多数都被彻底摧毁了。”他抬起双眼,扫视着较为完整的第二道和第三道城墙“腓特烈大师,我一直想问的是,我们为什么不能主动放弃这里,将第二道城墙作为主战场?”

“因为士气,李维少爷,第一道城墙的象征意义非常重要。”迪什先生轻声回答“跟随我们一同前来的狮鹫骑士团只有三千人,他们都是最优秀的士兵,凛然无惧,死不旋踵,但是我们无法凭借三千人阻止十万恶魔大军。塔尔隆要塞还有一万五千名经历过战火的精锐士兵,他们才是抗击恶魔进攻的主力,而第一道城墙如果被放弃的话,对于他们的士气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

“高昂的士气虽然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但是并不能抹平实力方面过于巨大的差距。”李维不很赞同的摇了摇头“想要守住第一道城墙的话,付出的牺牲将会非常惨重,而且最终还是不免被恶魔突破阵线。”

“不需要那么久,李维少爷,在第一道城墙被突破之前,胜负就已经分晓了。”迪什先生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真正能够决定胜负的战场位于铁炉山脉,也就是我们准备乘坐狮鹫部队进行突袭的地方。如果让深渊大君主抵达塔尔隆要塞,造成的损伤将远比十万恶魔大军更为可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腓特烈大师。”李维缓缓点了点头。“但是至少应该让梅里斯特大师和亚兰斯?凯特爵士之一留下,率领恶魔大军攻击要塞的肯定会有那位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如果守军之中没有传奇强者的话,根本无法支撑下去。”

“任何传奇强者都不能留在这里。”迪什先生还没有回答。让?雷顿总团长已经语气坚定的开口说“正如腓特烈大师刚才所陈述的事实,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分战场而已,不能将宝贵的传奇战力浪费在这里。已经点燃神火的深渊大君主究竟有多么强大,在交手之前谁也无法揣测,但是如果因为微弱的差距而无法取胜的话,即使我们成功的将恶魔大军阻止在塔尔隆要塞之外。又有什么用处呢?”

“牺牲将会非常惨重,哪怕是裁决骑士团这样精锐的部队,也难以正面抵挡一位传奇恶魔主君的可怕攻击。”李维皱起眉头“让?雷顿阁下,昨天与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交锋之后,您应该就已经有所了解了吧?”

“请放心将要塞的守卫任务交给我们吧!”让?雷顿总团长向前一步,叩响了前胸的铠甲“我们将用鲜血和生命阻止那些恶魔。为诸位争取到一个最为有利的出击时机!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就不会有任何恶魔能够突破塔尔隆要塞最后的防线。”

“对,请放心的交给我们吧!”罗安德大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位曾经的主教大人已经完全恢复了裁决骑士的本色,那件主教长袍只剩下几根布条留在肩膀上,看上去活像是被扯坏了的披风。“让那个什么惧怖主君查理曼敦,好好见识一下我们光耀护教骑士的不屈意志!”

响应的声音随后四起,而且迅速蔓延开来,就连武装仆役都高高举起了胳膊,让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充满了令人热血沸腾的呐喊。

看着眼前一张张坚定的面孔,李维的目光之中流露出几分犹豫和不忍的神色,不过更多的则是身为骑士的认同“就是这样……”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立下誓言“扫除黑暗,怜悯弱小,无所恐惧,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骑士。哪怕并没有斗气力量在身体之中燃起,你们的意志也无愧于这个称号!”

“李维少爷,那您可要册封出一万五千多个骑士领了。”迪什先生微笑着打趣说“我担心亚瑟王国的土地会不够这么多骑士来分,说不定还要加上光耀同盟的国土才行啊。”

这句话显然若有所指,但是听到的人却都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就连那些出身德尔德斯王国和西吉士王国的骑士也都一样。生死与共的战斗情谊已经远远超越了所谓国家的限制,至少在这一刻,塔尔隆要塞的分量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超越了曾经誓言效忠的国家。

“如果是需要册封这么多骑士的话,德尔德斯王国一定会倾力相助。”令人有些意外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十几名骑士满脸惊讶的让开,露出德尔德斯摄政王赞多拉?拜拉翁大公风尘仆仆的身影。

“诸位大人,我回来了,带着德尔德斯王国最精锐的黄金龙骑士团。”他的脸上泛起有些反常的潮红色,朝着李维露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还有佛洛尔萨的腓力二世陛下以及银色渡鸦骑士团也已经快要抵达,我在路上看到了他们的旗帜,最多在十几分钟之后就能够来到这里。”

“你们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李维的眼眶因为意料之外的感动而有些发热“赞多拉大公阁下,从离开塔尔隆要塞、回国召集部队到率部抵达这里,您只huā了两天时间,实在是太迅速了,恐怕期间连眼睛都没有合上一下吧?”

“两天没睡算得了什么?能够赶得上这场关系到大陆上人类诸国度生死存亡的大战,是身为骑士的无上荣幸。”赞多拉大公指了指胸前佩戴的龙头金剑徽章“虽然在您面前说起来可能不值一提,但是我还拥有称号骑士的职衔,怎么能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躲在后方呢?”

李维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愕然的神情,随后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赞多拉大公阁下,您可比我强多了,我根本没有抽出时间去进行认定。现在职衔还停留在高阶骑士上面呐。”

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从亡命隘口的方向传来,恶魔大军宛如红黑色的浊流一样涌出峡谷,天空被无数翼魔的身影所覆盖,连初起的晨曦都被遮挡的一干二净;几十座统帅轮宫的巨大躯体映入守卫者的视野。每一座轮宫都被成百上千的角魔督军所拖拽,比成年男子还要高的车轮发出巨大的噪音,像是失控的狂牛一样朝着塔尔隆要塞冲来。

最后的战斗终于开始了。

整个早上,李维?史顿都强迫自己站在第一道城墙的一座塔楼上面,双眼眨也不眨的注视着惨烈的战场。正如他所清楚的那样,这场战斗给塔尔隆要塞的守卫部队以非常巨大的创伤,死伤者甚至超过了之前几天的总和。

恶魔大军的进攻方式疯狂到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程度。那些宝贵的统帅轮宫根本没有当做攻城设备使用,而是直接撞击在第一道城墙上面,随后发生了巨大的爆炸。不但一段数十米的城墙因此垮塌,还有数以千计的骑士和士兵被爆炸吞噬,尸骨无存。接下来是沿着攀城铁钩蜂拥而上的恶魔团队,以及尖叫着从天而降的翼魔部队。

塔尔隆要塞的第一道城墙长达千米,而现在处处都已经陷入了苦战,疯狂而嗜血的恶魔大军与誓死保卫要塞的人类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近身搏杀。铿锵的金属交鸣声,咔嚓的骨头破裂声,每一秒钟都有数不清的尖叫和呐喊。有人呻吟着死去,有人怒吼着咒骂,到处都充满了喧嚣和混乱。

一只身材格外魁梧的角魔督军伸出大手,握住一个长枪兵的精钢长枪,然后将其轻易折断,再把断裂的枪杆送入了长枪兵的腹部,然而还没等他咆哮出声,转瞬就被复仇的战斧斩杀。下一瞬间,那名手持战斧的武技长被一只三头地狱犬扑倒在地,从魔物嘴里喷出的厉火顿时烧焦了武技长的胡须和半张面孔。而喉咙也遭到致命的咬噬,但是武技长强忍剧痛,丢下战斧,拔出匕首插入魔物的眼眶,豁开它的腹部,让那只魔物在不久之后就咽了气。

每时每刻。阵亡者的名单都在变得更长,其中也有不少李维能够认出的身影。坚贞之盾的扎比罗副总团长倒下了,一只领主级的恶魔统领打断了他的右腿,然后将他的心脏活生生的掏了出来,不过那名恶魔统领也因此身受重创,不久就死在让?雷顿的战锤之下;流着狂战士之血的罗安德主教也倒下了,他被数十名角魔督军和地狱犬包围,在被撕成碎片之前足足消灭了其中一半数量的敌人;圣洁之铠的卓拉克斯副总团长再次面临绝境,但是这一回没有炽天神使的及时援手了,临死之前,他紧紧抓住两只翼魔,硬生生的将他们的颈骨扼断,这才瞪大眼睛断了气。

李维紧紧握住了拳头,他很想率领身边的传奇强者投入战斗。一件很明显的事情就是,虽然恶魔大军发动的凶猛攻势看上去难以抵挡,但是只要投入几名传奇强者——哪怕是较弱的那几位——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扭转局面,并且大大降低要塞守军一方的伤亡。

但是迪什先生始终用不赞同的目光阻止李维的冲动。老魔法师并未明确表示出反对的意思,甚至他还提出请李维做出最后的决定,不过同时也指出了这样做可能造成的后果。恶魔一方期待的就是尽可能让人类在次要战场上投入力量,一旦剩下的传奇强者不足以阻止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脚步,毁灭就将是塔尔隆要塞唯一的结局。

痛苦的煎熬一直持续到了两个小时之后,迪什先生首先抬起头来,随后焚灭龙王达里迦、罗德里格斯爵士和瑞斯特?鲁滨逊也都有所感应,他们的目光全都投向了亡命隘口的方向,甚至更远,直达铁炉山脉的上空。

“这种强烈的力量波动,而且混杂着光明与黑暗……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迪什先生大声说,然后张开双手,十几道蓝白相间的光芒同时在他身前绽放,迅速凝聚成传送门的形状“诸位,就是现在,我们立刻出发!”(未完待续

46、塔尔隆死战,大君主降临(中)

今天的第一缕金色晨曦照耀在铁炉山脉最高峰的皑皑白雪上,反射出璀璨耀眼的绮丽光芒;黎明迈着悠闲的脚步缓缓爬下山巅,让山脉从蓝黑色逐渐转为茵茵绿色;山间飘荡的雾气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消散,沉降在泰半枯黄的草丛和灌木之中,凝聚成闪闪发光的露珠,一眼望去,好像是从虚无之中洒落的无瑕宝钻。[]

数百名身穿血红色长袍的恶魔祭祀聚集在位于铁炉山脉中央的炼金召唤阵周围,有一百零八名站在召唤阵的小型节点上,其余人则在召唤阵的外围围成一圈。这些恶魔祭祀都在用深渊语低声吟唱着诡异而邪恶的咒文,同时高举双手,做出种种复杂繁复的手势。他们的声音汇聚成具有某种强大穿透力的声浪,在炼金召唤阵的上空回荡,激起一阵又一阵空气的狂澜。

诡诈主君沙克罗斯静静地伫立在炼金召唤阵的正中央,宛如灰黑阴霾凝聚而成的身体上披着一件缀有数百颗幽灵水晶的长袍。炼金召唤阵的核心节点在他脚下闪烁着朦胧的光芒,数百名恶魔祭祀的力量被集中在这里,然后通过召唤阵注入了他的身体,让他重新获得了具有传奇强者水准的力量。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甚至让沙克罗斯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怔忪。诡诈主君一向都以自己的头脑而自豪,对于力量反而不是那么放在心上,但是当他被焚灭龙王毁掉身体之后,灵魂只能借助深渊大君主的秘法苟延残喘,不但品尝到了生死操于人手的恐怖滋味,还有那种发自心底的无力感。

这让沙克罗斯懊恼得几乎快要发疯,渴望重获力量已经成为这段时间他心里唯一的想法。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曾经亲口许诺,只要成功获得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职,就会以神力为他重塑身体,这当然是一条能够看到曙光的道路。然而是不是唯一的一条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沙克罗斯的脸色显得有些阴郁,好在不死生物的脸色大多如此,而且距离又远。倒是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异常。在那些恶魔祭祀的眼中,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始终挥舞着灰色的双手,操纵仪式,梳理力量,让组成炼金召唤阵的每一根线条都泛起了浓郁的血色光芒。

随着召唤仪式的进行,越来越多的深渊魔力融入炼金召唤阵之中,即使是拥有传奇实力的沙克罗斯也逐渐感到一丝异样的压力。那是已经快要无法容纳的表现。就在沙克罗斯思忖着是否需要暂缓仪式的时候,一团五颜六色的光芒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从空中落下,随即光芒散去大半,显露出博学者公会阿尔?亚夫会长的瘦削身影。

“沙克罗斯陛下,遵照您的命令,我为您带来了关于前方战斗的情况。”阿尔?亚夫会长神态恭谨的鞠了一躬,双手抚在胸前。“您需要听一份完整的汇报吗?”

沙克罗斯的眼底闪烁出一丝奇异的光芒,“不必了。阿尔?亚夫大师,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情,我们的部队已经突破塔尔隆要塞的防线了吗?”

“很不幸。沙克罗斯陛下,虽然我军骁勇善战,所向无敌,但是塔尔隆要塞的守军却顽固不化,凭借着高墙壁垒拼死抵抗。我军几次攻上城头,却都被迫撤退,目前的战局陷入胶着。”阿尔?亚夫会长压低声音说,“不过就在刚才,惧怖主君查理曼敦陛下已经准备率领惧怖铁卫亲临一线进行战斗,僵局应该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这的确是惧怖主君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他虽然比狂战主君拉姆斯冬要稳重许多,但是毕竟属于性情暴虐残忍的深渊炼魔一族,沉不住气并不奇怪。”沙克罗斯缓缓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询问起来,“那么人类一方的传奇强者有没有出动呢?他们的普通士兵伤亡情况怎么样?”

“在我军的猛烈攻击下,那些人类的伤亡相当惨重!”阿尔?亚夫拉了一下脖颈上面的那串华贵的学者大师项链。语气和表情完全都充满了自豪与兴奋,就像死在恶魔爪牙之下的并非是和他流淌着同样血液的同胞一样,“我看到至少有上千名守军阵亡,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光耀神殿的高阶护教骑士!不过那支狮鹫骑士团的顽抗却格外激烈,他们和裁决骑士团一起组成了一把锋利的大剑,在整个战场上纵横捭阖……”

“阿尔?亚夫大师,您的这些话很精彩,可以写在历史著作当中,不过在这里就用不着多说了。”沙克罗斯有些不耐烦的打断说,“我现在只想知道,人类一方的传奇强者究竟有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没,没有,沙克罗斯陛下,一个都没有。”阿尔?亚夫用手背擦去了额头沁出的汗珠,“不过您知道的,我无法太过接近塔尔隆要塞,如果被发现的话,恐怕人类一方的传奇强者就真的出现了。”

沙克罗斯忍住了一声轻蔑的冷哼,他还需要阿尔?亚夫的帮助,而且这位博学者公会的会长大人虽然人品堪忧,却是唯一一个在他失去力量之后,依然表现出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的人。虽然很可能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姿态,但是依然让沙克罗斯的心中有所触动。

“看来要么塔尔隆要塞之中只有一两位传奇强者,不敢贸然出动,要么就是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沙克罗斯露出思考的表情,随后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不,不会,那些人类不会知道这个计划,他们没有得到消息的渠道。”

“沙克罗斯陛下,依我看,召唤仪式完全可以继续进行了。”阿尔?亚夫会长观察了一下炼金召唤阵的各个节点,忍不住开口建议说,“目前召唤阵的力量已经完全充满,每一根组成召唤阵的线条都已经达到了承受能力的上限,如果仪式继续进行的话,很可能会导致整个召唤阵不堪重负,即使是暂时停止仪式,也会给召唤阵带来严重的负担。*”

“是这样吗?”沙克罗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就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了。阿尔?亚夫大师,这个炼金召唤阵需要两个核心节点同时运行才能启动,请你和我一起进行召唤深渊大君主的仪式。”

“这是我的荣幸,沙克罗斯陛下。”阿尔?亚夫会长的笑容看上去非常坦诚。仿佛发自内心一般,随后这位学者大师就走到了另一个核心节点上面,双手平举,长袍上面顿时绽放出七彩光芒,气息也节节升高,直到突破了传奇的界限才稳固下来。

“沙克罗斯陛下,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召唤仪式了吗?”阿尔?亚夫会长的声音从七彩光幕之中发出,显得有些虚无缥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炼金召唤阵的情况比我想象的更要糟糕,恐怕再过十分钟,几根主要的能量传输线路就都要被无限膨胀的深渊魔力摧毁了。”

沙克罗斯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犹豫,不过随后这位诡诈主君就下定了决心,“开始召唤仪式,阿尔?亚夫大师。放开力量,伸展本源,穿行位面。直至洞彻深渊魔域的障壁!”

随着沙克罗斯的高声吟唱,浓郁的血红色光芒从炼金召唤阵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喷薄而出,映红了铁炉山脉上空的半个苍穹。血红色的光芒聚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沙克罗斯的意念开始在这股力量的帮助下冲出自己的躯体,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

这股力量非常强大,沙克罗斯感觉到自己半虚幻的身体正在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的冲刷下渐渐出现实体化的趋势,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冲动,很想将这一刻就这样凝固下来,直到时光的尽头。

然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股力量是炼金召唤阵将数百位恶魔祭祀的力量集合起来才形成的东西。根本无法持久,也不需要持久,随着诡诈主君的意念进一步展开,另一个意念开始出现,并且接触沙克罗斯的脑海,谦卑而有礼的发出一连串信号。

是阿尔?亚夫。那位博学者公会的会长大人。

两个意念开始共同驾驭着这股力量,缓缓穿行在主位面与深渊魔域的夹层之间,不过没有前进多久,他们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前面虽然依然是一片虚空,却存在着一道无法以语言形容的厚实壁障,完全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沙克罗斯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一件事情,这道壁障根本就是不可摧毁的,不要说是他和阿尔?亚夫,哪怕是诸神出手,也无法彻底颠覆多元宇宙的规则。

不过对于实力较弱的深渊生物来说,这道壁障是不存在的,因为上面遍布着许多裂痕和孔洞,其中较大的那些空洞完全足以容许传奇恶魔出入。但是已经点燃了神火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则不在此列,就在壁障的对面,一股深沉如海的强大力量正在凝聚,带有无限光明与无尽黑暗这两种极端相反的属性,让人光是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深渊大君主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召唤,把真身降临在主位面之上,现在沙克罗斯和阿尔?亚夫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利用炼金召唤阵的强大力量迷惑这道壁障,让它出现一个更大、能够容纳阿穆尔?海德拉斯真身通过的裂口。

血红色的光芒开始凝聚,逐渐形成了一颗宛如血色太阳的巨大光球。这颗光球的灼热程度似乎能够直接烧灼灵魂,即使是沙克罗斯也无法在光球之中继续存身,不得不化成一道虚幻的灰色影子飘离开来。至于那位阿尔?亚夫大师,早在屏障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早早脱离开来,在较为安全的地方颂唱起赞美深渊大君主的诗篇。

眼前的壁障开始发出阵阵无形的轰鸣,壁障本身并无智慧可言,但是却对于深渊力量有种本能的判断,它判断这颗血红色光球的力量已经超过了传奇的界限,必须被禁锢在深渊魔域的哪一方。所以当血色光球逐渐接近的时候,壁障上面开始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虚影,虚影越来越真实,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巴,想要将血色光球一口吞咽下去。然而就在虚影从虚幻转为真实的那一瞬间。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骤然释放出全部气息,强烈的光明气息宛如在深渊魔域之中刮起一阵破坏性的飓风,让几十个中小位面发出可怕的崩裂声,也驱散了他身体周围的所有阴霾。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出现在彼此都不合适的区域内。壁障的判断终于出现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张巨大的嘴巴猛然张开,难以抗拒的强大吸引力将血色光球和深渊大君主同时吞入其中,而在下一瞬间,就将二者交换了位置。

那颗血色光球只是以炼金召唤阵勉强凝聚起来的数百名恶魔祭祀的力量而已,虽然感觉上强大无匹,但是并没有任何有效的利用手段。失去了沙克罗斯和阿尔?亚夫的操纵之后。血色光球立刻崩解成无数散碎的光芒,宛如划空而过的流星雨一样照亮了深渊魔域的一隅。

而在铁炉山脉的炼金召唤阵中央,发生的一幕奇景更是惊天动地,一道粗大的金色光芒笔直的向上升起,穿透云层,直入不可测度的天穹深处。这道光芒的强度足以烧焦旁观者的眼球,而且蕴藏着可怕的灼热能量,被它所触碰到的一切东西都在一瞬间化为灰烬。无论是岩石、树木还是小溪都不例外。

几百名恶魔祭祀还没来得及为仪式的成功而欢呼呐喊,就被猛然膨胀的金色光芒吞噬其中,防护身体的黑暗魔法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崩解破裂。随着一阵阵凄惨的叫喊,这些让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成功降临人间的功臣就都倒在地上,躯体转眼就被烧成灰烬,随后连同罪恶的灵魂一同化作了阵阵青烟飘散开来。

炼金召唤阵的两个核心节点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同样强大的规则排斥力量被聚集在这两个节点上,让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和阿尔?亚夫大师得以安然无恙,不过眼前这副宛如末日降临的场景也实在是惊心动魄,让他们都露出了敬畏和羡慕的表情,呆滞的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道上接苍穹,下透地心的金色光芒。

绵延几十公里的铁炉山脉遭受了更胜上次的浩劫。大地剧烈震动着,阵阵咆哮从地心发出,像是被伤到了要害的垂死野兽;山体在晃动中绽裂出巨大的裂痕,而且迅速向外蔓延,最后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轰然坍塌下来。其中最小的碎片也比一幢房屋还大。

几次心跳的间隔之后,金色光柱依然屹立在炼金召唤阵的中央,地面的震动变得更加猛烈起来,最后终于在可怕的呻吟中隆起,裂开,喷出一道高大千米的熔岩喷泉。一阵飓风从大地的裂口之中狂野的吹拂而出,咆哮着冲出亡命隘口的恶魔营地。这阵飓风折断树干,吹飞山石,更将足足二十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恶魔团队席卷而去,留下的只有满地深紫色的血迹和破碎的铠甲、刀剑碎片。

“光耀之主在上……这是末日!”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一名光耀牧师失魂落魄的丢下手中的权杖,扑倒在血泊和泥泞之中大叫起来,“弟兄们,教典之中记载的末日审判已经来到啦,让我们共同迎接生命的终结吧!”

“你自己去慢慢终结好了,老子可还不想死呢!”一只脚从背后狠狠踢来,将那名光耀牧师给踢了个翻身,这原本不会造成多大问题,但是那倒霉家伙的脑袋恰好与城墙垛口发生了猛烈的碰撞,一声不吭的昏迷过去。

赞多拉大公余怒未息的哼了一声,从那名光耀牧师的身体旁边走过,率领着十几名德尔德斯骑士冲向战场。他的左肩肩头缠着满是血渍的绷带,铠甲上满是划痕的创伤,头盔上面的黄金龙徽章也不知何时已经被打断了一半,只有半个龙爪依然幸存。

然而就是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却比一身光鲜的时候更加得到人们的尊重和崇敬,赞多拉大公完全能够感觉出来,那些德尔德斯骑士心悦诚服的追随在自己的身后,而绝不是因为律法和誓言的约束。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赞多拉大公一面大踏步的跨过城墙上的残破裂痕,一面面带微笑的思忖着,“或许李维?史顿……还有那些史诗之中记载的英雄人物就都是因为迷上了这种感觉,才能够在充满荆棘的道路上坚持前行吧?”

“大公阁下,您看啊,那是……那是什么东西?”一名德尔德斯骑士突然用变了调的声音大叫起来,赞多拉大公收起飘散过远的思绪,转过头来,朝着亡命隘口的方向望去。

下一瞬间,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就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气,脚步停住,身体僵直如绷紧的弓弦。

“光耀之主在上……难道那个牧师没有说错,今天真的是最终审判之日吗?”

47、塔尔隆死战,大君主降临(下)

深渊魔域的掌控者,万恶之源头,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步入主位面的时候,整座铁炉山脉都发出了一阵沉闷暗哑的呻吟,仿佛难以承受这可怕的力量。[]连接天地的那道光柱聚集成一团宛如熔化的黄金一样瑰丽璀璨的光芒,在冷却成千米黑色巨峰的熔岩喷泉的顶端烁烁闪耀,而峰顶的裂口处还在向外缓缓流淌着高热的熔岩。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影就在那团金色光芒之中缓缓出现,举步向前,他的身形并不特别高大,但是每一步都重逾山岳,在虚空之中震荡起无数半透明的波纹。

黑色巨峰的阴影宛如一个险恶的预兆一样投向大地,阴影的尖端贯穿塔尔隆要塞的几道城墙,直抵主堡的大门。恶魔大军对塔尔隆要塞的猛攻因为这个变故而停顿下来,甚至连正在率领着惧怖铁卫走上战场的查理曼敦也停下脚步。不少恶魔都回过头来,疑惑的打量着亡命隘口上空绽放的无限光明。金色的光芒给他们的感觉非常不好,照在身上的时候发出嗞嗞轻响,升起袅袅青烟,而且皮肤上面也有种被剧烈灼烧的感觉。

然而对于人类来说,这种感觉和恶魔并无不同,最开始有人以为那是光耀之主降临凡间的预兆,欢呼着向着光芒张开双臂,然而很快他们就感觉到了光芒的威力,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就在强光之下绽裂出无数血红色的伤口,直视光源的眼球也被灼瞎爆裂,面颊上只留下了两个流淌着血泪的可怕深洞。

阿穆尔?海德拉斯开始伸展双臂,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山脉和大地再次在狂笑之中颤抖起来,一段本来就残破不堪的城墙轰然坍塌,数十个恶魔和人类守卫发出可怕的尖叫声坠落下去,随后被数百吨的石块以及泥沙掩埋。几次心跳的间隔之后,狂笑终结,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大地仍在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野兽正在地心忿怒的咆哮,随时想要冲破地壳的阻隔,重获自由。

在熔岩巨峰的脚下。原本由数百名恶魔祭祀组成的召唤阵已经灰飞烟灭,就连召唤阵本体也被深埋在凝结之后的黑色岩石下面,只有两团光芒还在微微闪烁。其中一团保护着诡诈主君沙克罗斯,另一团则保护着博学者公会的阿尔?亚夫会长,两人都高高扬起头颅,注视着熔岩巨峰顶端的那个巨大的金色光团,眼神之中流露出敬畏和嫉妒的神色来。

“这就是……神祗的力量吗?多么伟大。多么强悍……智谋、陷阱、诡计这些都有什么用处?……能够在神祗的面前派上用场吗?”沙克罗斯喃喃自语说。

“还不是神祗,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现在还没有凝聚神职,所以只能算是半神。”阿尔?亚夫会长似乎考据癖突然发作,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虽然现在陛下的威能已经让传奇巅峰的强者也无法企及,但是距离真正的神祗,还有存在着相当巨大的差距呢。”

“难以想象,难以想象……”沙克罗斯感慨的连连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博学者公会的会长大人,“阿尔?亚夫大师,既然深渊大君主已经成功降临主位面。那么这场战争的结果就已经失去了任何悬念,我们要不要赶往前方的战场,去攫取那些甘美的胜利果实呢?”

“攫取胜利的果实?”阿尔?亚夫会长的表情显得有些诡秘,“沙克罗斯陛下,这恐怕还言之过早,虽然我们已经打出了一张王牌,但是最后的胜利能否被我们握在手中,还要看那些人类有什么应对之道。”

看着沙克罗斯脸上流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阿尔?亚夫会长随后又用手指et了指面前闪烁的血色光芒,“而且即使是我们想离开。也没有那么容易,炼金召唤阵的运行还在继续,想要离开的话,就必须先将这个防护魔法解除才行……很不幸的是,这个防护魔法能够承受半神降临的冲击,根本不是传奇巅峰以下的手段能够解除的。”

这个答案显然比前一个更让诡诈主君感到能够接受。不过沙克罗斯心中依然存在疑虑。他稍稍思忖了一下,随后举起右手,朝着防护光芒施展了一个解除魔法的咒语,结果深黑色的光芒一闪之后,居然被反弹回来,并且猛烈的击打在沙克罗斯身上,将宛如灰黑阴霾凝结的长袍上的一颗幽灵水晶炸的粉碎。

沙克罗斯的身体微微摇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低沉恶毒的咒骂,随后他抬起双眼,正要对阿尔?亚夫会长说些什么,头顶上骤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股出奇猛烈的气浪从天而降,血红色光芒组成的防护罩宛如痉挛一样剧烈颤抖了几下,随后就被轰然而起的尘烟所掩盖。

相比千米巨峰脚下,从塔尔隆要塞的城墙上可以把刚刚那一幕看得更加清楚。赞多拉大公正在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不愿承认要塞守军的末日即将到来,眼前突然一暗,似乎从亡命隘口上空绽放的金色光芒突然被阴云所笼罩,他急忙起身,从垛口探出半个身体,正巧看到一团红黑相间的焚云正在翻滚着升上高空,而那座熔岩形成的千米巨峰从中间大约三分之二的地方折断,断裂的部分碎裂成七八节,全都砸进了恶魔大军的营盘,还将一座较为靠近的统帅轮宫压得四分五裂。

不过紧接着赞多拉大公就看到了更加惊人的一幕,狂风席卷着砂石和烟尘,宛如一堵黑色的墙壁一样向着塔尔隆要塞猛扑过来。他猛然伏下身子,并且用尽全力大声叫喊起来,“趴下,全都趴下!那是……”

宛如千万利箭呼啸着从头顶飞过的刺耳声音完全压下了赞多拉大公的声音,温热的液体从左右两侧同时泼洒在他的身上,血腥的气息立刻萦绕鼻端。几名没来得及反应和躲闪的德尔德斯骑士直挺挺的一头栽倒在地,胸前的铠甲被高速的风刃划开许多又深又长的裂口,鲜血从失去了头颅的脖颈之中喷涌而出。

拥有城墙保护的守军尚且遭受了相当沉重的损失,正在城墙下集结,或者向上攀爬的恶魔大军遭受的损失只有更大。将千米巨峰炸断的那次剧烈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浪经过亡命隘口的狭窄地形之后,威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程度,恶魔坚韧的躯体仿佛软奶酪一样被撕扯成细小的碎片。给原本是灰黑色的气浪渲染上了浓重的紫色。

就连惧怖主君查理曼敦都只能将深渊斩首剑插在面前,身体伏低,双手死死的握住剑柄。他的深渊厉火领域在这可怕的气浪面前几乎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像是即将被扯离身体一样向后翻卷闪烁。反而将几名惧怖铁卫烧的尸骨无存。

气浪肆虐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但是对于在其中苦苦坚持的惧怖主君查理曼敦来说,却足足像是过了好几个钟头。当狂风渐渐转弱,空气的狂澜终于从身边消失的时候,他用力甩了甩头,挥走头晕目眩的感觉,随后睁开双眼。

眼前的一切让查理曼敦感到格外陌生。他的身边原本聚集着整整十四个团队的精锐恶魔,但是现在,除了几十名狼狈不堪的惧怖铁卫之外,就只剩下七八名表情惊恐、脸色发蓝的恶魔统领,其他恶魔的身影已经全部消失了。“难道他们全都逃走了?”查理曼敦的目光疑惑的扫视着周围,突然感觉脚下的土壤十分温暖湿润,而且带着甜甜的血腥气息……

“诸神该死……”惧怖主君用手挖起一块紫色的泥土仔细打量,随后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发蓝。“整整十四个精锐团队啊,全军覆没,究竟……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身影连同那团金色的光芒已经全都被滚滚浓烟和烈火所吞噬。这种华丽的迎接仪式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加上身体还没能从位面间层之中完全脱离,居然一时间找不到消弭眼前困境的好办法,只能将信仰力量转化成神力护罩,顽强的守护住主位面的那个落脚点。

就在烈火渐息,浓烟散逸的那一刻,天穹之上响起了清锐的狮鹫鸣叫,声声不断,宛如号角齐鸣。浅灰色的云层突然被数十个疾飞的狮鹫的身影搅乱,紧接着一头身长超过四十米的火钻巨龙出现在天穹之上。双翼并拢如剃刀,张开到极限的嘴巴里面酝酿着一道令人不敢逼视的白热火焰。

“这是我给你的回礼,阿穆尔?海德拉斯!”焚灭龙王达里迦的怒吼声直接从深渊大君主的脑海之中响起,紧接着龙息铺天盖地喷吐而下,除了达里迦之外,天空之中还出现了四头身形略小、但是也都在三十米以上的火钻巨龙。

五道蕴藏着火焰本源力量的龙息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整个亡命隘口笼罩在其中,几名侥幸没有被刚才的爆炸毁灭的深渊领主刚刚拍打着双翼想要迎战,就被这张火网迎面罩下,顿时化成熊熊燃烧的火团。

惨叫声四起,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表情显得有些阴冷,他并不在意手下恶魔的生命,哪怕是位面领主级的恶魔统领,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蝼蚁而已。但是他不能不在意火钻巨龙一族的出现,尤其是拥有传奇巅峰实力的焚灭龙王达里迦。

阿穆尔?海德拉斯很确定焚灭龙王已经陨落于毁灭的火焰长河位面当中。在本源力量受到重创之后,又使用了以毁灭位面为代价的禁忌魔法,达里迦不可能还有进行跨位面传送的余力。阿穆尔?海德拉斯认为他顶多能够保住自己的一部分灵魂而已,但是出现在眼前的身影却显得那么威风凛凛,高等巨龙一族那种特有的威压感简直比上一次还要浩大厉烈。

火网降下,深渊大君主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举起双臂,璀璨的金色光芒立刻重新膨胀起来,与火网相触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似乎动摇了一下。随后金色光芒节节上升,而龙息组成的火网则开始颤抖动摇,四位火钻巨龙长老的龙息首先无法支撑,纷纷发出崩裂的声音。

“如果这就是你的回礼,那么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一些!”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隆隆响起。回荡天际。“焚灭龙王达里迦,我能够在你所掌控的火焰长河位面将你毁灭,将战场换成主位面的话,你更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深渊大君主已经决定压下心中的疑虑。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毕竟从进入主位面这一刻起,一种排斥力就在不断消耗着阿穆尔?海德拉斯积蓄起来的信仰力量。这种排斥力在领主级的恶魔统领真身降临的情况下就会出现,但是还不算什么太大的麻烦,顶多削弱一些力量而已,但是已经点燃神火的深渊大君主就不一样了,他的存在对于主位面的威胁实在太大,以至于排斥力强大到他必须以信仰力量进行对抗。否则就会被强行抛出位面的程度。

达里迦用一阵大笑做出了回答,龙息组成的火网瞬息间消失,让那道失去阻碍的金色光芒轰然而起,贯入云层当中。还没等阿穆尔?海德拉斯有所反应,一道沉暗的剑光宛如天上诸神投出的闪电标枪,擦着金色光芒的边缘盘旋而下,刺入阿穆尔?海德拉斯护身光芒最为薄弱的地方。

与蕴藏火焰本源力量的龙息有所不同,这道沉暗的剑光之中蕴藏着一种非常独特的本源力量。似乎与黑暗本源息息相关,却又比黑暗更加冰冷、无情,仿佛有种毁灭一切。归于终始的味道。这股本源力量对于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杀伤远远高于龙焰吐息,护身的金色光芒发出锐响后被剑光洞穿,然后刺入深渊大君主的肋下,穿透皮肤、肌肉,直抵坚逾精钢的骨骼。

然而剑光的前进也到此为止,下一瞬间,一道火光从持剑的黑甲骑士脚下燃起,将他的身影迅速吞噬,恰好让他躲过了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狂怒一击。金色的光流没有击中黑甲骑士的身体,却向着塔尔隆要塞的方向射去。笔直的贯穿了第一道、第二道和第三道城墙,最后在第四道城墙上面造成了一个数米方圆的浅坑。

凄惨而恐惧的叫喊声随后从要塞守军的口中响起,他们有理由感到恐惧,那道金色光流所过之处,无论身居斗气的骑士还是穿着厚重铠甲的士兵都被高温烧灼成一团焦糊血肉和熔化钢铁的奇怪混合物,就连坚硬的条石被熔化成为炽热的熔岩。从缺口缓缓流淌而下。

赞多拉大公感到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了,一只无形的魔爪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想呕吐,更想转身从南侧城门逃走,但是他的双腿却牢牢的钉在原地,甚至还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佩剑。

“恶魔恐怖!然而我们已经无路可退,身后就是我们的妻儿老小!德尔德斯的勇士们,不要让我们死在妇孺之前!”

呐喊声轰然而起,随后骑士和战士们猛然向前蜂拥而上,无论是受伤还是疲倦都被他们忽视了。趁着要塞守军愣住的时候登上城墙的恶魔原本以为自己受到了深渊大意志的眷顾,但是等他们遭到迎头痛击,不是被砍成肉泥,就是被赶落城墙的时候,才知道眷顾他们的原来是长眠导者枯希杩,以及他伸出来收割灵魂的大镰刀。

阿穆尔?海德拉斯根本没有在意金色光流造成的战果,塔尔隆要塞的守卫们虽然在英勇抵抗,但是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可以被随手灭绝的蝼蚁。但是眼前的对手则与蝼蚁相差甚远,深渊大君主能够感觉到自己肋下的伤口正在迅速枯萎衰老,流淌出来的紫色魔血之中居然多了一丝晦暗的气息。

“这种感觉……居然是蕴藏着死亡本源力量的浩劫斗气!”深渊大君主向着几百米外的黑甲骑士投以狰狞的一瞥,不过更多的愤怒则是放在那个双手搂住黑甲骑士胸膛的窈窕身影身上。黑甲骑士的剑光已经倾尽全力,才能破开他的防护力量,如果不是领主级的深渊恶魔之中——不过那名高等魅魔的相貌确实陌生得很——出现叛徒的话,根本就无法逃脱自己的反击。

随后深渊大君主凝聚起一团信仰力量,将晦暗的气息团团包裹在其中。黑甲骑士的浩劫斗气能够让一切生命衰老败亡,光明本源力量虽然能够将其压制,却不能迅速根除,所以极为难缠。好在阿穆尔?海德拉斯能够感觉出这股力量并不十分强大,看来黑甲骑士进入传奇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至少距离巅峰还差得很远。

“如果达到了焚灭龙王达里迦的那个水平的话……”阿穆尔?海德拉斯急促的喘了两口气,难言的苦涩不由自主的泛上心头,“……那么我这个封神的计划恐怕就要改变一下了。”

48、炽天神使之力,光明界域之争(上)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迟疑的时间并不长,他没有改变计划的理由,即使是那名该诅咒的天谴骑士和怎么也死不掉的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确能够给他造成一定麻烦,但是麻烦的程度还不足以阻止他的脚步,顶多是拖延一些时间罢了。

金色的光芒开始膨胀,当阿穆尔?海德拉斯伸开双臂的时候,他周围的一切都被纯粹的光明所充斥,那是宛如从太阳之中降下的燃烧火焰,能够同时对身体和灵魂形成强大的威压。这片光明之火开始蔓延,飓风急旋,火焰宛如巨浪一样高高涨起;天空随之战栗,云层被无数金色的光芒所贯穿,就像是阳光形成的豪雨一般落下。

焚灭龙王达里迦发出一声愤怒的呼号,猛然伸展双翼,烈焰领域全力张开,迎着金色光雨猛扑过去。只是十分之一次心跳的间隔,他的身躯就被无数道金色光芒所命中,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在他身体上蔓延,与他的烈焰领域相互激烈碰撞,一连串清脆的炸裂声中,数百片龙鳞被炸裂开来,深红色的龙血沿着伤口淌下。

难以忍受的剧痛贯穿了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体,然而他却不能闪避,更不能退缩。因为除了他之外,那些火钻巨龙长老虽然也掌握了一定火焰本源力量,但是根本无法与金色光雨抗衡。“你休想伤害我的族人!”火钻巨龙之王怒吼着,疼痛剧烈,但是他的怒火更烈,正好可以用疼痛来激励自己,“阿穆尔?海德拉斯,来吧,尝尝焚灭龙王的炽热吐息吧!”

深红色的火柱伴随着怒吼从天而降,无数根纤细的金色光束被火柱摧折。阿穆尔?海德拉斯微微皱起眉头,举起一只手。向着火柱做出了推开的手势。蕴藏着火焰本源力量的龙息仿佛撞上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在距离阿穆尔?海德拉斯还有数十米的地方轰然炸开,炽热的炎流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来,也将正准备发动第二次突袭的罗德里格斯爵士逼退。

天谴骑士已经没有其他死亡骑士那种畏惧火焰的弱点。但是这并不表示他能够无视烈焰龙息,要知道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实力已经站在了传奇道途的巅峰上,哪怕就是深渊炎魔这样拥有火焰免疫能力的家伙,也会被这股龙息熔毁核心,灰飞烟灭。

好在瓦里哈拉小姐——城堡之心酒馆的首席女侍者——的火焰跳跃魔法掌握得非常纯熟,下一瞬间,罗德里格斯爵士就出现在上千米之外。不但躲开了逸散的龙息炎流,也躲开了深渊大君主从空中召唤出的一道光之闪电。那道金色的闪电几乎是擦着罗德里格斯爵士消失的身影掠过,击打在亡命隘口的岩壁上,爆发而出的强光顿时刺痛了众人的眼睛。

罗德里格斯爵士只花费了不到一秒钟时间,就强迫自己重新睁开双眼,结果发现那道厚重的岩壁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咬了一口,足足缺失了方圆数十米的一大块。碎裂的山石沿着峭壁向下坍塌,砸死了上百没来得及逃开的恶魔。并且将亡命隘口下方的通道堵塞得更加狭窄起来。

“真是让人厌烦的阻挡!”阿穆尔?海德拉斯用隆隆作响的声音说,“你们妄想凭借着微不足道的力量,阻止伟大的神祗——阿穆尔?海德拉斯吗?我已经受够了你们渺小的攻击。更受够了你们像是苍蝇一样的逃窜。毁灭吧,在吾之神威面前!全都化为灰烬吧!”

极度危险的感觉从罗德里格斯爵士心中升起,身为不死者,他对于恐惧的感知并没有生者那么明显,然而在这一刻,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嘴里依然品味到了名为恐惧的苦涩。他近乎本能的双手横握星辰铁巨剑,浩劫斗气随后轰然而起,宛如扯下一片夜幕,在身体面前形成了一面护盾。

下一瞬间,光明。可怕的光明吞噬了一切。

罗德里格斯爵士咬紧牙关,拼命压榨出体内的每一分斗气力量。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浩劫斗气在光明之中迅速消融,虽然也有等量的光明被抵消,但是与阿穆尔?海德拉斯释放出来的总量相比却微不足道。

空气变成了火焰,火焰凝聚成近乎液体的强光,那是神祗的力量。神祗的威严,呼啸的光明之海冲击着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体,黑暗魔法锻造的铠甲开始龟裂脱落,一片片细小的碎片刚刚脱离铠甲表层,就被无限的光明所包裹,转瞬化为一缕青烟。

瓦尔哈拉小姐突然发出了一声半是呻吟,半是哀叹的喘息,她原本躲在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后,但是现在却猛然挡在了他的身前。“一定要胜利哟,我强壮的黑骑士。”她用痛苦而颤抖的声音说,随后黑暗从她的身体之中猛烈迸发出来,将光明微微阻挡了一下,紧接着一团火焰从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脚下腾起。

恐怖的光明之海突然消失了,罗德里格斯爵士用星辰铁巨剑支撑着身体,他发现自己已经被瓦尔哈拉小姐最后的传送魔法扔到了距离战场数公里的地方,而在亡命隘口的方向,高耸的山脉和峭壁全都看不到了,只剩下了一片纯粹的光明。

光明和火焰这两种力量有一定相似之处,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焚灭龙王的高热吐息对于深渊大君主的伤害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强大,而阿穆尔?海德拉斯施展出的光明界限也没有能够重创达里迦。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长吟,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影从光明之海当中猛然冲出,烈焰领域之中还护持着四位已经转化为人类形态的火钻巨龙长老。

还没等达里迦稳下身形,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追击接踵而至,金色的光流裹挟着飓风,宛如一堵墙壁一样平推而来,空气在难以置信的高温之下荡起一圈圈半透明的涟漪。达里迦几乎只来得及将烈焰领域的力量集中在身前,就被金色光流重重命中,烈焰领域像是被重锤击打的水晶一样轰然爆裂,形成了一团横亘空中的数百米高温火云。

“真是脆弱啊,凡人。在真神的面前,你们的抵抗根本就是软弱无力!”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伴随着笑声在那片光明之海当中响起,“承认失败吧,然后敬拜吾之威严。当吾之双足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你们的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

这阵蕴藏着神之威严的声音响彻天空,同时也在塔尔隆要塞的上空回荡,不少守军战士都在困惑与恐惧之中陷入了混乱,他们都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徒,或许其中有那么一些不算非常虔诚,但是当信仰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他们找不到其他能够慰藉心灵的方式。

“他在撒谎!”一名光耀牧师大声叫喊起来,声音因为疲惫而嘶哑颤抖,却成功的让不少人从困惑之中清醒过来。“光耀之主佛兰达拉永远与吾等同在,信徒弟兄们,让我们召唤光明,这光明与圣洁的力量,是邪恶之徒永远不能掩盖的!”

伴随着这名光耀牧师的叫喊声,就连已经身负重伤和透支神力的神职者都挣扎着站了起来。数十根日芒权杖一起指向空中,赞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祷言从他们的嘴里发出。

塔尔隆要塞被这些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攻上城头的恶魔在光明面前退缩。有的用双手捂住了眼睛,有的没头没脑的掉头逃窜。这一幕让要塞守军的士气重新高涨,然而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笑声却更加响亮起来。

“吾真为你们的无知感到痛惜,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也敢妄言光明与黑暗,正义与邪恶?仔细体会一下吧,赐予你们力量的人究竟是谁,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还是我——阿穆尔?海德拉斯?”

话音一落,阿穆尔?海德拉斯向前伸出双手,然后合拢在一起。天空顿时阴暗下来,仿佛阴霾再次增厚,将太阳的光芒全部遮挡起来。

赞美光耀之主的祷言曳然而止,光耀牧师们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注视着突然黯淡下来的日芒权杖,他们都能够感觉到身体之中的神力正在迅速衰减,原本温暖的力量已经化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冷。再也不响应他们的召唤了。有些人疯狂的摇着头,有些人则开始啜泣,一名上了些年纪的光耀牧师恐惧的瞪大双眼,然后扑倒在城头,疲惫和伤势已经让这位老人不堪重负,而当支撑着信念的最后一根支柱消失的时候,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愚蠢的蝼蚁们,一切都结束了!”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震撼着天穹,“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已经陨落,而新生的神祗名为阿穆尔?海德拉斯!胆敢抗拒神威的凡人,在吾之威严面前颤抖吧,畏惧吧,让吾听到你们哭喊的声音!”

呼啸的风声停息了,大地一片沉寂,天空沉暗如夜,只有一片光明之海笼罩着亡命隘口,散发着强烈无比的光和热。刀剑和长矛从要塞守军变得软弱无力的手中滑落,铿锵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少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呆滞和绝望。只有狮鹫骑士和裁决骑士没有放弃,前者在威尔普斯和德拉巩逊的带领下牢牢守卫着城墙的中段,将一**冲上城头的恶魔砍的血肉横飞,而后者集结在已经残破的城墙大门后方,冷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一个声音突然穿透沉寂,狠狠的击打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耳朵之中,“应该哭喊的是你才对,窃光者阿穆尔?海德拉斯!”这个声音的语调非常动听,优雅柔韧,而且带有某种神圣赞美诗的韵律,“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以鬼蜮伎俩窃取来的光明,你又能操纵多少?”

仿佛是阿穆尔?海德拉斯降临场面的翻版,从天空之中倾泻下来的光芒再次出现,接连天地的金色光芒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失了,然而云层却都被镶嵌上了金色的边界,而高亢的圣歌也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一个由纯粹的光明组成的人形出现在塔尔隆要塞的上方,六只金色羽翼从人形的背后伸展开来,点点金色光芒随着翅膀的缓缓起伏向下洒落,接触到这些光芒的伤者突然发现自己的伤口不再疼痛,而疲惫不堪的人们也发现自己的体内再次充盈了力量。

“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并未陨落,他的力量只是被你窃取而已,再次颂唱金色太阳之名吧,信徒们,你们心中的虔诚信仰,永远不应该被邪恶的言辞所动摇!”

赞多拉大公第一个高举手中的长剑,咆哮声压下了一切嘈杂和喧闹,“吾主佛兰达拉,金色面容巡游大地!值此危难之际,您派出金色的天使,拯救吾等于黑暗的深渊之中,赞美您的名,吾愿为您的荣耀奉献吾之一切!”

“赞美吾主佛兰达拉!光之天使,拯救我们!”

“光耀之主啊,原谅我们曾经的动摇!您的荣耀永世不堕!”

一瞬间的沉寂之后,塔尔隆要塞的守军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反击,许多人都像是不要命了一样挥舞着刀剑冲上一线战场,哪怕是孤身一人,也敢朝着整整一个小队的恶魔冲杀过去。

这阵爆发的力量让不少恶魔都被惊呆了,加上空中洒落的光雨对于人类一方来说是治愈伤口、恢复疲惫的神迹,但是他们来说就无异于夺命的死神,眼见得好几位恶魔统领在金色光雨之中狂叫着倒下,躯体转眼间就化成一滩滩秽恶脓液,又看到人类守军像是疯了一样大砍大杀,城头上的恶魔开始发生了动摇。

最开始是步步后退,随后就变成了不顾一切的溃逃,红黑色的身影重新化成一股股浊流,不过这一次不是猛烈的冲击城墙,而是从城墙上面流淌下来,然后四散奔逃。

49、炽天神使之力,光明界域之争(中)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愤怒已经完全实质化了,他用深渊语发出怒吼,向着天空挥舞手臂。金黄色的火焰从他的双眼之中激射出来,从他的口中喷发出来,随着他的手势从云层之中降落而下,每一道金色光芒都宛如撕裂天空的刀刃,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笼罩在塔尔隆要塞的上空,要塞数十米高的城墙和塔楼在这片光网之下,被衬托的简直像是渺小的玩具积木。

然而这片光网却始终无法降落下来,因为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也同样高举他的双臂,优美的天界语从他的嘴里流泻而出,宛如阵阵暖风拂过,抚慰着灵魂与**。就连最为狂暴的恶魔的眼里都露出了一丝迷茫,他们的攻势在减弱,斗志在下降,力量在光明的照耀下渐渐消散;而人类守军恰恰相反,炽天神使的声音分外嘹亮的萦绕耳际,让他们斗志高昂,义愤填膺,双臂似乎增添了无穷的力量,将手中的刀剑和长矛狠狠朝着恶魔们砍杀过去。

光明与光明融合为一体,那些锐利的金色光芒融入瑞斯特?鲁滨逊张开的光明界域之后,没有发挥出一丝杀伤力,反而在补充着光明界域的力量。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怒吼连连,挥舞的手势又急又快,从天穹之上落下的已经不只是锐利如剑的金色闪电,还有一团团鼓荡明灭的光明之雷,一把把沉重如山的光明之斧。

虽然阿穆尔?海德拉斯召唤出来的光明力量已经足以将整座塔尔隆要塞化为灰烬,然而只要是光明属性的力量,就无法穿透炽天神使张开的光明界域的防护。深渊大君主积攒的信仰力量被迅速消耗掉,然而眼前的光明界域不但没有衰弱,反而变得更加璀璨夺目,甚至已经足以与他身边的光明之海分庭抗礼!

“这样下去不行,不行……”阿穆尔?海德拉斯心中升起了一阵烦躁,一个手势稍有迟缓。顿时让一团金色光雷在自己身边爆炸,气浪险些将脚下残余的熔岩巨峰撼动。“我的力量远远超过那个该死的炽天使,但是光明却对他更加亲和,除非展开近距离的格斗。否则根本无法凭借力量的碾压取胜。”

深渊大君主的眸子之中流露出犹豫之色,近距离格斗对于他来说虽然不是弱点,但是也谈不上擅长。曾经与焚灭龙王进行的那次交手,就让阿穆尔?海德拉斯体会到了困窘,如果达里迦的力量能够更加强大一些,那么说不定战斗的结局就要被改写了。

虽然阿穆尔?海德拉斯在不惜燃烧信仰的情况下,还能够更加强大一些。但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手也不只是一位焚灭龙王了,那名黑甲的天谴骑士实力稍弱,但是浩劫斗气却远比火焰本源力量给他造成的麻烦更大,直到现在,他还能感觉到肋下隐隐传来血脉凝滞的胀痛。

看来只有采取另外一种方案了。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怒吼声曳然而止,双手也停止挥动,从云层之中降下的金色光芒强度在迅速减弱,眨眼之后就变得和普通阳光没有任何区别了。

感觉到体表的压力迅速降低。瑞斯特?鲁滨逊暗暗松了一口气,光明界域容纳光明力量的能力并非无穷无尽,而他的实力距离传奇巅峰的晨曦天使还有一段距离。虽然掌控光明力量的水准超过深渊大君主许多,但是也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阿穆尔?海德拉斯身侧环绕的金色光芒渐渐淡去,露出他宛如以黄金铸造而成的雄伟身影。看上去他不像是任何一种深渊恶魔,反而像是一位真正的太阳神,容貌英俊而睿智,只穿着非常简单的护甲,双眼仿佛像是两颗闪耀的微缩太阳。

“真可惜,我本来想尽量减少生命的逝去,因为在高举神座之后,信仰力量还是需要进一步巩固。信徒的价值并未完全消失。”深渊大君主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金色双眼之中渐渐燃烧起血红色的光芒。“但是你们的阻挠已经让我感到愤怒,凡人,现在我将运用一种与软弱的光明截然不同的力量,带给你们真正的恐怖与死亡!”

深渊大君主的话音落下,天空随之黯淡。带着某种冰冷和黑暗的邪恶味道的云层迅速在亡命隘口上空凝聚,遮挡住了太阳微弱的光芒。阿穆尔?海德拉斯金色的身体微微颤抖几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随后几道邪恶的黑色裂纹出现在他的金色胸膛上,不到一次呼吸的间隔,裂纹迅速扩大,并且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一无所有,绝对的黑暗从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身躯之中溢出,暗影在虚空之中肆意舞动着黑暗的触手,所触摸到的地方全部变成一片纯然的黑暗。

“万恶之源!失去了虚伪的装束之后,光明将会震慑你的邪恶心脏,烧焦你的眼!此为光明所愿!”瑞斯特?鲁滨逊毫无惧意的高举双手,然后向前挥去,光明界域之中顿时射出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仿佛一阵密集的箭雨一样朝着笼罩在亡命隘口上空的那片黑暗射去。

阿穆尔?海德拉斯双眸之中异芒一闪,双手合抱胸前,身侧的黑暗领域顿时变得更加凝聚,尤其是面对塔尔隆要塞的方向,更是隐隐形成了一面盾牌的形状。无数金色光芒击打在那面盾牌上,激起阵阵轰鸣,却难越雷池一步。然而就在深渊大君主刚刚露出冷笑表情的时候,盾牌却突然发出一声浑浊的爆裂声,随后四分五裂,黑暗领域被金色光芒穿透,顿时剧烈翻腾起来。

这一击实际上已经超过了瑞斯特?鲁滨逊的力量极限,炽天神使巧妙的将刚才光明界域容纳的那些光明力量凝结成一道强光,将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黑暗领域洞穿,并且在他胸膛上烧灼出一片闪耀的光芒。

“愚蠢,竟然敢在吾之面前玩弄这些小小的把戏!”阿穆尔?海德拉斯咆哮起来,双手霍然张开,黑暗涌动着吞没了那些金色的光芒,就像一海之水熄灭些许顽强的火花一样,“你那点光明甚至都没法让吾之手指et感到温暖,现在轮到吾了,光明消亡,黑暗之握!”

痛苦扼住了瑞斯特?鲁滨逊的心脏,他尖叫着,举起双手做出抗拒的手势,金色光芒猛烈绽放,光明界域迅速扩张,然而痛苦却并未因此减弱。宛如将无数根烧红的钢钉钉入炽天神使的头颅,让他忍不住发出来自内心深处的尖叫,完全无法阻止的尖叫。

塔尔隆要塞的战斗已经停止,无论是恶魔还是人类,都在这可怕的力量面前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他们充满敬畏和恐惧的抬起头颅,注视着炽天神使的身体在空中无助的抽搐和挣扎,黑色的烟雾正在侵蚀着光明界域,虽然进度缓慢,但是看起来却似乎无法被阻挡。

如果瑞斯特?鲁滨逊是单独对抗深渊大君主的话,那么他的败亡就将是不可逆转的结局,然而深渊大君主所要面对的麻烦并不只是炽天神使,就在他骤然提升黑暗之握的力量,想要一举将瑞斯特?鲁滨逊解决的时候,一道血红色的龙息从右侧袭来,轰然贯穿了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黑暗领域。

火焰本源对于黑暗本源存在一定的克制与削弱,这也是阿穆尔?海德拉斯曾经忌惮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理由,不过当他从光耀神殿窃取到信仰力量之后,这个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光明本源对于火焰本源存在克制与削弱,这让深渊大君主最终下定决心,在进行高举神座的仪式之前,先将深渊魔域内部的一些不稳定因素排除掉。

事实证明这次排除隐患的计划完全失败,火钻巨龙一族的确被从深渊魔域驱逐出去,却投入了一个更加令阿穆尔?海德拉斯烦恼的阵营,更加糟糕的是,由于炽天神使的存在,深渊大君主不得不重新运用黑暗本源力量进行战斗,这让焚灭龙王的强大攻击力再次有了用武之地。

黑暗吞噬火光,火光逐退黑暗,两股本源力量的交锋显得格外猛烈。为了迅速获胜,阿穆尔?海德拉斯不惜大量消耗积蓄的信仰力量,一面抵挡住焚灭龙王的龙息,一面继续加强黑暗之握的力量。他的右手仿佛握住了一个无形而又坚韧的物体,五根手指et之间爆发出一阵阵细微的轰鸣。

一道金红色的血液从瑞斯特?鲁滨逊的嘴角流淌而出,像是小蛇一样蜿蜒爬过面颊。炽天神使勉力支撑,六只羽翼绽放出璀璨的七彩光芒,在身体四周形成了宛如彩虹一样波动的屏障。然而这道光之屏障的光影效果尽管出色,对于黑暗之握的削弱程度却十分有限,刺入额头的疼痛感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愈加高涨起来。

50、炽天神使之力,光明界域之争(下)

眼看着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已经难以支撑下去,而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牵制也没有奏效,坐在狮鹫之王宽大脊背上的年轻摄政王李维?史顿咬紧牙关,猛然下定决心,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骑士剑。*

一点银白色的斗气光焰熊熊燃起,从剑柄迅速攀上剑锋,即使是李维?史顿的牺牲斗气已经达到了斗气天华的程度,然而在光明界域和黑暗领域的剧烈对抗下依然毫不起眼。但是对于始终通过水晶球监视战场的众多传奇强者来说,作为信号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开始!”迪什先生轻声说,随后闭上双眼,火焰、强风、冻雨和沙尘同时在他的身侧出现,但是并没有混杂在一起,而是泾渭分明的形成了四块区域,隐隐笼罩在亡命隘口的上空。

远隔数十公里之外,几艘中型炼金飞行船降落在一处空地上,空地旁边已经堆砌出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土堆,顶部安放着一座以一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的祭坛。数百名身穿土黄色长袍的大地神殿神职者一言不发的肃立在土堆的脚下,大地神殿副总主教贝利亚站在祭坛旁边,双手握住镶嵌有二十面体黑曜石的权杖。

看上去他已经等待了很久,所以在远方出现一片呼啸的沙尘暴的时候,他甚至稍稍迟疑了一下,才表情激动的举起大主教权杖。“信号,看到信号了,仪式开始!”

“远山君主贝希摩斯,厚重胸膛承载大地,岩石肌骨庇佑万物,您司掌存在于世上的一切渺小之物,呼吸震撼大地,翻手覆灭邪恶……”

在另一个方向,风暴神殿的神职者们也在做出同样的行为,掌握着黄玉权杖的波伐瓦大主教以洪亮的声音唱起赞美风暴君主帕萨里安的诗篇。数百条嗓子一起应和,让漂浮在空中的黄玉祭坛绽放出一道耀眼的雷光,宛如利剑一般直刺苍穹。

脱离战场的四位火钻巨龙长老替代尚未能够建立信仰的焚灭龙王进行仪式,他们围在一座散发着熊熊热量的烈焰宝石祭坛周围。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让其保持与其他方向的力量构成微妙的平衡。身为传奇巨龙的他们虽然并没有虔诚的信仰,但是引导祭坛之中的本源力量已经足够了,金红色的火柱随后冲天而起,远远看去,仿佛一柱高达千米的擎天烈焰,上抵苍穹。下透地壳。

最后一个方向属于翡翠巨龙和高等精灵一族,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和翡翠龙后苍翼?阿斯特娜各自拿着一把缠绕着常春藤的木杖,目光不由自主的留恋在中间那座由毫无瑕疵的翡翠雕刻而成的祭坛上面,十几位达到德鲁伊大师水准的高等精灵站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他们以精灵古语吟唱,沟通自然的力量,然后将其积聚在翡翠祭坛当中。

在强大的自然力量的滋养下,虽然还是早春时节。那块土地已经变得无比茵绿,郁郁葱葱的灌木丛环绕在翡翠祭坛周围,其中一些甚至绽放了零星的花朵。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现在轮到我们了。”翡翠龙王突然开口说,随后他和阿斯特娜一同高举木杖,将积蓄在翡翠祭坛之中的力量引导出来。

强大的自然力量得到了一个宣泄口之后,轰然喷出一道绿如深林的光芒。一株橡树的幼苗得到了光芒的滋润,瞬间猛烈生长起来,枝叶分开,根茎深钻,嫩绿色的树干迅速变粗,表面出现了斑驳而粗糙的树皮。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棵拔地而起的橡树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看上去完全有上千年树龄,绿荫撑开如巨伞,粗大的树根拱起地面,几乎和月语森林之中的那些精灵古树没有什么两样。

红色、黄色、绿色和褐色的光芒从四面射来,然后在高空中凝聚,分别融入迪什先生身边的四大领域当中。火焰、强风、冻雨和沙尘立刻变得更加鲜活起来,如果说原本只是一个半虚无的幻影,现在就成了实实在在的领域力量。

四大元素领域形成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似乎发生了一次微弱的震荡,无形的长矛从天而降,狠狠刺在在亡命隘口的那片黑暗之上,黑暗领域顿时翻腾起来,表面升腾起道道黑烟,宛如无数痉挛的手指et伸向天空。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发出一声宛如受伤野兽般的哀嚎,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本源力量遭到分解,却远比身体的伤害更要严重。这一击同时还让他的注意力受到了干扰,黑暗之握顿时破灭,反噬的魔力宛如无数钢针刺入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头颅,让他感受到一阵与炽天神使刚才差相仿佛的痛苦。

黑暗的萎缩就是光明的增强,瑞斯特?鲁滨逊不顾还因为剧痛而感到眩晕的额头,高举圣剑?金色晨曦,推动整个光明界域压向亡命隘口。领域的对抗顿时进入了最为激烈的状态,光明嵌入黑暗,黑暗吞噬光明,彼此发出一连串轰鸣炸响,震荡得虚空出现了条条空间裂纹,又在更强大的震荡之中旋起旋灭。

焚灭龙王达里迦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之中鼓动着难以言述的兴奋和喜悦。阿穆尔?海德拉斯已经点燃了神火,对于凡物来说,他已经是不死不灭的神祗,只是还没有能够取得自己的神职罢了。让一位神祗在眼前陨落,哪怕是对于已经活过数千个年头的他来说,也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而且这对于已经攀上传奇巅峰的焚灭龙王来说非常重要,眼前的终点并非真正的终点,而是还有一条直达神域的道路,但是现在道路已经被人堵死,达里迦想要同样登上神域,就必须将这位前行者——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打倒在地!

蕴藏着火焰本源力量的烈焰龙息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达里迦还同时捏碎了几颗信仰宝石,在龙息之中增加了信仰力量的加成。火光随即贯穿黑暗领域,将阿穆尔?海德拉斯脚下残存的熔岩巨峰炸成两截,伴随着轰然巨响坍塌下去。

阿穆尔?海德拉斯再次发出了一声恐怖而痛苦的咆哮,终结一切的末日灾炎在他眼中熊熊燃烧。眼前的敌人已经不是轻易可以打发的癣疥之疾,而成为了他高举神座的心腹大患。但是当他刚准备进行反击的时候,一道呼啸的剑风从脑后响起,星辰铁巨剑划出一道暗如永夜的弧光,连同衰败万物的浩劫斗气一起。重重击打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后背上。

这一击让阿穆尔?海德拉斯再也无法保持神祗的姿态,天谴骑士的剑刃劈开黑暗领域的防护,刺透强大的深渊护甲和大君主的皮肤,深紫色的魔血迸射而出。阿穆尔?海德拉斯近乎本能的施展火焰跳跃,逃离这致命的危险,身影消失在一团轰然腾起的深渊厉火之中。

然而他的这个反应早就被迪什先生推测出来,并且预先做好了安排。

就在那团黑色的火焰刚刚升起的时候。迪什先生突然收拢双臂,四大元素领域瞬间合而为一。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举动,因为四大元素领域虽然同为自然本源力量,但是彼此之间却极端不相容,冻雨与烈火,大地与风暴,属性互相冲突的融合不可能形成更加强大的领域,而只会造成一次可怕的爆炸。

迪什先生所需要的也就是这个爆炸。

四大元素领域的融合只持续了十分之一秒。紧接着强光一闪,令人窒息的气浪席卷而出,以摧毁一切的势头横扫天空。厚重的云层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的被扯成了碎片。就连身在高空的李维?史顿也受到了相当强烈的震撼。强风让狮鹫之王也无法维持平稳的飞行,身体被吹得像是风车一样旋转起来。

四大元素领域的爆炸带来的伤害远不止如此,四座达到准神器级的元素祭坛也在领域破灭的时候毁坏,大地祭坛和风暴祭坛由于是神职者注入的信仰力量,带来的破坏还比较温和一些,而烈焰祭坛和翡翠祭坛则发生了强烈的爆炸,就连传奇巨龙们也都受到了一些轻伤,几位高等精灵德鲁伊大师更是伤势严重,幸好事先已经对发生此类情况有所准备,在自然魔法的及时治疗之下。他们很快就摆脱了生命的危险,甚至可以支撑着站起身来。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亡命隘口,不过大多数什么都看不到,笼罩在那里的黑暗正在渐渐消散,升腾而起的尘烟也开始稀薄,但是仍然无法看清中心位置。

迪什先生不由得紧紧握住木雕手杖。四大元素领域的大爆炸可以让传奇巅峰的强者毫无例外的陨落,但是深渊大君主毕竟已经点燃神火,爆炸究竟能够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就连老魔法师也无法推测出来。迪什先生只能从那股压抑的气息之中判断出阿穆尔?海德拉斯肯定是受了重伤,但是远远没有达到让他陨落的程度。

“居然胆敢让我们的神躯受到创伤!你们这些……该死的渺小蝼蚁!”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声音从尘烟之中传出,随后是另一个声音,语调有些相似,但是更为狂暴和恶毒,几乎让听到的人有种耳膜被灼伤的感觉。“我们要让你们亲眼目睹地狱的景象,并且在其中遭受永恒的酷刑!这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许诺!”

“窃光者,你的许诺连一个铜币都不值。”瑞斯特?鲁滨逊用优美的嗓音表示说,“你刚才许诺说要带给我们死亡与恐惧,但是最后差点在爆炸之中陨落的却是你这个万恶之源,现在让我们看看你伤成了什么样子,为什么连气息都怪异起来了?”随后炽天神使比了一个手势,一股狂风扫荡开所有阻隔视线的东西,显露出深渊大君主的身影。

如果说刚才这位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外表还能用诸如英俊、威武、睿智之类正面词汇来形容的话,那么现在就只剩下纯粹的扭曲与邪恶了,李维只是瞄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冰冷和恐惧从心底升腾而起,让他双手抱紧身体,几乎无法克制的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呻吟。

或许这才是万恶之源本应具有的真容。

阿穆尔?海德拉斯现在已经失去了全部的人类形态,而任何一种恶魔也不足以形容他的丑恶面目,他的身体高达二十米,表面生长着无数又粗又硬的毛发。粗壮的脖颈从中间分叉,生长着两颗狰狞的头颅,其中一颗看上去有些深渊炼魔的血统,活像是拙劣的工匠硬是将猿猴和鬣狗的特征同时表现在一张面孔上,额头左右各自生长出三根弯而尖锐的犄角,黑浊的脓血正在从犄角顶端流淌而下,滴在地上的时候就化作一团腐臭的火焰;另一颗头颅看上去更加可怖,灰白色的表皮上布满宛如大脑沟回的细密纹路,眼睛深陷于眼窝之中,仿佛是两只深不见底的空洞,里面涌动着纯粹的黑暗与邪恶,不过最为糟糕的还要算是他的嘴巴,那根本与任何野兽都不相同,而是一个不停蠕动的黑色**,十几根长长的触须在**周围发狂一样胡乱挥舞着,每一根都长达数米,而且比成人的胳膊还粗。

“英勇者巴鲁德在上!”李维需要极力忍受冲击着头脑的眩晕感,才没有让自己吐在狮鹫之王的脊背上——那太没面子,而且也必然遭到毛团的抗议。“这是什么东西?简直太令人恶心了!”

“这不是什么东西,一切正常的事物都不可能与他有关。”迪什先生降低高度,来到了李维的身边,注视着那个怪物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警惕与厌恶,“他是一切罪恶的源头,深渊魔域孕育出的祸胎,哪怕是看到这副模样,也足以让许多意志不够坚定的人腐化堕落,成为黑暗的奴仆!”

51、黑暗蔽天,光明碎裂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出手之前李维?史顿和一众传奇强者都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苦战的准备但是包括迪什先生在内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双方实力的差距竟然是如此巨大

当阿穆尔?海德拉斯张开满是黏液的巨口的时候就连实力最强的焚灭龙王达里迦都只看到了一道黑sè的闪电从面前划过根本就连深渊大君主做了什么都没能察觉下一瞬间一声闷哼从他们身后传来紧接着笼罩在塔尔隆要塞空的光明界域突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炸裂声一道道裂纹在宛如纯金的光幕蔓延开来

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再次成为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第一攻击对象虽然深渊大君主以轻蔑的口气评价他的光明界域不堪一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光明界域的存在的确让万恶之源感到极为不适并且每时每刻都在削弱他的力量

“挡住他”迪什先生发出了一声怒吼木雕手杖向空中一挥无数银白sè的闪电顿时绽放开来宛如一张巨网笼罩在光明界域之外正在发出破裂声的光明界域顿时恢复了稳定并且在银白sè闪电的补充下开始修补裂纹“所有人一起”

一声高亢的龙吟从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口中发出作为己方最强的传奇强者他当仁不让的第一个发动进攻张开双翼庞大的身躯宛如一支红sè利箭一样直刺长空

“用这个暖暖身体阿穆尔?海德拉斯”焚灭龙王高声呐喊随后他的身体一个翻转向下方俯冲而来双翼犹如剃刀一样收拢在身体两侧胸膛膨胀起来舌尖品尝着冰冷的空气而喉咙中间则有一股金红sè的光芒正在酝酿

看到焚灭龙王达里迦声威赫赫的俯冲进攻万恶之源发出一阵宛如粗糙皮革摩擦砾石的笑声随后轻蔑的举起一只手弹了一下带有诡异斑纹的手指动作仿佛是要驱赶走一只讨厌的苍蝇一声沉闷的巨响炎流四溢达里迦就像是突然撞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身体向后倒飞出数百米然后歪歪斜斜的打着旋子坠向地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显然令焚灭龙王陷入危险当中幸好李维?史顿和瑞斯特?鲁滨逊的反应都十分迅两道柔和的白光先后在达里迦的身出现强大的光明力量不但治愈了焚灭龙王身的创伤还将他从眩晕状态之中解救出来就在距离地面不远的地方焚灭龙王的身体终于停止下落随后长满锋利棘刺的长尾一挥将追击而来的数颗灰黑sè光球远远击开

一片沸腾的高温火云随着咒吟唱声出现在深渊大君主的面前这是烈焰风暴一个高达第九能级的火焰魔法在身为传奇强者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的施展下是威力强大然而对于阿穆尔?海德拉斯来说却连他体表自发的黑暗领域防护都无法撕开深渊大君主右侧半猿半狗的头颅张开满是锋利獠牙的嘴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狞笑不过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暗沉的剑光突然从内部撕裂了高温火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深渊大君主的胸膛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两颗头颅同时露出忌惮的神sè——虽然章鱼脑袋的忌惮表情很难察觉出来星辰铁巨剑还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浩劫斗气的气息就已经让他感到胸前部分的血脉开始萎缩枯竭

“愚蠢的对抗天谴骑士你的黑暗远不及我们”猿猴头颅愤怒的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右臂像是没有骨骼一样反卷过来烈焰风暴形成的火云完全没有任何抗拒之力就被深渊大君主的右臂抽打成为四散的光雨

罗德里格斯爵士感觉到头顶的空气宛如爆炸一样卷起狂澜当机立断剑光向下一沉整个身体像是黑sè流星一样坠落下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右臂只差一线从他后背掠过光是挥舞手臂的余威就让那件城堡之心锻造的黑sè铠甲表面绽开好几道又深又长的裂纹

“不能正面和万恶之源进行战斗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他的倾力一击”迪什先生低声吼叫起来“所有人后退进行远程牵制”

“但是远程牵制不可能有任何效果”焚灭龙王达里迦厉声反驳“在几百米之外的距离我的龙息甚至无法贯穿那家伙的护身领域”

“说的太对了达里迦我们的老朋友”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两颗头颅同时扭向了焚灭龙王四只眼睛里面燃烧起宛如末rì一般的邪恶火焰“你们在黑暗的面前没有任何胜算即使只是黑暗的一小部分就足以让你们目瞪口呆了生活在光明之中的凡人你们永远无法了解到黑暗是多么博大jīng深”

“是吗?”迪什先生的脸sè显得非常严峻从容自若的姿态已经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宛如老狮子一样愤怒的双眼雪白的须发在烈风之中飞扬仿佛像是白sè的火焰围绕着他的面容“万恶之源你的力量之强的确出乎了我们的预料以这种强度的力量加你完全适应黑暗的体质即使是不去窃取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仰和神职也完全能够获得加适合自己的黑暗神职……为什么你会费尽心思的这样做?”

猿猴头颅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不过章鱼头颅却显得很有兴趣深渊大君主的左手举了起来挡住了自己蠢蠢yù动的右手然后用比较缓和但是却显得滑腻怪异的声音说“看在这个问题很有趣的份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答案凡人我当然不是需要软弱的光明本身那点力量而是需要光明来衬托和激化黑暗本源达到至善境界你难道不知道吗?光越明亮影越沉暗手中只有黑暗的话永远无法达到我们登临至高神位的梦想”

“诸神在你的野心居然是……”迪什先生的脸sè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光明与黑暗混沌与秩序你想要的是将一切规则容纳进一个全能的神职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章鱼头颅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sè或者那是一个扭曲的笑容“你对规则的理解已经越了凡人的范畴那么……臣服于我们你和你的伙伴都一样只要你们学会如何正确的敬拜我们我们就能够让你们活下去甚至在未来的神庭之中拥有一席之地”

迪什先生的嘴角泛起一丝奇怪的笑容有些嘲讽但是多的则是一种怀念的感觉“多么熟悉的劝诱语调啊海德拉斯陛下不过您的口才与次相比似乎没有任何进步这让我感到极为欣慰呢”

“凡人你究竟是谁?”章鱼头颅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他不记得自己在成功点燃神火之后曾经到达过主位面不记得自己在几十年内曾经对除了光耀教宗之外的什么人类说过这样的话“你说我曾经对你说过类似的话那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呢?”

“啊这可不那么好回忆啊海德拉斯陛下你知道人一旦了年纪脑袋里面对时间的概念就模糊起来了呢”迪什先生举起手指在自己的额头点了点然后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我只记得那个时候黄金龙王拉格朗rì刚刚陨落巨龙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呢”

“也就是说……两百多年之前?”深渊大君主的两颗头颅同时露出了相似的鄙夷表情“人类这个谎言一点都不好笑”

他完全不相信迪什先生的回答毕竟人类的天生寿命有限哪怕是跨越传奇门槛之后寿命会大大增长也无法跨越数百年的时光除非……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两颗头颅对视了一下随后猿猴头颅张开满是狰狞獠牙的嘴巴发出的声音与章鱼头颅并无不同“除非这家伙根本不是纯粹的人类”

迪什先生的呐喊声压下了深渊大君主将要出口的疑问“就是现在李维少爷动手”

从刚才迪什先生用手指轻叩额头开始包括李维?史顿、焚灭龙王达里迦、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在内的众人就无声无息的准备好了传送魔法并且将坐标订立在深渊大君主的四周这是在事前就约定好的一种应急策略迪什先生考虑到心灵通讯可能被深渊大君主截获或者干扰所以已经预先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好了安排和准备

与传送门光芒同时出现的是一道金sè的闪电宛如破空利箭笔直的朝着深渊大君主的胸膛shè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猿猴头颅露出一个野蛮的笑容右手用力一挥想要像刚才那样将金sè闪电挡开然而当毛茸茸的巨爪与闪电相触的时候并没有发声任何爆炸也没有传出巨响而是整条胳膊都被爆发而出的金sè电光牢牢缠住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两颗头颅同时发出恶毒的咒骂那道金sè闪电看去并不惊人实际却是瑞斯特?鲁滨逊将整个光明界域的全部力量都压缩在这一击当中威力非同小可不过对于深渊大君主来说这道金sè闪电还并不足以造成什么伤害他只需要几次呼吸的间隔就能将其彻底磨灭

金sè闪电的作用就是为了争取到这点时间就在深渊大君主开始催动黑暗领域的同时在他身体下方的大地突然向下坍塌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陷坑烈火从陷坑中间激shè而起形成了一根足足有几十米直径的火焰龙卷风表面带着一条条金红sè的斑纹

火焰龙卷风从下方急旋而眨眼间就将深渊大君主的身体连同黑暗领域一起裹挟其中感受到了惊人的热力正在迅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两颗头颅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后立刻做出反应猿猴头颅继续咬牙切齿的指挥着黑暗本源力量去消灭那道金sè闪电而章鱼头颅则抬起头来仿佛像是大脑纹路一样的皱纹变得加深刻了喉咙深处发出一阵诡异的呜咽嘴边的十几根触手灵活的舞动着在空中描绘出一连串闪亮的深渊符

随着一个个深渊符打入火焰龙卷风之中火焰龙卷风的表面立刻泛起了许多细密而暗沉的条纹与此同时正在cāo纵这个复合炼金仪式的李维?史顿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几乎让他的呼吸为之停顿

“黑暗侵蚀李维少爷保持住呼吸的频率”罗德里格斯爵士一面厉声叫喊一面将星辰铁巨剑刺入面前的祭坛将浩劫斗气的力量疯狂注入其中火焰龙卷风表面的条纹顿时剧烈波动起来一根根暗沉的条纹在彼此纠缠、吞噬和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也让这个复合炼金仪式变得加难以cāo纵起来

一声剧烈的轰鸣从火焰龙卷风之中传出眼看黑暗侵蚀进展缓慢那颗被称为阿穆尔的猿猴头颅按捺不住急躁的xìng情聚集起黑暗领域的力量与缠在手臂的金sè闪电进行了一次狠狠的碰撞这次碰撞虽然令金sè闪电湮灭无踪但是黑暗领域也受到了一次震撼甚至还在深渊大君主的手臂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创伤

然而猿猴头颅却丝毫都不在意手臂的痛苦只是让他的脸露出加疯狂的狰狞“该死的蝼蚁你们会因为这个错误的选择而后悔”他咆哮着挥动手臂拳头凝结着纯粹的黑暗重重击打在火焰龙卷风的内壁

这一拳让火焰龙卷风猛烈颤抖了一下黑sè与金红sè的光点宛如豪雨一样四散飞舞阿穆尔的咆哮一声比一声响亮随后是第二拳第三拳

连续的重拳击打之下火焰龙卷风开始变得极不稳定炎流从每一个部分向外喷shè看去仿佛多了无数根火红的触手在这种情况下身为传奇巅峰的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表情只是变得凝重了一些但是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则感觉有些无法支撑下去了每一次重拳击打带来的震荡都让他咬紧牙关强行遏制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阿穆尔?海德拉斯突然举起双臂连续朝火焰龙卷风狠狠击出三拳一拳比一拳猛烈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在深渊大君主打出第一拳的时候嘴角就已经溢出血丝他勉强撑过了第二拳带来的震荡但是当阿穆尔?海德拉斯双手合拢砸出前所未有的猛烈一击的时候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突然传来了一阵抽搐剧痛

“不……我……”裘诺安?梅里斯特大师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叫喊随后张开嘴一口带着丝丝火焰的鲜血喷了出来洒落在面前的土地与此同时火魔导手里的烈焰宝石法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了起来赤火铜锻造的杖身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魔纹崩裂宝石脱落眨眼间就被扭成了一团毫无用处的麻花

失去了梅里斯特大师的力量之后复合炼金仪式的火焰龙卷风再也无法阻止深渊大君主的脚步一眨眼的时间阿穆尔?海德拉斯已经稳稳踏前一步又一步来到了火焰的边缘隔着呼啸旋转的金红sè条纹他的目光死死的注视着迪什先生

“我们知道你的名了你是迪什?弗瑞德里希巨龙战争之中赫赫有名的龙之哀歌”深渊大君主的章鱼头颅从深邃的眼眶之中shè出冰冷而残忍的目光“二百年了我们从未再度看到如此jīng密而威力强大的炼金仪式即使是向前追溯到千年前也是一样”

“可惜还是没有办法阻挡住您的脚步啊”迪什先生看去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但是眼底却没有任何无奈反而变得比烈火还要炽热“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你的强大果然已经越了凡物的领域”

“你终于意识到自身的渺小了凡人”章鱼头颅用冰冷的声音说而猿猴头颅则在旁边露出凶暴嗜血的微笑“现在放弃一切的敬拜我们我们或许能够大发慈悲宽恕你们的冒犯和狂妄让你们活下来”

“不我们不需要您的宽恕也能活下来海德拉斯陛下”迪什先生的身体突然向后飞快的退去“是您自己阻止了自己完成了这个复合炼金仪式没有做到的事情啊”

“愚蠢你以为……”被称作海德拉斯的章鱼头颅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收住了还没说完的话而阿穆尔——那颗猿猴头颅则已经仰起脸向着空中东张西望起来

天空泛着浅灰sè金sè太阳的面容被厚重yīn霾所掩盖一切都似乎与刚才没有什么区别除了一阵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嗡嗡声之外当阿穆尔?海德拉斯把头颅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他突然看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宛如一座山峰一样充塞了自己四只眼睛的整个视野正在向着自己碾压过来未完待续)

52、断罪之剑带来的变数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四只眼睛之中突然跃动起一簇簇诡异的血红sè火焰仿佛变成了四颗有无数个闪亮的剖面组成的红sè宝石。这个异能能够消弭一切魔法和神术的效果就连复合炼金仪式召唤出的火焰龙卷风都为之静止了一瞬间然而那片黑影却毫不停顿的继续降下。

因为那片黑影并不属于任何攻击xìng魔法的产物而是直属于断罪之剑骑士团的大型炼金飞行船——光之裁决号。这艘长达二百余米的飞行船开足了全部魔能炉的动力拖着长长的焰尾宛如一颗金光闪耀的巨大陨石一样穿透云层朝着阿穆尔?海德拉斯当头压下。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火焰龙卷风还没有被完全破除金红sè的火焰搅乱了周围的虚空让他即使是想要施展传送魔法也不可能加开足动力的飞行船速度惊人阿穆尔?海德拉斯最后只来得及将双手举起挡在面前就被飞行船的船首重重撞爆发出了一声震撼天地的轰然巨响。

虽然躯体早已老朽损坏又因为长途高强度飞行而饱受创伤但是光之裁决号最后绽放出来的光芒却照彻亡命隘口空的yīn霾。强度足以防御传奇强者全力攻击的魔法护罩与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黑暗领域激烈冲突爆发出阵阵轰鸣光雨四处飞溅洒落。每一声轰鸣都是一次猛烈的爆炸让一部分黑暗从深渊大君主身脱离然后逸散在虚空之中。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两个头颅同时露出狂怒的表情“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卑微的蝼蚁!”黑暗领域随着他的咆哮声开始扩张光之裁决号的能量护罩被黑暗所侵蚀原本璀璨的光芒开始黯淡下来隆隆的轰鸣也被深渊大君主的咆哮声压下。

“光耀之主佛兰达拉!接受吾等之灵魂与献礼!”一阵令人心神震动的呐喊声从飞行船的舱室之中传来几十名甘愿牺牲生命的断罪骑士用力拉下cāo纵杆将四台大型魔能炉的制御装置同时解除。已经全速运转的魔能炉顿时失控。转速迅速攀升到极其危险的境地而且还在继续加快。已经衰弱的魔法护罩得到了加强绽放出一阵强度足以灼伤眼球的光芒硬是压下了深渊大君主身边的黑暗领域的疯狂扩张。

然而这也是光之裁决号所绽放出来的最后光芒位于船身中部的一号魔能炉首先发出一阵怪异的爆裂声核心当即熔毁破裂的炉体喷shè出数道刺眼的光芒。正在动力室中默诵祷言的几名断罪骑士当即被光芒所吞噬皮肤、肌肉、骨骼和毛发全都在难以想象的高温之中直接气化。只留下半熔化的金属铠甲铿锵跌落在地板。

接下来其他三座魔能炉也纷纷爆炸狂暴的炼金能量形成了一道道高温强光刺穿金刚檀木的船体外壳向着四面八方散shè开来。

“快!所有人都离开这里!飞行船马就要爆炸了!”迪什先生一面大声jǐng告一面挥动木雕手杖整个身体化作一道蜿蜒如蛇的电光。躲开了几道白热强光的侵袭眨眼间就已经飞到塔尔隆要塞空。

其他人也各自施展手段逃离只有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由于刚刚受到重创在施展传送魔法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不该有的失误双手之间炸开一团火花。顿时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yù坠。

李维?史顿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来驾驭着狮鹫之王冲向已经膨胀到极其危险的程度的炼金飞行船想要救出梅里斯特大师不过炼金能量的乱流已经非常疯狂高温光流毫无规律的四处飞shè。让他一时间只能在外围连续闪避无法接近。

在一片令人难以直视的强光之中火魔导勉力站直身体向着李维微微一笑随后右手抚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法师礼节“李维?史顿阁下您不能冒险。”他的声音通过心灵通讯响起。语气决绝而冷静“我们可以失去火魔导但是不能没有城堡之心。”

李维的脸露出了焦急的神情不过他也知道火魔导的话没有错在一道炽热光流与他擦身而过之后年轻的摄政王终于叹息一声轻拍狮鹫之王的翎羽。下一瞬间狮鹫之王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金sè双翼展开从光流的缝隙之中冲天而起远离了危险的区域。

“迪什先生光之裁决号爆炸在即但是梅里斯特大师因为刚才的受创而无法施展传送魔法离开。”回到塔尔隆要塞空之后李维立刻找到了老魔法师“您能够运用城堡之心的力量将他从那里救出来吗?”

“可以李维少爷。”迪什先生点了点头说“城堡之心完全能够召回梅里斯特大师的灵魂如果再增加几颗信仰宝石的消耗连他的身体也能够一同召回。”

“那么马开始吧迪什先生……”李维的表情显得有些焦急因为现在亡命隘口已经完全被肆虐的炼金能量乱流所笼罩几乎连深渊大君主的黑暗领域也看不到了。

“不不能这样做至少现在不行。”火魔导的声音再度响起由于炼金能量的侵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但是坚定的味道一丝都没有降低“战争远未结束而现在每一丝力量都要用在关键的地方而不能出现任何浪费……李维?史顿阁下很感激您让我成功看到了跨越传奇门槛之后的美丽景sè现在该我做出选择了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增添一丝希望为了城堡之心的胜利!”

“梅里斯特大师。我必须在你作出最后的决定之前告诉你一件事情。”迪什先生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显得非常沉重“虽然在通常情况下你的灵魂在身体受到致命创伤之后会回归英灵殿但是魔能炉爆炸的时候会释放出一种极具毁灭xìng的能量恐怕就连非实体的灵魂也会遭到致命的打击……”

“我很清楚可能出现的后果迪什?弗瑞德里希大宗师。”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的声音从一片炫目的白光之中传出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烙进李维?史顿的心底“我对炼金术并非一无所知。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决定……或许我的选择不能为击败深渊大君主做出多少贡献但是至少……不要让我成为你们的拖累……”

声音曳然而止因为就在这一刻四座魔能炉终于彻底爆炸大爆炸不仅爆发出一团吞噬了光之裁决号的强光而且也将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保护身体的黑暗领域炸得粉碎。

不过只有很少人能够看到大爆炸之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一团火光——与魔能炉绽放出的强光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从深渊大君主的脚下腾起毫不犹豫的撞击在黑暗领域。

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燃烧生命发出的最后一击只是让黑暗领域微微波动了一下。如果是在平时深渊大君主根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是炼金飞行船爆发在即的时候这一击还是让他微微分了一下心那颗猿猴头颅本能的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旋即淹没在大爆炸的轰鸣声中。

凶猛的气浪宛如怒涛一样冲击着塔尔隆要塞的城墙。将城头一切没有固定好的东西都扫落下去无论是旗杆、杂物、恶魔还是人类的士兵。李维等人早在爆炸发生的同时就已经意识到将会发生的事情他们一面高声呼喊命令全部守军离开城头。各自找到躲避的地方一面纷纷降低高度落在塔尔隆要塞主堡前的广场。

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光耀护教骑士出现在广场的边缘为首的那位护教骑士穿着一套式样格外朴素、表面毫无纹饰的铠甲只有胸前的一把金sè长剑的徽章是唯一的装饰。

“你是李维?史顿北方异教徒国度的摄政王?”那位护教骑士用干涩嘶哑的声音说。“我是……”

“不管你是谁现在马找到掩蔽物!”李维声音急促的打断说随后打开传送门让狮鹫之王和其他几只狮鹫躲了进去“爆炸气浪的侵袭马就要到来了!”

眼看着李维等人脚步匆忙的冲过广场躲入坚固的要塞主堡大门之后好几名护教骑士的脸都流露出不屑的神sè其中一名年纪较轻的分团长忍不住朝地啐了一口。“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狮鹫领主抗魔英雄李维?史顿?我看他实力寻常的很而且胆量也不怎么样。”

另一位分团长立刻接过话头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他的那些功绩八成是以讹传讹的结果没有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庇佑这些异教徒怎么可能……”

为首的护教骑士正要说话突然眼神一怔紧接着脸露出了一丝可以说是恐惧的表情“吾主佛兰达拉!快趴下所有人都……”

下一瞬间头顶的浅灰sè云层不见了一种刺耳的呼啸声迅速加强直到贯穿了每个人的耳膜随后发出的巨响惊天动地仿佛是千万只铁锤同时敲打铁砧又像是天穹深处炸响了千万道霹雳闪电。一些动作最快的护教骑士还来得及伏下身体或者干脆将自己摔趴在地而刚才发言的那两位分团长由于分了一下神没有立刻降低重心整个人就被强烈无比的冲击波卷起像是可怜的木偶一样摔在要塞主堡坚硬的外墙。

即使是天华巅峰程度的斗气也无法抵挡这仿佛是天地暴怒的威力金sè光芒只是微弱的闪烁了两下就像是强风之中的烛火一样熄灭了空气的狂澜卷走了一切声音也包括两位断罪之剑骑士团分团长生命之中最后的呼号。

狂风止息的时候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总团长的脸sè只能用狰狞来形容了他发出了一声愤怒而挫败的闷吼双眼之中喷shè出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塔尔隆要塞主堡的大门。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外墙缓缓滑落下来留下了两道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痕而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断罪之剑骑士团更是被强风吹得东倒西歪有些断罪骑士的脸还带着匆忙趴下的时候蹭去的灰尘。

一身黑sè铠甲的罗德里格斯爵士第一个从要塞主堡的大门之后走出星辰铁巨剑斜指地面骷髅护面甲后面闪烁着jǐng惕的目光。“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他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你是奉谁的命令来到这里的?光耀神殿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还是尼古拉斯?圣?怀渊教宗?”

“都不是。”英格拉姆总团长用他一贯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说“是我的心让我到这里来的而不是任何人的命令。”他的目光之中愤怒渐渐褪去恢复了平静无波“刚才的试探多有冒犯希望李维?史顿摄政王阁下不会见怪。”

“当然不会对于抵抗黑暗的每一份力量前来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李维?史顿的身影随后从门后出现接着是迪什先生和瑞斯特?鲁滨逊同时走了出来身后还跟随着几位化形为人类或jīng灵的高等巨龙。

“英格拉姆总团长刚才多亏您将光之裁决号撞击在深渊大君主的身给他造成了一次相当沉重的打击否则的话恐怕现在战局会糟糕得多。”迪什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

“光之裁决号……撞击?”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表情有些迷茫随后眼神重新变得凌厉起来“你刚才说什么光之裁决号怎么了?”

李维和迪什先生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一丝难以言述的诡异随后年轻的摄政王语气惊讶的开口说“刚才这阵可怕的气浪就是那艘炼金飞行船爆炸的时候产生的。英格拉姆大人难道刚才光之裁决号撞击深渊大君主不是您下达的命令?”

“吾主佛兰达拉在我什么时候下过这样疯狂的命令?”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脸sè变得非常难看但是当他正要追问的时候一阵愤怒的咆哮声从亡命隘口的方向传来震撼着塔尔隆要塞的天空。

“那是我们的我们的!该死的蝼蚁你们永远无法阻止我们阻止强大的阿穆尔?海德拉斯夺得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53、意料之中的背叛,意料之外的结果(上)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咆哮声从亡命隘口的方向传来的那一刻,众人的脸sè全都变得异常难看,就连迪什先生也不例外。老魔法师始终胸有成竹的表情顿时僵硬了,眼底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诸神在上,居然连这样的爆炸都没能重创深渊大君主,难道说一位刚刚点燃神火的半神真的有这么强吗?”迪什先生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其他人。

“阿穆尔?海德拉斯可不是刚刚点燃神火的那种半神,这十几年来,在光耀神殿的尼古拉斯教宗的帮助下,他至少暗自汲取到数十万信徒的信仰力量,甚至比许多弱小神祗的积累都要雄厚。”

随着雄浑有力的声音,焚灭龙王达里迦的火红sè身影霍然从空中直落而下,长达百米的庞然巨躯顿时将要塞主堡前的广场占据了一大半,逼迫得不少断罪骑士都不得不连连后退,给这位火钻巨龙之王让开空间。

看着部下们狼狈闪避的样子,英格拉姆总团长的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他并不惧怕焚灭龙王达里迦,哪怕这位火钻巨龙之王已经稳稳的站在了传奇道途的巅峰,他也有信心以自己的长剑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进行挑战的时候,英格拉姆总团长闭了一下眼睛,将怒意全都压回心底。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命令光之裁决号去撞击万恶之源。但是很明显这对于深渊大君主是个沉重的打击。”英格拉姆总团长提高声音,让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话,“李维?史顿阁下,请听我说,现在是我们最后的胜利契机,必须牢牢抓住才行!”

“可是……现在的阿穆尔?海德拉斯并不比全盛时期虚弱多少,如果我们贸然出击的话,只能得到惨败的结果。”一名火钻巨龙长老皱着眉头表示反对,“依我看,一时退避并不意味彻底失败。我们应该放弃塔尔隆要塞,暂避锋芒,然后再慢慢寻找机会……”

“不,错过今天,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焚灭龙王达里迦摇了摇头,浓烈的忌惮从那张布满鳞片的巨龙面孔上流露出来,“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气息正在持续高涨,已经远远超过了我能揣测的极限。他不可能这样毫无理由的浪费信仰力量,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正在准备一举冲入神域,攫夺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职!”

从亡命隘口方向传来的气息已经恐怖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步,李维站直身体翘首眺望,视野之中居然没有看到亡命隘口的峭壁和巨峰。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表达的黑暗,仿佛是绝对死亡的承诺,万物堕落的源头。

恐怖的气息像是冷风一样拂过城头,仿佛死神低吟密语,普通士兵早已躲入城墙下方的藏兵洞。却依然难以遏制住身体的颤抖,甚至就连那些身居斗气力量的骑士们也不例外。这样的塔尔隆要塞当然无法承受恶魔大军的进攻,幸好战斗早已中断,绝大多数恶魔团队都已经在光之裁决号的爆炸中被摧毁,剩下的少数恶魔也在惧怖主君查理曼敦的率领下,纷纷逃离这个死亡的陷阱。

在这种可怕的气息之下。能够重新登上城墙,咬牙站住脚跟的人已经可以说是勇气非凡。想要继续接近亡命隘口,去攻击位于黑暗领域中心的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即使是骄傲的火钻巨龙和虔诚的断罪骑士,都不禁为之面露难sè。

“我们联手攻击的威力虽然很强,但是不可能超过光之裁决号爆炸的威力,何况传奇强者的领域之间存在冲突,恐怕难以达到最大化的效果。除非……”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摇了摇头。然后转向迪什先生,“除非还有几颗毁灭暴君,砸下去的话,说不定能够对深渊大君主造成一定创伤。”

“说得轻松,毁灭暴君那种昂贵的东西,哪里还会有几颗?”迪什先生愤怒的用力顿了一下木雕手杖,“密韵部落的小jīng怪已经全力赶工,甚至炸了好几处炼金工厂,最后也只制造出一颗成品,而且刚才已经送给深渊大君主当做见面礼了。”他无奈的摊开双手,“换句话说,现在一颗毁灭暴君都没有,只有一批雷神之锤。”

“改良之后的雷神之锤虽然安全系数上升,但是爆炸威力只有第七能级,恐怕连黑暗领域的第一层都无法突破。”黑暗炼金术士幽月大师表示说,他和数百名小jīng怪躲在塔尔隆要塞的主堡之中,亲眼目睹了深渊大君主的可怕,所以脸sè显得有些苍白,但是语气至少还算稳定。

“迪什先生,出动炼金巨神像怎么样?”李维突然开口提议,“经过前段时间的修复之后,彦已经恢复了近乎于全盛时期的实力,炼金之神莫提的最高杰作,应该能够对一名半神予以沉重打击吧?”

“炼金巨神像的设计是为了配合炼金神域大量制造士兵,换句话说,彦其实并不适合踏入战场,与其说他是一个强大的炼金战士,不如说他是一位后勤补给人员。”迪什先生轻轻叹息了一声,“不过他确实已经是我们能够拿得出手的最后一位传奇级战力了,好吧,李维少爷,就让我们发动最后一次决死攻击,世界的未来在此一举……”

迪什先生的声音突然中断,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而在场的几位实力最强的传奇强者也纷纷向着亡命隘口的方向看去。李维?史顿是唯一一个并未达到传奇境界,却从心中升起了一种奇怪感觉的人,他快步冲到广场边缘,手扶垛口,目光惊讶的看向那片深沉如永夜的黑暗。

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气息依然恐怖,实力让人感觉高不可攀,然而与刚才相比,却似乎缺少了什么一样。如果说刚刚发出咆哮的时候,阿穆尔?海德拉斯给人的感觉是一片无边无沿的汪洋大海,那么现在他的气息就变成了一座巍然屹立的高山。虽然后者依然屹立于凡人所无法触及的境界,却没有了前者给人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感觉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黑暗领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焚灭龙王达里迦第一个开口说,脸上的严峻逐渐转化为跃跃yù试。

“但是他的气息依然强大到让我们难以企及。”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指出。

“依然强大,但并非无法企及。”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未曾熄灭的金sè火焰,用其中似乎含有优美音韵的声音反驳说,“似乎是信仰力量方面出了问题,刚才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气息与真正的神祗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但是现在……这才是刚刚点燃神火的半神所应该拥有的气息!”

“说得对,就是信仰方面出了问题!”迪什先生突然大笑起来,木雕手杖在脚下重重一顿,“李维少爷,还有诸位,快,机会已经到了,我们必须全力以赴,阻止深渊大君主妄图攫取光明神职的举动!”

迪什先生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一道火红sè的身影急不可耐的直冲高空,带起的呼啸气爆将不少断罪骑士吹得东倒西歪;紧接着是一道金sè的光芒冲天而起,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展开六只光之羽翼,手擎着圣剑金sè晨曦的模样刚刚映入眼帘,就让剩下一多半断罪骑士也跪倒在地,齐声唱诵着赞美金sè太阳的诗篇;接下来迪什先生化作一道曲折的深紫sè电光飞起,火钻巨龙和翡翠巨龙也纷纷腾上高空。

李维?史顿刚刚跳上狮鹫之王的脊背,还没有下达起飞的命令,身边黑影一动,罗德里格斯爵士已经快步跑了过来。“李维少爷,恐怕要挤一挤了。”他有些抱歉的耸了耸肩说,“瓦尔哈拉小姐刚才为了保护我,被深渊大君主的魔法击中,幸好她的灵魂已经完好无损的回归了英灵殿,不过一时间新的身体还难以制造出来。”

天谴骑士一面说着,一面抓住狮鹫之王的背鞍,动作敏捷的翻了上去。狮鹫之王顿时发出了一声哀怨的低鸣,很显然身穿黑sè重铠,手里还提着星辰铁巨剑的天谴骑士身躯颇重,虽然不至于让它举步维艰,却也压的它十分难受。

“抱歉,毛团。”李维急忙安抚的挠了挠狮鹫之王的脖颈,“为了大陆上所有善良种族的利益,请你稍微忍受一下。或者等到战斗结束之后,我请你吃烤猪?”

“我不是德拉巩逊的那头阿猪!”悲愤的清越鸣叫随后响彻塔尔隆要塞的上空,在这座要塞建立以来,还是第一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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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意料之中的背叛,意料之外的结果(下)

五颜六sè的强烈光芒如同豪雨一样朝着笼罩在亡命隘口上空的黑暗领域击打过去,每一道光芒都意味着一名传奇强者全力出手,蕴含着强大本源力量的攻击即使是半神施展的领域也难以无限制的承受下去。小说阅读网首发那片黑暗宛如怒海惊涛一样剧烈震荡,不时发生小小的爆发,每次爆发都意味着一小块黑暗领域在猛烈进攻之下崩解,随后化成一缕缕恶臭的烟雾袅袅升起。

进攻非常顺利,顺利到了让人心生疑惑的程度。即使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拥有压倒xìng的实力,但是并不意味着他能够无视十多位传奇强者的全力猛攻,黑暗领域每被撕裂一块,就意味着他损失掉一份力量,积累起来可就相当可观。主位面对于万恶之源的排斥让他每停留一秒钟都必须消耗信仰力量,虽然单位时间内的消耗不算大,但却永不停息,直到阿穆尔?海德拉斯能够成功高举神座为止。

李维?史顿是众人之中唯一没有出手进攻的,他的牺牲斗气刚刚达到天华初期的程度,虽然已经能够外放,但是距离对黑暗领域形成实质xìng威胁还差得很远。至于那些源自城堡之心的攻击xìng魔法,虽然都蕴藏有一丝本源力量,但是却远远不够jīng纯,更需要耗费信仰力量来转化,与其浪费在对黑暗领域的狂轰滥炸上,还不如换成对己方进行支援的魔法。

于是当李维张开双臂的时候。一道道多彩的光芒开始出现在众人的身上。号角低鸣,强化士气的英雄气概闪烁起一圈圈淡金sè的光影;圣歌奏响,提升伤害的祈祷术降下点点银白sè的光芒;清风拂过,加强体力的自然恩赐绽放出丝丝绿意,从几个方面加强着众人的力量。

初次感受到这种令人惊讶的效果的英格拉姆总团长不禁张大了嘴巴,一道剑芒偏离了预定的位置,擦过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右翼翅尖,险些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后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恶毒的咒骂,不过由于眼前的战机十分宝贵,倒也没有做出更激烈的举动。至于英格拉姆总团长就更不会在意了。他的心里已经完全被惊讶充满,几乎容纳不下其他任何情绪。

虽然在神祗的眼中,传奇强者依然属于凡人的范畴,顶多是强壮一些的凡人罢了。但是当他们真正掌握了本源力量之后,传奇强者身上属于凡人的地方就会减少许多。他们的寿命和身体素质都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往往可以超出种族的天生限制。

当然这种加强也是有其极限的,一位纯血人类的传奇强者虽然无法达到高等jīng灵那样以千年来计算寿命,但是像矮人那样活到三五百岁却并不奇怪;一位高等jīng灵的传奇强者也不能拥有足以与深渊炼魔抗衡的可怕力量。但是掰腕子让兽人甘拜下风却很简单。

然而本源力量带来的也并不都是好处,在寿命和身体素质得到极大提高的同时,传奇强者对于治愈神术和辅助魔法的接受程度也大大降低。尤其是英格拉姆总团长这样已经接近巅峰的传奇强者,就连由枢机主教施展出来的强度高达第九能级的神术,都只能起到微不足道的一丝效果。换成是普通人接受这样的高阶神术的话,虽然不会达到起死回生那样神奇的效果。至少也能够从死亡的边缘挽救回他们的生命。

亚瑟王国的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真正骑士。这种说法不只是在称颂他的仁慈手段与坚定信念,更是对他所具有的能力进行的高度概括。英格拉姆总团长虽然听说过一些关于年轻的异教徒摄政王能够施展治愈神术和攻击魔法的传言,但是他始终不予采信。

因为英格拉姆总团长深知身为骑士的斗气修炼之难,绝不能容许分心掌握其他力量,就连学习依靠虔诚信仰的神术都会导致斗气停滞不前。更不要说学习那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研读典籍卷册的魔法了。那位异教徒摄政王似乎还没有到二十岁,哪怕他的斗气是由家族骑士灌输而来,能够达到斗气天华的程度,显然也需要自己下功夫进行磨砺才行。

英格拉姆总团长难以置信的摇着头,他无法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能够有这样的天才,或许只有用神眷者来形容。才算是名至实归吧!随后恰巧李维施展出一个名为光明礼赞的魔法,一束束金sè光芒从天穹之上降下,照耀在众人身上,顿时使他们的身体沐浴在一层淡金sè的光芒之中,每一次攻击都带有一丝光明的力量,对于黑暗领域的伤害随之加强不少。

光明礼赞给予其他人的感受并不强烈,对于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爵士和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来说,反而带来了一种不适应的感觉。但是对于英格拉姆总团长来说。感受就完全不相同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沐浴在一团纯粹的光明之中,在那一瞬间,光明充满了他的意识,剥夺了他的一切直觉,只留给他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震撼。

英格拉姆总团长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落泪,但是当他的意识恢复之后,眼前的黑暗领域依旧深沉如夜,他的脸上却已经被热泪所沾满。“金sè太阳佛兰达拉的眷顾者……”他喃喃自语,手中的剑锋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请您宽恕吾等过去的错误,断罪之剑在您的麾下将会绽露出最锋利的光芒!”

一声巨大的轰鸣,英格拉姆总团长像是一颗金sè的流星一样撞入黑暗领域,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洞穿而出。他的斗气力量虽然已经达到了圣化巅峰,但是依然难以在对抗黑暗领域的同时保护住整个身体。几道又深又长的黑sè伤痕出现在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胳膊和胸膛上,然而他毫不在乎,而是高高举起长剑,嘴里高唱着赞美光耀之主的诗篇,又一次冲向那片黑暗领域。

李维挥洒出的治愈术白光险些没能跟上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身影,“巴鲁德在上,断罪之剑的总团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年轻的摄政王不禁咋舌说,“虽然我听说狂信徒发起狂来一向都不要命,但是总要有个刺激他们发狂的契机才对啊!”

“光明礼赞应该是没有嗜血暴怒的效果参与其中才对。”迪什先生一面说,一面向着黑暗领域投出一根深紫sè的闪电长矛。然后又挥动双手,召唤出一片深绿sè的灼热波动。“李维少爷,深渊大君主肯定是遭遇到什么令他无法分神的大麻烦了,趁着这个机会,召唤出炼金巨神像和城堡之心义勇军,展开全力进攻吧!”

李维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后眼神又变得坚毅起来,“我知道了。迪什先生,请你尽量降低义勇军的牺牲,城堡之心的传送门,开启!”

下一瞬间,上百道蓝白sè的传送光芒在李维身边绽放,宛如夜空之中盛开的朵朵礼花。

正如迪什先生做出的揣测。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确是遭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这个麻烦不只是让他的信仰力量突然大幅度降低,还截断了他返回深渊魔域的唯一退路。

光之裁决号的爆炸对于阿穆尔?海德拉斯是一次真正严重的创伤,他的黑暗领域被狂暴的炼金能量所摧毁,虽然在信仰力量的贯注下迅速恢复。但是本源力量受到的震动却并不会迅速平息。由于神火就在本源力量的核心部分,这种震动会带来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后果,阿穆尔?海德拉斯一时间急于稳定本源力量,不免对脚下发生的事情短时间内失去了关注。

在断裂山石和浓烈烟尘的遮蔽之下,炼金召唤阵还在顽强的运转着,虽然组成炼金召唤阵的深渊祭祀已经死伤殆尽。但是那些节点却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召唤阵的核心节点受到了最为严密的保护,算是最为完整的地方,几乎失去全部力量的诡诈主君沙克罗斯躺倒在其中一个节点上,烟雾状的身体被不停的吸入节点当中,然后转化为闪烁的淡灰sè光芒。

“阿尔?亚夫,你……这个……狡猾的……骗子。”沙克罗斯的声音轻微的几乎难以听清,黯淡的幽绿sè亡灵火焰在他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清楚的面孔上燃烧,似乎随时都会熄灭。甚至连一阵微风都难以承受。“说好的……利益共享呢?说好的……帮助我……重新掌握……本源力量……”

“啊呀,沙克罗斯陛下,难道您不是正在重新掌握本源力量吗?”博学者公会的阿尔?亚夫会长虽然满身尘土,但是表情却显得神采奕奕,甚至还心情很好的咧嘴一笑,“您看,在炼金召唤阵的作用下,您的灵魂被汲取出来,成为推动召唤阵逆转的力量,这不正是只有本源力量才能够得到的结果吗?至于利益共享的事情嘛……理想与现实总会出现一些差距的,身为诡诈主君的您不会无法理解吧?”

沙克罗斯的烟雾状面孔扭曲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轻得怕人的笑声,“是啊,我……应该能够理解……欺骗者……恒骗之……就是这样……我明白。但是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是在他们两败俱伤……之前……”

逆转炼金召唤阵的结果是截断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最后退路,这样做导致深渊大君主只有成功夺取神职、高举神座这一条路可走,一旦信仰力量因为主位面的排斥而消耗殆尽,他的神火就会将他的灵魂当做最后的燃料,彻底焚烧一空。

沙克罗斯奇怪的也正是这一点。阿尔?亚夫不惜牺牲魔法师公会和博学者公会的隐藏力量,背叛了人类阵营,为深渊大君主降临立下了巨大的功劳,一旦阿穆尔?海德拉斯成功封神,他当然能够得到相当程度的回报。沙克罗斯并不奇怪阿尔?亚夫有着更巨大的野心,但是还没等那些坚守塔尔隆要塞的人类被彻底击溃,阿尔?亚夫就开始策划削弱深渊大君主的力量,断绝他的退身之路,这显然很不符合他的立场。

“您感觉我的计划稍微急躁了一些,是吗?沙克罗斯陛下。”阿尔?亚夫会长的表情显得十分认真,“我恐怕您猜错了,我选择的时机刚刚好,如果等到那些人类被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屠戮一空,那么想要阻止他攫夺光耀之主的神职,可就太困难了。”

“为……什么……”随着越来越多的灵魂力量被炼金召唤阵所抽取,沙克罗斯的声音显得越发微弱,而四肢甚至已经无法维持形态,崩解成袅袅升起的铅灰sè烟雾,这些烟雾还没来得及散逸开来,就被核心节点抽吸过去,变成了召唤阵所需求的能量。“你为什么要……阻止深渊大君主……你……不是……不是……”沙克罗斯的身躯在一阵震颤之后分解成一团烟雾,只有头颅部分还遗留下来,两点幽绿sè火焰挣扎着摇曳燃烧,不肯熄灭。

“不是站在光明与正义的一方,对吗?”阿尔?亚夫会长替已经无法发出声音的沙克罗斯说了下去,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起来,“我的确不是,”他愉快的承认说,身上那件炼金长袍在缓缓改变着形态,手中的**师之杖也开始变形,一部分膨胀成为雕饰jīng美的剑鞘,另一部分则变成了一把剑刃上闪烁着辉煌光芒的长剑。“但是我更不会站在深渊恶魔一方,我要的东西深渊大君主给不了我,因为我们的目的相同,都是想要坐上意味着永恒不朽的神祗之位!”

沙克罗斯的双眼最后绽放出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的嘴唇蠕动起来,宛如呓语的声音伴随着最后一缕的灰sè雾气逸散在空中。

“原来……你不是阿尔?亚夫……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你骗了……所有人。”

55、深渊大君主的最后一搏

“生命的最后,你总算是聪明了一瞬间。”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容,右脚抬起,重重的踩踏在沙克罗斯已经半虚化的头颅上。噗嗤一声轻响,几缕灰色的烟雾伴随着星星点点的幽绿色光芒从战靴下飘逸开来,眨眼间就被炼金召唤阵吸取得一干二净。

随着诡诈主君沙克罗斯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痕迹被抹去,炼金召唤阵的上百个能量节点骤然大放光芒,淡灰色的能量沿着繁复的纹路高速游走,所过之处发出了阵阵嗡嗡作响的震颤。

托马德?央森的金色眸子之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后举起双手,做出一连串复杂的手势,炼金召唤阵的内部立刻爆发出一阵轰鸣,声音低沉至极,仿佛是从大地之中发出的猛恶咆哮。随着虓眼勋爵的双手猛地一抬,一道半透明的音浪向上鼓荡而起,狠狠的撞击在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黑暗领域之上。

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黑暗领域足以防御传奇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就连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燃烧本源力量发出的攻击也难以撼动,这道声浪虽然看上去声势猛恶,但是其中蕴藏的力量却并不十分雄厚,理应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才对。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半透明的声浪所过之处,虚空仿佛像是被搅动的湖水一样出现无数涟漪,一道深黑色的锁链骤然从虚空之中浮现出来。一端连接在炼金召唤阵的核心节点之中,另一端连接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后背上。

黑色锁链浮现出来的同时,深渊大君主立刻有所反应,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中断了继续稳固本源力量的企图,两颗头颅一齐转了过来。“诸神该死,有人在破坏炼金召唤阵?”猿猴头颅脸色惊讶而迷惑的开口说,“沙克罗斯那家伙究竟在做什么?难道他胆敢背叛我们,在这个胜利在望的时候?”

“无论如何,必须马上阻止这事!”章鱼头颅显然想到了更远的一层,嘴巴旁边的触须一阵狂怒的舞动。“沙克罗斯是否背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与深渊魔域的联系不能断绝!”

“必须如此!”

深渊大君主的两颗头颅迅速取得了共识,章鱼头颅首先发出一声怪异而带有浓重怒意的呼啸,眼前的烟尘和阴霾统统翻滚着向两边分开,露出位于几公里之外山谷之中的那座炼金召唤阵。下一瞬间,狂怒的呼啸变成了倒吸冷气的声音,因为炼金召唤阵正在以惊人的高速逆转收缩,代表着与深渊魔域联系的那根黑色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表面已经出现了好几道细微的崩裂纹理。

“深渊在下,你是什么人?”深黑色的火焰在深渊大君主的四颗眼睛之中轰然喷出,猿猴头颅更是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骇人的威胁。“不管你是谁,马上离开那里,否则你将直接面对我们的怒火!”

“阿穆尔?海德拉斯陛下。好久不见。”托马德?央森微笑着鞠躬,动作彬彬有礼,做派贵气十足,“数百年后,您这两张奇葩的面庞还是这么不合我的审美。所以……抱歉啦。”

“住手!”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两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与此同时,他高高举起双手,绝对的黑暗从十根手指et的指尖射出,与其相比,就连黑暗领域都仿佛像是白雪一样纯洁。

然而托马德?央森却不为所动。长剑“辉煌”从剑鞘之中一闪滑出,随即亮起了璀璨的斗气光芒。就在阿穆尔?海德拉斯发出的黑暗光束还没能抵达的时候,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深深切入已经多处破裂的黑色锁链当中。

黑色锁链在被砍中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哀鸣,随后从中间断开,随即向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弹开。连接着炼金召唤阵的那一段锁链飞速缩回到核心节点当中,紧接着整座召唤阵逆向运转的速度更是陡然攀升,而另一段锁链则像是被激怒的黑蛇一样窜了回来。重重抽击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的黑暗领域上,让他的身体在虚空之中剧烈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倒下来。

深渊大君主发出的黑暗光束并没有因为黑色锁链的断裂而消失,而是在一阵令人听了心血下沉的锐啸中朝着托马德?央森飞射过去。刚刚以全力一击砍断黑色锁链,对于虓眼勋爵似乎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他的动作因而迟钝了一下,看起来已经无法躲避黑暗光束的袭击。

然而就在黑暗光束已经快要命中托马德?央森的时候,好几道青白色的传送光芒同时亮起,几名双手持着精金匕首的暗黑精灵刺客出现在虓眼勋爵的身边。黑色光束毫不留情的命中了这些暗黑精灵的身体,让他们发出绝望而凄惨的嚎叫,但是托马德?央森却借机向后退去,消失在更加稠密的烟雾与尘埃之中。

阿穆尔?海德拉斯狂怒的舞动双手,那几名传奇级的暗黑精灵刺客身体顿时被扭曲成可怖的状态,随后在一阵骨骼破裂声中血肉横飞的惨死。但是深渊大君主的目的并不是杀掉这些突然出现的暗黑精灵,而是想要将那个破坏了炼金召唤阵的家伙抓过来处死,就在他想要施展另一个黑暗魔法的时候,一阵有什么被剥离的感觉突然从他的身体之中传来,让整个黑暗领域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炼金召唤阵已经因为逆向运转而彻底失去了作用,原本在黑暗锁链断裂之后,依然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的深渊魔域的气息,现在已经彻底从阿穆尔?海德拉斯的扭曲心灵之中消失。身为深渊大君主而受到的深渊大意志的庇护也在同一时刻迅速减弱,眨眼间就已经跌入低谷。

阿穆尔?海德拉斯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虚弱,几乎连喘息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的力量实际上并没有被削弱多少,但是深渊大意志的庇护消失之后,他就再也不能从深渊魔域接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以至于维持黑暗领域的消耗顿时猛增。

更加糟糕的是,十多股强烈的气息正在从塔尔隆要塞的方向迅速逼近过来,那是属于人类一方的传奇强者的气息,其中蕴藏着光明本源、火焰本源和死亡本源的那三股气息让深渊大君主都感到隐隐的忌惮,而且似乎又多了一股同样源于光明。却锋利如一把剃刀的可怕气息。

“我们可以再一次击败他们。”猿猴头颅用凶狠的声音说,“这一次,我们全力以赴,不要给他们留下任何逃窜的余地!”

“这样做的话,消耗可就太大了。”章鱼头颅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尤其是焚灭龙王那家伙,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深渊魔域的庇佑和补充,想要彻底解决达里迦。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还能怎么办?”猿猴头颅把锋利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炼金召唤阵已经被破坏了,就是我们现在想要离开主位面也不可能,除非……”

“除非我们立刻高举神座,获得光耀之主的神职,成为不朽的神祗。”章鱼头颅意味深长的说。

“立刻高举神座?”猿猴头颅吃了一惊。眼睛瞪了起来,仿佛像是末日深渊一样的火焰在眼底熊熊燃烧,“这怎么可能?在十几名传奇强者的围攻之下?”

“就是这样没错。”章鱼头颅语气果决的回答说,“这是我们拼上一切的最后一搏!阿穆尔,不要忘记一件事情。我们是两个相对独立的意识,其中一个意识操纵身体,抵抗敌人的进攻,而另一个意识来激发神火,沟通并打开神域,并非是不可能实现的做法!”

这个提议显然出乎猿猴头颅的意料。他目光闪烁的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有些不很情愿的点了点头,“听上去似乎这是唯一的选择,海德拉斯,但是我们要怎样分工呢?”

“我们不是一向你动手,我动脑吗?”章鱼头颅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猿猴头颅刚想反驳,一道蕴藏着极其强烈的火焰本源的龙息从天而降。让整个黑暗领域都剧烈震动起来。

“诸神该死,那些家伙比我们想象的来得还快!”章鱼头颅语气急促的催促起来,“阿穆尔,这里交给你了,我这就去激发神火……”

“不,激发神火的只能是我!”猿猴头颅双眼之中的火焰更加明亮起来,“海德拉斯,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在登临神位之前,激发神火的那个意识会得到主导权,成为真正的神祗!”

“诸神该死,这是谁对你说的?”章鱼头颅的表情看上去交织着惊讶和难以置信,“阿穆尔,我们是一体两面的存在,无论是谁去激发神火,都能够达到同样的效果……”

他的声音突然中断,因为猿猴头颅的双眼已经突然闭了起来,同时阵阵轰鸣声从躯体的伸出传来,孕育在本源力量深处的神火开始猛烈燃烧,大量信仰力量宛如流水一样被投入进去。

“真是可恨……太可恨了!”章鱼头颅虽然没有牙齿,但是从漆黑的**里面发出的分明是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居然有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对阿穆尔那个白痴说了什么。该死,该死,该死!”

海德拉斯咒骂的语气之激烈,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燃烧起来,但是当他冷静下来之后,选择的并不是挺身对抗众多传奇强者,而是干脆将黑暗领域收缩成一团,然后双眼紧闭,将意识同样沉入了神火之中。

很显然……猿猴头颅阿穆尔得到的情报并非全然虚假,至少在激发神火方面,章鱼头颅海德拉斯绝对不肯让出机会,甚至连一众传奇强者的猛攻都置之于不理。

深渊大君主的两个意识在神火之中发生了剧烈的争斗,这给了李维等人以宝贵的可趁之机。随着炼金巨神像和一批城堡之心的义勇军走出传送门,更多的猛烈打击降临在亡命隘口,让黑暗领域的破损速度大大提高了。

城堡之心的义勇军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人类的模样,多半都是在酒馆、炼金工坊和铁匠铺打工的领主级恶魔,为了区别于那些深渊恶魔,义勇军全都穿着式样整齐划一铠甲,蓝白相间的精美花纹带有堂堂正正的气息,而胸口的金色狮鹫徽章更是闪闪发光。

如果是放在几十分钟之前,看到这么多深渊恶魔出现在李维?史顿的麾下,断罪之剑骑士团的英格拉姆总团长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挥起长剑。将他眼中的亵渎者斩杀于剑下。不过就在刚才那个光明礼赞的作用下,英格拉姆总团长已经把李维?史顿认定为光耀之主的眷顾者,所以他不但没有任何敌对的表现,而且还感到了一阵深深的震撼。

“啊啊,金色晨曦的光芒已经连深渊魔域都沐浴其中了吗?”英格拉姆总团长热泪盈眶的看着一名深渊邪神从面前飞过,然后举起四只强健的手臂,向着黑暗领域投出一连串表面布满光明神符的圆形物体。那些物体随后在黑暗领域的表面轰然爆炸,喷射出强度刺眼的压缩炼金能量。

“七号炸雷对黑暗领域的效果最好!”李维?史顿沉稳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罗德里格斯爵士,请你组织义勇军以团队形式展开战斗,注意集中力量,进行数个点位同时攻击!”

“悉从尊愿,李维少爷!”天谴骑士发出了一声洪亮的回答,然后高高举起星辰铁巨剑。让浩劫斗气在剑刃上轰然燃起,犹如一支黑色的火炬。“义勇军,全体向我靠拢!”

“哦,哦,哦!”城堡之心的义勇军以雷鸣般的声音回答了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命令。伴随着一团团赤红色火焰从脚下升起,大部分恶魔都运用火焰跳跃的能力,集合在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边。

“现在我来布置攻击任务。”罗德里格斯爵士的骷髅护面甲后面燃起了两团幽绿色的亡灵火焰,语气也变得低沉致命起来,“女神小队,黑木耳小队。你们负责建立柔性防御体系,接盘侠小队负责使用七号炸雷集中攻击,备胎小队负责运输弹药,并且随时替补……”

听着天谴骑士用冷酷无情的声音说出的这番话,迪什先生的身体陡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差点驾驭不住飞行魔法,从空中直接摔了下来。“罗德里格斯!”他的声音随后从心灵通讯之中响起,声音之大。让天谴骑士都忍不住下意识的捂住耳朵。

“老迪什,这么大的声音会干扰到我下达命令!”罗德里格斯爵士有些不满的抱怨说,“有什么话,你能不能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说?”

“诸神在上,刚才那些小队的名字是怎么回事?”迪什先生的声音变得小了一些,但是其中蕴藏的惊讶情绪却没有减弱半分。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那个诀窍吗?”罗德里格斯爵士迷惑的眨了眨眼睛,“你当初对我说,义勇军的每一个小队都必须起上一个响亮而又容易记住的名字,这样可以激发他们的荣誉感,更好地进行战斗。”天谴骑士把双手一摊,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所以我就给他们分别起了这样的名字,女神小队是酒馆女侍组成的,黑木耳小队是厨娘,接盘侠小队都在后厨刷盘子,而备胎小队……他们在马厩工作,修理马车也是经常性的行为。”

迪什先生随后的表情实在是难描难画,他狠狠的瞪了罗德里格斯爵士一眼,随后转过头去,继续投入到对黑暗领域的进攻之中。

深渊大君主的黑暗领域不断被削弱和贯穿,已经让他的本源力量受到了震动,但是神火深处的争斗却愈演愈烈,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件事情。本源力量的核心部分已经变成了阿穆尔和海德拉斯的战场,一团熊熊燃烧的无色火焰照耀之下,两个意识凝聚成的身影相互对峙,彼此都毫不相让。

“阿穆尔,你这个愚蠢的家伙!”长着章鱼头颅的那个身影发出了嘶哑怪异的叫喊,嘴边舞动的触须已经有大半断裂,浓浊的黑紫色血液正在从伤口流淌下来,“你会毁了我们的计划,让唾手可得的神职变得遥不可及!”

“海德拉斯,难道你不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吞噬我的意识吗?”长着猿猴头颅的那个身影反唇相讥,相比之下,他身上的伤势要更重一些,尤其是胸口一处贯穿伤,已经将他的半颗心脏撕裂,正在缓慢而艰难的再生当中。“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等我把你吞噬了,再来打发掉那些讨厌的蝼蚁……获得最后胜利的名字一定是阿穆尔!”

56、神火爆发,圣灵阻路

随着充满压迫和恨意的咆哮声,阿穆尔的双手像是扭曲的毒蛇一样动了起来,海德拉斯毫不犹豫的举手相迎,四只手掌紧紧抓扣在一起,两股源自同一灵魂的意识凶狠的相互撞击,每次都让意识世界发生宛如大灾变一样的恐怖景象。

山脉隆起,然后陷落,河流断绝,转瞬喷发,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断层,深渊厉火从里面激射出来,宛如刺透苍穹的无数利剑,就连高悬于天空之上的无色神火也在簌簌摇动,似乎受到了相当严重的干扰。但是两个意识都毫不在意,他们已经完全明了了对方的想法,在登临神座这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面前,只有彼此才是最大和最可怕的敌人。

意识之间的吞噬和攫夺在一刻不停的进行着,黑色的烟雾从阿穆尔和海德拉斯的身上飘散出来,又被吸入对方的嘴巴。阿穆尔的猿猴头颅不停的发出咆哮,借助似乎强胜一筹的怪力,他将海德拉斯紧紧抱住,试图用双臂勒断后者的脊骨,火焰从他双臂搂抱的地方喷射而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浓烈硫磺气息。

海德拉斯很明白双方的差距和弱点,没有试图在力量方面进行较量,而是抽出双手扼住阿穆尔的脖颈,嘴边的十几条触须向着猿猴头颅的眼睛、鼻孔和嘴巴猛钻过去,让阿穆尔不得不松开双手,向后退避。

现在变成了海德拉斯抓住阿穆尔不放。触须在狂乱的舞动,虽然大部分都被阿穆尔挡开,还有几根被锋利的牙齿咬断,但是有一根触须找到了机会,从猿猴头颅的右耳钻了进去。

阿穆尔的忿怒咆哮转成了痛苦的哀嚎,他的身体抽搐起来,双手痉挛的摊开,又合拢,却无法抓握住任何东西。趁着这个机会,更多的触须向着阿穆尔的五官钻了进去。猿猴头颅的皮肤下面出现了一道道可怖的隆起,仿佛有无数条活蛇正在疯狂蠕动。

死亡的威胁让阿穆尔陷入了疯狂,他突然双手合拢,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一推,将海德拉斯远远推开,那些触须也从他的双耳、鼻孔和嘴巴里面脱离,不少触须的末端都染满了深紫色的血浆,淋淋沥沥的洒在了脚边的土地上。

海德拉斯发出了一声近乎于呻吟的叹息。身体颓然倒下。阿穆尔的最后一击让他的胸膛塌陷下去,阵阵黑烟从他的嘴里逸出,内脏几乎全都变成了肉泥,即使是在意识世界之中,这样的伤势也称得上相当沉重。不过海德拉斯的表情却显得轻松许多,至少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之中并没有挫败的懊恼。而是充斥着胜利的喜悦。

阿穆尔的身躯已经陷入了恐怖的痉挛当中,触须脱离他的身体之后,在皮肤下面疯狂蠕动的东西却并没有消失。阿穆尔的咆哮一声比一声更痛苦,身体抽搐着,扭曲着。渐渐跌倒在地。随后一根根触手从他的身体内部生长出来,穿透肌肉,撕裂皮肤,顶出眼球,直到覆盖了他的全身上下。

几分钟之后,阿穆尔的身躯就彻底被侵蚀一空。留在海德拉斯面前的只剩下一堆纠缠在一起疯狂蠕动的触须。

“这就是愚蠢者的下场,阿穆尔,你本来能够成为吾的分身,但是你选择了自取灭亡。”海德拉斯缓缓站起身来,双眼燃烧着愤恨的血焰,然后抬起手,对着那团触须挥动了一下,“就这样结束吧……吾的愚蠢兄弟……”

伴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整个意识世界剧烈震动了一下,让海德拉斯险些摔倒在地,深渊大君主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又变得严峻起来,看上去活像是冻结的冰河。“那些蝼蚁还真是努力!”他咬牙切齿的说,“黑暗领域居然已经残破不堪……不,现在还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吾要马上让神火爆发,然后沟通神域才行!”

没有了阿穆尔的意识的掣肘,海德拉斯已经完全能够控制住空中那团无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念头一转,积蓄了十几年的信仰力量宛如一道璀璨的黄金河流一样从意识世界的深处流淌而来,神火立刻变得躁动不安,跳动着想要接近那些浓郁的信仰力量。

“数百年的计划,数十年的隐忍……现在……就在此一举了!”海德拉斯的脸上闪过一抹激动的光芒,在他的手指et精妙的操纵下,信仰力量一点一滴的注入神火,让这团无色的火焰猛烈燃烧起来,却又不至于因为过度膨胀而出现问题。

意识世界再次发生剧烈的震动,海德拉斯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阵灼热的波动所冲击。很显然,保护着身体的黑暗领域崩溃在即,但是深渊大君主却没有分出任何心思考虑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眼前这团火焰更重要了。

神火高燃,从中心渐渐绽放出一道无色的光芒,这道光芒无比纯净,看上去仿佛就像是透过浅薄云层之后的正午阳光,丝丝信仰力量汇聚其中,仿佛是游走的金色纹理,却在仔细注视的时候发现什么都看不到。海德拉斯的双眼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火焰,大踏步的走上前去,伸出右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这道无色的光芒。

下一瞬间,深渊大君主的身上也绽放出同样的光芒,色泽更为明亮,然而纯净程度却比神火之中发出的光芒差得远。光芒像是有生命那样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海德拉斯的身体之中充斥着更多的力量,刚刚那场惨烈搏斗带来的伤势迅速痊愈,伤口迅速愈合,就连断裂的触须也再生出来。

“神力,这就是神力,能够打开通往神域的那道大门的神祗之力!”一阵狂喜让海德拉斯难以遏制的脱口而出。同时他张开双臂,让更多的信仰力量注入神火,也让那股无色的光芒更加璀璨夺目。“数百年来,从未再有凡物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只有我,伟大的深渊大君主海德拉斯做到了!这是我的力量!我还会因此变得更加强大!”

“不!”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海德拉斯的身后传来,“万恶之源,你不能得到神力,它是我的!”

这个声音让海德拉斯心中顿时一凛。意识世界是封闭的世界,绝对不会容许外敌轻易侵入。哪怕是区区凡人的意识世界,也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抗拒传奇强者的窥探,除非是敞开心灵的虔诚信徒,否则就是一位真神,也无法完全洞彻一名凡人的意识世界之中的一切秘密。

海德拉斯闪电一般转过身来,双眼之中喷射出的怒火宛如锐利的枪矛,“谁?”他用险恶而乖戾的语调大吼,“是谁胆敢这样与真神说话?”

“真神?”那个声音继续嘲讽的开口。同时一束金色的光芒出现在海德拉斯的面前,并且开始膨胀成类人的形态,“万恶之源,你把封神看得太简单了,你只是一位点燃了神火的半神而已。就是成功获得信仰力量,达到伪神境界之人。同样会在高举神座之前陨落!”

海德拉斯举起右手,虚空一握,空中立刻传来了一声巨响,金色的信仰之河依然维持着缓缓注入神火的姿态,不过随着这个手势。其中又分出了一条支流,注入深渊大君主的身体,让他身边萦绕的神力更加耀眼起来。“愚蠢的凡人,那些伪神只能像是蛆虫一样暗中发展教义,根本无法取得如此众多的信仰力量!而我——深渊大君主海德拉斯与他们不同!从光耀神殿的百万信徒身上,我早已汲取到更胜真神的信仰力量!”

金色的光芒已经形成了一个穿着长袍的老人的形象。不过面貌依旧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宛如火焰一样飘舞的长须和冷漠无情的双眼。海德拉斯额头上灰白的皮肤皱了起来,在双眼之间挤出深如裂谷的纹路,他感觉这个老人的形象似乎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出究竟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万恶之源海德拉斯,那些信仰力量不是属于你的,而是属于吾主佛兰达拉……或者说,属于身为光耀之主凡间代言人的我!”老人的声音骤然由低沉转为高亢。他的右手举起来的时候,金色的光芒聚集成一把长杖的模样,随后绽放出强度不输给海德拉斯的强光。

“迷失的灵魂,回应你们真正的主人吧!”

伴随着老人语调威严的高呼,海德拉斯紧紧握在手中的无色光芒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那条金色的信仰之河也开始改变流向,从神火和海德拉斯的身边移开,转而向沐浴在一片金色光芒之中的老人流淌而去。

“住手!”海德拉斯的表情终于变得狰狞起来,浓郁到难以形容的黑暗从他的身体之中流淌出来,取代了已经不在稳定的无色光芒。“那是我的!你不能得到它!”深渊大君主一面咆哮,一面伸出左手,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起来,直到变成了一个擎天巨人,左手向下压落的时候,仿佛连天穹都随之坍塌下来。

老人伸展双臂拥抱虚空,金色的信仰力量随即在他的身前形成一面盾牌,海德拉斯的左手在盾牌上重重击打,迸射出无数耀眼光雨四下溅落,但是却完全无法将其摧毁——这股信仰力量是数以万计的信徒虔诚祈祷了十几年聚集起来的,强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海德拉斯的力量。

“吾主佛兰达拉,金色面容巡游大地,光芒所至之处,一切黑暗为之消亡。值此危机之刻,吾以您在凡间的代言人之身份,恳请您降下神圣裁决,恳请您审判暗之罪恶……”随着祷言的吟唱声,老人的面容逐渐清晰起来,让海德拉斯不禁瞪大了双眼。

“是你,尼古拉斯?圣?凯渊!”深渊大君主的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和错愕,“你已经死了,灵魂消散,**衰亡,灵魂契约不会搞错,你不可能……”

“……恳请您收回曾经赐予佞主之权能!”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用一声低沉而庄严的怒吼结束了祷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那把象征着教宗身份的日芒权杖杖头射出,笔直的命中海德拉斯的胸口。

深渊大君主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双手急速翻出一连串具有强大威能的手势,深渊厉火、血红雷光和炼狱疾风先后出现,将他立足数百米之内化成一片能量的狂澜。但是他的一切手段都对金色光芒毫无用处,因为这道光芒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动用光耀之主的神临术,解除了曾经与深渊大君主签下的另一个契约。

让他能够以佛兰达拉之名窃取信仰力量的契约。

海德拉斯嘴里的哀嚎变成了凄厉的惨叫,纯白色的火焰从他的嘴里喷发出来,从他的眼睛里激射出来。像是有一颗太阳正在他的胸膛之中熊熊燃烧。整个意识世界也在同时开始震荡,这一次不是受到了创伤,而是开始彻底崩裂,许多胳膊粗的裂纹在虚空之中时隐时现,其中一道从尼古拉斯教宗的身边掠过,带走了组成他身体的一束金色光芒。

尼古拉斯教宗轻轻哼了一声,他现在的状态并非本体,而是以光明本源力量聚合而成的圣灵。组成身体的每一道金色光芒都是他灵魂的一部分,这一下受创虽然不算严重,但是想要修补完好却要大费工夫。另一道虚空裂痕蔓延而来的时候,尼古拉斯教宗终于不再节省力量,而是将日芒权杖重重顿地,随后一道金色光芒从杖头激射而出。朝着全身已经被纯白色火焰包围的深渊大君主的胸膛扑去。

海德拉斯一面踉跄后退,一面勉强将双手重叠挡在身前,然而仓促聚集起的黑暗本源力量完全不堪一击,金色光芒穿透深渊大君主的双手,轻易得好像是烧红的刀刃切过蜜蜡。然后深深的刺入海德拉斯的胸膛之中。

一阵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从深渊大君主的体内传来,“不,我的……都是我的……”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尖叫声,海德拉斯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一下,随后像是被扎破的水袋一样枯萎下来,黑暗本源力量的残片从他的体内涌出。滚滚的黑烟笼罩了海德拉斯的全身,和纯白色的火焰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一声震撼整个意识世界的巨响以海德拉斯为中心爆发出来,气浪翻卷着直冲高空,随后整个世界的一切颜色都变得晦暗下来,原本的鲜活化成一片绝对的死寂。

黑暗本源力量崩毁之后,从海德拉斯身体之中喷发的纯白色火焰也渐渐熄灭了,只剩下大半个身体的深渊大君主勉强抬起头颅,用焦黑空洞的眼眶死死的注视着尼古拉斯教宗。“灵魂契约……不可能出错。尼古拉斯,你是怎么让灵魂之间的联系突然中断,让我误认为你已经陨落?”

尼古拉斯教宗报以一阵冰冷的低笑,“海德拉斯陛下,您的契约的确完美无瑕,没有让我找到任何能够利用的漏洞,但是您当初应该对那个签订契约的灵魂多加审视才对……灵魂核心的名字并非尼古拉斯?圣?怀渊,而是圣?博格丹。”

“原来是……这样,几天之前死掉的那个人……才是第一个契约的签订者……尼古拉斯,原来你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策划了……今天这一幕,我……输得不冤……”

勉强将这句话说完之后,海德拉斯扬起的头颅骤然一僵,随后缓缓低了下去,再无声息。他的生命早已随着黑暗本源力量的崩毁而消逝,现在就连灵魂都渐渐虚化,散逸成阵阵宛如余烬的血红色光点。尼古拉斯教宗最后看了一眼深渊大君主的尸体,一丝愉快的笑容爬上嘴角,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右手高举日芒权杖,对准了头顶上正在摇曳闪烁的那团无色火焰。

“至上神火,信仰凝结,唤,应,神域开启,星界永恒!”

随着信仰力量凝聚而成的长河重新注入,那团神火再次稳定下来,然后从核心缓缓升起一道纯粹的无色光芒。与海德拉斯不同,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做法出奇的谨慎,他并没有用身体的任何一个部分去触碰那道光芒,而是挥舞着日芒权杖,诵念起赞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诗篇。

深渊大君主海德拉斯的灵魂残片在意识世界之中散逸开来的时候,已经千疮百孔的黑暗领域也终于抵挡不住诸多传奇强者的猛烈攻势,先是极度收缩,紧接着轰然爆发,形成了一道连通天地的巨大龙卷风。

包括焚灭龙王达里迦和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在内,没有任何人能够在宛如天地之威的龙卷风面前站稳脚跟,幸好绝大多数参与战斗的人都拥有瞬间转移的能力,蓝白色和血红色的光芒纷纷闪烁起来,从席卷整个亡命隘口的龙卷风面前逃离。

罗德里格斯爵士是唯一一个未曾拥有传送系魔法或者异能的传奇强者,眼看着龙卷风轰然席卷而来,天谴骑士的双眼腾起熊熊燃烧的幽绿色火焰,星辰铁巨剑猛然插入地面,随后伏低身体,全力爆发出空前强大的浩劫斗气!

令罗德里格斯爵士颇感意外的是,龙卷风的威力固然强大,只是一瞬间,就将他的斗气防护压制到濒临破碎的地步,但是持续的时间却极为短暂。不到几次呼吸的间隔,狂暴的龙卷风已经平息,而当天谴骑士抬起头来,抖落满身灰尘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停滞在头顶的天空之中。

“枯希杩在上,那是……什么东西?”

57、神域洞开,谁举神座

..

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曾经亲眼目睹过充满无尽黑暗的永夜国度,曾经亲耳倾听过生命终结者冰冷的低喃,一直以来,他都不认为自己那颗枯寂的心灵之中会再次被恐惧的情绪所占据。然而在这一刻,龙卷风在身边肆虐的时候,天空中的一幕奇景让他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双眼之中燃烧的幽绿色火焰摇曳晃动,宛如风中残烛。

天空之中跃动着一片片骇人的光影,云层仿佛在燃烧,红色、黄色和橙色的光芒在阴霾之中川流不息,爆发出阵阵耀眼的强光和锯齿形闪电;能量的元素突然变得极其活跃,哪怕就连厚重的地元素都开始波动,更不要说原本就激情四溢的火与风的元素。

大地发出阵阵轰鸣,天空在眼前霍然爆炸,空气卷起狂澜,但并非龙卷风的效果。黑暗领域毁灭形成的龙卷风依然威势赫赫,然而于眼前的一幕相比,却根本微不足道!

罗德里格斯爵士需要耗费全部意志力,才能在这一幕宛如世界末日的景象下挺直身躯。他依靠星辰铁巨剑的支撑稳住身形,极力呼唤着李维?史顿和老迪什的名字,然而心灵的讯息却根本无法穿透元素乱流形成的屏障,天谴骑士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如果不是还能依稀感觉到城堡之心的联系,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已经被整个世界所遗弃。

一道无色的光芒笔直的升上高空。看上去毫不起眼,却让整个天空陷入汹涌激荡的光之波涛当中。云层突然朝两边分开,仿佛两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了天穹,紧接着在空中出现了一道奇怪的裂缝,难以名状的光芒在裂缝之中涌动着。罗德里格斯爵士只看了那道裂缝一眼,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而且连体内的本源力量都动荡起来。

不过那并不是一种伤害,而是一种非常强烈的吸引力,罗德里格斯爵士几乎能够听得到死亡本源力量正在朝着他发出咆哮,“去。去,去那里……那是道途……那是……”

“枯希杩在上……”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目光之中透出深切的敬畏和惊骇,嘴里发出的喃喃声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那是神域,神之领域被打开了!”

如果说深渊魔域代表了一切卑下而肮脏的恶,是所有邪恶和堕落的灵魂受苦的地狱,那么神之领域就代表了一切纯洁而高尚的善,是所有虔诚和善良灵魂的美好归宿……当然。这只是宗教典籍上掩人耳目的说法而已,实际上神之领域并非凡物所能触及,哪怕是狂信徒的灵魂也是一样。

只有神火,才是开启神之领域的钥匙,而只有触及到传奇道途尽头的强者,才能试着点燃神火。踏出封神的第一步——打开神之领域。

罗德里格斯爵士长长吐出一口气,由于能量乱流的遮蔽,他现在根本无法通过心灵通讯的方式联系上其他人,而眼前的局势又太过紧迫,让他连冒险冲出龙卷风去通知李维?史顿和迪什先生的机会都没有。无论打开神之领域的那个人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代表着他们即将达成最终的目的。

“现在只有独自一人试着去阻止他们了。”罗德里格斯爵士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成功机会并不大,但是或许能够拼上一切制造出一个契机……”

就在天谴骑士全身燃起沉暗的斗气光焰,准备朝天空中那条可怖的裂缝飞去的时候,龙卷风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呼啸声,随后一只体长足有百米的火红色巨龙带着熊熊烈焰撞开外壁。如同一颗火流星一样冲了进来。

是焚灭龙王达里迦!在他宽大而布满宝石般鳞片的脊背上,站着好几条身影,其中年轻的摄政王李维?史顿位于最前方,炼金大宗师迪什先生、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和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紧随其后,接下来还有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翡翠龙王奥古斯都以及几位火钻巨龙长老。

“罗德里格斯爵士,刚才看到你被困在龙卷风里,没有事吧!”

李维的叫喊声几乎被龙卷风的尖啸压了下去,不过天谴骑士却听得真真切切。原本紧绷的嘴角稍微松弛下来,在骷髅护面甲后面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我没事,李维少爷,你们来得正好。”罗德里格斯爵士用星辰铁巨剑的剑锋指向天空,“老迪什,达里迦,你们能够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吗?”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头颅刚刚抬起,就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这是……神之领域!该死,难道我们还是迟了一步,没能够阻止阿穆尔?海德拉斯那个家伙进入神之领域?”

罗德里格斯爵士摇了摇头,“阿穆尔?海德拉斯没有进入神之领域,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人进入那里。”

迪什先生倒吸了一口冷气,表情变得格外严峻起来,“李维少爷,这是有人以神火为钥匙,打开了前往神之领域的通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陨落诸神的神格都留在神之领域当中,我们必须马上……”

一声充满狂喜的笑声回荡在耳畔,紧接着一道金色光芒宛如利剑划开长空,径直投向空中那道裂痕。不过这道光芒虽然迅疾无比,却没有出乎始终凝神戒备的罗德里格斯爵士的意料,天谴骑士随即扬起星辰铁巨剑,挥出一道暗沉如深沉夜色的剑光,恰好挡在那道金色光芒的前方。

天谴骑士的全力一击威力非同小可,金色光芒虽然也拥有相当于传奇强者的实力,但是毕竟不敢硬拼。猛然向下一沉,躲开了呼啸而至的剑光。

金色光芒躲避的动作极为灵巧,而且时机也掌握得恰到好处,不到一次心跳的间隔,这道光芒已经再次冲向通往神之领域的裂痕。然而这微不足道的耽搁已经注定他没法顺利前进,一团血红色的火焰在裂痕前猛然爆发,高温焰浪滚滚四溢,逼得金色光芒再次躲避开来。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影从血红色火焰之中冲出,也只有身为传奇巅峰强者的他,才能够在能量乱流之中施展出火焰跳跃的传送魔法。金色光芒发现自己没办法轻易通过火钻巨龙之王的阻挡。立刻向后退开,似乎想要掩盖什么东西。

然而达里迦金红色的双眸已经扑捉到了金色光芒之中的那股气息,眸子之中厉芒一闪,随后一声冰冷的哂笑从焚灭龙王的口中流泻出来。

“尼古拉斯?圣?怀渊教宗陛下,打开神之领域的人原来是你!”

声音入耳,那道金色光芒立刻在空中停了下来,随后隐隐凝聚成一个身穿华贵长袍、头戴日芒冠冕的老人形象,“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老人用一种尤其庄严肃穆、听上去宛如在大圣堂中布道的语调说,“你为何阻挡住我的去路?承蒙吾主佛兰达拉庇佑,万恶之源和他的罪恶计划已经被彻底铲除,难道曾经位列深渊七主君的您,还想要继续执行这个罪恶计划不成?”

“吾主佛兰达拉?”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语气充满了嘲讽的味道,“真不愧是光耀神殿名列首位的神棍。尼古拉斯,我真是很佩服你,在你的行为已经彻底背弃光耀之主的时候,居然还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直呼其名!”

“我是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凡间的唯一代言人,有什么理由不能呼唤金色太阳之名?”尼古拉斯教宗语气锐利的反问说。“达里迦陛下,您是一位传奇巅峰的强者,我尊敬您的实力,但是在吾主佛兰达拉的神圣之火面前,您不堪一击……所以,请不要阻挡在……我的面前!”

尼古拉斯教宗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一道宛如正午烈阳的光芒已经从他手中的日芒权杖上射出,眨眼间轰击在焚灭龙王的烈焰领域上。这一击明显超出了普通传奇强者的力量,其中更隐隐蕴含着一丝信仰力量的影子。焚灭龙王达里迦稍微有些轻敌,居然被那道光芒冲击得身体一晃,烈焰领域一阵摇动,险些被金色光芒所洞穿。

然而毕竟焚灭龙王达里迦挡住了这次攻击,随后一股炽热的龙息席卷而至,逼迫得尼古拉斯教宗不得不再次化作金色光芒。从龙息之前迅速后退。

英格拉姆总团长发出了一声沉喝,被光明斗气包裹的身体腾空而起,随后在他的身前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剑光,金色光芒像是被火炭烫到的毒蛇一样反弹而回,躲避开剑光的威胁,随后再次凝聚出尼古拉斯教宗的身影。

“啊,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我的孩子。”教宗陛下的语气依然是温和而慈祥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悲悯的光芒,“你曾经是那么虔诚的信仰着光耀之主,理应更加具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才对,但是现在,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吧!”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起来,目光冷冽的从众人身上依次扫过,“一个异教徒国度的摄政王,一个试图染指神之领域的炼金术士,一只已经堕落成为凡物爪牙的天使,几只巨龙——追随着妄图颠覆天上诸神地位的龙王,还有一名能够操纵死亡本源力量的天谴骑士……这些人的言行真的让你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影响,以至于连信仰都动摇了吗?”

“动摇信仰的,是你才对。”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回答冰冷而坚毅,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尼古拉斯,按照你的说法,你是为了破坏深渊大君主的计划才出现在这里,但是曾经出现在光之裁决号上的那个圣灵又是谁呢?不要说那是博格丹枢机主教,即使是气息有所掩盖和变化,我的剑却已经认出了你的恶意!”

“真是……该死的敏锐啊。”尼古拉斯教宗的面颊抽搐了一下,温和而慈祥的微笑变得阴森起来。“我真是为你感到惋惜,我的孩子,如果你能够一无所知的步入永夜国度,或许不会尝到绝望的滋味吧!”

“尼古拉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冷漠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这位天谴骑士全身绽放出暗沉的斗气光焰,已经宛如一位死亡之神一样腾空而起,双眼之中闪动着幽绿色的火焰。“无论是从人数还是力量的对比看,现在的你都处于绝对的下风,要怎样才能把绝望的滋味带给我们呢?”

“绝对的下风?”尼古拉斯教宗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真是可笑,除了那个年轻的异教徒摄政王之外,你们都是传奇强者,但是在真正的神之威严面前,也不过是强壮一些的蝼蚁而已!”

“你并非真神,甚至连伪神都不是。”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沉声表示,六只光之羽翼在他的身后翕张,每一根羽毛都充盈着圣洁与光明的力量。“相比之下。就连阿穆尔?海德拉斯都比你更接近真正的神祗,他毕竟通过自己的努力点燃了神火,而你……只通过某种方式窃取到那股神火的临时控制权而已。”

“很快就是了,只要我进入神之领域……”尼古拉斯教宗贪婪的看着被焚灭龙王达里迦挡在身后的那道裂缝,目光之中流露出的**几乎已经形成了实质,“佛兰达拉的神格正在呼唤着我。沐浴在光明本源力量之中几十年,我与那颗神格的契合度远远超过任何人!只要我得到它,立刻就能够一跃而登临神位!”

“你或许能够窃取到光耀之主遗留下来的神职,前提是你能够从我们的包围之中冲过去,而且能够活着。”瑞斯特?鲁滨逊缓缓将手中的圣剑?金色晨曦举起。指向了尼古拉斯教宗的胸口,“至高无上的父神见证,背弃了信仰和光明的堕落者,你的生命必将在这里终结!”

“终结我的生命……哈哈哈哈,这太可笑了。”尼古拉斯教宗放声大笑,“还是先应付你们自己的麻烦吧!”他突然伸出左手。狠狠的插入自己由金色光芒组成的胸膛之中,随后从里面将那团无色的神火掏了出来。“躲藏在山谷里的那个家伙,我能够感觉到你的气息,现在你已经看到了,神火……维持神之领域开启的神火就在我的手里,如果我被这些人杀死,那么神火也就会被他们夺去。怎么样,你想要旁观到最后吗?”

“真是狡猾的老狐狸!居然把吾的存在也算计在内!”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声音从旁边被烟尘笼罩的山谷之中传来。随后亮起的是十几团黑色的光芒,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从这些光芒之中溢出,让众人不得不纷纷转过身来,严阵以待。

每一团黑色的光芒之中都走出一名暗黑精灵,其中有手持权杖的祭司,也有捧着人皮典籍的术士,当然为数最多的还是手中握着一对淬毒匕首,身影飘忽难测的暗黑精灵刺客。这些暗黑精灵毫无例外都拥有传奇强者的气息,其中有几股气息的强度甚至并不输给罗德里格斯爵士和英格拉姆总团长,仅仅比焚灭龙王达里迦逊色少许。

死神之巨镰,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久违的身影在最后出现,他依然穿着一身具有浓重贵族气息的礼服,黑色半披风斜搭在左肩上,翻出里面血红色的丝绸衬里,洒满金色暗纹的皮靴长达膝盖。托马德?央森的右手轻轻放在佩剑“辉煌”的剑柄上,几根手指轮流摩挲着剑柄上镶嵌的一颗足有鸽蛋大小的信仰宝石。

“达里迦陛下,吾的老朋友,自从火焰长河一晤,已经有半月之久。看到您风采依旧如昔日,而没有陨落在阿穆尔?海德拉斯的屠刀之下,让吾真是深感欣慰。”托马德?央森的语气听上去相当亲切,但是却让焚灭龙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老朋友这个称呼,我可当不起。”达里迦一字一顿的回答说,“看来这次深渊大君主的突然陨落,恐怕也有你参与在其中,说不定还担任了很关键的角色……我们还是做敌人比较好,至少这样我不会担心你什么时候朝我的脊背上也插上一刀。”

“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达里迦陛下,我对您的实力还是很欣赏的。”托马德?央森眨了眨眼睛,不过表情之中可没有流露出半分可惜的样子,随后那双金色的眸子一扫,停留在迪什先生的身上。“我不得不说,另一个我,你的做法简直太糟糕了,难道仁慈和善良已经填满了你的头脑,让你对迫在眉睫的危机都视若罔闻了吗?看来我不得不终结这个错误,让炼金神域重归唯一!”

“终结错误……”迪什先生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此时才第一次开口,声音艰涩嘶哑,充满了哀伤和愤怒,“你说得对,另一个我,这个错误必须被终结,否则无法安慰那些因为你的邪恶目的而惨死的生灵!”

58、燃烧的星海,教宗的野心

尼古拉斯?圣?怀渊教宗陛下几乎难以遏制自己脸上浮现出的笑容虽然借助神临术的力量,他能够暂时拥有传奇巅峰的实力,但是相比真正踏足那一领域的焚灭龙王达里迦来说,还有着一段相当大的差距换句话说,尼古拉斯教宗根本不可能第一个冲入神之领域,他连焚灭龙王这一关都难以过去,不要说周围还有十几位实力强悍的传奇强者虎视眈眈

另一方面,占据了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身体的那个灵魂也具有极其强大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对身为圣灵的尼古拉斯教宗威胁大加上十多位暗黑精灵传奇强者联手,孤身一人的教宗陛下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然而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对于同为炼金神域碎片的拥有者,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与年轻的摄政王李维?史顿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冲突,就像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两个意识一样当尼古拉斯教宗以神火作为诱饵,逼迫托马德?央森现身的时候,真正的胜利就已经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了

无论是灵魂的光明面还是黑暗面,迪什?弗瑞德里希都并不是一个喜好暴力解决冲突的存在,他们愿意以巧妙的语言作为武器进行谈判但是对于彼此的了解也让他们很默契的回避了这种空耗时间的做法,托马德?央森首先高声吟唱起古朴苍凉的咒文,揭开激战的序幕,而焚灭龙王达里迦则第一时间以全力喷出的龙息予以反击

宛如火焰长河一般的龙息狠狠的贯入好几名暗黑精灵祭司联手召唤的深黯之盾,几乎将那片蕴藏着强大黑暗本源力量的虚影盾牌击碎不过毕竟防守一方是数人合力,总体力量要比焚灭龙王的吐息强,虚影盾牌的表面先是绽裂出无数裂纹,随后又在一阵晃动之中恢复如初

“没有时间考虑了,全力进攻”迪什先生的声音与平时相比,显得格外冰冷无情下一瞬间,一道紫红色的闪电率先从空中穿梭而过,紧接着五颜六色的强烈光芒轰然对撞,激荡起可怕的能量风暴

眼看着双方陷入激战尼古拉斯教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场交战双方旗鼓相当,一时间很难分出胜负,虓眼勋爵的部下虽然稍弱,但是他本人却牵制了焚灭龙王达里迦和罗德里格斯爵士这两大战力;而李维?史顿本人的实力相当于一位带剑勋爵和一位魔导师相加,换成是一般的战斗,可以说相当强大,然而在最低也是传奇级的战斗中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还需要牵制己方至少一位传奇强者随身保护才行

教宗陛下再次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随后身体渐渐虚化为淡淡的金色虚影,消失在战火纷飞的亡命隘口之中

注意到尼古拉斯教宗的身影消失的人很多,然而能够从战场上抽身的人却太少,焚灭龙王达里迦固然渴望进入神之领域,但是他惧怕在虓眼勋爵发出的龙之哀歌之下陨落;瑞斯特?鲁滨逊和英格拉姆总团长是牵制和压迫暗黑精灵们的主力,实力强悍的火钻巨龙长老团反而变成了配角;而罗德里格斯爵士则凭借着强大的剑技和具有凋死特效的浩劫斗气与托马德?央森激烈交手,星辰铁巨剑与辉煌神剑碰撞出一阵阵耀眼的火花钢铁交击的声音宛如一首激烈的舞曲,回荡在亡命隘口的上空

迪什先生操纵着几团电芒四射的雷光,巧妙的从暗黑精灵联手施展的防护魔法之中寻找到了一个破绽雷光如毒蛇一般穿过裂隙,然后将其中一名暗黑精灵术士包围在其中那名术士疯狂的施展出一个又一个威力强大的黑暗魔法,但是在灌注了信仰力量的雷光面前,不够纯粹的黑暗本源力量只是个徒有其表的防护而已

随着迪什先生合拢双手,雷光骤然向中间收缩,随后坍塌成一颗非常明亮的光点暗黑精灵术士的惨叫曳然而止,而感觉到那颗光点之中蕴藏的可怕力量,其他暗黑精灵纷纷散开,联手的阵势顿时被打破几次心跳的间隔之后,光点由坍塌转为猛烈膨胀随后爆发成一团方圆百米的雷电怒涛,将两名动作较慢的暗黑精灵刺客卷入其中

眼看着局势已经渐占上风,迪什先生抽身后退,朝着空中那道通往神之领域的裂痕看了一眼,目光之中隐隐透出担忧的神色“尼古拉斯教宗……如果让这个狡诈残忍的家伙得到光耀之主的神职,结果恐怕不比深渊大君主强到哪里去”

“迪什先生这里的战斗我插不上手,但是去监视尼古拉斯教宗应该还可以胜任”李维?史顿语气冷静的开口说,“凭借探查术的能力,我可以在较远的距离上找到那位光耀神殿的教宗陛下,如果他真的已经找到光耀之主的神职,我就召唤城堡之心义勇军去阻止他”

迪什先生深深皱起眉头,“神之领域不是还未具有本源力量之人所能进入的地方,李维少爷,恐怕您……”

“我可以的,迪什先生,难道您忘记了吗?”李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定的微笑,“德尔瓦雷斯灵魂导引仪式已经纯净了我和弗莱希尔的灵魂,让我们能够轻易跨越这道所谓的神之限制”

一丝苦笑从迪什先生的嘴角流露出来,“您的记忆力真是好得很,李维少爷,好得很”随后老魔法师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请您一定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冒险,您是城堡之心的主宰,一旦出现意外,后果将不堪设想亚兰斯?凯特”

传奇暗影刺客的身影从李维脚下的阴影之中浮现出来,“迪什大师,我一直在这里”

“藏身于影的状态是无法进入神之领域的,你的本源力量来自城堡之心的赋予,不够纯粹,所以要尽可能避免在神之领域之中使用,除非李维少爷受到严重的威胁”迪什先生神色庄重的嘱咐说

“我明白”亚兰斯?凯特轻轻点了一下头,“李维少爷的安全就交给我了”

看到李维轻轻皱眉,似乎想要说什么迪什先生脸色严肃的举起手,做了一个到此为止的手势“我不会允许您孤身一人进入神之领域,李维少爷,亚兰斯?凯特必须陪在您的身边”

几分钟后目送着李维?史顿和亚兰斯?凯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神之领域的裂痕之后,迪什先生转过身来,目光之中流露出令人为之心生怵意的凛冽杀机,冷冷的注视着那个正在和罗德里格斯爵士激烈搏斗,同时嘴里的咒文吟唱声连绵不绝的身影

“虓眼勋爵……不,我的灵魂之中邪恶的那一面,我绝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绝对不会”

下一瞬间,紫红色的闪电再次切裂沉暗天穹,宛如长鞭一样击打在一名暗黑精灵刺客的身上,将他从翡翠龙王奥古斯都的背后狠狠扫落

跨越那道裂痕的时候,李维?史顿感到一阵久违的不适,似乎与当初进入城堡之心的感受有些近似,整个人被抛入虚空当中,强烈的引力撕扯着他的内脏随后莫可名状的失重感袭来,眼前的一切都混混沌沌,失落迷惑

暗影刺客亚当斯?凯特原本近在咫尺然而只是一转眼的时候,李维就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半点气息,似乎裂痕之中的空间完全是错乱的,黑暗空寂的虚无之中,只有他孤身一人缓缓漂流时间的感觉也在李维的心中渐渐模糊了,仿佛每一秒都是一千年,而每一千年又都是下一秒

李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神志清醒,然而这很困难,一无所有的虚空带来的不仅仅是强烈的孤寂感,还有冰冷和麻木年轻的摄政王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变得冰凉,就连相互摩擦都感觉不到任何热量,随后就连冰冷都感觉不到了,他的身体缓缓下沉,血脉凝结,感知模糊整个人渐渐沉入无底的黑暗深渊之中……

就在李维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意识的时候,一点纯净的无色光芒从他心脏的部分升起,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慢慢流遍全身,无色光芒所过之处,血液重流动起来,知觉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当光芒最终到达头部的时候,李维的眼前仿佛炸开了一片璀璨的流星,立刻让他从梦魇一般的境地之中惊醒

“诸神在上我刚才……”李维不禁惊讶的伸出双手,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那股无色的光芒的存在,但是光芒的效果却并没有消失,李维完全可以看清楚自己举在面前的双手,眼前的虚空并非黑暗,非一无所有

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的身躯就漂浮在李维的身边,相距不过几米,这位传奇刺客的表情非常可怖,符文绷带下面的面孔扭曲,肌肉僵硬,瞪大的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眼底仿佛燃烧着血色的火焰,他的双手紧紧握住腰间的淬毒匕首,好像准备拔出匕首与强敌搏斗,却又突然被麻痹了一样无法动弹

李维有些担心的皱起眉头亚兰斯?凯特的情况显然很不对劲,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帮助他,甚至不直到怎么在虚空之中行动不过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李维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向前漂浮,很快就来到了亚兰斯?凯特的身边

“这就是神之领域的行动方法吗?”李维有些好奇的睁大眼睛,他的脑海之中刚刚出现“后退一点”这个念头,身体就立刻远离暗影刺客,前进和后退之间浑然天成,根本就没有停留的迹象

李维被这种诡异的行动方式吓了一跳,急忙用意识命令自己停下,然后返回亚兰斯?凯特的身边暗影刺客的状态显得加糟糕,肌肉绷紧如浸了油的麻绳,呼吸非常急促却又轻又浅,双眸之中已经有点点血泪流淌而下,染红了眼角的符文绷带

李维稍微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亚兰斯?凯特,不过随后他就伸出双手,想要用治愈术试一试治愈术的白光从掌心升起的时候,强度简直如同微缩的太阳,让李维吓了一跳,不过这团白光的效果却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很快就渗透入暗影刺客的身体,让他的呼吸平缓下来,肌肉也渐渐松弛

看到治愈术有效,李维的心情也不禁轻松了许多在白光开始在亚兰斯?凯特的身体上慢慢游走的时候,他总算有时间抬起头来,打量着这处被称为神之领域的空间

通过裂隙之后,李维和暗影刺客的身体就漂浮在虚空中,脚下没有大地,头顶上也没有天空,在毫无参照物的情况下李维甚至不知道自己面朝的是哪个方向,不要说去寻找尼古拉斯教宗的踪迹正在他心里渐渐焦躁的时候,那股无色的光芒再次出现,这一次光芒并没有在李维全身游走,而是直接来到他的双眼所在的地方

下一瞬间,李维面前的虚空再次发生变化,变成了一片茫无边际的璀璨星海

即使是在梦中,李维也从没有见过如此壮丽的景象亿万群星游曳身畔闪烁着明亮光辉的星团遍布四面八方,这些星团有的如同碟子,有的像是漩涡有的静止不动,有的缓缓旋转,每一个星团都由无数星子组成,而每一个星子都在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彩

无色光芒并没有就此消失,李维的视野在光芒的改变下又一次发生了扩展,眼前的群星依然璀璨多姿,但是李维的心中却渐渐不那么恐惧和慌乱,因为在他的视野当中,这些星子再非神秘的东西,而是有其脉络可循的网络

通过双眼他能够看到在星子之间有着神秘而瑰丽的光带,这些光带五颜六色,但是以金色和红色最为常见,还有稍逊一些的黄色和褐色,绿色、紫色和蓝色较为罕见,而且所处位置也比较偏远连接的星子也显得黯淡无光随后李维又注意到,黑色并不是很稀少,而是不够耀眼,被星海的虚无所掩盖,让他在最初的时候没有发现

所有的星子、星团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难以形容的宏伟能量就在这张网络上流动着,李维突然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不只是自身,就连无所不能的城堡之心在这张网络面前也是渺小的这张网络上所流动的能量强度无法以语言形容,李维感到只需要能够操纵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就能够让强大如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这样的半神当场陨落然而那是宇宙的神秘力量,是凡物所不可改和借用的规则

李维犹豫了一下,他本能的预感到这张网络将是能否寻找到尼古拉斯教宗踪迹的关键,但是他不能独自前往,并非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的情况还没有完全好转,一旦他……

“李维……少爷”嘶哑而无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李维回过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亚兰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的头……很晕……”亚兰斯?凯特摇了摇脑袋,双眼逐渐从茫然恢复清醒,随后表情立刻变得尴尬起来,“无底深渊在下”他几乎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应该放到哪里,“李维少爷,真是很抱歉,本来应该是我来保护您才对,结果……”

“你没事就好,亚兰斯,现在你的感觉怎么样?”李维有些担忧的看着暗影刺客,“如果还感觉不适的话,要不要先回到城堡之心里休息一下?”

“休息?不,当然不”亚兰斯?凯特像是被火烫到了似的,全身都绷紧起来,“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了,而且身体还好得很……确实如此,现在我感觉自己能够一只手就放翻罗德里格斯爵士”

看着暗影刺客举起枯槁如树枝的胳膊,做出种种展示肌肉的雄壮威武姿态的样子,李维的心里升起一股转过头去的冲动“好了,亚兰斯,这些动作很不适合你……难道是从深渊邪神那里学来的?”年轻的摄政王一面嘟哝着,一面朝着星团最为集中,光带组成的网络也最为密集的方向指了指“如果没事的话,那么我们就要马上行动了,我感觉……在那个方向会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

亚兰斯?凯特怔了一下,随后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不,李维少爷,或许我的感觉有误,但是……”他伸出右手,指向了一片布满细碎星尘,而且黑色光带格外集中的区域“是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什么在呼唤着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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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之心的58、燃烧的星海,教宗的野心

59、胜利者,尼古拉斯教宗?

李维?史顿顺着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手指指出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星空显得黯淡无光,不要说是星团,就连较大的星子也少的可怜,只有细细密密的黑色光带缠绕交错,宛如沉暗夜色之中一面诡异的蛛网李维只看了一眼,心中就本能的升起一种厌恶的感觉,下意识的移开视线

“亚兰斯,你的感觉可能没有错,的确是那片星空在呼唤着你,或者说,呼唤着你身体之中的黑暗本源力量”李维稍一沉吟,就做出了判断,“正如迪什先生所说,这片燃烧的星海就是神之领域,那么很显然呼唤你的那片星空属于一位黑暗神祗,或者还隐藏着一些黑暗本源的秘密但是我们现在的目的是找到尼古拉斯教宗的踪迹,他的行为虽然卑劣无耻,但是掌握的力量却毫无疑问属于光明本源,不可能前往那里寻找封神的契机”

亚兰斯?凯特不无留恋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星空,然后毅然转过头来,“悉从尊愿,李维少爷,但是我们要怎么过去?”他用犹豫的目光打量着距离几乎无法衡量的星海中心,“太远了,从这里看过去,恐怕飞上一整天都无法抵达”

“我有个想法,亚兰斯”李维的双眼之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把你的手给我,我们或许可以……直接抵达那里”

暗影刺客有些犹豫的握住李维伸出的左手,下一瞬间,星海在眼前被拉扯成无数道模糊的光线,亚兰斯?凯特几乎难以遏制自己发出惊叫的冲动,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难以想象的度——已经越了思想认知的高度

哪怕是李维?史顿施展出一个瞬间传送的魔法,暗影刺客都不会这样感到惊讶,因为那毕竟有可能是城堡之心附带的效果但是现在不同,亚兰斯?凯特能够感觉到从年轻摄政王身上发出的那种无可名状的威严,那绝非久居高位者可以养成的气势因为那种虚假的气势不会干扰到任何一位传奇强者的心灵甚至——亚兰斯?凯特暗自猜想——不是凡人所能够展现出的威严,就如同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身上的那种威压感,令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李维?史顿对这种变化一无所知,他只感觉到自己在神之领域中可以任意改变身边的时间和空间顺畅得仿佛他天生就具有这样的能力高的飞行将本来不知道需要几天时间才能赶到的路程浓缩为五分钟,当无数光线渐渐消失,亿万星辰重在眼前幻化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踩在了实地上

这是一片极其荒芜的土地或许这里曾经阳光普照、绿草茵茵,或许这里曾经人潮汹涌、喷泉欢鸣,然而一切都似乎已经是一千年前的往事,如今只有断壁残桓讲述着过去的繁华

李维游目四顾在这片方圆足有数公里的土地上,无论是建筑的残骸还是枯败的草木,都蒙着厚厚的一层细尘,将一切都变得灰蒙蒙毫无生机一条以整齐的条石铺成的道路将这片土地从中间一分为二,道路的尽头是一道漫长的阶梯,每级台阶都虚空漂浮,宛如一条长蛇一般蜿蜒深入上方的无尽虚空

李维闭上双眼,尽可能放空自己的心灵感受着从无尽虚空之中传来的讯息,“不在这里,这里只是诸神的仆从生活过的废墟一片星界的残骸……在上方,呼唤我的声音在这道阶梯的上方”

“李维少爷,请等一下”暗影刺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后亚兰斯?凯特手握散发着明亮绿色的淬毒双匕,快步走到李维身前,“必须保证您的安全,请让我在前面探路”

亚兰斯?凯特宛如一条无实体的影子一样悄然走过,脚下没有扬起哪怕一丝细微的灰尘,那双血眸仔细检查着道路上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道通往上方无尽虚空的楼梯但是他没有看到任何近期有过活动的迹象

“如果从乐观一些的角度上想,光耀神殿的尼古拉斯教宗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到达这里”亚兰斯?凯特以心灵通讯的形式对李维说,“李维少爷,他或许和我一样,迷失在仿佛是永恒的虚无和黑暗当中,直到现在还未醒来呢”

“这样的猜测恐怕过于乐观了亚兰斯”李维?史顿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尼古拉斯教宗已经将自己的身体抛弃,转化为一种叫做圣灵的生命我曾经听迪什先生说起过,从本质上说,这种生命应该和幽灵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不过组成身体的并非凝结成半实体的负能量,而是纯粹由光明力量所凝聚而成”

“和幽灵差不多,也就是说,同样属于能够漂浮和飞行的虚体生命?”亚兰斯?凯特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的咋了咋舌头,“真是讨厌的东西,李维少爷,那种圣灵该不会喜好也和幽灵差不多,专门在半夜哼唱一些阴测测的歌曲?”

这个问题明显出了李维的知识范围,年轻的摄政王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我不知道……不过或许我可以去问问迪什先生和苏加德大师,在解决这件事情之后”

“好,李维少爷,不过我希望您去问问这两位知识丰富的大师,怎么才能让一只任性的幽影女妖不要继续在房间里练习那种能够听了让暗影刺客都血脉凝结的情歌足足三个月,我实在是听够了”亚兰斯?凯特说到最后,已经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语尾带着宛如毒蛇的嘶嘶吐信声

台阶一直向上,长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直都没有尽头李维感觉自己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出发时脚下的那片方圆数公里的废墟早就只剩下鸡蛋大小的一块灰斑,但是抬头向上望去,台阶的另一端依然向着无尽虚空无限延伸,根本看不到另一端在什么地方

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已经是第十二次探路返回,然后摊开双手,朝着李维轻轻摇头每次他都要以轻捷快的步伐向上跑出足足五百米,确保这段路途安全无虞,才返回到李维的身边然后一同向上攀爬李维叹了一口气,对于传奇强者来说,这点劳累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枯燥乏味的攀爬却考验着两人的耐心也让时间变得无限漫长

“亚兰斯,等一下,我现在开始怀疑这道阶梯究竟是不是一个陷阱了”李维叫住了正要继续探路的暗影刺客,“你已经探路十二次,每次都跑出五百米以上,加起来的话已经有六公里了……什么台阶需要六公里的长度?以诸神之能,他们难道不能将这段距离缩短吗?”

“诸神当然可以不过那样就表现不出他们高高在上的尊贵地位了”亚兰斯?凯特语带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听说光耀神殿的圣山——就是尼古拉斯教宗居住的地方——也有这样一道出奇漫长的阶梯,光耀神殿还曾经将其作为磨砺见习神职者心性的一项考验呢,不过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取消了”

“看来尼古拉斯教宗在这一点上有优势”李维苦笑着耸了耸肩,“毕竟他经常要从圣山爬上爬下,应该已经十分习惯攀登这项运动了”

“那倒不一定,尼古拉斯教宗应该不需要爬上爬下”亚兰斯?凯特努力回忆起来,“诡诈主君沙克罗斯曾经策划过对光耀神殿发动进攻其中也提到了进攻圣山的方法……圣山的那道阶梯虽然设置了具有反魔法效果的一些神符和密文,但是对于已经掌握本源力量的强者来说,并没有任何限制效果”

李维刚刚点下去的头颅突然停住动作之僵硬,让亚兰斯?凯特担心他是否突然扭伤了脖颈,就在暗影刺客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年轻的摄政王突然把双中文网出憾恨不已的声音

“我怎么这么迟才想到这种可能啊这道阶梯确实是诸神刻意建造成如此漫长,用来彰显地位,或者限制来自那些仆从的打扰,但是他们显然不用爬上爬下,而是……”

下一瞬间,无色的光芒再次从李维胸膛之中涌现漫长的阶梯突然开始迅缩短,眨眼之间,两人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扇非常巨大而古老的青铜大门,门上密密麻麻的刻着无数繁复的花纹,每一个花纹都由许多经过变形的文字巧妙组合而成,李维只看懂了其中几个最为简单的炼金密文其他则一概不知

令两人心中立刻升起不祥感觉的是,这扇大门原本应该是紧紧关闭了数百年,甚至在地上都留下了明显的锈迹和印痕,但是现在已经被什么人以暴力打开,许多防护性的神符已经脱落,地上布满溅落的碎片,半开的门缝宛如择人欲噬的狰狞巨口,露出后面一片全然无法看透的黑暗

亚兰斯?凯特一个箭步跳到青铜大门前面,伸手去触摸大门正中央的一处裂痕,然而暗影刺客的手指刚刚触摸到裂痕的边缘,一道炫目的金色光芒就从裂痕之中激射而出,度之快,让亚兰斯?凯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金色光芒命中了胸膛

暗影刺客的符文绷带与其说是遮掩面目的方式,还不如说是一种特色防御道具,尤其是亚兰斯?凯特身上的符文绷带,每一根丝线都是以黑暗魔法炼制的亚麻编织而成,表面还绘制了无数黑暗咒符,防御力不在一件普通的附魔骑士重铠之下然而这道金色光芒的锐利程度远远乎想象,只是稍一接触,亚兰斯?凯特胸口的符文绷带就全都燃起深渊厉火,眨眼之间化为漆黑的灰烬四散

亚兰斯?凯特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痛苦的闷哼,在金色光芒穿透胸膛的那一刻,他拼命扭转身体,总算避开了心脏要害,然而左侧胸口还是被狠狠洞穿这道金色光芒是由相当纯粹的光明本源力量凝聚而成,锋锐得难以想象,同时还带有炽热的高温,亚兰斯?凯特胸前和背后的贯穿伤根本就没有涌出一滴鲜血,连同周围的皮肤和肌肉一起,都被炙烤成了深黑色的焦炭

暗影刺客的身体刚刚跌倒,就从地上一跃而起,并且朝着李维转过头来,但是他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泛着淡紫色光芒的血泡就伴随着剧烈的呛咳声从嘴角涌出,浸红了包裹着下颌部分的符文绷带

“亚兰斯,不要说话你的肺部受到了重创”每一位合格的骑士都学习过在战场上的应急救治和伤势判断,托曾经担任过见习骑士侍从的那两年的福,李维?史顿几乎是马上就判断出暗影刺客的伤势所在,用尽可能小心的动作扶住他的身体,让他靠在门框上“坚持一下,你的伤势需要一段时间来愈合”

治愈术的白光随即笼罩在亚兰斯?凯特的身上,让他灰暗的脸色顿时好转了几分被移植了恶魔血统的暗影刺客本能的排斥光明也被光明所排斥,不过城堡之心的治愈术并非由纯粹的光明力量所形成,对于恶魔乃至不死生物都能起到治愈而非杀伤的效果

“李维少爷,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几乎是伤势刚刚减轻,亚兰斯?凯特就挣扎着站了起来,但是却被李维用手坚决的按了回去“不行,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现在行动的话太危险了”

“可是尼古拉斯教宗已经通过了这扇门,如果我们不能马上阻止他的话,说不定他就能够攫夺到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职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一切就都完了”亚兰斯?凯特语气急促的叫了起来

“我不认为尼古拉斯教宗会那么容易拿到光耀神职”李维皱起眉头表示,“而且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说不定……”他有些不安的摇了摇头,似乎正在将一个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即使是城堡之心的治愈术,对于习惯了黑暗和冰冷的暗影刺客来说,感觉依然非常古怪亚兰斯?凯特等到那股温暖的感觉刚刚压下胸口的闷痛,就再也按捺不住的跳了起来,“李维少爷,我的伤势已经全好了”

李维怀疑的看了一眼暗影刺客直到对方准备用拍打胸口的方式证明,才收回了目光“好,现在我们继续前进,亚兰斯,门后没有传来任何气息,但是并不代表安全无虞请你多加小心”

暗影刺客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楚,稍一闪身就消失在青铜大门之后

李维在一片茫无边际的虚空之中静静地等待着,除了脚下狭窄的台阶和眼前的青铜大门之外,四周空无一物,就连闪烁的群星也不知所踪但是李维能够感觉到那些星团和巨大的能量之网依然存在,只是在这处由真神建造而成的地方无法看到而已微弱的呼唤从好几个不同的方向传来,穿透阶梯上方无形的防护之后,几乎就连侧耳倾听都无法辨别,然而李维却能够辨认出每一个呼唤的声音……无比虚弱,充满恳切和哀伤

然而没有什么比从这扇青铜大门后面传来的呼唤强烈的声音,那声音响彻年轻摄政王的脑海,充满了无限的威严和力量李维能够感觉到这个声音,但却无法回应,甚至心中油然升起抗拒和排斥的念头

“李维少爷,门后是另一片虚无,没有危险”亚兰斯?凯特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心烦意乱的李维几乎差点将其忽略“这里非常宽广,就像是广场一样,哦,我看到了一个发光的身影,应该就是尼古拉斯教宗……”

心灵通讯突然中断,李维的脸色顿时一变,不假思索的拔出骑士剑,随后冲入青铜大门之后那片黑暗当中

让李维没有想到的是,从门外什么都看不到的黑暗实际上并不存在,青铜大门之后是一座巨大而华美的厅堂,无数纤细的光芒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在厅堂的正中央聚合成十几个颜色各异的光球这些光球之下摆放着同样数量的高背座椅,材质介于黄金和玉石之间,散发出阵阵璀璨而又温和的绮丽光芒

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像是一块被扯烂的破布一样瘫倒在厅堂的一角,他的双眼茫然睁大,四肢无力的垂落在身侧,一动不动,仿佛全身所有的骨骼全都融化了一样李维的呼吸不禁为之一窒,幸好他看到暗影刺客的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至少在这一刻还没有生命危险

一个全身绽放着金色光芒的人影站在距离亚兰斯?凯特倒地的位置十几米的地方,一颗闪烁着宛如晨曦一样璀璨光芒的金色光球在人影的头上缓缓旋转,一道光之纽带连接着光球和人影的后背,颜色仿佛是无色透明的阳光,又像是世界上最为华美和璀璨、但是难以用语言来描述的色泽光之纽带像是有生命一样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将大量纯粹的光明本源力量注入那个人影的躯体,让那个人影变得加真实、高大和威严

“你来得太晚了,李维?史顿,异教徒的摄政王”人影用庄严肃穆,宛如咏唱赞美诗的声音说,“不过或许应该说刚刚好,因为你将有幸目睹一位真神——光耀之主尼古拉斯?凯渊的诞生,并且第一个跪拜在我的脚下”未完待续)</p>

60、野心与力量的差距

在尼古拉斯教宗的声音宛如惊雷掣电一样响彻神之殿堂的这一刻,李维?史顿的心里陡然被惶恐和绝望所充满,他挣扎着想要说些反驳的话,或者高声咒骂……什么都好然而他却无法发出声音,嗓子像是被粗糙的沙砾塞满,舌头又干又涩,紧紧贴着下颚,僵直得几乎无法动弹

“你的这副表情让我感到愉悦,异教徒的摄政王,注意保持谦恭的态度,我说不定会赐予你活下去的荣幸”尼古拉斯教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要洪亮,声浪震撼着寂静数百年的神之殿堂,卷起层层半透明的涟漪

李维?史顿感到自己的皮肤上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随后又转为刺痛,让他不禁怀疑是否自己的皮肤正在被沸水所浸泡当尼古拉斯教宗抬起双眼,将闪电般炫目的金色双眸看向李维的时候,年轻的摄政王终于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骑士剑已经不知不觉的垂落下来,剑锋上的斗气光焰也不再燃烧

“你一直让很多人感到奇怪,李维?史顿,不只是我,想必深渊大君主?海德拉斯也有同感”教宗陛下似乎谈兴正浓,没有朝着李维逼近,而是站在金色神座旁边侃侃而谈,“我能够肯定这一点,因为他曾经亲口吩咐我,让我在可能的情况下留你一命,如果有人能够把你带到他的面前的话,那么阿穆尔?海德拉斯将会赐予这个人无法想象的奖赏但是我不屑于他的奖赏,我的眼光一向加长远,神之宝座,这才是足以匹配尼古拉斯?凯渊这个名字的奖赏,这样的奖赏无人能够赐予,只有凭借双手来夺取”

“所以……所以是你策划了这一切的阴谋?”胸中轰然燃起的怒火让李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嘶哑难听,但是字字句句却沉重如钢钎“尼古拉斯?怀渊,是你煽动深渊大君主入侵主位面;是你暗中勾结深渊恶魔为他们出谋划策,收集情报;是你按兵不动,坐视亚瑟王国陷入战火和黑暗;最后又是你亲手摘取胜利的果实,让这双沾满无辜者鲜血的肮脏双脚……踏上这处神圣的殿堂?”

尼古拉斯教宗放声大笑在那条光之纽带的灌输下,原本身为圣灵的外表已经凝实得与生者无异,而且年轻了足足三十岁,双颊丰满,身体强壮而具有年轻人的活力惟一的区别是,尼古拉斯教宗的皮肤从内部透出一种璀璨的淡金色光芒,让他显得威严无比甚至连呼吸都荡起光之波澜

“真是义正词严的指责啊,李维?史顿,不过恐怕有些太天真了”尼古拉斯教宗的语气并不完全是恶毒和倨傲,或许因为即将达到策划了半生的目的,这位教宗陛下的心情显得很好,甚至开始用带些指点和教训的口吻对李维说话

“难以想象,身为一国之摄政王,你的双眼居然看不到黑暗的伟大和永恒坚守光明和坚持正义……这的确会令人有种心荡神驰的自豪感尤其是见识浅薄的毛头小子和古板守旧的圣骑士”教宗陛下的脸上露出了充满嘲讽的表情,与他隐隐泛着金光的威严容貌显得有些不太合拍,“清醒一点李维?史顿,世界上有多少王国不是践踏着前人的尸骨建立起来的?有多少城堡是用兵不血刃的财宝堆砌而成的?至于名声,那是胜利者才能操纵的玩意,就像是我我将很快成为唯一永恒的真神,历史将会是我所书写的样子”

李维忍不住再次后退半步,后背已经抵在坚硬的青铜门框上,“不,尼古拉斯”他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听上去仿佛想要说服自己,“你的阴谋一定会被揭穿黑暗即使是一时占了上风,也终究会被光明所驱散,茫茫黑夜不会太久,就会迎来破晓的那个时候”

“即使是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金色晨曦之下,依然浮动着暗日之主迪马利特的永恒阴霾”尼古拉斯教宗垂下双眼,用咏叹调般的声音回答说“很久以前,我也曾经有过你这样天真愚蠢的想法,但是当我看到了隐藏在神殿内部的许多古老典籍之后,我就明白了什么才是我想要的东西光明来了又去,而黑暗,才是真正的永恒”

“我否认你,尼古拉斯”李维倾尽全力的呐喊起来,“在光明之前,在众神殿堂之中,我否认你的一切你的邪恶会玷污这处殿堂,你的言行会永远为所有善良生命所唾弃,你,光耀神殿教宗尼古拉斯?凯渊,才是真正的背弃光明之人”

“你错了,李维?史顿,我不是人,我是神”尼古拉斯教宗突然纵声高呼,右手举起,整个手掌都被宛如融化黄金一般的璀璨光芒所笼罩,“品尝一下在神之威严面前颤抖的滋味,李维?史顿,我要你永远跪拜在我的脚下,无论生死”

尼古拉斯教宗突然将右手向下一压,整座神之殿堂都在恐怖的力量面前震颤了一下,发出低沉的隆隆巨响震动宛如涟漪一样向外扩散开来,李维在第一时间将骑士剑插入脚下的地面,然后双手紧紧握住,这才没有因为剧烈的震动而跌倒在地

“我不会臣服于你,永远不会”李维语气坚定的回答,然后站直身体,伸展双臂,“以一切善良生命的名义,以一切心中存在着正义与光明之人的名义,我否认你自我宣称的胜利,尼古拉斯?凯渊,你的阴谋必将失败”

“天真而愚蠢的小子”尼古拉斯教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被激怒的表情,“真神的威严不容冒渎,你在亲手为你自己和你身边所有的人挖下坟墓你的坚持……连我的一根手指都无法相比,而你的名声,也将在我随后宣布的神谕之中腐坏败落,发出令人不敢接近的恶臭就像暗日之主迪马利特一样”

只有尼古拉斯教宗的最后这句话让李维的表情微微一怔,不过随后就恢复了镇定“你不会得逞,尼古拉斯”他的语气变得平静下来,随后身边同时亮起了几十团青白色的传送光芒“因为我,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李维?史顿会倾尽全力来阻止你”

手持圣剑的天使和全副武装的神圣狮鹫骑士从传送门之中鱼贯走出,数量多达上百;接下来是一队身穿黑色重铠的死亡骑士手中拎着冷钢锻造的锯齿矛枪,一匹匹骷髅战马正在发出无声的嘶鸣;挥舞着巨斧的深渊邪神和紧握火焰长鞭的深渊炼魔出现在死亡骑士的身后,其中还夹杂着几名容貌美艳,衣着性感的高等魅魔

“真是令人吃惊啊李维?史顿我必须收回我开始的判断,你的性格并不那么单纯和愚蠢”尼古拉斯教宗的语气和脸色都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嘲讽,“这真是不可思议的阵容,来自光明与源于黑暗的生物同仇敌忾,在你的麾下并肩作战……然而这有什么意义呢?或许对于一位传奇强者来说,这样的阵容会令他相当棘手但是对于一位真神……蝼蚁再多,也没有任何作用”

仿佛是为了回应尼古拉斯教宗的嘲讽,所有的青白色光芒突然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传送门李维的额头上滚落滴滴汗水,双手一再划出复杂的手势,让传送门逐渐稳定下来,并且开始闪烁起夺目的光辉最后出现在这座传送门里面的是一名头上包裹着层层叠叠符文布条的巨大恶魔,即使是佝偻起身躯也足有六米高黑色的深渊厉火在他脚下燃烧,狂烈而暴虐的气息席卷神之殿堂

“这股气息是……传奇恶魔主君?”尼古拉斯教宗双眼之中的不屑第一次发生了微微的变化,表情也显得认真起来“而且还是一位老朋友,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你居然没有死,而且投靠这位异教徒的摄政王李维?史顿了?”

巨大恶魔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作为回答,随后举起双臂,狂躁的深渊厉火立刻从他的拳头上炽烈燃烧,并且渐渐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锯齿斩首剑

“原来是被控制了……真为你感到可怜,拉姆斯冬”尼古拉斯教宗恢复了倨傲而不屑的表情,向着巨大恶魔摇了摇手指,“滚开可怜虫,深渊魔域的辉煌早已结束,你应该为你的苟延残喘而感到幸运”

“该滚开的是你,尼古拉斯,放弃光耀之主的神职,忏悔你的罪恶”李维的脚下霍然闪过金黄色的光芒激昂的号角声响彻耳际,骑士剑再次指向了尼古拉斯教宗的胸膛,这一次剑锋宛如铁铸一般坚定不移,连最细微的一丝颤抖都不存在

呐喊和厮杀声随后轰然而起:天使的身影如同雷电一般在空中闪烁,圣剑卷起阵阵空气的狂澜;死亡骑士和神圣骑士发起的冲锋势如山崩,威不可挡,斗气的光芒此起彼伏;高等魅魔和深渊炼魔吟唱着各种攻击和诅咒的黑暗魔法,飞出的道道光芒宛如骤雨般扑向尼古拉斯教宗的身影

没有那支部队能够在如此猛恶的攻击之下幸存,哪怕把目标换成是断罪之剑或者裁决之锤,也将会令他们应接不暇,死伤惨重然而对于沐浴在金色光芒之中的尼古拉斯教宗来说,这些攻击连让他花费心思对付的威胁都不存在

尼古拉斯教宗近乎随意的抬起双眼,各种黑暗魔法还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在半途中自我崩解成一团能量乱流;紧接着他又挥了挥手,冲锋的骑士们仿佛突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顿时摔得人仰马翻唯一让教宗陛下稍微打起精神的就是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挥出的一记猛烈斩劈,锯齿斩首剑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发出令人心血下沉的尖啸,对准尼古拉斯教宗的头颅狠狠挥了下去

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综合实力在深渊七主君之中并不特别出色,但是近战能力却首屈一指这样全力挥出的锯齿斩首剑杀伤力非常可怖,哪怕是换成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爵士或者断罪之剑英格拉姆总团长,也需要暂避其锋芒,然后再谋求反击的机会

尼古拉斯教宗完全可以凭借度轻松闪过这一击,但是他却选择了另一个看上去难度系数高得多的应对方式他向着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伸出双中文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锯齿斩首剑轰然落地身体上裂开数百个又深又长的伤口,仿佛被一千把无形的利剑同时砍中

李维的眼神为之一凝,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尼古拉斯教宗的强悍已经完全出了他的意料,这一波轻易被击溃的攻势已经是他目前所能组织起来的最强部队甚至连狂战主君都被轻易重创

无论是李维?史顿还是尼古拉斯教宗,都对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力量有所小觑,尤其是后者,是将狂战主君抛到脑后,目光重朝着李维?史顿瞥了过来“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李维?史顿,这可真令我感到失望……”

尼古拉斯教宗的声音突然中断了,因为全身浴血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并未后退而是在踉跄几步之后继续冲锋,伸开粗如廊柱的双臂,把尼古拉斯教宗的身体紧紧抱住,然后举了起来

尼古拉斯教宗的身体看上去与生者无异,但实际上几乎全都是由最为纯粹的光明本源力量组成身为恶魔一族的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抱起他,无异于抱起了一块炽热难当的火炭拉姆斯冬发出了一声接着一声的痛苦咆哮,恶臭的烟雾从他的胸膛和双臂上滚滚冒出,甚至从他的嘴里流泻出来

一道炽烈的金色光芒在两者之间爆发出来尼古拉斯教宗向着狂战主君的头颅狠狠攻击,每一击都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强大本源力量,击破皮肤和肌肉的阻碍洞穿颅骨,挖出眼球然而拉姆斯冬却毫不动摇和退缩,他将所有痛苦都转化为身体之中的狂怒和力量,让双臂以惊人的怪力朝中间合拢

尼古拉斯教宗的嘴里发出了一阵恶毒的咒骂,但是脸色却并没有多么惊惶他确实低估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的实力和斗志,然而对方毕竟只是一名还未攀上传奇巅峰的恶魔主君,而非焚灭龙王达里迦那样已经接近传奇道途终点的巅峰强者,无法对尼古拉斯教宗造成致命的麻烦尼古拉斯教宗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能从近身搏斗的困境之中脱身,并且将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以一连串强大的光明神术化为灰烬

然而这一分钟时间里却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准确的说,是两把尖锐无比的刀锋同时刺入尼古拉斯教宗的后背和脖颈,刀锋上面淬着强烈无比的剧毒,就连身为圣灵的尼古拉斯教宗都感到身体一阵麻痹,流淌在血脉之中的光明本源力量都似乎染上了一层晦暗

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用力扭转手腕,让淬毒匕首在虚无的血肉之中翻卷造成了大的伤口,随后他拔出匕首,再度刺入尼古拉斯教宗两肋的下面暗影刺客不知道圣灵是否还用有双肾这样的器官,但是哪怕当初还有……现在也已经没有了

如果不是尼古拉斯教宗的全身骤然爆发出一团猛烈无比的光芒,将暗影刺客和狂战主君同时震飞,那么接下来他肯定还会遭到加狠毒无情的戳刺尼古拉斯教宗的身体随后晃动了两下,一些泛着金色的液体从他的伤口流淌而出,重站稳的时候,教宗陛下的表情狰狞可怖,双眼之中已经被愤怒和仇恨的火焰所充满

“妄图挑战真神威严的愚蠢凡物,你们将会付出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尼古拉斯教宗大声咆哮着,同时从光之纽带汲取多的光明本源力量来修补身体,他的身体在一片炫目的金色光芒之中微微颤抖着,伤口在迅愈合,同时变得为强壮,为年轻,为高大……

当第一声轻微的破裂从尼古拉斯教宗的身体之中发出的时候,就连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李维?史顿都没有注意到,但是随后他们就都听到了噼噼啪啪的清脆声音这声音有点像是玻璃在剧烈温差变化下的爆裂,又像是老旧的皮革酒囊在过度充盈之后快要坚持不住的呻吟李维不禁皱起眉头,有些奇怪的注视着尼古拉斯教宗,而后者的表情从狰狞转为疑惑,随即又变成了惊恐和绝望

“不,我怎么会……光明救我,我是真神,真正的神祗,怎么会……支撑不住这点力量的灌输?不,不可能……难道是……”

身体已经开始鼓胀变形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费力的抬起头来,在空中那团金色光芒上面,他看到了自己从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那里窃取来的神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留下的只有一丝飘渺的青烟未完待续)

61、教宗陨落,隘口崩塌

尼古拉斯教宗陛下依然是强大的,他的咆哮令神之殿堂微微颤抖,他的体内充盈着炽热和纯粹的光明,热浪伴随着光明席卷四周,令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都无法接近,前者甚至已经退到了几十米外,但是依然感到有些支撑不住,不得不躲在狂战主君的庞大身体后面,借助深渊厉火领域抵抗可怕的光明。

拥有传奇实力的两人尚且无法接近光之源头,那些城堡之心制造的那些深渊炼魔、深渊邪神和高等魅魔就显得更加狼狈,神圣狮鹫骑士和天使的情况稍好,然而由于过于纯粹的光明力量已经在排拒一切,就连他们都无法过于接近,停留在距离尼古拉斯教宗二十米的地方。

只有李维?史顿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炫目的光芒向前走去,牺牲斗气的光焰保护着他的身体,在迎面而来的炽热气浪的吹袭下被吹向身后。年轻的摄政王迈出的脚步越来越慢,但是却坚定一如往昔。

“滚……滚开!异教徒的摄政王,不要接近我……滚开!”尼古拉斯教宗正在极力压制体内沸腾如怒海惊涛的光明力量,看到李维向他接近,不禁发出了声音嘶哑的咒骂,然而在下一瞬间,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这是我的力量,永远是我的,背叛者尼古拉斯……绝不能将其窃取!”

这声音显然属于海德拉斯的残魂,宛如丧钟一样响彻四周,让李维?史顿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真是执着的家伙。”年轻的摄政王嘟哝了一句,奋力向前迈出最后一步,站在与尼古拉斯教宗近在咫尺的地方。

尼古拉斯教宗现在只要伸出手来,就能够击中李维?史顿的身体,然而却根本动弹不得。他的身体在光明力量的猛烈灌输之中颤抖着,膨胀着,原本慈祥而清癯的面容在年轻化之后。现在已经变得极度肿胀起来,连双眼都被挤成了两条细缝。

失去控制的光明力量已经快要把尼古拉斯教宗的身体撑裂,他拼命想要截断背后的光之纽带,然而意识世界之中的激烈战斗却让尼古拉斯教宗几乎无法分神去做这件事情。深渊大君主海德拉斯的意识碎片曾经隐藏在那团神火的深处。现在由于神火的破灭,这些意识碎片沿着光之纽带侵入尼古拉斯教宗的意识世界,并且开始进行疯狂的破坏。

“放弃无望的挣扎,尼古拉斯,为你的罪恶,向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忏悔吧!”李维目光冰冷的注视着尼古拉斯教宗忽而疯狂、忽而痛苦的臃肿面容,一字一顿的宣布说。随后举起了手中的骑士剑。

“愚蠢……愚蠢的凡人,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可以……可以伤害到一位真神吗?”尼古拉斯教宗的嘴里逸出破碎的声音,光明正在从他的双眼之中喷shè出来,像是一道道金黄sè的火焰。“我……一定会坚持下来,掌握……光耀神职,然后让你们这些卑微的蝼蚁……永远拜伏在我的脚下!”

“无意悔改的你……”李维的骑士剑从剑锋上开始透出一股nǎi白sè的光芒,这道光芒看上去既不耀眼。又不惊人,却将眼前的炫目强光全都逼迫得朝着两侧偏移,“……就带着自己的狂妄和野心消失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李维双手紧紧握住骑士剑的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挥出一道凌厉的光芒。死亡的威胁让尼古拉斯教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嚎叫,抬起双手,徒劳的想要抓握住砍下的剑锋。充盈着光明本源力量的躯体虽然快要涨到爆开,但是防御力却相当值得肯定,然而李维手中的骑士剑却仿佛锋利的不可思议,伴随着一声尤其惨烈的尖叫,一道金红sè的血光从尼古拉斯教宗的双手之间迸shè出来,随后剑刃咬入皮肤、切开肌肉,斩断骨骼……

持续的剧痛让尼古拉斯教宗的尖叫声陡然提高了好几倍。尖利得宛如用利刃从铁盾的表面划过,这声音是如此惨烈难听,以至于连亚兰斯?凯特和狂战主君拉姆斯冬都忍不住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李维咬紧牙关,他现在相当羡慕深渊邪神,因为他们至少比人类多出一对手臂。能够在保持进攻的情况下捂住耳朵。至少有数百根烧红的钢针从李维的双耳刺入颅骨,让他几乎想到后退,然而一股从胸膛之中升起的怒火让年轻的摄政王站稳脚跟,以一声怒吼压下了所有的尖叫。

“为了所有在你的yīn谋之下殒身的无辜者!”声音不仅仅是从李维的喉咙之中爆发出来,更是所有无辜者的冤魂同时发出的怒吼,“尼古拉斯,在深渊魔域燃烧的厉火之中忏悔吧!”

剑刃轰然落下,粉碎了尼古拉斯教宗最后的一丝抵抗之力,随后发出的声音混杂着无数咆哮、哭喊和怒吼,一道半透明的rǔ白sè身影从李维手中的骑士剑上透出,钻进尼古拉斯教宗的身体,尼古拉斯教宗的表情立刻从狰狞变得呆滞起来,随后金黄sè的光芒他的双眼、鼻孔、耳朵和半张的嘴巴同时喷发出来,看上去活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快跑,李维少爷,这家伙要爆炸啦!”碎魂者的身影再次浮现的时候,身体表面已经泛起了点点金sè的斑纹,随后迅速钻入骑士剑里面。李维几乎来不及注意自己的佩剑是否发生变化,就立刻转过身来,全速向神之殿堂的青铜大门狂奔而去。

“撤退,全部撤退!”

伴随着年轻的摄政王发出的命令,留在神之殿堂之中的部队立刻涌向那座巨大的传送门,狂战主君拉姆斯冬最后一个离开神之殿堂,他的身躯显然有些过于庞大,挤过传送门的时候居然卡住了一下,还多亏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给了他狠狠一脚,才一同消失在青白sè的光芒之中。

青铜大门几乎是刚刚关闭,门后就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背靠着大门的李维几乎都感到大门在可怕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幸好出自诸神之手的青铜大门防御力确实值得信赖,足足过了两分钟后。狂暴的神力乱流才销声匿迹,让李维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

“不,李维少爷,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呢!”碎魂者的稚嫩声音从差点被遗忘的骑士剑剑锋上传来。随后nǎi白sè的透明身影再次出现,比刚才要凝实的多,而且表情看上去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更重要的事情?”李维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战争罪魁尼古拉斯授首剑下,正义得到了伸张,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重要的了……对了,碎魂者。刚才你去消灭尼古拉斯和深渊大君主的残魂,没有发生什么危险吗?”

“完全没有,而且必须感谢您的款待啊!“暗rì神器愉快的对李维表示,”很美味的灵魂,而且量又足。这样的大餐即使是暗rì之主迪马利特也没有能够赏赐给我,看来这次我的选择一点都没错。”

“这可不是你的选择。”李维微笑着摊开双手,“我记得刚刚醒来之后,还见到你垂头丧气了很长一段时间。连身为契约者的义务都不愿意去执行呢。”

“嘿嘿嘿,如果早知道有这么美味的灵魂可以吞噬,我才不会去选择那个毛头小子呢!”碎魂者晃动了几下身体。又转过头来,语气和表情同样认真的对李维提议说,“李维少爷,看起来神之殿堂里面已经平息下来,我们应该去拿取战利品了吧?”

“什么战利品?”李维有些迷惑的抬起双眼,“碎魂者,我以为尼古拉斯教宗的身体不可能在刚才的爆炸之中遗留下来吧。”

“当然不可能啦,任何凡物都无法在刚才的神力乱流之中幸存,哪怕是已经位于传奇巅峰的强者或者我这样的纯灵魂体也不例外。”碎魂者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但是诸神的神格和神职就不会啦。那可远比神力乱流更要凝实得多,几乎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对一位真神的神格造成损伤呢。”

李维的脸上依然带着些许疑虑的表情,“将诸神的神格当成战利品?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而且神格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吸收和利用,你刚才也看到了,尼古拉斯教宗好歹也是一位闻名遐迩的老牌传奇强者,居然被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格活生生的撑到爆开。哪怕刚才没有我们给他最后一击,尼古拉斯教宗能够支撑下来的几率也不很大。”

“那是因为他太贪婪,又太愚蠢,自不量力的想要一举吞噬身为强大神力的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格。”碎魂者尖声笑了起来,“即使是同为真神,诸神之间的力量也相差十分巨大,微弱神力的chūn之女神露琪亚和强大神力的光耀之主佛兰达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彼此的实力相差几乎和普通士兵与传奇强者之间的差距一样。”

“吸魂者,你既然知道这是愚蠢和自不量力的行为,为什么还要鼓励我去试一试呢?”李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刻意做出的凶狠,“难道你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换一位主人了?”

“啊啊啊,李维少爷,您和尼古拉斯那家伙不一样啊!炼金仪式已经让您的灵魂变得纯净无瑕,和已经点燃了神火的半神相比并无本质上的不同,虽然身体的强度方面要差一些,但是我有办法解决这个小问题。”

说到这里的时候,碎魂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的表情,“制造我的暗rì之主迪马利特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属于同时诞生的存在,自从上古神战落败以来,迪马利特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佛兰达拉的神格,也因此做好了吞噬神格的一切准备。在我的记忆里面,恰好就有这样一种方法,可以缓慢而没有危险的吸收一位真神的神格,至于神格所内蕴的神力强大与否,只会关系到吸收花费的时间长短,而不会关系到其他任何问题。”

就在尼古拉斯教宗的身体在神之殿堂的zhōngyāng爆炸开来的时候,亡命隘口上空的战斗也已经进入尾声。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固然实力超凡,以一人之力抵挡住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焚灭龙王达里迦和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三大强者联手之威,但是他麾下的那些暗黑jīng灵传奇强者却节节败退,尤其是当无视一切魔法的炼金巨神像彦扛着一只巨大的jīng怪火枪出现在空中的时候。更是敲响了这些暗黑jīng灵败亡的丧钟。

“散开,快散开!”彦刚刚将火枪对准一名暗黑jīng灵刺客,迪什先生就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恐惧的呐喊,“所有人。快离开彦的周围,快啊!”

话音未落,一声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回荡在亡命隘口的上空,一道道仿佛能够融化金属的火焰从彦肩膀上扛着的火枪枪口……还有枪身以及枪尾爆发出来。强烈的气浪席卷四面八方,首当其冲的那些暗黑jīng灵立刻被炽热的火焰所吞没,就连魔法防护爆裂的声音都被淹没在隆隆巨响的回音当中。

迪什先生勉强在自己的身体撞上峭壁之前重新恢复了飞行魔法的控制,化成一道深紫sè的电光摇曳着冲天而起。不过其他人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为了保护苍翼?阿斯特娜,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被岩石撞断了右翼,打着旋子降落下去;一位火钻巨龙长老更惨,头上多了一个比普通人的脑袋还大的肿包,直接昏迷在一堆坍塌的碎石下面,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眨眼间就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当然,受到jīng怪火枪爆炸伤害最大的还是炼金巨神像彦。连焚灭龙王达里迦全力一击都可以抵挡住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裂痕和细纹,脑袋更是不翼而飞,只留下光秃秃的肩膀。以及肩膀上曾经扛着的火枪的半块残片。

就连正在激烈交锋的虓眼勋爵等人都停下手来,目光闪烁的看向宛如遭受浩劫的亡命隘口——或者说曾经的亡命隘口,猛烈的爆炸已经将其中一堵峭壁硬生生炸塌,留下了一段几百米长的天然坡道,另一面的峭壁也已经变得千疮百孔,碎裂的山石纷纷滚落,将原本就相当狭窄的谷底完全堵死。

“诸神在上……”罗德里格斯爵士不禁咋舌说,“小jīng怪首领四儿曾经对我说过,他们把研制出威力超越传奇巅峰的武器作为密韵部落下一个准备攻克的难题……依我看,如果去掉安全xìng这一关键要素的话。这些家伙真的成功了!”

“你确信这玩意的名字不应该是毁灭暴君三号?”瑞斯特?鲁滨逊的面颊有些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达里迦陛下,你已经是传奇强者之中的巅峰,如果这玩意在你的身边爆炸,你有把握能够活下来吗?”

“完全没有。”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sè也很不好看,就连泛着华美光泽的鳞片都显得有些黯淡起来。“我估计我当即就会被爆炸撕成碎片,毕竟与那个黑曜石巨像相比,我还是血肉之躯。”

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目光同样露出了忌惮不已的神sè,语气僵硬的喃喃自语说,“小jīng怪……这种低劣而危险的生物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我一定要把这些家伙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托马德?央森,胜负已分,你输了!”迪什先生的身影驾驭着深紫sè的闪电逶迤而来,停留在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边。“你的部下已经全部被毁灭——虽然并非按照我的计划,现在你只有孤身一人,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结束?”虓眼勋爵的金sè眸子之中露出一丝玩味的挪揄,语气轻松而不屑一顾,就好像屈居下风的并不是他,而是迪什先生似的,“你说结束?迪什?弗瑞德里希,你的想法未免太过幼稚了吧?你的那位小朋友刚刚做出了一项让我感到惊讶的事情,这原本是我以为需要亲力亲为才能达成的,尼古拉斯?凯渊那个贪婪的老家伙已经遭到了毁灭,接下来,就是我登上神之殿堂的时候了!”

迪什先生的眸子之中骤然闪过凌厉的光芒,“托马德……不,我的灵魂之黑暗面!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的当然是已经陨落的诸神神格,被光明和善良堵塞大脑的老迪什,你难道忘记了炼金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域的真正用途吗?”虓眼勋爵的嘴角开始勾勒出一丝冰冷的微笑,而后弧度越来越大,最后转化为一阵回荡天际的狂妄大笑。

“亚伯拉罕的尔穆法沙王子,展现你身为炼金仆从的最后用途吧!”

62、血腥祭典,魂锻神火(上)

沙漠国度亚伯拉罕的疆土幅员辽阔,但是大部分土地都是十分贫瘠的戈壁和荒漠,无法容纳大批居民长时间的居住。[]所以在乌萨马大伊玛目统治时期,亚伯拉罕并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城市。整个国度由无数大小部族和变幻莫测的定居点组成,而且几乎每个月都有小部族遭到同样信仰明焰真主的兄弟部族屠杀和洗劫,偶尔也有横行无忌的大部族发生内乱和叛变,随后出现各种不同的结果,或者部族首领成功镇压内乱,或者新首领践踏着前任的尸骨走上宝座,或者分裂成为好几个较为弱小的部族。

然而这一切,在被称为“黥面王”的尔穆法沙大伊玛目登基之后就全部成为过去,短短数月时间,大大小小的城镇如同雨后生长的蘑菇一样从亚伯拉罕境内出现。每一个俯首听命的部族首领都会得到划分给自己的城镇、牧场、耕地,以及蓄满清水的人造湖泊——对于沙漠住民来说,这简直就是明焰真主降下的神迹。

理所当然,也有一些部族首领或者因为实力较强,或者因为对传统的因循守旧而表示反对。他们拒绝接受定居的生活,而是拆毁划分给他们部族的城镇,屠杀牲畜和看守城镇的士兵,然后带着战利品走上继续流浪的道路。

这些部族首领得到了比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更要可怕百倍的冷酷报复,夜幕降临在亚伯拉罕大沙漠的时候,冰冷的匕首伴随着黑夜中的阴影不期而至,温热的鲜血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脖颈的可怕伤口里面喷涌而出,刚才还在举杯祝贺获得胜利的部族首领一头栽倒在面前热气腾腾的烤全羊上面,金杯滚落地面,血水和酒水混合在一起,很快就浸透了帐篷内的土地。

短短几天之内,亚伯拉罕境内四起的反对声浪全部被残暴而恐怖的手段所终结,二十多个表示明确反对定居政策的部族被残杀一空。无论手持弯刀的战士,还是毫无反抗能力的老弱妇孺,最后都变成了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些部族首领受到了格外的优待,被割喉的尸体以木桩穿透腹部。树立在尸堆的最上方,两侧吊着被阉割的死狗。

在亚伯拉罕的传统当中,这样死去的人灵魂肮脏无比,根本无法前往明焰真主的至善天堂,除非有着难以容忍的深仇大恨,否则很少出现如此残暴而酷毒的报复。这些部族首领之死甚至让轻易不会参与世俗事务的明焰祭祀们都感到了愤怒,然而就在明焰圣殿的卡尔达主祭祀率领十几名高阶祭祀前往金帐问难的途中。黑暗之中的无情匕首同样降临在这些明焰真主的虔诚信徒身上。

人们在十几具遭受残酷折磨的尸体中间找到了卡尔达主祭祀,他并没有死,但是已经被活活剥去脸皮,而且精神陷入了无法挽回的狂乱。在卡尔达主祭祀充满错乱呓语的叙述中,人们了解到了“黥面王”尔穆法沙大伊玛目的冷酷决心,以及执行这份决心的可怕力量。

从那时开始,亚伯拉罕的风向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流浪的传统完全被城镇化的定居点所取代。而大大小小的部族首领也成为拥有自己领土的贵族,除了没有爵位颁下之外,几乎与亚瑟王国或者其他人类王国没有什么两样。这样的生活让不少已经上了年纪的部族长老心怀不满。但是绝大多数亚伯拉罕人都乐见其成,并且开始享受满湖清水和茵茵绿草的恩赐。

只有一件事情和过去有所不同,那就是敬奉明焰真主的祭祀们都换了人,曾经在部族内拥有崇高地位的那些明焰祭祀全都被明焰圣殿所召回,新的祭祀显得非常陌生,而且全都来自金帐,属于“黥面王”尔穆法沙大伊玛目的亲信部下。

看到这一点的人很多,但是将其光明正大提出的人却很少,黑夜之中刺出的匕首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的热血冷却,激情平抑。而少数声音根本就激不起任何反响,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人们注意力之外的角落当中。

亚伯拉罕沙漠的气候一向严酷而无情,风沙袭来之时,少掉几个平时很不安分的家伙并不令人奇怪,各个定居点的和平安详气氛根本没有因此而受到削减,甚至连主动寻找失踪者的行为都很少出现。

荷露齐小镇——或者说荷露齐定居点——位于亚伯拉罕王国的腹地。距离大伊玛目的金帐所在地并不很远。荷露齐部族曾经是最为亲近大伊玛目的部族之一,也是第一个响应“黥面王”尔穆法沙大伊玛目定居政策的部族,所以虽然荷露齐部族不是非常强大,却享受到了许多强大部族都没能享受到的优厚待遇。

当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定居点上空的时候,意味着即将开始一次临时祷告仪式,这里的居民已经对此相当习惯,他们全都放下手边的工作或者娱乐,走出各自的帐篷,然后向着位于定居点中心的红新月旗帜跪拜下去。随着身披长袍的明焰祭祀出现在旗帜之下,这些居民全都口颂赞歌,双手在头上交错,然后深深跪拜,额头轻触满是沙砾的地面。[]

荷露齐部族的首领卡立德紧紧跟随着明焰祭祀走出帐篷,很显然,这位部族首领的表情有些恍惚,脸色更是苍白,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场无法清醒的梦魇当中。

就在刚才,明焰祭祀对他传达了来自明焰真主的神谕,荷露齐部族必须向明焰真主贡献出整整四分之一平民的鲜血和生命,以此换取明焰真主降下的伟大神迹。

换句话说,将要举行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祈祷仪式,而是一场血腥祭典。

在亚伯拉罕王国的历史上,明焰真主通过祭祀下达血祭神谕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如此巨大的牺牲更是绝无仅有。卡立德首领并非对此毫无异议,然而他深知眼前的明焰祭祀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质疑,而且手握生杀大权。

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卡立德首领颓然低下头颅,同意贡献出荷露齐部族四分之一平民的生命,以此荣耀明焰真主的光辉,并且展现出荷露齐部族的虔诚信仰。他跟随着明焰祭祀走上位于红新月旗帜旁边的一座木制高台。迎着满是沙砾的呼啸北风,面向高台下面跪拜的数千平民,高高举起双手。

“赞美伟大的明焰真主!”明焰祭祀的声音浑厚有力,将风声彻底压下。更回荡在定居点的上空,“真主伟大,真主万能,在我等走入迷途之前予以引导。您建造了奇迹的定居点,是我等在严酷沙漠当中的庇护所;您降下清水湖泊的恩惠,让我等安居乐业,再也不会受到残虐风沙的侵袭……”

“真主伟大。真主万能!”无数个声音同时颂唱,汇聚成阵阵撼天动地的声浪,从每一个定居点轰然而起,回荡在亚伯拉罕沙漠的上空,“赞美伟大的明焰真主!”

一批手持出鞘弯刀的护教武士出现在高台之下,人数众多,步伐稳定,身披带有不祥气息的黑色长袍。卡立德首领看到这些人的出现。嘴唇不禁嗫喏了几下,脸上露出混杂着愤怒和不甘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要不顾一切的阻止惨剧在面前发生。哪怕是因此被明焰祭祀杀害,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将所有的声音都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后深深俯下身体,以宽大的袖子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明焰祭祀的吟唱声越加高亢,身体摇动,似乎陷入了某种狂热的情绪当中,而高台下面正在祈祷的民众同样如此,他们在高歌,倾尽一切的赞美明焰真主的仁慈与伟大。每一双眼睛之中都燃起了狂热的火焰,根本没有留意到已经在人群之中散开队形的黑袍护教武士。

“……我等愿意以生命歌颂您,以鲜血荣耀您,明焰真主,伟大的至高真神,请接收我等虔诚的奉献。请接收吧!”

明焰祭祀的吟唱近乎疯狂,随着他狂热的手势,黑袍护教武士俯下身体,以手中的弯刀开始了一场血腥的收割,仿佛面前并非流淌着同样鲜血的人类,而是某种已经成熟到应该收割程度的庄稼。

没有惨呼,没有呻吟,没有挣扎。沉浸在狂热情绪之中的人们根本不知道大难临头,在明焰祭祀的刻意引导下,他们的全副身心都投入在赞美明焰真主的颂歌之中。只有在冰冷的刀锋割开喉咙的那一刻,难以形容的剧痛才让受害者的意识重新回归身体,然而为时已晚,他们已经失去了任何机会,无论是拯救自己的生命,还是唤醒依然无知无觉的同伴。

荷露齐部族的民众多达四千以上,当献祭了数百人之后,定居点中央的广场早已被鲜血染红,血腥的味道太过浓烈呛鼻,以至于就连最为狂热的信徒也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他们随即纷纷停下狂热的歌颂,下一瞬间,凄惨而恐慌的呐喊声取代了原本庄严肃穆的明焰赞美诗。

明焰祭祀同样停下了高歌,但是并未放下高举的双手。“明焰真主满意汝等的奉献!”他用威严的声音呐喊着,脸上露出只有狂信徒才会出现的可怕笑意。“汝等之鲜血荣耀了明焰真主的光辉,汝等之灵魂在至善天堂中享受永久的幸福!”

卡立德首领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直起身体,目光依然不敢向台下望去,不过脸色已经有所恢复。从明焰祭祀的口中,他听到了血腥祭典已经结束的征兆,虽然已经有五分之一的部族民众倒卧于血泊之中,但是比起自己的生命来说,还算是一个值得付出的代价。

接下来就是如何安抚失去亲人的民众了。这很麻烦,但是卡立德首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非软硬兼施的手段而已,加上明焰祭祀的配合,想必不会太过……

卡立德首领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肋下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不是很痛,但却有一股冰冷的感觉流进身体。他一面继续思忖着应该怎样去控制部族民众的愤怒和悲伤,一面伸手向肋下摸去。

他摸到了一支坚硬、表面润泽而略带弧度的东西,上面沾满了黏腻而滑润的液体,手指et继续向前,卡立德首领的双眸骤然因为恐惧而扩张起来,他意识到手指et触摸到的那东西是一把匕首的柄部,而不知道有多长的锋刃已经全部埋入自己的体内!

“不……我不会有事的……匕首应该没有伤到内脏……或者什么大血管,否则我早就已经死了,没事的,明焰祭祀就在身边,他会为我拔出匕首,并用神术治疗伤势……我没事的……”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推开了卡立德首领变得绵软无力的手指et,然后握住匕首的把柄,将其抽了出来。卡立德首领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力气立刻随着鲜血流出身体,一阵强烈的恶心让他张开嘴巴,呕出一片鲜红。

“真主救我……”他摔倒在地,想要祈祷,但是涌出的鲜血却堵塞住了喉咙,“我没有试图阻止血腥祭典,真主啊,我始终忠诚于金帐,我……”

“卡立德大人,明焰真主会满意您的奉献。”明焰祭祀俯下身体,表情似乎温和得如同一位圣者,语气更是柔和,让卡立德首领感觉痛苦正在渐渐远离自己。“现在……献上你的所有吧。”

匕首再次落下,这一次冰冷从喉咙上蔓延开来,寒彻骨髓,却不及卡立德首领心中的呼啸而起的冰风。“真主啊……血腥祭典……不,不是,你们想要……屠杀荷露齐……”微弱的呻吟伴随着从喉咙处冒出的血泡,卡立德首领的双眼越睁越大,眼角裂开,丝丝血红浸透了眼底的一切景象。

“不只是荷露齐,卡立德大人。”明焰祭祀用轻柔如丝绸的声音说,“亚伯拉罕的所有信徒都要为明焰真主贡献一切,鲜血、生命,乃至灵魂!”随着这段充满不祥意味的讲述,这位明焰祭祀居然举起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伟大的真主啊,让卑微的我为您贡献出所有的一切吧!”

匕首落下,钢铁的锋刃刺穿长袍、皮肤和肌肉,沿着胸骨的缝隙插入心脏,精准得宛如一次外科手术。明焰祭祀的狂热笑容凝固在面孔之上,而留在垂死的卡立德首领眼底的东西,已经由混杂着愤怒、不解和质疑的味道,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63、血腥祭典,魂锻神火(中)

同样的死亡场景在沙漠国度亚伯拉罕的每一个定居点之中发生,经过几个月的严酷统治之后,根本没有哪一位部族首领敢于违抗明焰祭祀的吩咐,更没有人会为部族之中卑微的平民而奋起抗争。*只有在最后一刻,当死亡的结局公正的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的时候,一些较为幸运或者个人实力较强的部族首领才如梦方醒,为保住自己的生命开始疯狂的反抗。

如果这样的反抗能够早一些进行的话,或许结局还能够有所改变,至少让死亡变得没有那么容易。然而在民众惨遭屠戮,黑袍护教武士已经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这些部族首领的反抗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转瞬之间,他们就在呼啸的刀光之下颓然倒地,至死脸上都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死亡会毫无预兆的降临大地,不明白明焰真主的信徒们为什么惨遭祭祀和护教武士的屠戮,更不明白“黥面王”尔穆法沙大伊玛目为何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些部族首领都没有远望千里的眼睛,更没有倾听灵魂的耳朵,看不到也听不到在金帐之中发生的事情。“黥面王”尔穆法沙大伊玛目手持锋利的厚刃弯刀,屹立在至美酒泉之侧,脸色冰冷,却难以掩饰嘴角流露出的惶恐不安。而在他的对面,两名曾经名为护卫的暗黑精灵刺客正在缓缓擦拭着手中的染血匕首。十几名沙漠贵族的尸体横躺竖卧在他们的脚下,血腥的气味连浓烈的美酒香气都压不下去。

“这就是你给予我的奖励,一场彻底的大屠杀?”尔穆法沙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和痛苦,脸颊右侧的黑色荆棘纹身随着他吐出的每一个字微微颤抖着“你答应过让我统治亚伯拉罕王国,而不是让我统治一处并无生灵的苦寒戈壁。*”

“你会得到亚伯拉罕的统治权,尔穆法沙,只要你继续对我保持绝对的忠诚。”两名暗黑精灵刺客之一缓缓开口,语气空洞而低沉,仿佛来自千里之外。而并非这个身体所发出。“这只是必要的牺牲而已,将其视为得到一位真神的庇佑理应付出的代价吧,这样会让你能够更快说服自己。”

尔穆法沙大伊玛目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一把厚刃弯刀并不能够给他增添任何安全的感觉,眼前这两名暗黑精灵刺客的实力根本就深不可测,就连他好不容易收罗的几名称号骑士也在一瞬间尸横就地,除非……是那位狮鹫领主才能有办法应付吧。

“好……好吧。”尔穆法沙的弯刀渐渐垂下,目光由锐利逐渐变得晦暗无光。“我并不是想要背叛您,主人,我只是……今天看到了太多的鲜血,所以很不安,对亚伯拉罕民众的屠杀……我是说,血腥祭典……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

“很快。很快,血祭产生的力量即将满足我的需求,很快了!”

在没有领悟到本源力量的普通人所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一道道染满鲜血的灵魂从被杀者的尸体中逸出,一面发出惨痛的嚎叫和恶毒的诅咒。一面身不由己的被吸入一张巨大的红色光网。这张光网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穹之上,面积广大到几乎可以覆盖沙漠国度亚伯拉罕的全境,并且随着一道道灵魂被吸入其中,变得更为鲜红夺目,最后似乎闪烁起一丝丝但金色的光芒。

已经化作废墟的亡命隘口上空,本来早就应该结束的战斗已经重新开始。而且变的更为惨烈起来。随着一道粗如廊柱的血色光芒从天而降,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几乎已经枯竭的力量再次充盈起来,而且远比他刚刚加入战斗的时候更加强大,那些刚刚被全部杀死的暗黑精灵传奇强者也随着血光降下而重新复苏,除了几名被雷光和龙息化为灰烬的家伙尚在重组身体之外,绝大多数已经在血光之中恢复如初,再次朝着迪什先生等人冲了上来。[]

迪什先生的表情从刚才血光降下的时候就变得非常难看,目光严酷如流动的冰河。握住木雕手杖的右手手背上绽露出青色的筋脉“血腥祭典……诸神在上,你居然敢使用这种灵魂炼金术之中的顶级禁忌仪式,托马德?央森,你已经疯了吗?”

虓眼勋爵的大笑声宛如雷声滚过天际“老迪什,我为什么不敢?难道当年诸神的禁令在如今还有任何作用吗?他们恐惧炼金术的可怕,害怕被炼金术夺去他们崇高的地位,所以才将绝大多数高级炼金仪式都予以禁绝。”那双金色的眸子在血光之中渐渐染上了疯狂的杀意,瞳孔之中活像是喷吐着令人不敢逼视的血色烈焰“但是现在诸神全都已经陨落了,还有什么能够阻止我呢?”

“我必须阻止你,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迪什先生有些疲惫的叹息一声,再次举起木雕手杖“活生生将成千上万条生命残杀的炼金仪式理应被禁绝,这与诸神是否陨落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来试试吧,老迪什,试试你因为恐惧而不敢踏足的黑暗领域的强大,试试阻止发生在千里之外的血腥祭典的进行!”托马德?央森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些许戏谑,语气却变得更加冰冷酷毒起来“不过要快,否则你就什么都来不及阻止了。”

迪什先生手中的木雕手杖骤然发出爆裂的声音,紧接着化成细碎的碎渣四散开来“那么就试一试好了。”老魔法师用轻的怕人的声音说,幽绿色的亡灵火焰和暗沉无光的深渊厉火同时从他高举的双手上熊熊燃起,随后形成两道直冲天穹的光柱。

本来被血色光芒浸透的云层再次染上了不祥的漆黑和幽绿,随着迪什先生的手势,头上的云层在亡灵火焰和深渊厉火的搅动之下缓缓转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方圆数公里的巨大能量漩涡。能量的爆发在漩涡的每一个角落轰然作响,从云层之中降下的血色光芒立刻受到了阻碍,变得闪烁断续,让托马德?央森的气势为之稍稍凝滞。

“真有你的,老迪什。”托马德?央森的语气显得有些意外“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来阻碍我,死亡本源和黑暗本源的确是血腥祭典抽取的灵魂力量的死敌,但是这样猛烈的能量输出,连传奇巅峰都没有触及的你,究竟能够坚持多久呢?”

“久到足以摧毁你的梦想。”迪什先生的声音显得有些艰难,但是语气没有丝毫软化“达里迦,罗德里格斯,还有瑞斯特?鲁滨逊,别呆在那里看热闹,全力……进攻,城堡之心的信仰力量对你们完全敞开供应!”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的消息啊!”焚灭龙王达里迦第一个激动起来,随后他张开大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立刻出现在他的身边,源源不断的注入焚灭龙王的〖体〗内“用这个暖暖身体吧!狡猾的黑鬼们!”

蕴藏着火焰本源力量的龙息全力喷发,眨眼间就吞没了几名暗黑精灵术士联手制造出的黑暗屏障,也吞没了那几个微不足道的渺小躯体;下一瞬间,宛如正午太阳落下的强光在黑暗之中爆发,好几名暗黑精灵刺客都被从藏身于影的状态之中硬是逼了出来,惨叫声还未结束,身体就被连金属都能轻易熔毁的金色光芒所焚烧殆尽。

罗德里格斯爵士皱了皱眉头,他很讨厌阳光,更不愿意接触来自炽天神使全力发出的黑暗魔法。但是天谴骑士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星辰铁巨剑先是横斩,然后直刺,从一名暗黑精灵刺客的腹部抽了出来的时候,剑刃几乎切开了那家伙的整个肚子;还没等另一名暗黑精灵刺客决定后撤还是帮助同伴,暗沉的剑光斜掠而起,鲜血泼洒开来,一块上面满是浓密白发的头盖骨被掀飞在空中。

刚刚复苏的手下又被迅速消灭,不过托马德?央森却没有任何吃惊的样子,而是继续与迪什先生争夺着能量漩涡的控制权。一阵凄冷的悲风从战场上吹过,风中夹杂着悲哀和绝望,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风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冷,刺骨的冰寒甚至让几名火钻巨龙长老感到极为不适,需要huā费一部分本源力量来保护身体才行。

染满诡异色彩的云层在亡命隘口的上空越积越厚,以迪什先生和托马德?央森为中心,形成了两个朝着相反方向旋转的巨大漩涡。迪什先生的表情已经变得凝重无比,全身笼罩在一层奇异的光芒之中,双手在微微颤抖着;托马德?央森也没有一开始表现的那么轻松,汗水已经从他光洁的额头上沁了出来,晶莹得宛如洒落了一把透明的珍珠。

“老迪什,你……还能坚持多久呢?”托马德?央森突然开口“你已经竭尽所能制造麻烦,但是我的力量还在持续上升……只不过速度略为减缓而已。放弃吧,绝望吧,你阻止不了我!”(未完待续

64、血腥祭典,魂锻神火(下)

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宣告宛如利刃划开呼啸的风声,但是却没有对迪什先生造成一丝一毫的动摇。“你在恐惧了,托马德,不然不会想到用这样下作的方式干扰我的判断。”老魔法师一面说,一面竭尽全力稳住双手,一点点夺取着能量漩涡的控制权。

“这原本是我赏赐给你认输的良好机会!”托马德?央森的表情闪过一丝狰狞,“老迪什,被光明束缚了手脚的你,根本无法意识到黑暗究竟有多么强大……灵魂之光,焚空烈焰,聚为浩劫,唤,应,千魂锻神火!”

托马德?央森的声音骤然高扬,最后一句咒文吟唱钻入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耳朵,整个阴沉的天空都在他的这句话之后发生了强烈的爆炸,两个相互对抗的漩涡几乎同时爆裂,可怕的反噬之力让迪什先生和托马德?央森全都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楚,在迪什先生的飞行魔法彻底失控之前,冲上来托住了他的身体。“老迪什,真该死,你现在怎么样?”

“没有什么……大不了再换一具躯体。”迪什先生的声音几乎暗哑到难以听清,眼底的幽绿色火焰也黯淡到几乎快要熄灭,“你们小心,托马德?央森没理由与我两败俱伤,他刚才已经占了上风。”

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奇怪的危险,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向后退去,同时右手举起星辰铁巨剑,将宛如盾牌一样宽阔的剑刃遮挡在头上不说,还全力激发起浩劫斗气的力量,亡灵七秘宝同时光芒大放,眨眼间就攀升至传奇巅峰的程度。

激发亡灵七秘宝的力量,对于现在的罗德里格斯爵士来说有害无利,虽然能够短暂提升至传奇巅峰的水平。但是却会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遭受到难以治愈的创伤。然而下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却证明天谴骑士的判断没有丝毫误差,因为整个天空都燃烧起来。一片片骇人的深红、明黄和青蓝翻卷不休,随后就像是天空塌陷下来一般,降下了铺天盖地的火雨。

痛苦的哀嚎从四面八方响起,不少出自于暗黑精灵之口,也有同样数量的惨叫是巨龙们发出的。密集的火雨落下,无论是粘在衣物、铠甲还是皮肤上,都立刻熊熊燃烧起来。*魔法防护根本无法阻隔这种可怕的火焰,而本源力量形成的领域也在迅速消耗。翡翠龙王奥古斯都徒劳的翻转身体,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但是翡翠之梦的领域力量却像是泼在火上的油一样猛烈燃烧,如果不是焚灭龙王达里迦及时赶来,以烈焰领域强行吸收了这种可怕的火焰,说不定奥古斯都就会成为亚瑟王国一方第一个陨落的传奇强者。

“伤者,还有其他人。全都离开这里。”焚灭龙王达里迦张开双翼,烈焰领域化作一道火柱直冲高空,然后宛如巨伞一样伸展开来。将火雨阻绝在外。“接下来的战斗不是普通传奇的级别,更不是需要依靠血脉力量才能勉强达到传奇程度的你们所能插手的!”

翡翠龙王奥古斯都和龙后阿斯特娜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不过随后他们就强行压下了深植于血脉深处的骄傲,率先向着塔尔隆要塞的方向飞去。四名火钻巨龙长老紧随其后,而断罪之剑总团长英格拉姆也不得不骑着一只狮鹫离开,刚才他被四名暗黑精灵传奇刺客夹击,加上一时疏忽,没有能够激发全部斗气力量对抗从天而降的火雨,受到的伤势比奥古斯都还要严重一些。

火雨终于停息的时候,刚刚复苏的那些暗黑精灵传奇强者再次全灭。这一次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只有空中飘逸的淡淡黑灰成为他们曾经存在的最后标志。但是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却毫不在意,能量漩涡爆炸之后,血色光芒已经再次恢复从天而降的态势,而且光柱越来越粗大,越来越浓郁。那股鲜血的腥甜气息甚至连呼啸的冷风都难以抹去。

借助城堡之心这个后盾,迪什先生自我恢复的能力并不比虓眼勋爵差多少,淡淡的白光从他的身体上鼓荡而起,老魔法师深深吸了一口气,站稳身体,目光立刻重新锐利起来。

“我们必须阻止托马德?央森,阻止血腥祭典。”迪什先生的语气沉重如结冰的砾石,“他正在通过炼金神域将从血腥祭典获得的人类灵魂转化为信仰力量。”

“这听上去很不合算。”化为高等精灵形态的焚灭龙王达里迦飞了过来,目光谨慎而迷惑的打量着沐浴在血光之中的虓眼勋爵,“信仰源自灵魂,而将灵魂强行转化为信仰,损失将会非常巨大。”

“所以他这样做,只会是因为一个理由。”迪什先生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弛,“刚才那个咒语——千魂锻神火,托马德?央森的目标并非是击败我们这些人,而是成功点燃神火,强行踏入神之领域。”

“就像尼古拉斯?怀渊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一样?”瑞斯特?鲁滨逊语带不屑的评论说,“这倒不错,既然他自寻死路,我们看来也可以省下一番功夫了。”

“如果没有炼金神域的碎片,托马德?央森的做法当然是在自寻死路。”迪什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那块碎片……已经被修复得很好,甚至并不比李维少爷身体之中的那块更差,我担心一枚已经经历数百年力量衰减的神格,并不能够把他和炼金神域同时撑到爆掉。”

“那么我们就没有其他选择了。”焚灭龙王达里迦活动了一下因为疲惫而显得酸痛的手腕,“老迪什,拿出你身为龙之哀歌的实力来,我们一起上,将那家伙撕成碎片吧!”

“被撕成碎片的将会是你,愚蠢的红色大蜥蜴,拒绝友谊的下场,就是无可挽回的陨落。”托马德?央森的冷笑伴随着轰然而起的气浪同时袭来,席卷整个亡命隘口的上空。不过瑞斯特?鲁滨逊早有准备。迅速张开了六只光之羽翼,金色晨曦领域随即展开,将炽热的气浪阻隔在外。

“红色大蜥蜴?”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双眼陡然燃烧起金红色的火焰,声音听上去活像是火焰在喉咙之中劈啪作响。“托马德?央森,你如果真的这么想,那么就准备承受火钻巨龙之王的愤怒吧!”

“承受愤怒?不,我忙得很,现在没这个时间陪你们浪费掉。”托马德?央森的笑容看上去十分虚伪,随后他在血光之中动作优雅的微微躬身,“你们还能够谈笑风生的时间不会很久了。珍惜吧,绝望即将降临在你们的头上!”

话音落下的同时,托马德?央森的面前突然裂开了一道虚无的缝隙,狂野的能量乱流立刻从这道缝隙之中喷射出来,强烈的光芒几乎让人难以直视。向着迪什先生等人露出了一个矜持而嘲讽的微笑,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举起神剑?辉煌,下一瞬间,半透明的无色光芒从辉煌的剑刃上燃烧而起。眨眼间就包裹住托马德?央森的身体。

“诸神在上,这不可能!”眼看着虓眼勋爵的身影消失在裂隙当中,迪什先生的表情看上去几乎可以用狂乱来形容了。“即使是他用血腥祭典屠杀了几十万人,并且将全部灵魂都及时汲取并转化为信仰力量,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点燃神火,成为永生不死的半神!”

“那么就是他屠杀的不只是几十万人。”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表情同样震惊,不过在震惊之外,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和嫉妒,“听上去这个叫做血腥祭典的炼金仪式相当诡异,如果屠杀几十万条生命就能够点燃神火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早就出现数不清的半神了。”

“血腥祭典是一个存在重大缺陷的炼金仪式,只有黑暗炼金术士才能毫无心理压力的进行。而且通常都只会小规模使用,目的无非是收集到几十条或者上百条灵魂用于实验。”迪什先生的表情显得非常难看,尤其是当他看到托马德?央森进入那道裂隙之后,那道裂隙就随机合拢的时候,“历史上只有一位炼金术大师曾经试图实现血腥祭典的真正目的,他以成功之后的永生不朽为诱惑。让一位渴求不死的君主残杀数万国民,结果血腥祭典没有制造出一位半神,反而制造了一场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灾难。”

“以残杀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为代价获得的封神机会,这显然是不折不扣的邪恶,必须被彻底铲除。”瑞斯特?鲁滨逊用有些诡异的语气说,“迪什先生,看来炼金术士并不是一个很善良的职业,正相反,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曾经大行于世的炼金术,最后却遭到人类诸国度一致反对,以至于迅速消亡没落了。”

“炼金术的消亡与某个仪式是否邪恶没有关系,而是炼金术士的肆无忌惮和恶劣态度,让他们在面临灾难的时候没有任何盟友和帮手。”迪什先生撇了撇嘴说,“而且血腥祭典存在的缺陷是绝对难以弥补的,灵魂转化而成的信仰力量并不纯净,其中不但含有大量的怨恨和诅咒,而且还会污染神火,让其变得无法控制,最终将试图点燃神火的家伙烧成灰烬。”

“但是……拥有你另外一半灵魂的这个家伙显然成功了。”焚灭龙王达里迦耸了耸肩膀说,“老迪什,你认为这只是一个偶然吗?”

“……不,我想不是偶然。”迪什先生的表情变得更加苦涩,“我不知道托马德?央森究竟牺牲了什么东西,但是我能够肯定……他的炼金神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以至于成功获取神职的机会降低了很多。”

“看来我们只要等在这里,期待下一位妄图封神的野心家陨落就可以了?”焚灭龙王把双臂交叉在胸前,眼底闪烁着阴郁的火光。

“不,不会,托马德?央森一定会想办法弥补炼金神域受到的创伤……哦,糟糕,李维少爷还留在神之领域没有出来!”迪什先生的脸色骤然一变,而在他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体已经不假思索的冲了出去,宛如暗沉的电光一样冲向身后即将愈合的虚空裂痕。

就在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成功踏入神之领域的时候,正准备离开神之殿堂的李维?史顿感到一阵心悸,不由得停下脚步,用手捂住胸口,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李维少爷,感觉不舒服吗?”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急忙扶住李维的胳膊,血色眸子之中流转着担忧的神情,“难道是刚才尼古拉斯教宗自爆的力量伤到了什么地方吗?”

“不,不是受伤。”李维有些尴尬的站直身体,“亚兰斯,我只是感觉到心脏有些不舒服,好像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出现。”

“李维少爷,您的心脏不是早就已经被城堡之心所替代了吗?”亚兰斯?凯特眼中的担忧没有消失,反而更见浓重,“是不是城堡之心突然发生了什么异变?或者是吸收尼古拉斯教宗自爆之后的残余光明本源力量之后,这件炼金神器进行了自我升级?”

“不,不是异变……和自我升级也不一样。”李维闭上眼睛默默感受了一会,角度很小的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尼古拉斯教宗已经不可能再染指光耀之主的神格,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然后让迪什先生检查一下城堡之心的情况就好了。”

亚兰斯?凯特赞同的点了点头,然而还没等他转过身来,一个优雅而矜持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响起,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轻蔑和好奇的味道。

“李维?史顿,终结魔灾的英雄,炼金神域碎片的持有者,老迪什属意能够创造新时代的年轻摄政王……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65、先机在握,灭世封神

神之领域之中的气温是永恒不变的,并不会像凡世那样存在四季更替,然而当李维?史顿看到托马德?央森那双威名显赫的金色眸子的时候,年轻的摄政王的确感到如同置身于极北冰原的冬日之下,全身都被冰冷的气息冻得僵硬起来,寒意如同利刃直透骨髓。*一个模糊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喃,李维听不清那声音说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字字句句皆是对于死亡的绝对承诺。

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宛如旋风一样转过身来,眸子之中血色浸透,一眨不眨的紧紧注视着虓眼勋爵,“是你?”他的声音像是从您牙缝里面硬挤出来一样干涩,“你居然突破了迪什先生和罗德里格斯爵士的阻挡?”

“阻挡吾?”托马德?央森看上去心情很好,脸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芒,嘴角含着一丝优雅的微笑,“这真是个有趣的想法,亚兰斯?凯特,你以为凭借区区几个凡人的力量,就可以阻挡真神的脚步吗?”

“尼古拉斯教宗曾经说过同样的话,语气也差不多。”暗影刺客以毫不退让的语气针锋相对,同时向着青铜大门的方向撇了撇嘴,“不过现在他炸的有点太碎了,否则我应该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在亚兰斯?凯特身后数米的地方,李维?史顿听到了一声轻如呓语的低喃,“李维少爷,退到门后去,这里交给我……”

“用不着麻烦你来介绍,吾对光耀神殿的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并不陌生。”托马德?央森并没有急于动手,表情更是一派温文,似乎认为时间完全站在自己一方。“他是一个很有野心、也很能隐忍的家伙,如果能够拥有与其野心相匹配的器量,想必结果不至于如此悲惨。”

“你……早就知道尼古拉斯教宗的计划?”李维的声音从暗影刺客身后响了起来,亚兰斯?凯特被符文绷带包裹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心中同时充溢了感动和焦灼的滋味。

“我无法否认你的猜测。李维?史顿,吾曾经视为宿敌的年轻人。”托马德?央森的目光毫不在意的从暗影刺客身上离开,转向年轻的摄政王,那双金色眸子之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你曾经让吾……或者说这具身体的主人陷入迷茫。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惜双手染满鲜血,居然还不如一个被愚蠢和不知变通的正义充满头脑的毛头小子做得好。按照他事先书写的剧本,亚瑟王国的大权本应落于他的手中,但是除了早已被死神骑士团渗透和征服的东方二郡之外,即使是那些首鼠两端的王都贵族,也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与北境王廷合作。”

“因为向往光明是所有人的本性,哪怕这个人并非秉性善良之辈。只要有所选择。就不会有人愿意臣服于一位黑暗和冷血的强权统治者。”李维回答的声音掷地有声,让托马德?央森露出了些许错愕的神情,随后又发出了一声低笑。[]

“你说得对,李维?史顿,只要有所选择。”虓眼勋爵愉快的点了点头,“权力就像是干爽的细沙,你想要抓的越紧,它们就从指缝里面流走的越快。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不懂这些。我很高兴你懂。”

“我也不懂,但是我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李维用严肃的语气回答说。“在阴暗的角落里策划阴谋。以万民福祉为代价实现自己的一己私利,这种行为,无论有着多么美好的言辞来掩饰,都无法掩盖住其中浸透的腐臭味道。”

“你对吾存在着相当程度的敌意,李维?史顿。”虓眼勋爵有些忧伤的叹了口气,“这实在是太糟糕了,因为我很欣赏你,如果有可能的话,不希望与你发生冲突。”

“那么就离开这里,托马德?央森。和我们一起。”李维的语气和神态都没有因此露出缓和的味道,依然显得严峻冷厉,宛如北境雪山绝巅的灰蓝色冰岩,“神之领域并非凡人之手所应该冒渎的地方。”

“看来吾之灵魂的另一面——迪什?弗瑞德里希并没有把他所知的一切真相全部对你透露,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合盘托出。吾倒是会怀疑他究竟是被什么人所取代了。”托马德?央森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李维的心里突然一凛,因为他确实对于这个笑容有熟悉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年轻了许多的迪什先生正在对他微笑。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年轻的摄政王一字一顿的质问说,完全忽视了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悄悄打出的“拖延时间”的手势,“托马德?央森,我不会允许你进入神之殿堂,哪怕这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总会有人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吾不希望是你。”托马德?央森看上去完全没有被李维?史顿的拒绝所激怒,金色的眸子之中闪烁着异常锐利的光芒,“当你听到所有的真相之后,再来判断吾之行为究竟是否属于邪恶和不可饶恕吧。”

李维?史顿将手中的骑士剑缓缓放低,剑尖轻轻触地,然后略一点头说,“我会听你的讲述,托马德?央森,但是你所说的真相是否有所隐瞒,取决于我的判断。”

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移开身体,也没有收起淬毒双匕,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托马德?央森的身上。只要虓眼勋爵做出任何令人感到怀疑的举动,他就准备扑上去以生命来阻挡对方,为李维?史顿争取到一线生机。

实力的差距相当巨大,甚至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托马德?央森的气息虽然并不像是吸收光耀之主神格之后的尼古拉斯教宗那样酷烈张扬,却更显得深不可测,至少亚兰斯?凯特感觉到自己面对虓眼勋爵的时候毫无胜算,哪怕是加上狂战主君拉姆斯冬也一样。[]

“你再一次让我感到了惊讶,李维。”托马德?央森再次微笑,然后将神剑?辉煌插在面前的阶梯上。“迪什?弗瑞德里希一定会对给予我这个能够和你单独谈话的机会而后悔。”

通往神之殿堂的阶梯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花岗岩,但是李维和亚兰斯?凯特都已经了解到这种看似普通的石材,实际上坚固程度非同一般。即使是传奇强者,也难以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痕迹。然而随着托马德?央森的动作,神剑?辉煌的剑刃轻而易举的插了进去,仿佛那并非以神力强化、历经万年而毫无损伤的阶梯。而是温润的泥土一样。

暗影刺客的血色眸子骤然收缩,淬毒双匕在他的手中被握得更紧了。然而李维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的情绪,对方的强大早在焚灭龙王达里迦带来的影像之中就已经显露无遗,现在年轻的摄政王只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迪什先生等人赶来之前,他能否将虓眼勋爵阻挡在神之殿堂之外?

如果是述诸武力的话,那么哪怕倾尽城堡之心的全部军力。恐怕答案也是绝无可能。李维?史顿只有竭力平抑心情,静静的等待托马德?央森继续说下去。

“这个世界正在死去,无可挽回,无法逆转。”托马德?央森开口的时候,语气显得低沉而疲惫,“诸神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对信徒的祈祷做出任何回应了,而你刚刚已经看到了真相,原本维持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正常运转的诸神业已消失。只留下了他们的神座和神格,还有经过数百年岁月流逝而变得虚弱无比的神力丝线……”

他看到李维?史顿脸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似乎想要开口反驳。于是举起右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李维?史顿,我希望你能够多听我说一些,而不要贸然做出结论,时间并不站在我这一边,你知道的。”

李维的心头微微掠过一丝阴霾,托马德?央森的说法没错,时间并不站在他那边,迪什先生等人绝不会坐视虓眼勋爵攫夺逝去诸神的神格和神力,李维不知道他们需要多久才能赶到这里。但是所经过的每一分、每一秒显然都在增加这种可能。

“好吧,托马德?央森,请你继续说下去。”

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一阵虚空震荡骤然出现在神之领域当中。一身黑色铠甲的罗德里格斯爵士和身着大魔导师长袍的迪什先生先后闯入燃烧的星海,但是和李维?史顿所遭遇的情况一样,那种仿佛能够剥夺一切意识的虚无感立刻笼罩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的动作十分滑稽的静止住了。

另一方面,在已经变得极其狭小的虚空裂隙外面,焚灭龙王达里迦恨恨的吸吮着破损的手指et,脸色变得一片铁青。或许是由于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神火熄灭的缘故,通往神之领域的虚空裂隙在罗德里格斯爵士和迪什先生进入之后,收缩的速度就提高了好几倍,以至于让接下来准备穿过裂隙的焚灭龙王受到了相当严重的创伤。实际上如果不是达里迦已经拥有传奇巅峰的实力,而且还吸收了大量信仰力量的话,换成其他传奇强者,肯定会被虚空裂隙的突然合拢硬生生碾成碎片。

“达里迦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虚空裂隙怎么突然收缩起来了?”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皱起眉头,“只有老迪什和罗德里格斯两个人的话,恐怕难以对抗那位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

“我当然知道!”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语气几乎是愤怒的,金红色的眸子之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道虚空裂隙是尼古拉斯教宗利用夺取自深渊大君主的神火打开的,现在突然自我弥合,显然是神火已经熄灭,恐怕尼古拉斯教宗也陨落了。”

“难道是李维少爷成功的阻止了那位光耀教宗?”瑞斯特?鲁滨逊的双眉不由自主的扬了起来,“在夺取神火之后,尼古拉斯教宗的实力已经和半神没有什么两样,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或许只是运气……惊人的运气而已。”焚灭龙王迟疑片刻,轻轻摇头说,“尼古拉斯教宗的力量固然达到了传奇巅峰,但是却源自于信仰之道,自身的积累太过浅薄。依照我的判断,他最多只能承受获取春之女神露琪亚或者自由之神圣摩拉塔这样神力微弱的神祗的神格。如果他过于贪婪,试图一举吞噬身为强大神力的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职和神格的话,等待他的结局绝对不会很好。”

瑞斯特?鲁滨逊轻轻叹息了一声,“我同意你的看法。达里迦陛下,但是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虚空裂隙已经无法通过,我们要怎样才能够对李维少爷有所帮助?”

焚灭龙王达里迦下意识的握紧双拳,直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之后,才很不情愿的摇了摇头,“神之领域只有通过燃烧神火的方式才能打开,而现在我们之中的任何人……包括我和你在内。都无法触及这一领域……”

“换句话说,现在只有看李维少爷的运气究竟如何了。”

事实证明,李维?史顿的运气相当不错,因为就在众人对他的安全忧虑不已的时候,年轻的摄政王正在神之殿堂的青铜大门前席地而坐,倾听着托马德?央森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

“……只有很少一部分位于传奇道途尽头,或者即将触摸到尽头的人,看到了世界衰亡的征兆。诸神的神力正在慢慢减弱。这并非只是信徒的信仰不再纯粹的缘故,更糟糕的是,神之领域也在走向灭亡。衰弱的诸神寻求着避免与世界同时毁灭的方法。他们进行了很多试验,也因此制造出无数可怕的神孽生命,然而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却令人懊丧,除非重新注入难以想象的神力,否则衰亡将无法逆转。”

李维感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冰冷的双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你无法证明你所说的就是事实,托马德?央森。”他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反驳说,“正如你刚才所说,诸神的消逝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而他们试图挽回的时间只有更早,你是怎么清楚的了解到这一切的?难道说你……或者说迪什先生曾经也是诸神之中的一员吗?”

“诸神应该会很希望有我这样的人加入才对,然而很可惜,我并非其中的一员。而我的来历,李维,你恐怕根本就无法想象……老迪什曾经对你讲述过吗?不。我认为他不会,正如我也不会。”说到这里,托马德?央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这让李维突然感到有些恍惚,因为同样的微笑他曾经看到过很多次,尤其是当迪什先生谈到自己的来历的时候。

“你的来历并不重要,托马德?央森。”李维极力压制住心中泛起的好奇,有些口不对心的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你刚才所说的‘世界消亡’理论的正确性。诸神的消逝可能会有很多原因,神战就是其中一种,如果那些宗教典籍的记载没有过于夸大其词的话,最后一次神战发生在距今五百多年的拂晓纪元,至少有十几位半神和伪神因而陨落,而红月女神玛塔也因此身受重创,足足有上百年没有回应信徒的祈祷。”

托马德?央森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有些矜持的微笑,那属于对某个秘密有所了解,而正在准备对无知者予以讲解的傲慢微笑。“那次神战和我讲述的事实并无冲突……或者说,更是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我的说法没有丝毫误差。我刚才说过,世界衰亡的征兆不仅仅是诸神看到了,位于传奇道途尽头,或者即将触摸到尽头的传奇强者也都多多少少有所察觉。当然,他们所察觉的事实与诸神相差甚远,甚至有些传奇强者误以为造成世界走向衰亡的不是其他原因,而是诸神正准备将其毁灭。”

李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诸神想要毁灭这个世界?这样的揣测实在是太过分了!”

“是啊,很过分。”托马德?央森摇了摇头,“但是那些传奇强者并不这样认为,他们站在力量的巅峰太久,已经把自己和凡人之间划出了一条巨大的鸿沟,他们并不认为自己还等同于软弱而寿命短暂的凡人,而将自己视为与诸神同样永恒不朽的族群。正是这样的念头,促使这些传奇强者们发动了那次神战,他们想要从诸神的手中保护这个世界免遭毁灭,然而恰恰因为他们的做法,最终让世界提前走入衰亡,而且变得再也无法扭转趋势!”

66、似是而非,迷幻的真实

那片无边无际的燃烧星海渐渐在李维?史顿的眼中失去了壮丽的颜色,他不知道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所言究竟有几分是真实,但是很显然这番话并非全然信口开河。//无弹窗更新快//李维将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宗教典籍上的故事和托马德?央森所讲述的真相一一印证,让他感到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是,直到虓眼勋爵停下来歇口气的时候,年轻的摄政王都没有找出存在任何谎言欺诈的证据。

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有些不安的挪动了几下脚步,在双方刚刚开始交谈的时候,他的双眼紧紧地注视着托马德?央森,不敢漏过他所做出的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然而现在,暗影刺客的表情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呆滞起来,紧握淬毒双匕的手指也微微松弛,如果现在虓眼勋爵暴起发动进攻,李维可以肯定亚兰斯?凯特绝对无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合适的反应。

就和他自己一样。

下意识的重新握紧骑士剑的剑柄,李维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些寒意的空气,字斟句酌的开口说,“我听懂你的意思了,托马德?央森。刚才你一直想要说服我,这个世界的衰亡已经不可避免,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什么理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但是这是否说明我们之间不应该发生流血冲突,更不需要挣扎图存,只需要静静等待着末日降临就可以了呢?”

年轻的摄政王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下来,可惜微微的颤音依然泄露出他真正的心境。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嘴角再度露出微笑。他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底看到了锐利的光芒,但是他很清楚这只是一种防卫的姿态而已。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我从来没有提前放弃的想法,相信你也同样没有。”托马德?央森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字字句句都沉稳有力,“能够坚持自己的信念走到这一步,你的意志让人敬佩,虽然可能性极为微小,但是在最后的结局到来之前,我们都不可能向命运低下自己的头颅。”

李维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不得不对托马德?央森的说法心生认同,哪怕彼此的立场还属于敌对。“那么……按照你的说法。这个世界还剩下多少年的时间?”年轻的摄政王继续询问说,“对于时间计算的尺度,不朽者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如果这个世界还能够继续存在成千上万年。那么即使是最终走向毁灭,也已经比王国的历史还要久远了。”

“你的说法很有道理,然而很不幸,距离世界衰亡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短得多。”托马德?央森喃喃的回答说,“由于诸神的计划最终被那次神战所破坏。他们随后放弃了挽救世界的计划,而是想方设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与多元宇宙相比,这个世界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粒浮尘,拥有神力的不朽生命当然能够找到离开的方法。但是他们离开的方式给这个世界造成了最沉重的一次破坏。整个神之领域的结构都遭到了非常可怕的毁伤,以至于让大崩毁——也就是诸多宗教典籍之中记载的世界末日——提早来到了数百年。”

“提前了数百年?”李维感到心里骤然一阵发紧。语气之中不由自主的带出了一股寒意。

“没错,更准确的说。是还剩下不到十年的时间。”微笑的弧度从托马德?央森的嘴角上消失,金色眸子之中陡然亮起的光芒宛如利刃割面,让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下意识的移开目光,随后才反应过来,又迅速转过头来。

“诸神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数百年,而他们当时留下用来维持世界规则勉强运行的众多神器也在近几十年内先后损坏,整个神之领域充满了衰败和腐朽的味道……”托马德?央森向旁边踱了两步,然后双眼闪闪发光的看了过来,“李维?史顿,这方面我不得不说一句——你的运气实在太好,如果是神之领域的规则全都完好无损,以你连传奇门槛的边缘都还没有摸到的实力,即使是勉强借助信仰力量进入这里,也将在一瞬间之内就被抹去全部意识,更不要说还能行动如常了。”

李维的表情显得微微有些呆滞,不过年轻的摄政王转眼间就压下了心里浮现出的那股奇特的诡异感觉,“我必须承认,托马德?央森,你这番话有一定真实性,但是说到决定的证据却还远远谈不上。迪什先生曾经对我说过,真正的谎言并非彻头彻尾的编造,而是九成都是确切无疑的事实,只有一成最为关键的部分进行了扭曲和修改。诸神或许正如你所说,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但是还远远谈不到世界必然走向衰亡,更何况精确在十年以内。”

托马德?央森的嘴角微微一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李维?史顿的胸膛,“炼金术能够创造无数凡人所无法想象的奇迹,而其中最高杰作之一,现在就停留在你的胸膛之中。炼金神域——或者我使用和老迪什同样的说法——城堡之心能够创造很多炼金物品,更拥有近乎于真神的不可思议的能力。我的身体之中也有一块炼金神域的碎片,依据最基本的几条炼金法则,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就可以推测出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李维的眉头微微皱起,随着托马德?央森轻描淡写的一指,位于他胸膛之中的城堡之心骤然升起一股惊人的热度,让他感到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不过这种感觉并不仅仅出现在李维的身上,托马德?央森的表情同样稍稍改变,右手迅速抬起,按在胸膛偏右的位置上。

“该死的虓眼勋爵,背信弃义。你对李维少爷做了什么?”亚兰斯?凯特的脸色顿时狰狞起来,淬毒双匕闪电一般抬起,指向托马德?央森的脖颈要害。

“呼,呼。不是我……”托马德?央森向后退开两步,同时右手闪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烧灼着李维胸膛的那团烈火顿时消失,城堡之心立刻恢复了平静。“刚才是我的疏忽,李维?史顿,我没有想到两块炼金神域之间存在着如此紧密的联系,以至于只是稍稍触动,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虓眼勋爵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放下右手的时候,掌心出现了一块被烧灼成黑红色的伤痕。

“亚兰斯,不要紧张,我没事。”李维对一脸紧张的暗影刺客轻轻摇头。轻声说,“托马德?央森没有真正的伤害到我,也没有伤害到城堡之心,或许正如他所说,这是两块炼金神域碎片本能的共鸣而已。”

“这说明我们应该携起手来。共同面对迫在眉睫的问题。”托马德?央森趁机继续开口,同时露出了诚恳的微笑,“拥有城堡之心,就拥有拯救这个世界的唯一机会。因为炼金神域本来就是运用炼金术手段去模拟神之领域的产物。虽然远远称不上完善,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说。至少可以被视为是神之领域的雏形。如果我们能够将炼金神域合一,并且将所有逝去诸神遗留下来的神格和神职全部吸收的话。炼金神域就能够取代已经濒临毁灭的神之领域,成为维持世界规则运转的核心。”

“所以这就是你的提议,托马德?央森。”听完了虓眼勋爵的讲述,李维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开来,反而皱得更紧了。

“一点没错,”托马德?央森不无矜持的点了点头,“李维?史顿,作为另一块炼金神域碎片的所有者,你有资格和我携手拯救这个正在走向衰亡的世界。”

“你的提议让我感到很荣幸,托马德?央森大人。”李维?史顿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回答说,“但是我也同样感到很遗憾,我不得不拒绝这个提议,直到有足够的证据摆在我的面前。”

托马德?央森的双眉微微一挑,一股凛冽逼人的气势随着他这个小小的表情变化扑面而来,让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忍不住迅速斜跨一步,将身体挡在李维?史顿的前面。“的确让人遗憾,李维,我原本以为你应该有足够的判断力,能够感觉出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虓眼勋爵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致命。

“如果是说敌意的话,我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不过的确没有从你的身上感觉出来。”李维的手指滑过骑士剑光滑的剑柄,最后停留在尾部那个狮鹫头颅的雕刻上。“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合作的理由。据我所知,恶魔入侵、诸郡陷落、王国动荡,包括最后深渊大君主的降临和尼古拉斯教宗的死亡,后面都闪烁着你的阴影……我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位阴谋家合作,哪怕是他现在表现出一副并无敌意的样子?”

“看来你对我的误解还很深,当然,这可以理解。”托马德?央森眼中的怒意一闪即逝,随后迅速换回了平静的表情,“或许你已经从焚灭龙王达里迦那里得知了一些关于我的事情,但是恐怕并非全部。这样说吧,在数年之前,我的许多所作所为都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所决定的。托马德?央森虽然只是一介破落贵族之子,但是他的野心却相当巨大,他选择了格雷果伯爵作为踏上政治牌桌的最佳跳板,可不仅仅看在死神骑士团的强悍战斗力上,还有这位在九柱家族家主之中性格最为暴躁的魔山伯爵那糟糕至极的名声。”

“魔山伯爵的确名声很差,即使是远在北境郡的我也有所耳闻。”李维点头同意,“很多骑士和小贵族家庭都用他的名字来吓唬贪玩的小孩子,按照他们的说法,如果一个小孩子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还不乖乖回家睡觉,就会被格雷果伯爵抓去吃掉。”

“吃小孩子的传言就太过分了。”托马德?央森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不过格雷果伯爵确实曾经当场处死过对他的残暴命令有所违逆的手下,在他所统治的领地上。平民、佃农甚至小贵族放弃家产出逃的情况屡见不鲜。没有人会在意这样残暴不仁的统治者被推翻,而且更多的人乐见其成。这具身体的主人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想方设法的加入死神骑士团,并且在炼金神域的帮助下。短短四年之间就得到了第一分团长的位置。”

“是炼金神域的帮助,还是你的?”李维的语气之中隐隐带着一丝刻薄,“一个满怀野心的破落贵族之子,这不正巧也符合你的需求吗?没有人关心托马德?央森的躯壳里面究竟装着什么样的灵魂,正如也没人关心格雷果伯爵究竟是死在怎样的阴谋之下。”

托马德?央森显然察觉到了李维的不满,不过他不肯对这个问题多加解释,而是耸了耸肩膀说,“这不是重点。李维?史顿,你虽然年轻,但是已经掌握一国大权将近两年,早就不应该对权力牌局上面的潜规则感到陌生。我给了托马德?央森一个达成野心的机会。当然也在这个机会里面留出了致命的陷阱,他既然被权力的甘美味道所吸引,一脚踏了进去,就不要怪我最后吞噬了他的灵魂……其实说起来,你的处境和他并无不同。只不过老迪什的运气显然很糟糕。”

“我的运气并不糟糕,托马德?央森。”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阶梯的另一端传来,让李维?史顿和亚兰斯?凯特的脸上同时浮现出轻松的表情。“能够遇上李维少爷这样坚守骑士箴言毫不动摇的年轻人,我感觉是非常荣幸的。”

“能够聆听您这样知识渊博的炼金大宗师的教导。迪什先生,我同样感觉非常荣幸。”李维向着从托马德?央森身后走来的身影深深鞠躬。

虓眼勋爵的温和笑容突然变得有些扭曲。“少在这里装那副人生导师的模样了,迪什?弗瑞德里希。”他的语气之恶毒。简直让身边的空气都带出一股灼烧的感觉,“你敢说你从没有想过取李维?史顿而代之的把戏?”

“李维少爷和你选择的托马德不同,他有一颗毫无瑕疵、充满光明的心灵,与此相比,那点每个年轻人都有的野心简直微不足道。”迪什先生平静的回答说,“阴谋诡计和争权夺利会让心灵蒙上污垢,从而出现允许邪恶意识入侵的可趁之机,当自私自利、恣意妄为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不需要玩弄什么把戏,炼金神域就可以轻易的吞噬已经被黑暗所侵蚀的灵魂。”

“也就是说……你确实有过这样的打算,当李维?史顿行差踏错的时候,你会引导他在黑暗的道路上一去不回,然后像我这样取而代之?”

迪什先生深深的看了满脸期待的虓眼勋爵一眼,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我的回答是……没错,是这样。”

托马德?央森露出一个格外恶毒的微笑,随后向着李维摊开双手,“听到了吗,这就是迪什?弗瑞德里希的回答,原汁原味,没有一丝歪曲和加工的回答。李维?史顿,现在你应该怎么看待你的导师,一个时刻期待着你走入黑暗的道路,然后取而代之的诡诈灵魂?”

李维的表情显得有些愕然,然而眼底却没有出现一丝怨恨的情绪,“吞噬被黑暗侵蚀的灵魂?原来城堡之心还有这种功能?”他抬起双眼,托马德?央森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年轻的摄政王,后者的脸上浮现起一个放松的笑容,“太好了,迪什先生,我现在有更好的理由坚守正义的道路了。”

“你这个……脑袋里面塞满了顽固不化的蠢货!”托马德?央森的表情像是刚刚吞进去一块白热的火炭,狰狞的表情让本来英俊的面容扭曲到可怕的样子,“你居然会感觉这样很好?看到没有?那是一个随时会吞噬你的灵魂的存在!”

“换句话说,也是及时纠正我走向黑暗的存在。”李维一字一顿的回答说,“托马德?央森,迪什先生从来都没有引导我踏上黑暗的歧途,即使是在最为消沉的岁月里,他依然站在我的身后,鼓励我坚守骑士箴言,走在光明和正义的道路上。”

托马德?央森怔了一下,随后从胸膛之中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声之中,他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息陡然向上攀升,很快就超越了传奇的巅峰,达到那个凡人所无法触及的领域。伴随着无色的火焰从他的脚下轰然燃起,站在李维等人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位语气和善的虓眼勋爵,而是一位面容冷酷、目光无情的半神。

“看来言语已经无法动摇你的判断,李维?史顿,真是太可惜了,我原本想要省些事情,完好无损的拿到另一半炼金神域。”托马德?央森的神态变得倨傲而冷酷,金色的火焰从他的双眼之中喷射出来,笑声宛如烈火在喉咙深处翻滚的隆然回声。“既然你选择了与我对抗而非携手,那么就准备品尝一下真正的恐怖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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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勋爵野心,永恒主宰

星辰铁巨剑的一记凌厉斩劈拉开了激战的序幕,罗德里格斯爵士跟随着迪什先生同时赶到,但是他却没有露面,而是借助高等隐形术潜伏在神之阶梯的正下方。//免费电子书下载//[](·)当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语气转为倨傲和冷酷的时候,浩劫斗气的暗沉光焰顿时从天谴骑士那身黑色铠甲的缝隙之中狂涌而出,下一瞬间,一片宛如星空降临的剑光就呼啸而至,将虓眼勋爵卷入其中。

如果换成是尼古拉斯教宗或者是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面对罗德里格斯爵士蓄势已久的一剑,都要抽身后退,暂避其锋芒。因为这一剑无论是蕴藏的力量还是角度都堪称无懈可击,而高等隐形术的效果并没有因为罗德里格斯爵士暴起进攻而全部消除,让天谴骑士的身影变得忽明忽暗,几乎无法以目光锁定他的位置。

然而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却不慌不忙的抬起右手,神剑?辉煌随着他的动作铿锵一声滑出剑鞘,宛如一束金色的阳光切开茫茫黑夜,在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剑光之中,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星辰铁巨剑的剑锋。

一声金属交鸣的震响刺耳惊心,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动作微微一顿,手腕回弹,随即星辰铁巨剑划出一道由下至上的弧光,再次沿着刁钻的角度袭向托马德?央森的胸口。[][]紧接着剑刃猛烈交击,千万颗火花向着四周爆射开来,几乎将两人的身影掩盖在其中。

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剑术早在生前就驰名北境,而在化身为天谴骑士之后,更是隐隐有人类诸国度第一骑士的姿态,他曾经与绿狮欧西里斯侯爵、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以及沙漠天骑士图哈?萨乌丁等人先后交手,也和好几位深渊恶魔主君进行过生死搏杀,星辰铁巨剑从未辜负过他的信任,让一切敢于与剑锋相对之人都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如果说在人类诸国度之中,还有谁能够挑战咒世黑日的不败威名。那么死神之巨镰——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绝对是其中最有资格的一位。早在担任死神骑士团第一分团长的那段时间里,托马德?央森的名声就胜过了他的顶头上司,凶名赫赫的魔山伯爵格雷果,即使是当时亚瑟王国的第一骑士。绿狮欧西里斯侯爵也不敢言必胜。

两位剑术高手交手的时间极为短暂,然而剑刃交织在一起的次数却远远胜过普通骑士几个小时的苦战。星辰铁巨剑的猛烈攻势快如暴风骤雨,神剑?辉煌则荡起重重剑浪,以碾压一切的态势翻卷而来。[]只是几次呼吸的间隔,攻守双方已然易位,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脚步连连后退,暗沉如夜的剑光支离破碎。只能勉强在一道道辉煌耀眼的剑光面前左右支拙。

“一起动手!”迪什先生的声音宛如利刃一般穿透铿锵震响,随后一道深紫色的霹雳闪电划空而过,在托马德?央森的后背上炸开一团耀眼的电光,打断了他的一次凌厉攻势。老魔法师的施法速度快的惊人,几乎就在那团电光刚刚炸开的同时,数十颗炽热的火星就随着他的动作飞上半空,随后在神之阶梯的上空下起了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托马德?央森发出一声不屑的闷哼,神剑?辉煌先是挡开星辰铁巨剑的一记斜刺。随后旋身挥剑,十几颗火流星在剑光之中分崩离析。紧接着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延伸,迪什先生几乎是在剑光濒临喉咙的时候才来得及抬起木雕手杖。杖头爆起一团银白色的火焰,虽然没有对托马德?央森造成什么损害,但是汹涌的气浪却将他的身体向着反方向推开。

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的身影宛如一道延伸的阴影一般,贴着地面向托马德?央森飘去,两把淬毒匕首的锋刃上面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幽绿色光芒。然而藏身于影的特技固然可以瞒过一般人的眼睛,却无法躲开探查术的视野。托马德?央森看上去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阴影,但是就在暗影刺客逼近的那一瞬间,神剑?辉煌几乎是毫无预兆的指向地面,随手一击就将亚兰斯?凯特逼得离开阴影潜行,翻身向后逃去。

托马德?央森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宛如毒蛇一般冰冷的微笑。剑刃上闪出一道无色的光芒,朝着亚兰斯?凯特后退的身影射去。这道光芒无声无息,又隐藏在辉煌剑刃的耀眼光芒之下,亚兰斯?凯特完全没有注意到,如果不是一把星辰铁巨剑突如其来划过他的面前,将那道无色光芒击散的话。暗影刺客恐怕就要提前退出战场了。

无色光芒看上去毫不起眼,却令罗德里格斯爵士的手臂猛烈震撼了一下。“神力规则?生杀予夺?”天谴骑士的目光从星辰铁巨剑上的一道淡灰色创痕上扫过,然后用沉重而充满警惕的声音说。“死亡和生命这两种本源力量全部达到巅峰的时候,才能够施展出的超凡神力,只要是没有点燃神火的凡物,就无法对抗这种神力规则。”

“当然,介于生死之间的不死生物不在其列。”迪什先生语气冷冽的接了下去,“李维少爷,还有亚兰斯?凯特,你们退到那扇青铜大门后面去,这里的战斗交给我和罗德里格斯爵士吧。”

“……真是令人感到棘手的麻烦。”托马德?央森的金色眸之中闪过迟疑的光芒,他很想在进入神之殿堂之前解决李维等人。然而生杀予夺的超凡神力失效,却让他以血祭的方式点燃的神火发生了动摇。“糟糕,神力消耗太大了,时间紧迫,看来只有先夺取诸神遗留的神格,再来解决这几个家伙了!”

就在李维和亚兰斯?凯特开始谨慎后退的时候,托马德?央森突然朝着罗德里格斯爵士发出一道无形的冲击波。这道冲击波完全由纯粹的神力凝聚而成,罗德里格斯爵士虽然及时将星辰铁巨剑挡在身前,并且爆发出浩劫斗气对抗,然而在神力面前,即使是掌握了死亡本源力量,达到了传奇巅峰的强者也显得逊色一筹,天谴骑士的身躯被无形的冲击波从神之阶梯上猛然掀了下去,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罗德里格斯?”迪什先生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随后双眼不受控制的猛然睁大,“不好,李维少爷,小心!虓眼勋爵的目标是你……”

最后的话音还在嘴边没有完全吐出,托马德?央森猛然一甩披风,向着李维?史顿快步冲去,神剑?辉煌的剑锋笔直的指向年轻摄政王的咽喉要害,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窒息!

68、拷问灵魂,永生的提议(上)

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身影宛如一颗流星一样冲上数十级台阶,神剑?辉煌的剑锋直指李维?史顿的脖颈,耀眼的光芒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焰一样围绕着他的身体,令人呼吸为之一窒的灼热气息迎面扑来,活像是深渊魔域在这里裂开了一道可怕的缝隙。//访问下载txt小说//[][]

虚空在李维?史顿的身边碎裂,随后宛如千万颗燃烧的钢钉一样扎入他的皮肤,年轻的摄政王强自忍受着彻骨的疼痛,骑士剑缓缓举起,剑刃上绽放出一道银白色的斗气光焰。他已经尽力而为,然而在虓眼勋爵恐怖的气势压迫下,这道光焰却在闪烁摇晃,似乎随时都可能被从剑锋上面扯掉一样。

就在神剑?辉煌的剑光即将临头的那个瞬间,一只枯瘦而有力的手掌抓住了李维?史顿的胳膊,同时耳畔响起了暗影刺客亚兰斯?凯特由于紧绷而显得暗沉嘶哑的声音。

“李维少爷……跑。”

一股猛烈的推力将李维的身体向后推开,暗影刺客的身体宛如一条昂起头颅的黑色毒蛇一样,扭曲着缠向神剑?辉煌的剑身。淬毒匕首在他的身侧带起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冷眼看去仿佛是毒蛇择人欲噬的绿色双眸。

李维踉跄几步,用骑士剑插向地面,随后站稳脚跟。年轻的摄政王最开始的时候想要冲回来与暗影刺客并肩作战,然而却被那双蕴藏着深深的恐惧与愤怒的血红色眸给挡住了脚步。

“跑,跑啊!”暗影刺客嘶声叫喊着,淬毒双匕从上到下猛烈刺击,撕扯着虓眼勋爵的防卫,铿锵的金属交鸣声连成一串,几乎无法分辨清楚。

李维只犹豫了一次呼吸的间隔,就转身向着青铜大门的方向快步跑去,在牺牲斗气的加持下,他的每次跨步都跃上数级台阶。[][]动作快的仿佛一团光影。

托马德?央森的嘴里冒出一句恶毒的咒骂,神剑?辉煌骤然闪烁出一道不可逼视的璀璨剑光,那两点幽绿色的光芒随着又高又尖锐的声音中被猛然击散,无数碎片飞洒向四周。仿佛在暗沉的星海之中绽开了一片锐利如针的光雨。

亚兰斯?凯特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呻吟,在神剑?辉煌的剑锋面前被粉碎不只是那对达到高等魔法武器水准的淬毒匕首,还有他的双手十指,紫红色的鲜血从断裂的符文绷带下面沁出,眨眼间就染满了他的双肘以下的胳膊。几块匕首的碎片插入他的身体,其中一块恰好将他的右眼刺穿,几乎深入颅骨。

继续追杀已经身负重伤的亚兰斯?凯特当然十分容易。然而虓眼勋爵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暗影刺客的身上,他的真正目标却只是李维?史顿而已。金色的眸抬起,迅速捕捉到即将奔入青铜大门的年轻摄政王的背影,托马德?央森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无色光芒骤然高涨,整个身体猛然向前冲去。

托马德?央森很有信心在李维?史顿逃进青铜大门之前将其追上,然而下一瞬间,他的右脚却被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拖拽向下。让他的身影为之一顿。有那么一瞬间,暗影刺客的纠缠仿佛已经将他固定在原地,然而僵持的时间连十分之一次心跳的间隔都不到。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扎声,虓眼勋爵的一记重踢将亚兰斯?凯特的头颅踢得重重向后仰起,鲜血和碎裂的骨渣从他的嘴里像是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即使是再次受到重创,亚兰斯?凯特却依然没有松开双手,直到虓眼勋爵用神剑?辉煌斩断了他的双腕,然后又顺势切开了他的胸膛。(·)暗影刺客用生命换来的这段时间并不长,但是却足以让李维?史顿冲到那扇通往神之殿堂的青铜大门前,随后闪身钻入其中。

眼看着青铜大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关闭,托马德?央森的金色眸之中顿时绽放出一层血光。“停下来!”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扇青铜大门,喉咙里面发出的声音无比空洞。宛如轰然炸响的霹雳一般回荡在星海当中。“以吾——托马德?央森之名义!”

声音犹如重锤一般灌入双耳,李维?史顿正在关闭青铜大门的动作顿时为之一顿,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力量从胳膊上迅速流逝,强烈的恐惧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和呻吟。“动啊,动啊!我的手。动起来啊!”年轻的摄政王感觉自己用尽全力发出呐喊,然而实际上却只是含在喉咙里面的一声咕哝。

当青铜大门停止前进的时候,托马德?央森的脸上露出了狂喜和震怒交织的表情,因为刚刚他施展的超凡神力?言出法随已经让他的力量再次消耗,变得更为虚弱了。一丝腥甜爬上他的喉咙,耳畔也同时响起无数冤魂咒骂和哭喊的声音,在他的胸膛深处,那团血祭了数十万人的灵魂才点燃的神火已经变的更为衰弱,甚至摇曳得仿佛像是狂风之中的一根蜡烛。

托马德?央森愤怒地咬紧牙关,更多的信仰力量从炼金神域之中升腾而起,注入到神火之中,让其再次熊熊燃烧起来。“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的道路,哪怕是你,迪什?弗瑞德里希!”他向着身后出现的深紫色电光发出咆哮,随后将左手一挥,那道电光如同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上一样,被硬生生的阻挡下来。

迪什先生的身影从电光之中显露出来,华丽而威严的大魔导师长袍上面遍布焦痕和裂口,然而他的表情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狼狈的样。“托马德?央森,放弃吧,你的野心是没有可能实现的。”老魔法师一字一顿的开口说,苍老的声音里面蕴藏着某种威严和力量,“依靠血腥祭典得到的信仰力量含有太多杂质,你虽然勉强点燃了神火,却也将其变的污秽不堪,甚至还不如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的神火纯净。”

“那又怎么样呢?”虓眼勋爵的怒容变成了一个充满嘲讽的冷笑,他将神剑?辉煌插在脚下,伸出双手,看着掌心升腾而起的无色光焰,“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不朽的神明,而你却只是寄身于腐朽躯体之中的一缕残魂,坚守正义与光明的代价如果就是这样悲惨,那么难怪这个世界上物欲横行,邪恶和黑暗占了绝对的上风啊!”

迪什先生缓缓摇了摇头,动作显得十分哀伤,“不朽吗?托马德,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朽吗?”老魔法师扬起手臂,一道淡淡的白光随着这个手势从天而降,笼罩在虓眼勋爵的身上。

托马德?央森刻意露出倨傲的表情,但是却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将无色的神火包裹全身,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然而那道白光并没有带来任何攻击性,只是照耀在虓眼勋爵的身上,就如同一缕真正的阳光似的。

“你的把戏越来越奇怪了,老迪什。”托马德?央森厌恶的皱起眉头,“居然连次级光亮术这样的戏法都拿出来表演,难道你以为真正的黑暗会被这点光芒所驱散吗?”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亮一点总是好的。”迪什先生摊开双手,“托马德,我很悲哀的看到你的双眼已经被骄傲和自大所蒙蔽,这个魔法并非光亮术,而是真实视域的一种变形。现在你可以看到在剥离华美的表象之后,那团神火展现出来的真正样了吗?”

虓眼勋爵声音冰冷的哼了一声,正要继续开口反驳的时候,掌心燃烧的无色光芒突然变得浑浊起来,一丝丝淡淡的血光在火焰之中摇曳萦绕,似乎还在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尖叫!托马德?央森的表情一下变得僵硬起来,随后他抬起双眼,目光锐利得仿佛两根金色长枪从瞳孔之中刺了过来。

“老迪什,你在搞什么花样?难道你以为这点区区的幻术,就能够蒙蔽神祗的双眼了吗?”

“托马德?央森,你还没有看清楚蒙蔽你的双眼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吗?”迪什先生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起来,而背在身后的右手则打出一连串隐秘的手势,“那是在血腥祭典之中惨死的无辜者的灵魂,他们被邪恶的炼金仪式强行炼化成为信仰力量,然而临死前的诅咒和绝望却不可能被任何手段消除,连同信仰力量一起进入到神火的核心,将其变得污浊不堪!”

“你在撒谎!”托马德?央森咬牙切齿的咆哮着,“你根本不了解何谓神火,更不了解血腥祭典的真谛,因为你的大脑早已被愚蠢的善良所填满,完全不懂得黑暗的强大!”

“不,你错了。”迪什先生叹了一口气,“我懂……”

星辰铁巨剑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虓眼勋爵头顶,随后呼啸着当头劈下,托马德?央森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惊讶,神剑?辉煌跳离地面,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上格挡,双剑交击的位置距离他的头顶不过几厘米而已,无数火星轰然迸射开来!

69、拷问灵魂,永生的提议(中)

这是在一天之内,星辰铁巨剑和神剑?辉煌的第三次交锋,从罗德里格斯爵士不惜燃烧本源力量,将浩劫斗气临时提升到传奇巅峰的程度来看,恐怕也将是最后一次。//欢迎来到阅读//

剑锋交击,托马德?央森的右手微微一沉,随即他的格挡转为一记横斩,动作宛如丝绸一样流畅顺滑。罗德里格斯的动作快到几乎超越思维的速度,星辰铁巨剑完全不去抵挡虓眼勋爵的反击,剑刃一转,斜斜滑向托马德?央森那双金色的眸子。

神剑?辉煌轻而易举的击穿了天谴骑士的护身斗气,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在那件黑色的铠甲上面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创痕。不过也只是创痕而已,虽然只需要十分之一次心跳的时间,神剑?辉煌就能够砍入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体,但是星辰铁巨剑的锋刃也已经濒临托马德?央森的眉间。

神剑?辉煌迅速收回,及时弹开了星辰铁巨剑的猛烈斩击,然而托马德?央森感觉到自己手腕上传来的压力异乎寻常,缀满无数燃烧星子的黑色巨剑只是被弹开十几公分的距离,就在罗德里格斯爵士的巧妙手法下化解了余力,呼啸着再次横扫而来。

接下来的将近一分钟里,两个人展开了一场绮丽而杀机暗伏的奇异舞蹈,星辰铁巨剑快捷如雷霆闪烁,以完全看不出是一把双手巨剑所能达到的可怕速度撕扯着托马德?央森的防御。而神剑?辉煌毫不相让的格挡和反击,在神之阶梯上激起连绵不绝的铿锵撞击,金属激烈交鸣之中夹杂着摄人心魄的呼啸,回荡在神之领域的茫茫星海当中。

虽然罗德里格斯爵士已经拼上了全力,然而看上去似乎依然是虓眼勋爵略占上风,剑锋相对,上下流转,星辰铁巨剑荡起层层暗沉如夜的铁幕,而每当托马德?央森反击的时候。璀璨的剑光就将铁幕划开,撕成粉碎。神剑?辉煌的剑刃几次掠过天谴骑士的铠甲,在上面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创痕,甚至有一次掠过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脖颈。将护喉的钢环劈成两半。

迪什先生的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庞大的信仰力量被他调动起来,凝聚成十多组杀伤力强大的高阶魔法。每一组魔法都能够将成百上千的敌人化为灰烬,然而迪什先生的心里却很清楚,这些魔法最多只能略微阻挡虓眼勋爵的脚步而已。

甚至连阻挡都很困难。

不过托马德?央森的心情并不像他表现出来那样轻松。一方面是僵持的战局确实让他焦虑不已,战斗已经超过了一分钟,罗德里格斯爵士虽然稍处劣势。但是距离将他彻底击败却还差得远。另一方面,超凡神力对于李维?史顿的震慑效果却在迅速消失,年轻的摄政王有着远远超过虓眼勋爵预想的意志力,最多再过十几秒钟时间,李维?史顿就很可能恢复清醒,随后将通往神之殿堂的青铜大门死死关闭。

那将意味着托马德?央森的计划彻底失败,他绝不容许那样的事情出现,哪怕是再一次让神火发生动摇。

虓眼勋爵的双眼闪过一丝狰狞而冷酷的光芒。神剑?辉煌猛然回旋,挡开星辰铁巨剑的一次角度刁钻的刺杀,随即宛如毒蛇吐信一样反手回击。这一次罗德里格斯爵士似乎反应慢了半拍。星辰铁巨剑似乎想要抽回自救,却又原因不明的迟疑了一下。正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施展超凡神力的托马德?央森眼前一亮,加速将神剑?辉煌刺向了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胸膛。

眼看这一击已经让天谴骑士无法抵挡,托马德?央森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并不担心天谴骑士毫无要害可言的不死之躯,光明本源力量并非他的专长,但是由于炼金神域的缘故,只要有足够的信仰力量,就能将其炼化出来。只需要剑刃触及罗德里格斯爵士的身体,这场令人恼怒的战斗就应该被画上休止符了。

星辰铁巨剑并未回援,因为这本来就是罗德里格斯爵士设下的一个危险的圈套。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虓眼勋爵来说,都是同样危险。在刚才的几次激烈交锋之中,罗德里格斯爵士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托马德?央森的弱点,虽然他的身体具有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剑术,以及更胜一筹的雄厚力量,但是作为控制身体的灵魂。托马德?央森缺少身为最优秀的骑士那种无惧生死的意识。

当然,即使是缺少那种意识,托马德?央森依然堪称罗德里格斯爵士前所未见的头号强敌,他的攻击堪称凌厉难当,而防守也滴水不漏,哪怕是纯粹考虑剑术较量,罗德里格斯爵士也没有自信能够胜过一筹。

然而缺乏无惧生死的意识,让托马德?央森的攻防转换之中有一丝凝滞。这只是个极其细微的缺憾,如果换成是其他对手,哪怕能够看得出来,也根本不可能在虓眼勋爵的迅捷动作和凌厉攻击之下利用到这个缺憾,罗德里格斯爵士在燃烧本源力量之前也不能。

现在则有一定把握——但是需要以身犯险才行。

星辰铁巨剑以破烂亚麻布条包裹的剑柄突然提起,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住了神剑?辉煌的剑刃,罗德里格斯爵士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猛然撞来,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吱轻响。天谴骑士的双腕在猛烈的冲击下向后微微一颤,然后稳定下来,牢牢的挡住了托马德?央森自以为必杀的一击。

虓眼勋爵的金色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愕然,还有更多的恐惧,对于剑术实力极为接近的对手来说,这次失误足以让他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不,我不会输在这里!”托马德?央森咬牙切齿的高呼,无色的光芒从他的双眼而嘴巴之中喷射而出,眨眼间就让神剑?辉煌的剑刃上泛起了同样的光芒。

“超凡神力?摧枯拉朽!”

虽然神剑?辉煌是一把锋利到不可思议的强大魔法武器,但是星辰铁巨剑完全能够与其抗衡,甚至由于星辰铁本身能够自我修复的能力,在长时间的对抗中还要隐隐胜过神剑?辉煌一筹。然而在超凡神力的加持下,星辰铁巨剑的剑柄却无法抵挡住那道无色光芒的侵蚀,像是被热刀子切开的黄油一样断裂开来。

罗德里格斯爵士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不过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慢,电光石火之间,天谴骑士猛然一个箭步向后退开,但是托马德?央森的动作要更快一些,神剑?辉煌向前发出极为凶猛的一记直刺。

这一次罗德里格斯爵士没有来得及防住。

神剑?辉煌的剑刃冷酷无情的刺穿了天谴骑士的胸膛,浩劫斗气和黑色铠甲的防护像是羊皮纸一样被轻易贯穿。紧接着难以直视的强烈光芒形成一道白热的火焰,沿着剑刃造成的伤口灌入罗德里格斯爵士的体内,只是一瞬间,罗德里格斯爵士原本燃烧着幽绿色亡灵火焰的双眼就被金色的光芒所取代,而他的身体则剧烈颤抖起来。

罗德里格斯爵士踉跄后退几步,然后用断了剑柄的星辰铁巨剑支撑住身体,护面甲后面传来了一阵低沉而自嘲的笑声,“这一次是你赌赢了……老迪什,我果然没有办法阻止住他……”无数细微而确切存在的裂纹出现在天谴骑士的体表上,仿佛足以熔毁金属的强烈光芒正在从他的身体之中向外透射而出。

“……李维少爷,要小心啊……”

随着一团仿佛金色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从体内爆发出来,天谴骑士最后的声音飘散在空中。强烈而炽热的光芒横扫神之阶梯,让迪什先生不得不临时将好几个攻击魔法转化为防护魔法,才勉强在能量的激流之中站稳脚跟。

在一天之内第三次使用只有真神才能施展的超凡神力,托马德?央森固然因为血腥祭典而拥有了非常雄厚的信仰力量作为后盾,但是也感到难以承受。信仰力量的大量消耗只是其中较为不那么棘手的一方面,刚刚点燃的神火核心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才是他感到痛心不已的事情。

那甚至不是继续注入信仰力量就能够恢复的创伤。

“必须马上吸收到诸神遗留下来的神格,才能让受创的神火尽快恢复。”托马德?央森对自己说。罗德里格斯爵士牺牲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和迪什先生同样受到了能量乱流的冲击,不过他没有想办法稳住脚跟,而是借助强大的冲击力,让自己宛如一颗流星一样划空而过,冲向还未合拢的青铜大门。

用神剑?辉煌的剑刃抵住门缝的那一瞬间,托马德?央森的心里升腾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一切都结束了,诸神的神格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他喃喃自语说,随后表情突然一怔,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腹部猛然传来,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刀子突然捅了进去一样!

托马德?央森低下头,看到的是李维?史顿那张显得异样苍白的面孔,以及在年轻摄政王眼底燃烧的熊熊怒火。

“不可饶恕,托马德?央森,你的行为不可饶恕,我……李维?史顿一定要将你彻底毁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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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拷问灵魂,永生的提议(中二)

天谴骑士罗德里格斯的身体在那团璀璨耀眼的光芒之中灰飞烟灭的那一刻,李维?史顿感觉到的头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眼神空洞的恍如无物。他曾经很固执的认为罗德里格斯爵士不可能被击败,哪怕是在龙王亚瑟十二世被刺杀的那段最为艰难的岁月当中,他也坚信那个穿着一身黑甲的雄伟身影会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以星辰铁巨剑的凌厉剑光划开一切艰难险阻。

直到光芒渐渐消褪,李维?史顿才绝望的发现了真相,罗德里格斯爵士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已经被彻底抹去,而一种可怕的念头也在这一刻宛如冰冷的水银一样灌入年轻摄政王的心底。

天谴骑士的灵魂并没有回归英灵殿,燃烧本源力量加上被超凡神力重创,已经让罗德里格斯爵士的灵魂无法承受,碎裂消散,永远不复存在了。

下一瞬间,在极度惊恐和忿怒的情绪之中,超凡神力?言出法随对于年轻摄政王的最后禁锢被轻而易举的撕成碎片,李维原本空洞的双眸之中轰然升腾起无法遏制的怒火,这股怒火烧光了一切关于理智和自制的枷锁,就连骑士箴言的约束也在这一刻被抛到脑后。

由于暗影刺客和天谴骑士先后的舍身阻挡,李维?史顿本来能够及时关上青铜大门,然而复仇的怒火让他不顾一切的松开双手,改为紧紧抓住放在脚下的骑士剑剑柄,然后将其平举到胸前,剑刃的尖锋处闪烁着乳白色的光芒。

“不可饶恕,托马德?央森,你的行为不可饶恕……”李维?史顿听到一个近乎于凄厉惨叫的声音大喊起来,随后才意识到这声呐喊出自于自己的口中,每一个字都宛如灼热的火炭一样滚出双唇,“我……李维?史顿一定要将你彻底毁灭!”

李维并不清楚他的这句话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异,但是迪什先生却不由得挑起雪白的眉毛。老魔法师能够察觉到积攒在城堡之心宝库之中的信仰宝石突兀的消失了一小半。那可是足足数千基本单位的信仰力量,足以推动一位传奇巅峰强者点燃神火,步入不朽的领域。

这股强大的力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如果是以传奇巅峰强者的手段进行推动。甚至可以摧毁一两个深渊位面,或者炸掉半个亚瑟王国,哪怕是直接散逸掉,也会造成宛如神迹降临一样的华丽场面。老魔法师迷惑的眯起眼睛,眸子深处闪过奇异的光芒,然而在他的感知当中,这股力量确实已经消失了。干干净净、毫无残留的消失了。

在已经点燃神火的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眼里,消失的信仰力量并非没有痕迹,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李维?史顿说出那句话之后就形成了凡人所无法理解的规则,宛如纤细而坚韧的银白色锁链一样,层层叠叠交叉成细密的光网,将虓眼勋爵的身体牢牢禁锢在其中。

对,就是禁锢,令已经点燃神火的不朽者都在一时间无法挣脱和闪避的禁锢。托马德?央森不认为这种禁锢的力量来自与凡物。哪怕是第九能级的魔法或者圣化巅峰的斗气,也不可能让一位半神受到禁锢。

换句话说——那是超凡神力?言出法随的力量。

托马德?央森的身体陡然紧绷如弓弦一般,他突然对自己以神剑?辉煌阻挡青铜大门的关闭。而不是抢先干掉那个他原本不屑一顾的年轻人而感到非常后悔。虓眼勋爵从头到尾都是以一种俯视蝼蚁的目光去看待年轻的摄政王,李维?史顿的身上完全没有强大到足以威胁到身为不朽者的他的力量,托马德?央森以一种上位者的心态欣赏着这个年轻人的挣扎和绝望,给他扭曲的心灵以一种非常奇特的慰藉。

然而现在……情况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托马德?央森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神火带来的无色光芒遍布全身,与那些无形的锁链展开了缠斗。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压制住李维?史顿,即使是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使用什么办法拥有了一点神性的应用手段,但是毕竟没有真正点燃神火,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正如托马德?央森的意料之中,神火和无形锁链的交锋结果是大获全胜。然而就在那些锁链纷纷熔断的时候,一把骑士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光芒,狠狠的刺向虓眼勋爵的腹部。

虓眼勋爵能够躲开这次凶狠的刺击,代价是他必须再次激发神火,将所有禁锢自己身体的锁链摧毁。迟疑了十分之一次心跳的时间之后,托马德?央森决定无视李维这次进攻。毕竟与带有死亡本源力量的星辰铁巨剑不同,刚刚达到斗气天华水平的骑士剑还没有资格威胁到神祗的不朽之躯。

哪怕只是一位还没能确立神职和凝聚神格的半神。

下一瞬间,托马德?央森的表情怔住了,因为他的腹部传来了宛如被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的疼痛,这种痛苦对于他来说简直太陌生了,自从灵魂在炼金神域的大破灭之中被撕碎以来,从未感受过。

“不,这不可能……”托马德?央森的嘴角缓缓流下一抹金红色的鲜血,金色的眸子里面盛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凡人,不可能做到,李维?史顿,你怎么可能?”

年轻的摄政王的脸上泛起某种交织着痛苦忿怒和复仇快感的奇特表情,回答的声音低如耳语,“我当然不可能,托马德?央森,但是暗日神器?碎魂者却能够伤害到神祗的身体,这本来就是它被创造出来的使命,不是吗?”

话音落下,骑士剑的剑刃在托马德?央森的腹腔里面进行了一次恐怖的扭转,虓眼勋爵立刻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呼喊,英俊的面容为之扭曲成可怕的狰狞。

“不,我们谈谈,李维?史顿。”托马德?央森用左手抓住骑士剑的剑刃,同时嘴里发出了因为痛苦而变得沙哑难听的声音,“你无法杀死一位神祗,而且即使你能够让我身受重创,陷入沉睡,那么对于这个正在步入衰亡的世界来说,也将是可怕的灾难……我刚才并没有对你说谎,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那么尽管去问问那位迪什?弗瑞德里希,让他证明我说的是否全都属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吾读小说网(66721.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71、拷问灵魂,永生的提议(下)

从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嘴里出的话带有示弱的意味,如果放在平时,年轻的摄政王一定会向迪什先生求证,再来决定自己应该怎样做。//百度搜索:看小说//[]】但是坚硬程度也远远胜过普通的钢铁。李维的身体甚至在高达数米的椅背上停留了片刻,才颓然滑坐在地上,几乎连手中的骑士剑都脱手落地。

“诸神在上,李维少爷!”

迪什先生的身影伴随着一道曲折的深紫色雷电划空而来。当他与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擦肩而过的时候,后者虽然正在竭尽全力镇压着胸膛之中不再稳定的神火,却依然留出一半以上的注意力在迪什先生身上,同时将神剑?辉煌隐隐挡在了身前。

好在迪什先生并没有趁机动手的想法,或者是因为他判断托马德?央森虽然遭到连续几次重创,却依然保有大部分战斗力的缘故,那道深紫色的雷电经过虓眼勋爵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对其趁机发动攻击。

深紫色的雷电散去之后,老魔法师的身影出现在李维的身边,他看也没看的比了一个魔法手势,随后一片温和的白色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年轻摄政王的身体上,“李维少爷,你感觉怎么样?”迪什先生有些担忧的开口询问。

“没……我没事!”李维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脸色因为筋疲力尽而变得非常苍白。但是身体上却没有什么严重的创伤,无非是几块淤青和擦伤而已,治愈术的那团白色光芒只持续了几秒钟时间。就全都逸散在空气当中。“迪什先生,罗德里格斯爵士……他,他究竟怎么样了……”

老魔法师的表情显得十分沉重,甚至连始终挺直的腰杆都微微佝偻起来,“很抱歉,李维少爷。”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李维很少听到迪什先生以这种语气话,顿时感到一阵难以言述的恐惧袭上心头,而当亲耳确认迪什先生随后出的回答的时候,李维更是感觉心脏一阵抽痛。[感谢支持小说]绝望充斥整个心灵,将其他的情绪全都挤了出去,连愤怒和恐惧也不例外。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我不能用谎言来宽慰你的心情,李维少爷。罗德里格斯爵士先是燃烧了死亡本源力量,又遭到托马德?央森以超凡神力进行致命一击……他的灵魂已经彻底破碎。哪怕是城堡之心的英灵殿的确在刚才收集到了几丝残魂,我也想不到能够重新将其修复的办法了。”

“不,不……迪什先生,您曾经对我过,城堡之心无所不能,一定能够让罗德里格斯爵士复活,您过的!”

李维听到一个声音发出了嘶哑的惨叫……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在同一时刻,他从心底向着已经逝去的诸神祈求,祈求能够得到帮助,复活罗德里格斯爵士,或者让时间倒流,好让这场战斗的结果能够得到改写的机会。倘若失败最终还是不可避免,至少李维还能够和罗德里格斯爵士并肩奋战,直至死神的镰刀收割掉所有的生命。

已经逝去的诸神当然无法回应李维的祈求,但是就连迪什先生和托马德?央森都没有注意到,李维的这一番默默祈祷并不是完全没有效果。就在神之殿堂较为偏远的一把绿色荆棘宝座上,一颗属于生命女神艾拉拉的神格正在放出柔和的绿光,将飘逸在虚空之中的那些丝丝缕缕的残碎灵魂缓缓吸收进去。

迪什先生缓缓的摇了摇头,那是一个非常虚弱而悲伤的动作,“灵魂的秘密已经是涉足于只有诸神才能领悟的至高领域,虽然在我所掌握的炼金术知识当中,并非对此毫无涉猎,然而被超凡神力摧毁的灵魂如何修复,显然已经超过了炼金术知识的极限……很抱歉,我没有……办法。”

“办法……我有。”托马德?央森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这位刚刚晋升的半神看上去十分狼狈,肩膀和腹部的伤势虽然已经愈合如初,但是流淌出来的许多神性血液可没有那么容易补回去。加上连续三次勉强施展尚未全部掌握的超凡神力,让他的神火已经变得极不稳定,原本被远远排拒在脑海之外的灵魂哭喊和诅咒声也变得更加高亢狂暴,丝丝不祥的暗红气息从神火无色的核心升腾出来,在托马德?央森的皮肤上勾勒出宛如蛛网一样诡异的血色纹路。“李维?史顿,我有办法能够让那名天谴骑士复活!”

李维木然的转过头来,脑海之中的绝望似乎被破开了一个裂口,虽然依然是暗沉险恶如永夜冥土,但是至少已经让他恢复了思考问题的能力。

“……要怎么做?”李维用一种介于梦呓和呢喃之间的语气,眼神空洞的宛如正在做噩梦的人。“你……如何证明?”

托马德?央森轻轻松了一口气,虽然距离神格已经是近在咫尺,但是他很怀疑有迪什先生和李维?史顿两人作梗,这咫尺距离是否就会是无法触及的天涯。“老迪什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一样可以做到;老迪什做不到的事情,已经点燃了神火的我也有希望能够做到。因为我们本来就源自于同一个灵魂,掌握的炼金术知识一般无二,而现在我已成为不朽,当然能够比区区一个传奇炼金术士创造更多和更大的奇迹……”

“其中包括修复被超凡神力?摧枯拉朽毁灭的不死者的灵魂?”迪什先生词锋锐利的打断,“托马德?央森,你准备如何去做呢?”

“首先,我必须稳定我的神火……”托马德?央森的脸上浮现起一丝痛苦的表情,金色眸子之中泛起一丝血光,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老迪什,你应该很清楚我原本的目的……现在既然无法轻易达成,那么我就退而求其次。既然不能独掌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那么把这些神职和神格分配一下也是可以的。”

“分配神格?”李维惊讶的抬起双眼,本能的想要开口反驳,但是迪什先生的话却快了一步,“这个提议听上去很有趣,也算有点诚意……”老魔法师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正是这丝怪异的感觉让李维?史顿没有开口反对,而是默默地听了下去。“……既然提议是你提出的,那么就把如何分配这些神格的方案也一并拿出,怎么样?”

托马德?央森稍微沉吟了几分钟,然后字斟句酌的提议,“修复那位天谴骑士的灵魂需要长眠导者枯希杩的神格,但是我的神火属性并非不死,而是黑暗……所以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神格也必须归我所有,以便于在其中构成平衡,至于剩下的其余神格……我们平均分配怎么样?”

“在拿走了两位强大神祗的神格之后,还叫什么平均分配?”迪什先生的语气虽然称不上恶毒,但是里面蕴藏的嘲讽味道已经浓烈到连傻子都能察觉的地步,“真是一个出色的分配方案,完全考虑到了你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托马德?央森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后化成一个很勉强的苦笑,“我居然忘记了你我是源自同一个灵魂这件事情,老迪什,看来这点话语上的伎俩没有必要拿出来了。”他一面叹息,一面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朝着旁边踱了两步,“你知道,缺少了光明与黑暗这两大神格的话,是永远无法达到至高神位,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了平衡起见,我选择长眠导者枯希杩的死亡神格,而将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太阳神格留给你们,怎么样?”

迪什先生沉吟了一下,然而就在他的注意力刚刚稍有转移的时候,身边的李维?史顿突然发出了一声语气严厉的叱喝,同时再次举起吸魂者。

“离开长眠导者的神格远一些,托马德?央森,在你能够证明你所全都没有隐瞒和欺骗之前,我不会让你碰到神之殿堂之中任何一位神祗的神格!”

72、残酷的真实,最后的牺牲(上)

李维?史顿的叱喝声响起的时候,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脚步刚好停止在一把造型古朴、表面缠绕着淡淡灰色气息的宝座的旁边,距离漂浮在空中的那颗死亡神格只有几步之遥。虓眼勋爵的金色眸子之中闪过一丝遗憾的光芒,目光在那颗神格和吸魂者锋利的剑锋面前往来扫视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苦笑着摊开双手。

“年轻的摄政王,你不必对我这样疾言厉色,在最终的谈判没有完成之前,我不会碰触这里所能看到的任何一颗神格,哪怕是蕴藏有我极为需求的光明和黑暗本源力量的神格。”

“我对你的承诺不报任何信任,托马德?央森。”李维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一丝松弛,眼底隐隐燃烧着难以遏制的愤怒,“离开长眠导者的宝座远一些,不然我会在你试图吸收死亡神格的时候,用这把吸魂者刺进你的胸膛。”

托马德?央森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不习惯被人以剑相逼,更不习惯接受退让,那滋味让他满嘴发苦。然而现在虓眼勋爵却不得不吞下苦涩,从李维?史顿的表情之中流露出的是渴望谈判破裂的纯然愤怒,托马德?央森明白自己必须低头,否则就有很大可能和自己的梦想擦肩而过。

“好吧,那么我先表达出我的诚意好了。”托马德?央森努力露出僵硬的微笑,然后向旁边走开两步,“李维?史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吗?”

“谈判的基础是彼此的信任,托马德,我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这样的共识。”李维的语气十分生硬,而且锐利如不可碰触的刀锋,“在那么多人牺牲在你的阴谋下之后,几句轻描淡写的承诺就能够让我相信你不会背弃誓约吗?”

“他不会的,李维少爷。您可以对此放心。”迪什先生用低沉而疲惫的声音说,“无论托马德?央森的灵魂之中沾染了多少黑暗和邪恶,他现在毕竟是一位点燃了神火的半神,除非他想要在自己的神职之中包括谎言和欺诈。否则他说出的每一句承诺都可以被认为是具有强大约束力的契约。”

“神祗的力量源于神职的领域,所以神祗既具有强大到凡人所不可思议的威能,同时也受到凡人所无法想象的严厉约束。”托马德?央森补充说,“我可以用我的神火发誓,只要谈判的结果受到我的认可,就一定会遵照执行,不打任何折扣的执行。”

李维用几乎可以说是刻骨仇恨的目光死死注视着托马德?央森的表情。眼底宛如燃烧着两簇冻结的火焰。即使是虓眼勋爵已经成就不朽的生命,依然被看得全身皮肤微微刺痛,脖颈上的汗毛都有种耸立起来的感觉。

足足过了一分钟之后,神之殿堂当中才再次响起李维?史顿语气僵冷的声音,“既然是这样,那么我同意进行一次谈判……用你的神火发誓吧,托马德?央森。”

虓眼勋爵勉强自己报以微笑,随后举起右手。“我发誓,以胸膛之中燃烧的神火发誓,托马德?央森绝对遵从于……”

“用你的真名发誓。而不是托马德?央森这个可怜的名字。”迪什先生谨慎的打断说,“或者说你准备用这个名字封神吗?”

虓眼勋爵眯起眼睛,随后轻轻点了点头,“托马德?央森,我打算就用这个名字封神,老迪什,你该不会以为我准备和你共享同一个名字吧?那恐怕会导致信徒们无所适从啊。”

迪什先生严肃的点了点头,语气显得有些反常,“看来你是准备放弃过去的一切了,托马德。包括所有恩怨情仇,以及……曾经坚守的誓言和希望。”

虓眼勋爵放声大笑起来,“当然,过去的一切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吗?”他在空中握紧右手,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拳头,“沉湎于过去只是弱者发出的悲泣。只有把握住现在的机会,才是真正的强者所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恐怕不知道忘记过去究竟意味着什么……”迪什先生轻轻叹息了一声。

“意味着我已经成就不朽,而你还是一缕勉强苟延残喘的残魂。”虓眼勋爵的嘴角微微一斜,露出一个不屑一顾的假笑,“好了,现在让我们开始进入正题吧,时间并不宽裕,无论是对于你们还是对于我来说,都是这样。”

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脸上再次闪现过一丝异样的殷红,随后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在他的胸膛之中,那团原本呈现出完全透明无色的神火已经被无数根细微的血丝所布满,以至于一眼看上去居然有些像是淡红色。阵阵微不可闻的哀嚎和咒骂从每一根血丝之中传出,汇聚成惊心动魄的声浪,轰然撞击着托马德?央森的心防。

“首先我必须承认……很多事情的背后都有我的身影在推动,无论是魔灾提前降临、光耀神殿坐视不理,还是亚瑟王国王军那次悲惨而令人意外的崩溃,都是我一手促成的。”托马德?央森用平静而轻柔的声音开始了他的叙述,“还有一些事情并非我的谋划,但是由于最终会对我有利,我也尽可能在其中给予其方便。尤其是当那位强种大公劳尔?亚当斯找到我,并且提出让我取代魔山伯爵格雷果,成为新的死神骑士团团长的时候,简直让我难以遏制心中的激动。”

“所以你暗杀了克莱门农?格雷果伯爵?”李维用干涩的语气问。

“我不认为那是一次暗杀,李维,虽然我并没有给格雷果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托马德?央森斟酌着语句回答说,“格雷果伯爵的实力只能说是不错,傲慢和残忍让他早已认识不到什么是真正的强大,即使是在死神骑士团内部,反对他的声浪也已经不小。既然结果已经确定,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呢?”

“你不配做一位骑士。”李维冰冷的表示。

“我想也是。”托马德?央森点了点头,“不幸的是,那些真正的骑士总是死得太早,当看到许多这样的人死于非命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应该怎样去做了。”

李维恨恨的咬紧牙关,“现在需要的是谈判成功,而非让其破裂。”他在心里提醒自己,“罗德里格斯爵士复活的契机还要放在他的身上。我必须从对方的虚伪言辞之中听到掩藏于其中的真正意思。”

“我相信我们可以暂且放下对于彼此的偏见,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放眼未来才是强者所需要考虑的问题。”托马德?央森挥了挥手,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来,“李维?史顿,拥有另一半炼金神域和暗日神器?吸魂者的你,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和我一道掌握这个世界。并且想方设法将世界从毁灭的边缘拖回原来的轨迹。”

李维?史顿有些惊讶的皱紧眉头,他没有想到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托马德?央森却还在用世界即将毁灭这样的谎言来欺诈。“这不是谈判的好态度,托马德?央森,提出这样可笑的理由,你在为你曾经的阴谋进行拙劣的洗白吗?”

“这个世界的确出现了很大的危机,李维少爷,关于这一点。托马德并不是在巧言欺诈。”迪什先生语气认真的插口说,“两百多年之前,黄金龙王拉格朗日以同样的理由发动了席卷整个世界的龙之战争。不过他的做法太过残忍暴虐,最终在大陆上各个智慧种族的一致反抗之下,巨龙帝国灰飞烟灭,而拉格朗日也战死在天之断层。”

李维的目光闪动了两下,虽然他竭力想要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然而眼底依然流露出震惊的情绪,“居然是真的,迪什先生,这个世界难道已经快要毁灭了吗?”

“时间没有托马德说的那么紧迫,不过应该也无法超过五十年。”迪什先生轻声回答说。“神之领域已经太久没有主人了,诸神放弃这个世界之前留下来的神器大多数都已经破损,而神格也因为无法汲取到信仰力量而被严重削弱。这片星海看起来还是壮阔无边,然而我能够感觉到比起拉格朗日试图封神的那个年代,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二左右。”

“只是神之领域的面积缩小了吗?老迪什,你该不会没有感觉到吧?蕴藏在这片星海之中的规则也变得虚弱起来。甚至连对于炼金神域的排斥和压制也变得非常微弱了。”托马德?央森伸出右手,让一团淡淡的白光在掌心缓缓浮现出来,随后逐渐改变成其他颜色。这个动作在神之殿堂中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几束光芒从距离虓眼勋爵最近的光耀之主神格、长眠导者神格和生命女神神格上射出,不过却虚弱纤细的几乎难以察觉,很快就散逸在虚空当中。

“看到了吗?失去了信仰力量的滋养之后,诸神遗留下来的神格已经变得如此虚弱,连本能的反应都成了这个样子。”托马德?央森散去了手中那团彩色光芒,随后转向李维?史顿,“这就是你所看到的残酷的真实啊,李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正在走向终点,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李维沉吟了几秒钟时间,随后扬起双眉,“既然神之领域的衰弱是由于诸神离开的时间过长的原因,那么只要让这些神格各自拥有新的主人,不就可以将世界从毁灭的边缘拯救回来吗?”年轻的摄政王语气显得有些激动,然而却换来了迪什先生的默然无语和托马德?央森的一声嗤笑。

“哦,真是一个好主意!”虓眼勋爵装作兴高采烈的表情开口说,“但是李维?史顿,你该不会忘记诸神抛弃这个世界的原因了吧?正是因为不愿意与即将崩溃的世界同时毁灭,诸神才放弃神格和神职,前往多元宇宙的其他世界,这其中必然会和当地的神祗发生剧烈冲突,甚至因而陨落也并非不可能,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拯救这个世界吗?不,他们想过,而且也进行过计划,可惜最终却将世界的崩溃之日大大提前。”

“差不多就是这样。”迎着李维投来的询问目光,迪什先生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感到绝望的诸神离开了这个世界,而察觉到这件事情的传奇强者们则按照各自的想法,做出了不同的反应。炼金之神莫提——一位来自侏儒族的伪神提出了建造炼金神域来替代已经濒临毁灭的神之领域的计划;而几乎与此同时,龙族共主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则准备吞噬诸神遗留下来的所有神格,掌握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规则,达到永恒不灭的地步。”

李维的心里浮现起一种不祥的预兆,“炼金神域……吞噬神格?迪什先生,您说的该不会就是龙之战争的真相吧?”

“是的,这就是龙之战争的真相,而清楚这个真相的人,除了源自同一灵魂的我和托马德?央森之外,就只有参加过那场战斗的炽天使瑞斯特?鲁滨逊和焚灭龙王达里迦略知一二了。”迪什先生苦笑着回答说。

“那么……既然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得以延续下去,为什么最后的结果却变成了……那样呢?”李维好不容易才把“自相残杀”之类的字眼吞进肚子里面,不过脸色依然显露出不甚赞同的味道来。

“这是生存下去的必要手段,李维?史顿,我们已经无法拯救这个世界,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拯救我们自己。”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大声宣布,“诸神没有做到的事情,我们可以用炼金神域来做到,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和炼金之神莫提的计划都不可能成功,然而将两个计划合而为一,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了。”

“你准备怎么做?”李维语带怀疑的提出了问题,“托马德?央森,你有什么计划?”

“我们可以重新融合炼金神域,并且将诸神的神格融入其中,这样一个具有全部规则的炼金神域可以被延伸到极为广阔,甚至容纳数十万人都没有问题。”托马德?央森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狂热,而且富有煽动性,“我们可以将炼金神域作为庇护所,选择忠诚于我们的信徒进入,保护他们度过漫长的世界毁灭和重生的过程,然后成为新世界的原初诸神!就像是父神和他的眷族一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73、残酷的真实,最后的牺牲(中)

与双眼燃烧着狂热火焰的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相比,李维?史顿的表情之中没有夹带着一丝暖意,他默然无语,注视着面前的虓眼勋爵,目光宛如北境大雪山绝巅上亘古不化的寒冰一般冷彻心底。

“多么……讲求实际的说法啊,托马德。”几十秒钟的沉默之后,年轻摄政王语气冰冷的开口,他的胸膛之中燃烧着炽烈的怒火,而且完全不准备掩饰这一点。“选择忠诚于我们的信徒进入作为庇护所的炼金神域……那么其他人要怎么办?德尔德斯、西吉士、亚伯拉罕……以及大陆上诸多智慧种族和部落,你的计划里面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

托马德?央森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表情,“真是可笑,李维?史顿,想不到你还抱着这样幼稚的念头。将整个世界从毁灭的边缘拯救回来,这当然是非常理想的结局,然而却也是最不可能达成的结局。当初诸神为什么要放弃这个世界?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即使是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和炼金之神莫提,想要打造的也只是一处保护自己以及少数幸运儿的避难所而已!”

李维没有马上开口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迪什先生。老魔法师的脸上先是露出了沉思的表情,随后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李维少爷,托马德是对的,我们恐怕无法拯救所有人。”

李维眼底流露出的神情在那一刻实在是难以描摹。“迪什先生,您也赞同这样做吗?毁灭掉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希望,用以换取少数人生存下来的机会?这种做法可和您一贯教诲我的信条背道而驰了啊!”

老魔法师沉默不语,只是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晦暗,而且肌肉也随之痛苦的抽搐了两下,好像是胸膛被某种无形而锋利的刀刃刺伤了一样。[]

“那么你想怎么办?”托马德?央森突然暴怒的吼叫起来,“李维?史顿,请你告诉我,除了我刚才说的这种办法之外,你还能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李维转过了头来。最开始的时候,年轻的摄政王脸色冷若冰霜,不过随后就缓和下来,连语气也变得真诚而温和。“我想做的恐怕正是你所不愿意看到的,我想要一些人——踏入传奇领域,接触到本源力量的人——背负起诸神遗留下来的重担,重新理顺和构造诸多神力规则,让神之领域的星海绽放出新的光芒。我想要让这个世界在最终崩溃之前能够延缓更多的岁月。直到有人能够拯救这个世界免于末日的衰亡。”

“愚蠢!”托马德?央森忍不住高声呐喊起来,“愚蠢而天真的想法!你难道以为你比曾经掌握这个世界千百年之久的诸神还要睿智?你要清楚,这个世界即将崩溃的理由并非因为诸神突然离开,而是诸神离开的原因是这个世界即将崩溃!”

“我知道。”李维回答的语气甚至是平静的。

“而且并非没有人为此做过努力,黄金龙王拉格朗日和炼金之神莫提都因此而陨落,他们可不是刚刚点燃神火的半神。而是拥有上百年信仰积淀,已经初步形成独立神职的次神!那种威能,绝非凡人所能想象!”

“我明白。”李维轻轻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坚定如故。

托马德?央森的脸色变得极为可怕,金色双眼之中闪烁着从刚才开始就未曾熄灭的血色光焰。“那么你还想重复他们已经被证明行不通的道路?而且更加异想天开……重新背负起诸神遗留的重担?哪怕你能够将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诸神重新找回来,也无法阻止这个世界步入衰亡!”

“我必须试一试……”

“什么?”托马德?央森张大了嘴巴,眸子之中的凌厉光芒突然变得混沌起来,“你说……你必须……”

“我必须试一试,托马德?央森。”李维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语气和表情上都显得非常认真。“正如你和迪什先生刚才所说,神之领域在失去了诸神的庇佑之后,正在迅速衰退,而神之领域的衰退加速了世界走向衰亡的进程,如果现在能够让诸神的光辉重现,那么必然会减慢世界衰亡的时间……”

“然后所有人都会为这个世界陪葬!”虓眼勋爵厉声打断说,“李维?史顿,你实在是太固执了。虽然你现在还没有真正触及到传奇强者的门槛。但是拥有炼金神域的你今后必然能够和我一样,并肩站在一切道途的巅峰。凡人对于不朽者来说算得了什么?即使是精灵和巨龙这样长寿的种族,也必然有**腐朽、灵魂消散的那一天,更不要说是只有几十年寿命的人类了。为那些生命短暂的卑贱蝼蚁而牺牲自己不朽的生命,这样做……值得吗?”

“我不知道我的做法是否真的能够拯救我们的世界,但是我知道你的做法,是牺牲世界来延续一小撮人的生命。”李维平静的耸了耸肩,“托马德?央森,你没有资格做出这个选择。”

“那么罗德里格斯爵士呢?你这样做的话,罗德里格斯爵士可就没有复活的机会了。”虓眼勋爵迅速将话题换到了另一个方面,金色眸子之中溢满了悲悯之色,“李维?史顿,你在作出选择牺牲的时候,是否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呢?”

年轻的摄政王眼底闪过一丝沉痛,嘴唇也随之紧紧抿了起来,就在托马德?央森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李维?史顿心中的弱点,准备趁胜追击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一双坚定而透彻的眸子。

“给了我姓氏的那个人不会喜欢你的提议,托马德。”李维一字一顿的回答说,“他虽然已经成为**腐朽的不死生物,但是灵魂却从来没有过任何动摇,哪怕是在被邪恶的巫妖所操纵的那个时候,依然坚定而执着的走上自己所选择的道途,为此不惜自我毁灭。”

托马德?央森脸色难看的后退了一步,随后又是一步,“这简直……太愚蠢了,太愚蠢了。”他喃喃自语,随后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狰狞的微笑,“不过我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和这样愚蠢的家伙谈判呢?李维?史顿,你就和你的愚蠢理想一起毁灭吧!”

“不好!”迪什先生霍然抬起头来,双手同时张开,丝丝深紫色的电芒凝聚成令人不敢直视的霹雳强光,“那个位置是……”

轰然巨响将迪什先生后面的话全部淹没其中,蕴藏着信仰之力的深紫色霹雳从老魔法师的十指指尖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雷电怒涛席卷整个神之殿堂。就连李维?史顿都不得不闭上眼睛,并且扭过头来躲避耀眼的光芒,然而在雷电怒涛消失之后,露出的却是托马德?央森毫发无伤的凛凛身姿。

“这不可能!”迪什先生的惊讶完全是发自内心,甚至连因为释放出过强电流而焦黑的指尖都忘了治疗,“托马德?央森,你刚刚以你的神火起誓,在谈判得到结果之前,绝对不会去染指任何一位神祗的神格!”

“是‘在最终的谈判没有完成之前,我不会碰触这里所能看到的任何一颗神格’,我刚才就是这样说的。”托马德?央森的笑容由微笑逐渐演变成大笑,甚至连身体都随着笑声前仰后合起来,“在神之殿堂之中,并没有诸神之父、神上之神、至高无上者的宝座,这难道不令人感觉到奇怪吗?没错,这里就是父神的宝座所在之处,也是我想要取得的唯一一件瑰宝,无法用普通方式发现的——神上之神的神格!”

伴随着托马德?央森的大笑,整座神之殿堂开始震颤起来,围绕着神之殿堂中心的那些诸神之宝座泛起五颜六色的光芒,每一种光芒都对应着一颗漂浮在空中的神格。离奇而宏大的声音充斥在神之殿堂的每一个角落,似乎是千万信徒正在虔诚的进行祭拜仪式,虽然无法听清声音的内容,却带有一种无比伟大、无比庄严的压迫感。而在虓眼勋爵的头上,降下的则是一道道淡淡的白光,冲刷着他的躯体,洗涤着他的灵魂,随后缓缓结成了一团白色的虚影,看上去仿佛就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茧子!

“这才是我真正的计划,黄金龙王拉格朗日的构想太过粗糙,而炼金之神莫提的渺小的构想更是不值一哂,没有任何蝼蚁值得我花费精力来拯救,炼金神域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而已。”托马德?央森的双眼之中放出烁烁精光,原本已经遍布全身肌肤的血色细丝在白色光芒的冲刷下正在迅速变淡、消失,“为什么我要和你们分享宝贵的神格和神职?为什么我要和你们共同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

“原来是这样……托马德?央森,你想的果然比任何人都远……”迪什先生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李维从未看到过老魔法师的神情会变的如此惊恐和衰弱,“神上之神,你想要的是吸收整个神之领域,然后……成为这个世界的唯一主宰!”

“一点都没有错,老迪什,看来你的头脑还没有彻底腐朽。”虓眼勋爵再次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狂笑,声音回荡在神之殿堂高高的穹顶之下,“我将成为这个残破世界的主宰,但是并不准备徒劳无功的试图拯救,而是加速世界崩溃的速度!在这个世界崩溃的那一瞬间,我将吸收足够多的力量,然后成为新生世界的创世之神!”

74、残酷的真实,最后的牺牲(下)

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的野心实在是令人惊愕,李维?史顿足足有好几分钟说不出话来,而当年轻的摄政王从惊愕之中恢复过来的时候,眼底立刻流露出强烈的怒意。“你休想,托马德?央森!这个世界绝不会因为你的野心而毁灭!我们一定会阻止你……”

“敢问你要用什么来阻止?”光茧之中传出托马德?央森充满嘲弄味道的声音,“今天你们并非没有阻止我的机会,然而胜利的时机稍纵即逝,当我已经成功融合神上之神的神格之后,你们还有什么手段能够破坏我的计划吗?”

虓眼勋爵的声音如同雷鸣一般震撼着神之殿堂,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怒涛激流般的恐怖压力,光芒在扭曲,寂静在尖叫,难以理解的规则形成无数残片四下飞散,每一片都带有无比明亮、令人无法直视的强烈光芒。

李维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强行逼迫自己在铺天盖地的神威面前站稳脚跟。“正义在我这一方!”他在心底狠狠的告诉自己,“我必须永不屈服,绝不软弱,只有最为坚固的礁石才能抵挡海浪的冲刷;只有最为坚固的心灵堤防,才能阻止黑暗的侵蚀。”

“真是顽固的家伙。”托马德?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你的顽固对于我来说,只是令心情变得愉悦的把戏而已,不管你是抵抗还是放弃,对于吾来说有什么区别呢?你会在啜泣之中被毁灭。或者在绝望之中向吾卑躬屈膝,前者你将以灵魂的姿态侍奉吾,而后者你可以活下来,只要匍匐在吾的脚下祈求宽恕,吾就会看在曾经同为炼金神域碎片的所有者的份上,让你的生命得以存留。”

李维的身体在越来越猛烈的颤抖着,恐怖,令人绝望的恐怖正在丝丝缕缕的渗入他的躯体,即使是他用尽全力进行抵抗,甚至连脑海之中都沸腾起炽热的痛苦。却依然无法阻止这种无孔不入的渗透。

年轻的摄政王不知道自己能够抵抗多久,来自神祗的威严正在摧毁他的心防,或许在几秒钟之后,他的整个心理防线就会彻底崩溃,随后失去意识和生命。但是他至少清楚一点,那就是自己绝不会向那颗散发着无限威严的光茧屈膝下跪,即使是死亡也无法让他低下头颅。

因为这是在神祗面前所能保留的属于人类的最后尊严。

“不,你做不到。”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说。随后李维感到那种恐惧和痛苦像是潮水一样从自己的身体之中退了出去,那种令他感到窒息的威严也消失大半。“托马德?央森,你不要妄想能够攫夺李维少爷的灵魂,更不要妄想让他向你臣服!”

“滚开吧,老迪什!”托马德?央森轻蔑的回应说,“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在不朽的吾之伟大力量的面前,只有一缕残魂的你完全无能为力,还是马上滚到时空的缝隙之中,为自己能够苟延残喘而庆幸吧!”

迪什先生撑起的半透明护盾在神威的冲击下簌簌颤抖,但是老魔法师的表情在凝重之外。却还有着一丝独特的坚定。“想要让我滚开?没那么容易,托马德?央森,先打破这个再说吧!”

下一瞬间,一片虚无包裹了李维?史顿的所有感官。白色的光茧不见了,迫人而来的神威怒涛不见了,就连神之殿堂也不见了。这片虚无之中没有实体。没有光明,也没有黑暗,眼前只有无尽的混沌灰色,让李维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如果不是心跳的声音正在一下下传入耳中,李维真会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长眠导者枯希杩的永夜国度,只有死亡才会带来如此纯粹的宁静,就连刚刚踏入神之领域的时候感受到的那种感觉都有所不如。

“迪什先生,您在哪里?”

迪什先生的声音传入这一片虚无之中。“我在这里,李维少爷。”

“迪什先生,我为什么看不到您?”李维有些焦虑的游目四顾,他凭借着记忆垂下手去,手指从剑柄上划过,随后牢牢将其抓住,“这里不是神之殿堂,也不是城堡之心……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临时制造的炼金空间,寿命只有几个小时而已,而且没有光,没有暗,除了空气之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迪什先生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不过让李维感到阵阵忐忑不安的是老魔法师的语气,那其中并非含有诸如懊丧、焦虑和绝望之类负面情绪,而是一种已经有所觉悟的淡然。

“李维少爷,请你放心吧,这个炼金空间唯一的优点就是足够坚固,以数千标准单位的信仰之力形成的无形护盾模拟了晶壁的超高强度,根本不是一个还未真正融合创世神神格的伪神所能击破的。”迪什先生的声音继续述说着。

“您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李维忍不住大叫起来,“迪什先生,您为什么要花费众多信仰力量来制造这个防御力强悍的炼金空间?难道我们已经没有机会阻止托马德?央森的野心了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宁可……”

“还有机会,李维少爷,你还有机会。”迪什先生打断了李维的叫喊,语气之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慰,“现在你要好好听我说,留给我们交谈的时间不多,虽然这个炼金空间能够减缓时间的流逝,然而托马德?央森很快就能够将时间流速重新恢复。”

李维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下意识的知道迪什先生能够看到自己的动作,虽然自己完全看不到迪什先生究竟在什么地方。

“托马德?央森吸收创世神神格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而完全融合的时间要花费更长,甚至需要以年来计算。但是如果等到他开始融合神格的时候,一切就太晚了,那时的托马德?央森已经等于半个创世之神,整个神之领域都会因为他的随意念头而变幻和消亡。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误的话,离开这里之后,你大约还有七天时间进行准备,然后再次打开裂隙,进入神之领域。”

李维皱起眉头,“离开……然后再次进入?”他有些怀疑的重复了一遍。“迪什先生,通往神之领域的裂隙只有点燃了神火之人才能打开,我们要怎样重新返回这里?”

“当然是点燃神火,除此之外,别无他途。”迪什先生轻描淡写的回答说,“我在城堡之心里面已经留下了运用信仰力量制造神火的办法,进入神之领域之后,我就一直在做这件事情。但是你必须牢牢记住。普通的传奇强者并未拥有点燃神火的资格,他们所掌握的本源力量不够雄厚,一旦神火的种子在他们的胸膛之中燃烧起来,就会将他们那点可怜的力量全部榨干,随后连肉体和灵魂也一同焚烧殆尽。”

李维需要花费全部意志力才能压制住自己发出尖叫的冲动,这当然很困难。“制造神火……诸神在上,迪什先生,城堡之心居然还有这种功能?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早一些制造出神火来?即使是其他人没有成功点燃神火的把握,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总应该有吧?”

“城堡之心原来没有这种功能,但是进入神之领域之后就有了。”迪什先生语气急促的解释说。“李维少爷,当初炼金之神莫提设计炼金神域的时候,就是想要用其替代已经开始衰败的神之领域,而制造神火只是神之领域之中一种普通的功能而已。城堡之心已经复制了部分神之领域的功能,但是消耗的信仰力量要远远大于神之领域。”

李维有些呆滞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七天时间。你要做到很多事情,整合大陆上所有强者,将他们组成一支强大的军队,而传奇强者将是这支军队的前锋,也是进入神之领域的核心力量。你要尽可能的收集信仰力量,制造尽可能多的神火,焚灭龙王达里迦是点燃神火的最佳人选,但是成为半神的传奇强者数量越多。最终胜利的机会就越大……李维少爷,你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迪什先生,但是……您呢?”

“我必须留在这里,托马德?央森想要顺利融合创世神的神格,我要让他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迪什先生用近乎于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说。

“不……看在父神的份上,迪什先生,这太危险了,而且我需要您的指导……”

“李维少爷,这是我的战斗,我必须去进行这场战斗,哪怕是结局早已确定,牺牲不可避免。”迪什先生轻声说,李维甚至能够想象出老魔法师脸上浮起微笑的表情,“现在的您已经完全是一位合格的领袖,不再需要一个老家伙在身边指手划脚了。不过在临别之前,有一句话请您谨记在心,我们每一个人,在命运的拨弄下都是渺小的棋子,然而棋子也有棋子的尊严,至少可以选择自己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退场。”

“迪什先生!”李维大叫起来,然而这个时候,周围的空间似乎正在发生奇特的改变,混沌的灰色开始变得色彩丰富起来,随后空间开始扭曲崩塌,似乎是神之领域正在变得狂暴无比,想要将这块嵌入肌体的入侵者排挤出去。在短暂的僵持之后,一声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巨响在李维?史顿的耳畔炸响,随后他的身体感到一阵轻松,似乎漂浮起来,随后又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漆黑当中。

就在李维的意识近乎于停滞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极为熟悉,却又遥远到不知发自何方的声音。

“李维!感谢诸神,真的是李维!你没事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弗莱希尔……”李维用低如呓语的声音说,“我……没事……”随后他的意识沉入黑暗深渊当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75、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

深沉、无尽的黑暗渐渐变幻为灰白色,随后继续提升亮度,最后明亮到李维不得不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视野从模糊渐渐转为清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塔尔隆要塞某间屋子的石砌天花板。年轻的摄政王正想坐起身来,然而却突然感到从骨头里面传来一阵酸痛,让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软弱的呻吟。

这声呻吟显然是惊动了屋子里面的其他人,顿时有好几张面孔挤进李维的视野,让他感到有些眩晕。“弗莱希尔……是你,还有……达里迦陛下、欧西里斯侯爵和英格拉姆总团长……”

“李维,先不要动。”弗莱希尔女王的声音显得十分惶急,不过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喜悦,“你已经躺了十二个小时,身体冷得吓人,连碰一下都感觉会冻伤手指et似的……就连波伐瓦大主教和贝利亚副总主教都不敢保证你是否能够醒过来!来人啊,让几位主教大人马上过来!全部!”

“不,弗莱希尔,我没事,没事……”李维握住了弗莱希尔伸过来的双手,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将身上的冷意渐渐驱散。“我想还用不着主教们的治愈神术,因为迪什先生……”他的声音骤然消失,仿佛脖颈被铁钳子夹住,而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弗莱希尔,告诉我,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我的?还有其他人出现吗?”

“李维,听我说,请你千万冷静下来。”弗莱希尔的语气显得有种哀伤的味道,与李维相握的双手增加了好几倍的力气,似乎想要将他牢牢抓住,而不会消逝在虚空之中。“那道通往神之领域的裂痕关闭之后,亡命隘口两侧的岩壁就发生了非常彻底的大坍塌,而达里迦和英格拉姆他们始终守在那里,直到看见一颗近乎于无色的光球突兀的浮现在天穹之上。然后缓缓飘落下来。”

“我就是被那颗光球送回来的?”李维闭了一下眼睛,他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已经僵硬的不能动弹,根本挤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我……一个人吗?”

“是的,只有摄政王阁下您自己……还有这个……”绿狮子欧西里斯侯爵在一边接口说。同时将用亚麻布条紧紧包裹的两段残碎剑刃和半截木雕手杖双手托起,送到了李维的面前。“这是光球散开的时候,放在您身边的东西……应该是腓特烈大师和罗德里格斯爵士的遗物吧?”

李维根本没有听见绿狮子的后半段话,从那两样东西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起,他的全部心神就都凝滞住了,视野中只留下了焦黑暴突的半截木杖和犹自闪烁着点点星光的断剑。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木杖,放在床上。然后将两截断剑放在木杖的旁边。“迪什先生……罗德里格斯……”年轻的摄政王嘴里发出的声音近乎于哽咽和呢喃之间,手指et在触碰断剑的时候被划出一道血痕,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依旧轻缓的抚摸着这两件已经损毁的武器,仿佛生怕打扰到寄宿在上面的英灵的安眠。

房间里面的气氛近乎于凝固,就连焚灭龙王达里迦和断罪之剑英格拉姆总团长都紧紧抿着嘴唇,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严肃而悲伤的表情。前者的眸子之中透出些许茫然,似乎在回忆着数百年前与迪什先生有关的往事;而后者则完全是被这种气氛所打动。忘记了曾经敌对的立场,以一名光耀护教骑士的身份对英勇牺牲之人寄予哀思。

房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一股冷风打着旋儿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火焰摇曳闪烁,劈啪作响。“摄政王阁下!”一个粗豪的大嗓门随即响了起来,“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和佛洛尔萨王国的腓力二世陛下一起前来,要求您予以接见……”

“德拉巩逊……”李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木杖和断剑,用沉浸在噩梦之中无法清醒的虚弱语气吩咐说,“我不想见他们,请他们回去吧。”

“但是,摄政王阁下……”

“我说请他们‘滚’回去!”李维骤然狂怒的断喝一声,双眼抬起,目光酷毒厉烈。仿佛像是一只择人欲噬的凶恶魔兽,“德拉巩逊,你听不懂吗?”

钢拳骑士几乎是本能的挺起胸膛,用手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护胸甲,“遵命,李维阁下。我这就去让他们滚!”

“等一下,德拉巩逊分团长。”弗莱希尔女王急忙开口阻止说,“请你对赞多拉大公和腓力二世陛下致以歉意,就说李维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非常虚弱,请他们稍后再来。”

钢拳骑士德拉巩逊挠了挠头上又粗又硬的短发,“我知道怎么做了,女王陛下。”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凶狠的笑容,“这活计还是推给威尔普斯大人去比较好。”

目送着德拉巩逊踏着沉闷的脚步离开,弗莱希尔转过头来,眼底充满担忧的看向李维,“李维,我知道腓特烈大师和罗德里格斯爵士对你很重要,他们的牺牲让我同样感到悲痛,但是现在还有比缅怀逝者更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李维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心中的伤口远未愈合,根本连安慰的触碰也都会带来无法承受的痛楚,“弗莱希尔,这些我都知道……请先让我静一静,十分钟就好……先……”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有透明的水迹蜿蜒而下。

“弗莱希尔陛下,我想摄政王阁下的话很有道理,我们是否先回避一下?”欧西里斯侯爵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建议说。

弗莱希尔女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首先站起身来。房间里的其他人跟在女王陛下的身后鱼贯而出,就连一向桀骜的焚灭龙王达里迦都没有提出异议,而且还在最后一个走出房间的时候,回手将房门关好。

当房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关闭的时候,李维终于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啜泣,喉咙里面咯咯作响,曾经发誓永远不会流淌的泪水打湿了衣襟。他的双手痉挛着握紧木杖和断剑,直到鲜血浸透两件残破的武器,都没有放开双手。“迪什先生、罗德里格斯爵士,还有亚当斯……请容许我此时此刻的软弱……走出这间屋子,我会竭尽所能为你们报仇雪恨,一定要让那位野心家托马德?央森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由于在昏迷之中已经浪费了十几个小时,李维用于放纵悲痛情绪的时间甚至连十分钟都不到,当年轻的摄政王推开房门的时候,围在门外的众人都惊讶的发现,李维?史顿的双眼虽然还隐隐泛着红肿,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容,只有紧紧抿起的嘴角微笑不再,而是透出一丝冷酷的坚毅。

“达里迦陛下,奥古斯都陛下。”李维的目光扫视众人,随后叫了两位龙王的名字,“请你们集结全部成年的火钻巨龙和翡翠巨龙,以及所有附庸龙族,这个世界……不,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全力以赴的帮助。”

翡翠龙王奥古斯都的脸上还没有什么表现,但是焚灭龙王达里迦已经皱起眉头,脸色同时沉了下来,“李维?史顿,我想知道你这样做的理由——或者说,神之领域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达里迦陛下,但不是现在,而是在整个大陆的强者全部集结之后。”李维的语气带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威严,达里迦疑惑的眯起眼睛,就在很多人担心他会勃然大怒的时候,焚灭龙王却向后退了半步,随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很奇妙的感觉,我知道了,李维?史顿,火钻巨龙一族会听从你的调遣。”

翡翠龙王奥古斯都有些奇怪的打量了焚灭龙王一眼,随后同样点头说,“翡翠巨龙一族永远是你的盟友,李维?史顿,集结的地点在什么地方?”

“就是这里,塔尔隆要塞。”李维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随后又把目光转向站在弗莱希尔女王身边的铁卫骑士之首,“欧西里斯侯爵大人,我需要你和奥古斯都陛下一道前往月语森林,请求精灵王廷出兵相助。”

欧西里斯侯爵线条姣好的眉峰微微一挑,“恕我必须得到您的明确理由,精灵王廷虽然与您签订了盟约,但是您也知道精灵一族的实力目前并不雄厚,尤尼肯?菲泽尔德大师和战舞者团队已经在您的麾下效命,银飞马骑士团和生命女神神殿的德鲁伊也有三分之一暂时加入亚瑟王军,您还需要精灵王廷派出多少支援的部队呢?”

“全部,欧西里斯侯爵,是精灵王廷能够抽调的全部力量。”李维的语气锐利如皮鞭破空而过,“请务必与精灵女王陛下言明利害,即将进行的是一场关系到世界存亡的战斗,我们所要对付的不是凡人,而是一位神祗,不是阿穆尔?海德拉斯和尼古拉斯教宗那样的半神,而是已经吸收了创世神神格的真正神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76、末日将临,不和谐的声音

“艾拉拉在上,摄政王阁下,您说的是创世神的神格?”精灵天骑士被李维?史顿说出的这个惊人情报骇得全身一震,秀雅的脸庞变得一片惨白。[]这不能说是欧西里斯侯爵的心理脆弱,实际上在场的众人除了焚灭龙王达里迦还能勉强维持镇定自若的外表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副惊骇欲绝的样子。

“关于细节的问题我不想多说,欧西里斯侯爵,请你务必将口信原原本本的转告给精灵女王陛下,精灵的闭关锁国无法拯救自己,如果我们最终失败了,整个世界都可能会毁于一旦。”李维用前所未见的严厉语气告诫说,随后目光扫向他要吩咐的最后一个人。

“摄政王阁下,您的仆人巴米利扬随时等待您的吩咐。”陪同弗莱希尔女王前来塔尔隆要塞的亚瑟王国宫廷总管深深鞠躬,动作优雅而迅速,等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完全脱下了原本那副佞臣的伪装,血色双眸之中蕴藏着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我要让大陆诸国都得到同样的信息,这个世界正在遭遇一场前所未见的巨大灾难,只有同心戮力,才有可能挽救我们的命运。”李维沉声吩咐说,“巴米利扬总管,我要你去做这件事情,有没有信心完成?”

“这很困难,摄政王阁下。”巴米利扬总管用他特有的柔和声音回答说,“我可以拜托宫廷学者们抄写成百上千的信件。我可以派出全部的信鸽和大乌鸦作为信使,将这些信件送到大陆上每一位国王和大公的面前。但是我无法让他们相信这是唯一的办法,或者说没有这么快。”

“把所有证据都罗列在那些信上,告诉依然沉浸在歌舞升平的家伙们,这个世界即将遭到巨大的创伤,甚至是末日将临。”

“恐怕依然没有什么用处,摄政王阁下。[]”巴米利扬总管直言不讳的回答说,“亚瑟王国目前与大陆上许多国度都没有建立真正的外交关系,大部分信件根本就不会交到国王和大公的手中,而就是那些侥幸被看到的信件。也会被那些人当成是危言耸听的无稽之谈。废纸篓就是这些信件的归宿,哪怕是等到末日预兆出现在头顶上,还是会有许多人固若罔闻,一心当起缩头乌龟来呐。”

“那么就动用不眠之眼情报网的独特手段,包括我曾经明令禁止的那些。”李维的语气之中没有一丝动摇,“巴米利扬总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任何手段。”

“当然。摄政王阁下。”宫廷总管看上去似乎有些吃惊,不过随后嘴角就扬起一丝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的暗杀和流言比一百言辞恳切的信件都更能打动人心,但是……您不是最厌恶这些黑暗的勾当吗?”

“现在没有留给我选择手段的时间,巴米利扬总管。”李维有些勉强的苦笑了一下,“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世界末日的消息传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所需要的人力物力,可以由你任意抽调。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

“悉听尊愿,摄政王阁下。”巴米利扬总管再次恭敬的鞠躬。双眼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光,“能够在几年之后重操旧业,这可是让我这位情报大臣感到万分荣幸呐。”

“很好,那么请诸位马上分头进行,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迪什先生……在最后的时候曾经对我说,七天之内。如果我们无法阻止托马德?央森的野心,那么这个世界就注定消亡在他的阴谋之下。”李维提高声音,目光炯炯的环视众人。“此外,通知驻留在塔尔隆要塞的各国联军,半小时后,在主楼的会议室将召开一场军事会议,要求团队长以上的军官全部参加。”

只要有十个人以上参加的会议,在开始讨论的时候就会显得相当嘈杂。而在好几个王国的上百名团队长济济一堂的时候,喧闹声更是几乎都要穿透塔尔隆要塞主楼以厚岩砌成的屋顶。已经和亚瑟王国签订秘密盟约的德尔德斯王国还好一些,不久前还处于敌对状态的佛洛尔萨王国和西吉士王国的骑士们全都脸色僵硬的看着李维?史顿侃侃而谈,不时发出的冷嘲热讽声让年轻摄政王的讲述几乎难以为继。

“静一静,全都静一静!”德尔德斯王国的赞多拉大公一脸焦急的试图维持秩序,不过由于发出喧闹的骑士主要来自佛洛尔萨王国和西吉士王国,他的努力见效甚微,不得不转过头来向坐在身边的腓力二世国王求援。

“腓力二世陛下,您不觉得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任凭部下吵吵闹闹,有失强国领袖的身份吗?”赞多拉大公语带不满的提醒说,“何况您可不要忘记,亚瑟王国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虽然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一向宽宏大量,但是激怒他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吧?”

“赞多拉?拜拉翁阁下,我的老朋友,您未免把我看得太过浅薄了。”腓力二世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副相当倨傲的姿态来。“看看那位年轻的摄政王阁下吧,不,现在我们应该称呼他为救世主阁下了,那副活力四射的模样——看得出在早上我们请求会见的时候,还因为刚刚苏醒、体力虚弱而予以拒绝的样子吗?”

赞多拉大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后轻轻摇头,“腓力二世陛下,相比起他所描述的可怕未来,李维对我们的态度并不重要。而且按照亚瑟王国与光耀同盟的实力对比,他也完全有资格拒绝我们的会见请求。”

“一位成熟的政治家当然不会因为受到冷遇而心生愤慨,但是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对这位年轻摄政王讲述的东西予以质疑。”腓力二世冷笑着耸了耸肩膀,“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至高无上的父神和天上的诸神都已经陨落,而一位叫做托马德?央森的无名之辈居然试图融合父神遗留下来的神格!赞多拉大公阁下,您不认为这样的情节简直比三流吟游诗人弹唱的英雄史诗还要离谱吗?”

赞多拉大公几乎难以掩饰自己的愕然,“怎么会?腓力二世陛下,您难道不是和我一起亲眼见到出现在亡命隘口上空的可怕气旋?您难道不是目睹了深渊魔域的万恶源头显露出恐怖的姿态?”

“当然,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腓力二世歪了歪嘴巴,“这也是我为什么还坐在这里,听那位年轻摄政王继续大放厥词的原因。”

“那么您为什么不相信李维?史顿阁下的话呢?”

“因为战争已经结束了,赞多拉大公阁下。”腓力二世轻声回答说,眼底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我相信亚瑟王国在这次战争之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也相信没有李维?史顿和他的狮鹫骑士团,说不定万恶之源真的能够完成封神的梦想。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有什么末日危机,更没有什么融合创世神神格的托马德?央森,这些都是这位年轻摄政王为了让亚瑟王国成为大陆诸国度的统治者的拙劣谋略罢了。”

腓力二世以一阵轻蔑的低笑结束了他的解释,但是赞多拉大公并没有随之发笑,而是表情变得更加凝重起来。他沉思了片刻,眉头好几次皱紧,随后又舒展开来,显示出内心正在激烈的斗争着。最后赞多拉大公轻轻摇头,“不,我和您的想法不一样,李维?史顿阁下没有必要欺骗我们,亚瑟王国现在非常强盛。而且光耀神殿的英格拉姆和让?雷顿两位总团长大人都没有表示反对,显然这并不是什么阴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光耀神殿的尼古拉斯教宗已经于是役陨落,无论这位教宗陛下在战争当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都已经成为历史之中记载的一个名字,而非大陆上名闻遐迩的传奇强者之一。”腓力二世晃晃脑袋,向着在李维身后正襟危坐的两位护教骑士团总团长投去警惕的一瞥,“失去了教宗陛下和几位枢机主教,又结下了亚瑟王国这个难以抗拒的强敌,光耀神殿要想在大陆上继续立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亚瑟王国力捧的光耀新教已经初具规模,而且名声纯洁无瑕。”

“腓力二世陛下,您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与李维?史顿阁下所叙述的末日危机有什么关系?”赞多拉大公无奈的摊开双手,“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光耀神殿的两位总团长大人没有反对李维?史顿阁下的谎言,是因为他们也准备参与其中?”

“就是这样,赞多拉大公阁下,你继续听下去吧,接下来这位年轻的摄政王就会以应对末日危机为借口,要求光耀同盟和大陆上其他国家交出精锐部队的指挥权……”

仿佛正是为了证明腓力二世的猜测并非虚假,李维?史顿突然提高嗓门,让铿锵有力的声音响彻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为此,我请求在座的诸位能够捐弃前嫌,统一接受一个声音的指挥,为了从末日危机之中挽救我们的世界,现在我们别无选择!”(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77、末日将临,不和谐的声音(下)

李维?史顿的声音还在会议室里回荡的时候,佛罗伦萨王国的国王腓力二世霍然站起身来,他的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然而却让坐在一边的赞多拉大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虽说现在已经是晚春时节,加上壁炉里面炉火熊熊,会议室里一点都不冷。

“尊敬的亚瑟王国摄政王,战无不胜的李维?史顿阁下。”腓力二世开口的时候,那些佛罗伦萨骑士立刻都闭上了嘴巴,而西吉士王国的骑士们数量本来就比较少,加上并没有一个受到公认的领袖存在,随后也都停止了喧闹,整间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种诡离的寂静,只能听到腓力二世貌似彬彬有礼,实际上却隐藏着些许嘲讽和敌意的声音。

“首先,我必须对您在前天那场关系到人类诸国度生死存亡的大战当中,做出的牺牲与建立的功绩表示敬仰。”腓力二世手抚胸膛,装腔作势的鞠了一躬,“佛罗伦萨王国不会忘记您的丰功伟绩,我想德尔德斯王国、西吉士王国以及大陆上每一个人类国度也都不会忘记。亡命隘口之役将会在宫廷学者的着作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将会在吟游诗人的七弦琴下耳口相传,将会在街头巷尾、酒馆、教堂和王宫朝堂之上不断被人提起,经过岁月的积淀,最终成为永恒不变的传奇诗篇。”

李维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漠然。并没有因为腓力二世迹近恭维的这番话而感到兴趣,甚至目光之中还透出一股隐隐的冰冷,让坐在腓力二世身边的赞多拉大公忍不住揉了揉肚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抽到了一起。

“腓力二世陛下,您过奖了。”李维用平静的语气回答说,“我只是做出了身为亚瑟王国摄政王和一名骑士所应该做到的事情,许多人都比我付出了更大的牺牲,也建立了更大的功绩。但是这所有的牺牲和功绩想要流传下来,首先我们要阻止即将到来的末日危机才行,否则所有的一切都将湮灭在世界的崩溃之中。”

“请恕我无法同意您的说法。李维?史顿阁下。”腓力二世直截了当的表示出反对的态度,这句话刚刚出口,就在会议室里激起一阵窃窃私语,属于狮鹫骑士团的骑士们都对佛洛尔萨的国王陛下怒目而视,有些人甚至已经手按剑柄,威胁的气息毫无掩盖的流露出来。

腓力二世虽然是一位拥有斗气天华的称号骑士,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优渥的国王生活早已将他原本还算不错的实力消磨殆尽。所以当以德拉巩逊为首的几名狮鹫分团长同时发出逼人杀气的时候。这位国王陛下不禁有些狼狈的后退一步,险些撞翻了身后的座椅。

“钢拳骑士德拉巩逊大人,请稍微注意礼仪,可不要在女王陛下和摄政王阁下面前失态呐。”巴米利扬总管浅笑着站起身来,语气和缓的劝说着,“腓力二世陛下想必是对李维?史顿阁下的话有所疑虑。这其实并不奇怪,毕竟交出精锐部队的指挥权这种提议,作为任何一位手握大权之人都会心生疑虑。但是这恐怕是唯一能够应对末日危机的选择了,一旦那位托马德?央森成功融合父神的神格,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一场可怕的……”

“我听够了。巴米利扬大人,收起那套虚妄的谎言吧!”腓力二世脸色铁青,语气强硬的打断了宫廷总管的劝说,“以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和至高无上的父神之名,我对你们说的这些话一个字都不相信,现在战争已经结束。而我也已经向亚瑟王国以及李维?史顿阁下表示了感激之情,可以让我率领麾下的部队返回佛洛尔萨王国了吗?”

“你可以回去,把部队留下!”有个声音从狮鹫骑士团的阵营之中突兀的响起,随后好几位团队长同时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对,腓力二世陛下,你可以回去,把部队留下!”

“少了有些人在这里指手画脚,说不定胜利的机会还会更大一些。”

腓力二世极力摆出冷静的表情。目光没有朝着那些狮鹫骑士看去,而是死死的盯着李维?史顿的眼睛,“李维?史顿阁下,这也是你最后的意思喽?佛洛尔萨的骑士们,你们惧怕这样卑劣而无耻的威胁吗?”

“我们不怕!”一名佛洛尔萨骑士霍然站起,拔剑出鞘。随后十几位戴着狼头鹿角战盔的骑士随之起身,在腓力二世陛下身边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圆阵,苍青色和碧绿色的斗气交相辉映,将会议室的气氛骤然拉升至最为紧张的程度。

西吉士王国的骑士们趁机也都纷纷起身,而德尔德斯王国的骑士也有几位性格莽撞的站起身来,大多数则将目光投向赞多拉大公。赞多拉大公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光耀三王国虽然在私下并非没有摩擦,但是整体上的立场还是一致对外,只不过现在恐怕这样的默契已经走到尽头了。

“德尔德斯王国所属,全部坐下。”赞多拉大公没有更多犹豫的时间,同样直截了当的表示了自己的立场,“腓力二世陛下,您在玩火,用整个世界的未来赌个人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换一个角度想一想,如果李维?史顿阁下想要大陆霸权的话,难道凭借狮鹫骑士团的诸多传奇强者以及龙族、精灵族和兽人族的鼎力相助,区区名存实亡的光耀同盟就可以阻挡得住吗?”

腓力二世的目光扫向光耀神殿护教骑士的阵营,果然看到这些身披金色日芒披风的骑士一个个默不作声,而且当他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裁决之锤的让?雷顿总团长抬起冷漠的双眼对视,而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则干脆连眼角都没动一下。

“这群该死的神棍……”腓力二世心中咒骂起来,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同时告诫自己——现在必须继续强硬,不能露出胆怯的一面,而且需要尽快做出决断。他面无表情的将头转向李维?史顿,再次语气冷硬的开口说,“李维?史顿阁下,看起来分歧是不可避免了,我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我不同意交出兵权的话,是否就无法离开塔尔隆要塞了?”

这句话终于被说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这是逼迫李维?史顿作出决定的一剂猛药,以及督促大陆诸国度统治者做出选择的最佳榜样。

李维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腰间骑士剑的剑柄,这个动作险些让几名佛洛尔萨骑士先发制人的动起手来,幸好他们之中拥有理智的人更多一些,以最快的速度将同伴的手腕抓住。

深沉的静默随后吞没了整座会议室,就连壁炉里劈啪作响的火焰都仿佛散发出某种异样的气息。李维下意识的想要征求迪什先生的意见,然而当心灵之中发出呼唤而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他的眼底随即闪过一丝黯然。

“迪什先生……已经不在了。”年轻的摄政王轻声提醒自己,然后平静的抬起双眼,回视站在对面的佛洛尔萨国王。“腓力二世陛下,我想请问您是否想过这样做的后果?面对一位正在融合父神神格的邪恶神祗,每一份力量都可能是决定胜负的那颗重要筹码,倘若佛洛尔萨王国拒绝参与此事,导致真正的末日将临世界,您能够坦然面对这样的后果吗?”

“您的这番话情真意切,让我几乎都要信以为真了呢。”腓力二世撇了一下嘴角,“李维?史顿阁下,我现在想要离开这里了,您是准备动用武力来阻止呢?还是允许我们自由离开?”

“亚瑟王国和我都并没有丝毫争霸大陆之心……”李维开口为自己辩解了半句话,随后看到腓力二世充满嘲讽的目光,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您是不准备相信我的话了,腓力二世陛下,那么就请您和您的部下离开吧,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真是一位仁慈的领袖啊。”腓力二世语气之中的嘲讽味道淡了许多,但是依旧能够被人轻易察觉出来,“李维?史顿阁下,现在我有些相信您对大陆霸权并无妄想了,希望这不会对佛洛尔萨王国和亚瑟王国之间的关系造成不应该有的裂痕吧。”

“裂痕从你们踏出这间会议室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李维直言不讳的回答说,他并非不明白依照外交辞令应该怎样作出答复,然而现在他根本懒得敷衍任何人。“腓力二世陛下,希望您的归国之途一切顺利,不过让我最后提醒您一次,末日危机并非臆测或者编造,离开要塞之前,您还有回头的机会。”

“留着您的机会吧,李维?史顿阁下。”腓力二世傲慢的抬起下巴,率领着佛洛尔萨王国的骑士们大步走出会议室,而西吉士王国的骑士们面面相觑,有几个人似乎想要跟上去,但是更多的人则犹豫不决起来。毕竟李维?史顿从没有诡言欺诈的行为,而缺少主心骨的西吉士王国众骑士轻声议论一番之后,最终选择全部坐了回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78、神孽降世,诸国之难(上)

直到从塔尔隆要塞的南侧大门离开之前,佛洛尔萨王国的苍狼、白鹿两大骑士团的十几位威名赫赫的带剑贵族都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他们将麾下的骑士布置成一个个紧密的楔形骑阵,并且将精锐全部集中在腓力二世国王陛下身边,随时准备着与驻守塔尔隆要塞各处险要城防工事的狮鹫骑士团展开血战,甚至连断后阻敌、决死冲锋和护卫突围的任务都分派得一清二楚。

眼看着塔尔隆要塞南侧大门在面前缓缓打开,苍狼骑士团团长、持剑侯爵雷古纳与白鹿骑士团团长富尔丹相互打了一个手势,随后前者轻催战马,率领一队精锐骑士抢先冲出要塞大门,并且在门外迅速布下了一个半月形防御阵,寒光闪烁的长枪和利剑指向要塞城墙上飞扬的那面狮鹫大旗;十几秒钟之后,腓力二世在后者的陪伴下宛如旋风一样冲出大门,半月形防御阵以令人吃惊的速度变形成为楔形护卫阵,保护着腓力二世向南方疾驰而去。

眼看着城墙下方保持着警惕和阵型,宛如一条钢蛇一般缓缓从塔尔隆要塞的大门之下离开的佛洛尔萨王国骑士,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忍不住深深叹息一声,回头看向脸色严峻的李维?史顿。

“虽然按照光耀同盟的立场,我不应该说出这样的建议,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李维?史顿阁下,佛洛尔萨王国虽然欠缺高端战力,但是他们的骑士团堪称精锐之中的精锐,白鹿善守,苍狼善攻,二者配合起来更是实力非凡,即使是与同等数量的狮鹫骑士相比,也只是……稍逊一筹而已。”

“我知道。”李维?史顿用有些干巴巴的语气回答说。

“如果让腓力二世陛下率领着佛洛尔萨王国的精锐部队如此轻易的离开,那么会对您接下来的计划造成极大的阻碍。没有任何一个王国或者公国的领导者会心甘情愿的交出兵权,佛洛尔萨王国可是给了他们一个极坏的榜样。”

“我明白。”李维的声音依然显得没有什么温度。

这样有些敷衍的回答让赞多拉大公不由得皱紧眉头,心中泛起一阵虽然称不上是怒火,但是至少也应该说是烦躁的情绪。“李维?史顿阁下。恕我直言,正直不是坏事,但是难道您就这么固执的选择遵守骑士箴言?哪怕是末日危机将临,都不肯为之稍微通融吗?”

这句话的语气已经很重,让李维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后向着赞多拉大公重重点了点头,“请原谅。赞多拉大公阁下,我并不是拘泥于刻板的遵守骑士箴言,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不是不明白什么叫做必要的手段。”

“那么您为什么会允许佛洛尔萨王国的部队平安离开?”赞多拉大公犹豫了一下,继续解释说,“我太了解腓力二世这位老朋友了,他为人悭吝自私,在利益方面喜欢锱铢必较,但是同时也比较软弱。很容易被强权说服。如果您以强硬的态度命令他留下来,多半他只会心怀不满,而不会选择断然离开。”

“您刚才的时候悄悄提醒过我。对此我应该再次表示感激。”李维勉强自己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然而这样一来,我担心佛洛尔萨王国的部队并不会拿出全力进行战斗,甚至对我发布的命令阳奉阴违。”

赞多拉大公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已经一再对德尔德斯王国的骑士们叮嘱,让他们像是服从我的命令一样服从您的,但是能否真正达到这样的效果依然令人怀疑。而没有领袖的西吉士王国骑士更是如此,我甚至担心他们能否在战场上作为一个整体的军事单位起到作用。”

“因为他们缺少一个榜样,或者说除了狮鹫骑士团之外。*其他绝大多数人都对末日将临的预言心怀疑虑。赞多拉大公阁下,不要否认,虽然您满口承认我的话,但是心里却不尽相信。”

李维?史顿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怪异,赞多拉大公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发冷,忍不住将羊毛披风裹得更紧了一点。同时向着壁炉走了两步。“李维?史顿阁下,我很愿意发自心底的相信您的话,但是父神的神格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所吞噬……这样的情节毕竟太过诡离……”

“希望佛洛尔萨王国骑士的遭遇会打消这种疑虑吧。”李维有些突兀的打断了德尔德斯王国摄政王的解释,“赞多拉大公阁下,十分钟后,我将率领一支混编部队、搭乘炼金飞行船前去解救佛洛尔萨王国的腓力二世陛下,您准备一同前往吗?”

赞多拉大公打了一个寒颤,随后愕然的睁大双眼,“解救……诸神在上,难道您打算将佛洛尔萨王国的部队连同腓力二世一起……”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把“歼灭”之类的话说出口来。

“我一向没有正话反说的习惯,赞多拉大公阁下,我所说的解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李维一面解释,一面站起身来,紧了紧腰间的剑带,在他说话的间隙中,嘴唇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我必须承认,刚才我一直在犹豫不决,或者一片鲜血淋漓的残尸会比一次有惊无险的袭击更能让人印象深刻,但是我还是无法容忍这种隔岸观火的行径,既然我已经察觉那些‘东西’的出现,而且又有阻止的能力,就不能容忍佛洛尔萨王国的骑士们惨亡于它们的手中。”

“您的仁慈和正直令我深感赞佩,李维?史顿阁下,但是您的话却让我感到迷惑了。”赞多拉大公近乎于本能的恭维了一句,随后跟在李维身后走下城墙,同时半是好奇,半是忐忑的继续追问说,“您刚刚所说的……它们……是指什么?卷土重来的深渊恶魔?还是带来死亡阴影的告死者?”

“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是神孽。”李维用肯定无误的语气回答说,“深渊魔域现在恐怕同样受到末日先兆的威胁,失去了深渊大君主和绝大多数传奇领主之后,恶魔甚至自顾不暇;至于告死者……天灾骑士团的尤庞德拉副团长带去了我的……命令。几天后我们应该会和这些不死者并肩作战。”

“与告死者……并肩作战?”赞多拉大公再次打了一个寒颤,张口结舌的看着年轻摄政王线条坚毅的侧面脸庞,似乎想要从上面看到不合时宜的玩笑的痕迹。当他发现李维?史顿的语气和表情同样认真的时候,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变得更加浓烈起来。让他的脚步甚至停顿下来。

李维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当他走下城墙坡道的时候,全副武装的威尔普斯、德拉巩逊和格雷斯爵士已经等在那里,并且立刻围拢上来。一身火红色铠甲的威尔普斯脸色冷峻的叩响胸甲,用铿锵有力的声音汇报说,“摄政王阁下,救援部队已经完成集结准备。勇士号、军刀号、无畏号和神国号的魔能炉已经足够的注入炼金能源,并完成预热运转,随时可以起飞出击。”

“让部队登上飞行船,满员后不必等待命令,立刻起飞,随行的大乌鸦侦察兵和空中骑士向南方进行搜索。”李维一面严肃的叩胸回礼,一面吩咐说。“各船之间保持一千米的距离,随时保持联系。发现敌情不得独自加入战斗,即使是战局对佛洛尔萨王国一方极度不利,也必须等待救援部队集结完毕之后再开始发动进攻。格雷斯分团长。我将小精怪轰炸团交由你进行指挥,如果是狮鹫第四团首先发现敌情,允许你自行判断何时进行远程攻击援护。”

“遵命,摄政王阁下。”瘦削的狙魔箭手用他所特有的冷酷语气回答说,“狮鹫第四团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佛洛尔萨的腓力二世会品尝到他断然拒绝亚瑟王国伸出的友谊之手的苦果。”

李维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错愕,随后又变成了苦笑,“哎,格雷斯分团长,你恐怕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说要给那位腓力二世陛下品尝苦果。反正他这次也应该受到足够的教训了。我只知道神孽这种不应该出现的怪物实力很强,但是不清楚它们的攻击方式,让由狙击射手和神箭手组成的狮鹫第四团进行试探,是比较合适的选择。”

“悉从尊愿,摄政王阁下。”格雷斯爵士信誓旦旦的拍了一下肩头的银杉木长弓,“我会完成试探神孽实力的任务。也会让腓力二世受到足够的教训。”

看着狙魔箭手利落的转身,灰绿色斗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李维?史顿很有追上去拦住他的冲动,“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格雷斯分团长?”年轻的摄政王咕哝了一句,随后这点担忧在一声犹如雷鸣般的吼叫之中被驱赶散逸。

“太好了,终于又要开始打仗啦!”德拉巩逊喜笑颜开的拍了拍脑袋,“今天的天气可真不错,是个适合砍啊杀啊的好日子!”

“不要对这场战斗掉以轻心,诸位大人,尤其是你,德拉巩逊分团长。”李维狠狠瞪了一眼钢拳骑士,让后者张狂而粗鲁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不过依然显得神采飞扬,“神孽不是好对付的对手,其中某些强大的个体甚至拥有传奇水准的实力,虽然优势在我们一方,但是这依然将是一场恶战。”他随后转过头来,看了呆立在城墙坡道上的德尔德斯王国摄政王一眼,“赞多拉大公阁下,您准备一起来吗?”

“我……哦,当然,李维?史顿阁下,我当然要一起来。”赞多拉大公如梦初醒的回答说,紧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走下坡道,融入围在李维?史顿身边的人群当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79、神孽降世,诸国之难(中)

原本属于光耀神殿尼古拉斯教宗陛下座驾的神国号大型炼金飞行船是在战斗结束后不久,被大乌鸦侦察兵的首领伶俐嘴在亡命隘口南侧五千米的位置上发现的。这艘炼金飞行船显然是发生了必须迫降的故障,不过也幸好降落的时间比较早,倒是侥幸在随后激烈战斗引发的能量乱流之中存留下来,除了甲板上部几处比较凸出的部分遭受不同程度的损毁之外,绝大部分船身都完好无损,而近百位船员也没有遭到比惊吓更大的伤害。

在狮鹫骑士团派出一支骑士连队准备接收神国号的时候,还遭到了这些属于最虔诚的光耀信徒的船员们拼死反抗,在罗哈克船长的率领下,这些最低也拥有高阶骑士职衔的船员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反突击,击退了准备不足的狮鹫骑士连队,甚至有几位狮鹫骑士因此身负轻伤。

年轻的哥顿连队长就是这份并不很长的负伤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已经拥有大骑士长职衔的他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试图绝地反击,连续砍伤了四五名武装船员,随后与罗哈克船长进行了一次短促而酷烈的交锋。

如果不是裁决骑士团总团长让?雷顿及时赶到,或许哥顿骑士的冒失挑战就会终结他自己的生命。罗哈克船长不但是一位实力不折不扣的带剑勋爵,而且拥有超过二十年的丰富战斗经验,根本不是还比较稚嫩的哥顿骑士所能战胜的对手。就在罗哈克船长以一串巧妙的花招让哥顿骑士逐步陷入致命陷阱的时候,一柄重型日芒战锤挟带着猛烈的光明斗气轰然飞至,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杀意,却也让罗哈克船长深受震慑,不得不箭步后退,暂避其锋。

“罗哈克兄弟,没有继续与亚瑟王国战斗的必要了。”让?雷顿总团长沉重而哀伤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直到现在还响彻罗哈克船长的心底。“尼古拉斯教宗背弃了吾主佛兰达拉,投靠了深渊魔域的万恶之源。已经陨落在亚瑟王国摄政王李维?史顿的剑下,这是我和英格拉姆兄弟亲眼所见。”

能够成为神国号的船长,罗哈克船长当然是尼古拉斯教宗的亲信,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位虔诚的光耀信徒。对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信仰更在对尼古拉斯教宗的忠诚之上。让?雷顿和英格拉姆这两个名字已经具有足够让他相信的分量,加上随后在神国号一间窄小舱室之中发现的圣?博格丹枢机主教仿佛风干一样诡异可怕的尸体,罗哈克船长没有太多犹豫,就决定率领神国号所有船员加入塔尔隆要塞的联军。

作为教宗座驾,神国号的保养情况显然比日芒号和光之裁决号都强得多,在幽月大师率领着小精怪工匠一同忙碌之后,这艘大型炼金飞行船就成为塔尔隆要塞飞行船部队的新旗舰。罗哈克船长原本以为自己将会失去这艘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的飞行船的指挥权。正在黯然神伤的时候,却得到了立刻集合船员、开启魔能炉、准备出击的命令。

如果传达这个命令的人不是狮鹫骑士团第一分团长焰轮骑士威尔普斯,罗哈克船长甚至都会以为这是亚瑟王国内部有人想要将光耀神殿成员排除掉的一个阴谋。当罗哈克船长重新回到神国号炼金飞行船的船长室,惊讶的看到原本在迫降和随后而来的风暴之中遭受一定创伤的飞行船已经恢复最佳状态的时候,这位鬓发斑白的中年人忍不住潸然泪下。

在率领船员们走下舷梯的时候,罗哈克船长从未想过还能够再次驾驶着神国号翱翔于天穹之上,他不相信拥有上百艘炼金飞行船的亚瑟王国会没有能够驾驶神国号的船长,至少日芒号的库克船长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经投靠亚瑟王国。在受到信任的程度上理应高于刚刚投降的自己。那位年轻的摄政王居然会如此信任自己,罗哈克船长感到胸膛之中跳动着一团火焰,让他将全部心神都寄托在飞行船的每一次加速和转向上面。脸上放出激动的红光。

神国号作为教宗座驾,与同型号的两艘大型飞行船最大的区别就是一座高高耸起的后舰桥,虽然在防御方面显得略有不利,但是却能够让后舰桥里的人轻易俯瞰周围的环境,加上两侧耸立的巨大日芒徽章,显示出一种神圣庄严、高高在上的味道来。

这座后舰桥同时也是专供尼古拉斯教宗休憩的场所,装饰和设施并不显得豪华奢侈,却流露出浓烈的宗教气息。不过原本舱室里只有一把通体以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许多金色宝石的宝座,现在却换成了两排固定在地面上的普通座椅。包括让?雷顿在内的六名光耀护教骑士首领坐在第一排座椅上,后一排座椅则大部分都空着;手捧竖琴的瑞斯特?鲁滨逊坐在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身边,正在低声交谈;李维?史顿则手里拿着一支青铜窥管站在水晶舷窗后面,正在专注的观察着飞行船前方的情况,身披一件厚重羊毛斗篷的赞多拉大公站在他的身边,脸上不时显露出忧虑的表情来。[]

“让?雷顿总团长大人。您推荐的这位罗哈克船长不愧是光耀神殿第一船长,发出的指令相当准确精到,让飞行船从起飞升空到进入预定高度前进,都显得十分平稳,实在是让人感到由衷的佩服。”李维?史顿放下青铜窥管,顺手交给了身边的赞多拉大公,然后对着让?雷顿总团长微笑了一下。

裁决之锤骑士团的总团长急忙站起身来,“李维?史顿阁下,您过奖了。”他用谦逊而平和的语气回答说,“罗哈克船长确实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优秀船长,不过今天他的发挥显然格外出色,这应该与您给予的充分信任关系很大。”

“我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一位光耀之主的虔诚信徒。”李维的语气显得非常认真,至少让?雷顿总团长听不出其中有任何嘲讽或者刻意伪装的味道,随后年轻的摄政王突然脸色微微一变,迅速朝着窗外转过头去,“罗哈克船长没有辜负我的信任,看样子我们很可能是最先抵达佛洛尔萨王国骑士团遇袭地点的。”

正在手持青铜窥管四下张望的赞多拉大公听到这句话之后,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李维?史顿阁下,他们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下面有什么动静?”

“因为你没有探查术的特殊视野。”李维?史顿在心里默默回答,随后耸耸肩,用手朝着窗外指出了一个方向。“向那边看。赞多拉大公阁下,您需要更加仔细的观察。”

赞多拉大公手中的青铜窥管出自城堡之心,虽然具有一定魔力,可以让视线穿透飞行船下方白茫茫的云海,然而毕竟还没有办法让人看到数千米之外发生的事情。不过当李维?史顿将方向明确之后,赞多拉大公通过调整青铜窥管的视距,终于看到了在视野的边缘之处。有一团模模糊糊的烟尘正在向上升起。

“我看到了,李维?史顿阁下!”赞多拉大公将窥管从眼前移开,语气急促的叫喊起来,“应该就是佛洛尔萨王国的骑士团,我看到有旗帜在飞扬,他们正在遭受袭击,情况危急!我们必须尽快去援助他们!”

赞多拉大公的话音未落,李维?史顿已经抓起作为通讯设备的黄铜喇叭。“罗哈克船长,目标出现,位于前方左侧15度角。距离约五千二百米。”

“罗哈克明白。”罗哈克船长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黄铜喇叭里面传回,“一号魔能炉减缓15%转速,二号魔能炉增加5%转速,全船左转15度!航速不变!”

神国号异常平稳的完成了这次转变航向,平稳到在后舰桥中的众人几乎都没能察觉到哪怕是最细微的颠簸。英格拉姆总团长忍不住低声咒骂几声,似乎对于尼古拉斯教宗将最好的船长和最好的飞行船留下来当成座驾深表不满。考虑到在三艘大型炼金飞行船之中,光之裁决号的舱室最为狭窄,而且保养情况也最为糟糕,断罪之剑骑士团的总团长大人的抱怨显然很有道理。

神国号目前的飞行速度相当快,只过了不到一分钟时间。黄铜喇叭里面就传来了瞭望员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高亢的声音,“航向正前方发现目标,距离两千!”

“一级戒备!辅助魔能炉最高转速,魔力护罩最佳充能状态,随行空中骑士部队离船护卫!”罗哈克船长大声发布命令,“炼金弩炮各炮位做好战斗准备。高度降低至距离地面200米!”

随着这一连串发号施令,神国号上的战争气氛骤然浓烈起来,全副武装的船员们迅速从甲板上跑过,手中或者端着连发重弩,或者挽着铁叶盾牌;炼金弩炮的炮手纷纷进入自己的炮位,并且将包裹着弩炮的符文布条拆开,露出足足两米多长、表面密布魔纹的特制弩枪。

随着铰链摩擦绞盘的轧轧声响起,两块金刚檀木的厚木板从飞行船左右侧腹部缓缓开启,形成简单而坚固的空中骑士部队离船口。二十几只狮鹫一面发出清越的鸣叫声,一面依次通过离船口起飞,速度之快,宛如一支支射向天穹的箭矢。特制的骑鞍安装在这些狮鹫的脊背上,上面端坐着一位位身材纤细而坚韧的空中骑士,虽然这些空中骑士的头上都戴着手工精细的防风护目头盔,身上穿着金属和皮革复合制成的特制护甲,但是从腰间悬挂的两把具有浓重精灵风格的弯刀和尖锐而加以刺青的耳朵完全能够看出,他们都是野精灵一族的资深战舞者。

“目标接近中,距离一千五!”瞭望员再次高声报告,不过就在下一刻,他的声音就变得尖锐难听,活像是被吓坏了的一只公鸡。“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上,正在与佛罗伦萨骑士交战的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正在进行最后准备的让?雷顿总团长被这声尖叫给吓了一跳,快步走到水晶舷窗旁边,向着前方的地面张望过去。但是由于距离还是太远,让?雷顿只看到了一团朦朦胧胧的烟尘,其中似乎有成百上千的人马正在舍死忘生的厮杀,不时能够看到斗气光芒闪烁而起,或者是从打磨光亮的铠甲和刀剑表面发出的寒光。

让?雷顿总团长皱了皱眉头,随后对站在另一侧的德尔德斯王国摄政王说,“赞多拉大公阁下,你手里的窥管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赞多拉大公神情有些麻木的转过头来,眼中流露出宛如被噩梦缠身的那种虚无和空洞,“我……让?雷顿大人,当然可以,我知道,当然……”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同时将青铜窥管递了过来。

让?雷顿总团长有些惊讶的咂了咂舌头,“赞多拉大公虽然算不上是一位意志坚定的骑士,但是至少亲身经历过直接面对万恶之源的战斗,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究竟他通过青铜窥管看到了什么东西?”

调整和适应青铜窥管的视野花费了让?雷顿总团长半分钟时间,当他终于看到在那团烟雾之中激战的双方之后,不可遏止的骇然神色从他的脸上显露出来,紧握青铜窥管的手背上甚至绽起了条条青筋。

“让?雷顿总团长大人,如果您不是想要毁掉这件珍贵的魔法装备的话,那么就请稍微放松一些吧。”巴米利扬总管的柔和声音从耳畔响起,随后一只软绵绵的、带着玫瑰花香气的手伸了过来,轻而易举的将青铜窥管从裁决之锤骑士团总团长的手中抢救出去。“那些东西真是可怕啊,不是吗?诸神的错误导致诞生出神孽这种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之上的东西,而那位托马德?央森为了阻止我们重返神之领域向他挑战,居然将这些被封印在神之牢狱之中的家伙放了出来!”

80、神孽降世,诸国之难(中二)

佛罗伦萨王国白鹿骑士团团长富尔丹年富力强,仪表堂堂,作战风格圆熟老辣,是光耀同盟各成员国之中闻名遐迩的头号防守战专家,也是腓力二世倚为左膀右臂的王国重臣。在率部顺利离开塔尔隆要塞之后,虽然没有任何预兆显露出危机,但是这位性格谨慎的骑士团长仍然吩咐部队以随时能够投入战斗的楔形阵型前进,哪怕是为此牺牲了行进速度也在所不惜。

富尔丹团长脸色冷峻的骑行于队伍的最前列,头上猎猎飞扬着一面多角白鹿的旗帜,白鹿骑士团作为佛罗伦萨王国的两大支柱力量之一,战斗能力之强毋庸置疑,富尔丹团长坚信即使是面对传奇强者的袭击,白鹿骑士团依然能够做到攻防有序,最终以较小的代价逼退甚至杀死对方。

晚春时节的阳光已经有些强烈,映照在铠甲上面的时候,带来的已经不仅仅是暖意,甚至还有种烦躁不安的焦热。富尔丹团长抬手擦去额角沁出的汗水,自从腓力二世陛下做出拒绝李维?史顿的决定之后,他的心情就始终处于忐忑之中,而且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富尔丹团长将焦虑不安藏在冷静的面具之下,但是随着部队的继续前进,那种不祥的感觉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浓烈起来。

这种焦虑感最终酿造成为近似于忿怒的情绪,眼看着太阳已经升起到天穹的最高处,富尔丹团长举起右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随后一把扯下自己的头盔,狠狠地晃了晃深棕色的头发。

苍狼骑士团团长雷古纳侯爵策马从队伍后方奔来,脸色显得有些暗沉不愉,“富尔丹大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停留?”他用很不客气的语气开口说,“我们现在刚刚离开塔尔隆要塞几个小时的路程。还没有脱离危险区域。而且这里无险可守,狮鹫骑士团的长途奔袭和野战能力都很可怕,如果那位李维?史顿摄政王改变了他的想法,我们很可能被迫进行一场极为不利的交锋。”

“雷古纳侯爵大人。我并没有绝对相信那位亚瑟王国的年轻摄政王的意思。”富尔丹团长低声解释说,“但是从早上开始,我们已经连续奔驰了整整三个小时,虽然速度不是最快,但是战马和普通骑士团成员也已经都感到了劳累,必须休息几个小时,才能恢复完好的战斗能力。”

“与其在这里宿营休息。为什么不趁着时间还早,继续赶上一段路呢?”雷古纳侯爵烦躁的用鼻子喷了一口气,“这样在入夜时分,我们就应该能够抵达位于国境线附近的贝劳哨所,那里有石墙、鹿砦和警戒塔等防御设施,虽然不足以容纳全部骑士团成员进驻,但是至少比在这里要安全得多?”

“这不像是您的风格,雷古纳侯爵大人。难道您也感觉到某种危险正在逼迫而来?”富尔丹团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

“危险?才没有!”雷古纳侯爵的反应显然有些过度,不但语气激烈,而且右手还下意识的抚摸着腰间的剑柄。看到富尔丹团长若有所指的努了努嘴。他有些懊丧的摇了摇头,“好吧,虽然不愿意承认,富尔丹大人,但是我的确感到危险正在接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仿佛就像是正在进行一场实力悬殊的决死冲锋,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一样在耳畔萦绕。”

“您不必为之沮丧,雷古纳侯爵大人,因为我和您有同样的感觉。”富尔丹团长抬起手来抚摸了一下头盔上的白色鹿角。脸色显出几分沉郁焦灼,“自从离开塔尔隆要塞之后,我就一直感到忐忑不安,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更行浓烈,所以我宁可放慢行军速度,也要让部队做到随时保持能够投入战斗的阵型。”

雷古纳侯爵深深的皱起眉头。表情虽然不能说是不屑一顾,但是至少可以说是不以为然,“富尔丹大人,照我看,您的过度谨慎正是危险袭来的原因,如果我们离开塔尔隆要塞之后就开始全力奔驰,现在估计已经能够看到国境线后面矗立的警戒塔了。”

“不,那样做的话,我们永远都别想看到那样的景色,一定会客死他乡……”富尔丹团长迷惑的眯起眼睛,随后瞳孔突然放大,脸上也露出掺杂着惊讶、愤怒和惶恐的复杂表情,“不好,小心敌人偷袭!”

这句提醒来得已经太晚了。富尔丹团长的话音未落,一阵惊叫和怒吼声已经从紧密的阵列之中传来,几十匹战马同时长声惨嘶,跃起前蹄乱踢的景象堪称惨烈,半数战马的主人猝不及防,被掀翻在腾起的烟尘之中,随后被数不清的铁蹄胡乱践踏,非死即伤,混乱迅速扩大,在乱踢乱撞的战马面前,许多骑士被迫向外逃开,一下子就将佛洛尔萨王国骑士们的阵列彻底打乱。

雷古纳侯爵铿锵一声拔剑在手,但是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或者说他们究竟从什么地方出现的,“诸神该死!”眼看着苍狼骑士团在混乱之中受创严重,这位持剑侯爵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踩着马镫站起身来,高高举起手中的骑士剑,同时发出一声宛如狼嚎般的呼啸。

“苍狼骑士团所属,向我靠拢,向我靠拢,我是雷古纳,你们的首领!”

雷古纳侯爵的做法显然有些效果,一些已经脱离阵列的苍狼骑士看到骑士团长的熟悉身影,心中顿时安定下来,他们开始叫嚷着维持秩序,希望能够让同伴从混乱之中镇定下来。

“不要慌,苍狼骑士们!向我靠拢,布成圆形阵列,注意……”

“雷古纳侯爵大人,小心地下!”富尔丹团长突然发出了一声近乎于惨叫的大喊,同时策马冲向正在马背上大声发号施令的苍狼骑士团团长。然而就在他的马头几乎已经快要撞到雷古纳侯爵坐骑的时候,面前突然一黑,紧接着刮起一阵仿佛来自地狱的狂风,马和人的血肉和内脏碎片宛如腥热的豪雨一般乘着这阵狂风四下飞散,迎面洒了富尔丹团长满头满脸。

眼看着雷古纳侯爵的身体连同坐骑一起骤然炸开,白鹿骑士团团长的身体完全被极大的恐惧所震慑,几乎连拨转马头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来。如果不是几名白鹿骑士团的分团长拼死冲了上去的话,富尔丹团长一定会重复雷古纳侯爵的下场——被从地下突然冒出的那只可怕的怪物撕成碎片。

“天啊,好大的怪物!”

“虫子,是虫子!”

“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在上,那是什么东西?”近乎于悲泣的声音四起,尤其是以在上百名骑士重重保护之下的腓力二世国王发出的声音最为尖锐难听。这位国王陛下的表情已经明显的呆滞了,双眼好像被吸住了一样,根本无法离开那只从地下冒出来的怪物。

那根本就不是应该存在于世间的生物,而是只有在最深沉和黑暗的梦魇之中才能看到的可怕怪物。似乎造物主在塑造它的时候不经意的打了个盹儿,将某些地行野兽和昆虫硬生生的糅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种令人光是看到就会感到毛骨悚然的怪物。接近十米长的身体上布满灰黑色的鳞片,不过绝对不会和巨龙的鳞片弄错,如果说巨龙的鳞片仿佛像是一颗颗宝石的话,那么这只怪物的鳞片就像是趴在身体表面的无数蟑螂;怪物的嘴巴非常巨大,而且具有复杂的口腔结构,不停蠕动的数百颗锋利的牙齿形成了能够将任何东西咀嚼成一团的恐怖磨碎机,有些甚至生长在宛如活生生的蠕虫一样伸进伸出的怪异舌头上面。

虽然感到发自心底的恶心,但是久经战阵的佛洛尔萨王国骑士当然不会就此退缩,尤其是苍狼骑士们更是怒不可遏,他们一面高喊着为团长大人报仇的口号,一面激发出耀眼的斗气光芒,从四周向着那只怪物围拢过去。

骑士们的包围圈虽然看上去非常严密,然而对于能够轻易钻进钻出地面的怪物却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不过它却并没有退缩,而是舞动前肢几对大螯,嘴巴里面发出怪异刺耳的嘶鸣声,让不少骑士胯下的战马发出悲鸣,踌躇不前,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立刻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下马,围上去对付它!”有人高声叫喊着。

“不行,那家伙能够一下子就把团长大人撕成碎片,下马之后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一名较为冷静的苍狼骑士厉声反对。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一阵惨叫再次从包围圈的外面响起,数十匹战马悲鸣着倒了下去,腹部鲜红一片,内脏竟然不知何时被潜藏在地下的怪物给掏空了。

在一瞬间挖开数十匹战马的腹部,当然不只是眼前这一只怪物能够做出的事情,随着混乱加剧,大地在剧烈颤抖,不停裂开巨大的缝隙,让一只只同样庞大而丑陋的怪物爬了上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81、神孽降世,诸国之难(中三)

“不要慌,不要慌!”有人大叫,“下马,快下马,排成阵列抵挡……”接下来的声音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被怪物用锋利的爪子抓住头颅,举在空中,头盔被爪尖轻而易举的穿透,鲜血伴随着惨叫从空中洒落在怪物的头上。//欢迎来到阅读//

鲜血的味道激发了这些怪物的凶性,嘶哑刺耳的怪叫几乎是毫不间断的发出,刚刚杀死雷古纳侯爵的那只怪物显得尤其兴奋,巨大的嘴巴里面一阵蠕动,居然出现了一张肿胀变形的面孔。

那张脸……是雷古纳侯爵……

富尔丹团长发出一声近似于噎住的低沉喘息,头晕目眩的向后退去。看到曾经争斗十多年的政敌得到了这个悲惨无比的下场,富尔丹团长心里没有一丝暖意,而是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冷。

那张面孔抽搐了几下,随后发出一阵怪异的呢喃,好像是无数疯狂的呓语汇集在一起,说出的每一个词都充满污浊和邪恶。“鲜血,多么红艳,多么甜美……死亡,多么安静,多么美好……剥下皮来,唱出尖叫,倾听……撕裂啊,割开喉咙……啊啊啊……”

佛罗伦萨的骑士们在这可怕的吼叫声中颤栗起来,邪恶的词撞击着他们的耳膜,从他们的身体之中夺走热量和勇气,站在前面的人不得不一步步向后退去,因为他们甚至已经虚弱到拿不住手里的刀剑和盾牌。

只有拥有斗气天华以上实力的骑士才能勉强抵挡邪恶呢喃的威力,然而在佛罗伦萨的两大骑士团之中,能够达到称号骑士水平的只有不到一百人,抵挡多达数十只的怪物猛烈攻击,很快就露出颓势。

幸好此时白鹿骑士团的富尔丹团长已经从梦魇一般的惊怖之中清醒过来,这位战争经验丰富的资深指挥官只是稍微环视战场的情况,就知道一场惨败已经无法避免,只能尽可能减少损失,或者至少护送腓力二世陛下平安归国。

“白鹿骑士团所属。第一分团保护国王陛下!第二分团随我断后!”富尔丹团长大声呼喊着,同时策马绕圈疾驰,不让自己有一刻停留,“其他人突围。四散突围!”

“富尔丹团长大人,我们不能散开,会被那些东西各个击破的!”有个声音吼叫着回答。

“就是集合在一起也抵挡不住,散开突围,至少能够为腓力二世陛下争取到更多时间!”富尔丹团长一面回答,一面俯下身体,长剑从上至下划出一道猛烈的弧光。落在一只怪物满是灰黑鳞甲的脊背上。

富尔丹团长的个人实力比雷古纳侯爵稍逊一筹,但是也是一位拥有持剑侯爵实力的强大骑士,全力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就是穿着精钢重甲的骑士也会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然而剑锋落在怪物脊背上的时候,那些灰黑色的鳞甲突然诡异的倾斜了一下,让这一剑失了些许准头,只划破了怪物的皮肤和部分肌肉,随即怪物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向外跳开,脊背的伤口里面喷出腥臭的黑色脓浆。

“这些该死的怪物!”富尔丹团长低声咒骂起来,全力一击未能对怪物造成致命伤害。他不敢停留,立刻双脚一夹马腹,战马一声长嘶,从两只怪物中间疾驰而过,剑光再次闪烁,两只怪物同时受创,发出难听的嚎叫。

一名苍狼骑士团的分团长有样学样,策马疾驰而来,不过他的实力比起富尔丹团长来说有一个决定性的差距,虽然第一剑命中了一只怪物的脊背。但是刚刚达到天华初期的斗气根本没能撕开怪物的皮肤,反而被怪物用大螯猛烈反击,其中一只大螯钳住了马鞍,另一只大螯迅速跟上,恶狠狠的穿透马腹。

战马发出一声格外凄厉的长嘶,像是一座肉山一样轰然倾倒。那名分团长极为勉强的甩开马鞍和马镫的纠缠,以一连串滚翻躲开了坐骑的碾压。然而还没等他翻身爬起,一股腥臭的热风迎面扑来,分团长一面去抓掉在地上的佩剑,一面飞快的转过头,瞳孔立刻因为恐惧而扩张了。

一张巨大的嘴巴已经充斥了他的整个视野,里面蠕动的牙齿密密麻麻,牙缝上还挂着前一位牺牲者的眼球,不到十分之一次心跳的间隔,这张大嘴笼罩而下,将分团长的生命和未来一起吞噬在一片永远的黑暗当中。

同样的惨剧发生在整条佛洛尔萨王国骑士团的战线上,足足有十几名骑士被怪物生吞下去,钢铁的铠甲、盾牌和刀剑仿佛就像是奶油饼干一样被嚼得粉碎,留给侥幸逃生的骑士们以无尽的恐怖和畏惧。

最初的溃逃发生在失去团长的苍狼骑士团,虽然逃走的只是数十名普通骑士,却带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开始。富尔丹团长呐喊着想要整顿秩序,毕竟有组织的突围和无组织的溃逃,带来的结果绝对不会相同。然而恐惧已经像是毒液一样浸透了这些人的心灵,一旦失去勇气,一名骑士并不比普通士兵更加坚强,富尔丹团长的努力最终换来的是战线更加迅速的崩溃,就连白鹿骑士团的骑士也开始东张西望、惶惶不安起来。

腓力二世的突然离去成为压倒战马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这件事符合富尔丹团长的计划,但是选择的时机太过糟糕,当白鹿骑士团第一分团的二百名精锐骑士保护着腓力二世向南方突围的时候,一阵轰然而起的哀嚎响彻大地。

“看哪,陛下已经逃走啦!”

“逃命吧,逃命吧,怪物攻上来啦,刀剑伤不了它们,只能白白送死啊!”

富尔丹团长的眼眶被他硬生生的睁裂了,鲜血宛如红色的小蛇一样蜿蜒爬下面颊,“看在光耀之主佛兰达拉的份上,看在佛洛尔萨王国骑士尊严的份上!”他放弃继续和几只怪物纠缠,策马疾驰,前去堵截溃逃的部队,“你们难道就这样胆怯了吗?你们难道都把骑士箴言忘到脑后了吗?战斗,我们必须拼死战斗,否则谁也别想……”

他的怒吼声淹没在数千人的齐声叫喊当中,恐惧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一旦开始就很难阻止,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更加膨胀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堂堂佛洛尔萨王国骑士像是难民一样互相推挤践踏,为了一线生机你争我夺,失去战马的骑士毫不犹豫的向着拥有坐骑的同僚拔剑相向;因为受伤而无法动弹的人则发出凄惨的求救声,将手臂伸给曾经的朋友,换来的却是马鞭甚至是一道雪亮的剑光。富尔丹团长看到一名骑着骏马的骑士被两三名同僚给拖下马背,而那些齐心协力做到这件事情的人转眼反目成仇,其中一个人毫不犹豫的朝着另一个下了毒手,用匕首从护面甲下面深深刺了进去。

“佛洛尔萨王国……完了。”富尔丹团长失魂落魄的苦笑起来,他听到身后有怪异的摩擦声响起,地面随之出现轻微的震颤,但是他没有回头,因为眼前的惨景已经让这位资深指挥官心灰意冷,一手创立的白鹿骑士团的脊梁已经被这些怪物的恐怖所打断,哪怕是重新组建起来,也失去了当初那股锐气……

一道深紫色的电光划空而过,距离富尔丹团长的头盔只有半米左右,让他的头发和脸上的汗毛都因为电荷而耸立起来。紧接着一声非常难听的嘶吼从背后传来,富尔丹团长如梦初醒,骇然转身,本能的将手中长剑水平挥出。

这一击仓促出手,比起刚才富尔丹团长持剑冲锋的威力要弱上很多,然而取得的战果却令他大吃一惊。剑刃毫不费力就切入怪物的丑陋头颅,直抵颈骨,几乎将它从脖颈上砍了下来。

怪物发出了第二声惨叫,踉跄向后退去,不过因为喉咙已经被切开,声音几乎只有富尔丹团长才能听到。那张属于雷古纳侯爵的浮肿面庞开始流淌血泪,同时发出一声比一声恶毒的含混诅咒。

“必须……干掉这个家伙!”富尔丹团长咬紧牙关,正准备跳下战马给这只怪物最后一击的时候,又是一道深紫色电光从天而降,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足足十多道电光将怪物包围在一片刺目的强烈电光之中,让怪物的踉跄变成了扑跌和翻滚,随后又变成了剧烈的抽搐,每一次都伴随着嘶哑的惨叫声。

降下深紫色电光的地方不只是富尔丹团长身边,整个战场的上空都已经被炼金飞行船的庞大阴影所笼罩,三艘勇士级中型飞行船的船首和船尾安装着叫做暴风雷枪的炼金武器,能够以每分钟十五次的频率发射具有强烈破魔效果的紫色闪电;作为旗舰的神国号更是威风凛凛,十二台双联装炼金弩炮齐声怒吼,两米多长的弩枪挟带着强烈的白光从天而降,尖锐的破风呼啸声压下了一切喧嚣,也让正在夺路溃逃的佛洛尔萨王国骑士们逐渐冷静下来,纷纷停止拥挤和推搡,抬起头来向着天空望去。

一面金色狮鹫大旗在神国号的桅杆上骄傲的迎风飘扬,亚瑟王国摄政王李维?史顿骑乘着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狮鹫,从飞行船船首甲板上腾空而起,向着大地俯冲而来,身后追随着遮天蔽日的空中骑士部队!

“浸透了鲜血和罪恶的肮脏生物,回到你们被羁押的空间去吧!”伴随着李维?史顿的严正宣告,更加密集的深紫色电光从天而降,随后亮起的斗气光芒几乎让人以为是天空之中骤然出现了无数颗太阳。(未完待续。。)

82、神孽降世,诸国之难(下)

从天而降的狮鹫空骑士宛如耀眼的白色光瀑,轰然降落在满是怪物的大地上,气浪伴随着强烈的巨响席卷四面八方。//百度搜索:看小说//在队伍的最前方,手持圣剑?金色晨曦的瑞斯特?鲁滨逊展露出炽天神使的真容,身后高扬着六只洁白的羽翼,每一根羽毛上都绽放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光芒。

对于那些被称为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怪物来说,炽天神使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一剂恐怖的剧毒,宛如正午阳光一样的金色光芒所至之处,那些怪物纷纷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是被浓酸腐蚀一样融化,灰黑色的鳞片纷纷开裂,冒出一团团腐败恶臭的气息。

身体最为庞大的那只怪物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恶毒诅咒,头颅高高昂起,淡黑色的气息伴随着嘶嘶怪响从它的巨大口腔里面喷射而出,形成了一团光芒所无法穿透的浓雾,将金色光芒隔离开来。

这团浓雾出现在战场上之后,就像是一个巨大变形虫一样开始蠕动,一些因为受伤而未能及时逃离的佛洛尔萨王国骑士被浓雾卷入,立刻发出了令人骨立毛耸的惨叫声。

富尔丹团长表情僵硬的望向正在蠕动的浓雾,他原本以为那一声比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会持续到永远,然而还不到两次心跳的间隔,那些惨叫声就消失了,而在惨叫声消失的同时,浓雾染上了一层不很显眼的暗红色。蠕动和扩张的速度立刻倍增。

“那团雾气在从尸体和受伤者身上汲取力量!”富尔丹团长高声提醒说,“快,快离那团雾气远一些!”

溃逃的势头再度出现,不过由于空中几艘炼金飞行船的雄姿历历在目,倒是没有哪位佛洛尔萨王国骑士逃离太远,正当他们惊魂未定的回过头来张望的时候,从天而降的狮鹫骑士们没有丝毫迟疑,接二连三的闯入那团诡异的浓雾当中。

富尔丹团长几乎遏制不住自己的一声惊叫,尤其是当他看到李维?史顿同样冲入浓雾的时候,心脏不禁为之紧缩。不过还没等他叹息出口。一阵尤其激烈的惨嚎声就从浓雾之中响起,随后浓雾像是被烈火烧灼的蠕虫一样骤然抽搐了几下,数百个光斑从表面浮现。下一瞬间,眼前的视野被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所充盈,让富尔丹团长不由得别过头去,才让双眼的灼痛得到缓解。

邪恶的浓雾只支撑了不到半分钟,就被光芒撕扯成碎片,随后在狂风的呼啸之中散逸而去。李维?史顿手握骑士剑站在原本冒出滚滚浓雾的中心位置。那只体型格外庞大的怪物僵立在他的面前,丑陋的头颅已经被从中间劈成两半,从伤口之中流淌出大量深黑色的腐臭血浆。

头颅被劈开放在普通生物身上绝对算是足够当场毙命的重创,但是眼前的怪物却没有那么容易死亡,一张怪异而臃肿的面孔从伤口之中硬生生的挤了出来,随即从面孔上浮现出许许多多丑陋的眼睛和嘴巴。

“吾等永远不会真正的死亡。因为吾等从来就不曾存活过。李维?史顿,至高无上者让吾等警告你……”面孔上的嘴巴同时张开,由几十上百个粗细不同的嗓门同时发出的怪异而含混的声音顿时冲击着李维?史顿的耳膜,“停止不切实际的妄想,静静地等候最终之日的到来吧。吾等不会去侵扰亚瑟王国的领土,但是其他的地方……”怪物用一阵难听的笑声作为结束。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带给托马德?央森的话,我的答复就是这个!”一道厉烈的剑光伴随着李维的声音落下,怪物刚刚挪动身体想要逃跑,就被剑光当头劈中,乳白色的剑刃轻而易举的割开坚固的灰黑色鳞甲。随后切开外骨骼和肌肉,直透怪物腐朽恶臭的内脏。

“吾等会再临……李维?史顿……你愚蠢的选择了死亡!”怪物挣扎着吼叫出最后一句话,随后光焰从它的眼睛、嘴巴和诸多伤口之中喷涌而出,将它最后的诅咒淹没在一声凄厉惨叫当中。

就在体型最庞大的那只怪物被砍成两半的同时,其余怪物同时发出了惶急而愤怒的嘶吼,它们似乎明白无法取得胜利,纷纷放弃与狮鹫骑士们继续缠斗,而是调转身体。向着地面钻去。这些怪物的身体看上去臃肿而丑陋,但是却具有非常良好的地下通行能力,加上全身鳞甲密布,防御力强的吓人,除了拥有斗气天华以上实力的狮鹫骑士能够及时有所斩获之外,大多数狮鹫骑士都没能留下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土地裂开巨大的裂缝,紧接着怪物的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

“没有结束,李维?史顿!”刚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发自地下,显得沉闷许多,但是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邪恶味道却没有因此减低半分。“吾等即是万有,又是全无,只需要一个身体活下来,意识就不会被真正打散……在悔恨之中度过余生吧,你的国家和人民,还有你最爱的女人,都会在吾等的残酷报复之下彻底毁灭!”

“你说错了,怪物。”李维一字一顿的回答,“现在就结束吧!”

骑士剑的剑锋之上燃起一簇乳白色的光芒,紧接着李维手腕一转,将骑士剑深深插入脚下的地面。大地仿佛被烫伤了一样猛烈颤抖了一下,猛烈的震动像是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不,大地神力!卡该诺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了,这怎么可能?”怪物的声音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恐惧,地面像是突然沸腾一样鼓起了上百个鼓包,其中似乎有什么想要挣扎着裂地而出。不过在下一瞬间,鼓包上就泛起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让那些怪物的挣扎化为无用之功。

李维举起右手,随后紧握成拳,跟随着这个动作,从每一个鼓包内部都发出一阵隆然巨响,恶臭的血肉混合着泥土和砂石像是喷泉一样冲天而起,被喷射到将近百米的高空,再铺天盖地的撒落下来。

转眼之间,怪物的嚎叫声停息下来,而狂风也随之减缓,大地一片沉寂,只有腾起的烟尘笼罩着整片战场。

富尔丹团长只觉得双膝发软,那不是恐惧,而是敬畏,难以言表的敬畏。在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怪物死去前的那一刻,白鹿骑士团团长终于发觉让他无法抵抗的究竟属于什么力量。虽然看上去丑陋无比,而且智力也相当低下,但是这些怪物却实实在在具有着某种令人害怕的力量。

那是本源力量。

富尔丹团长以及无数佛洛尔萨王国骑士一直梦想得到,但是从未能够触及的本源力量。

眼看着怪物的污浊血液缓缓渗入大地,李维?史顿稍稍松了一口气,将骑士剑归还剑鞘,然后转过身来,目光从狼藉不堪的战场上扫过,最后落在唯一还能保持腰杆挺直的富尔丹团长身上。

“请原谅,富尔丹大人。”年轻的摄政王微微低下头颅,语气之中带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哀伤,“集结部队和启动炼金飞行船都需要时间,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富尔丹团长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随后也将自己的佩剑还鞘,“您这样说就太让我感到羞惭无地了,李维?史顿阁下,是我们以卑劣的心思去揣测您的无私胸怀,没有听从您的警告,执意从塔尔隆要塞离开。”他的声音显得十分沉痛,两眼闪烁着泪花,“这就是我们应该得到的教训啊,如果您没有前来救援的话,佛洛尔萨王国的两大骑士团恐怕就会在此除名了。”

“你们战斗得很英勇,富尔丹团长,不比任何一支精锐骑士团差劲,但是由于遭到突然袭击,又缺少牧师和重型炼金武器的配合,确实难以抵挡这些低等神孽的进攻。”

“低等……神孽?”富尔丹团长将这个第一次听到的词在嘴里咀嚼了两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李维?史顿阁下,您将这些怪物称为低等神孽,那么是不是还有……高等神孽呢?”

“没错,的确还有比这些怪物更加强大的神孽。”李维表情严峻的回答说,“这是诸神在创造万物的时候犯下的错误,其中绝大部分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化为灰烬,但是也有一些具有永生不死但又饱受煎熬的生命,无法被轻易消灭,诸神只好将它们囚禁在一个特殊的空间当中,一些宗教典籍上将它们称为末日神孽,也将神孽脱离牢狱,降临时间作为末日危机的主要预兆之一。”

“光耀之主在上……”富尔丹团长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双眼之中一片空白,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恢复意识,“真的是末日危机!末日真的要降临了!”

“我们还有希望,只要遏制住末日危机的源头,就可以拯救我们的世界。”李维的声音坚定得有些异乎寻常,似乎也在同时让自己的信念更加不可动摇,“富尔丹团长,我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在这场战斗当中活下来,甚至不能保证最后的胜利属于哪一方,但是我能够保证竭尽所能去阻止我们的世界遭到破坏……你可以把你的生命交托给我吗?”(未完待续。。)

83、烽火燃四方,总管献对策

佛洛尔萨王国的国王腓力二世的尸体在距离战场大约5千米之外的一处山坳中被大乌鸦侦察兵发现,随之被发现的还有白鹿骑士团第一分团的整整60名精锐骑士。//访问下载txt小说//整座山坳都像是被鲜血涂抹了一遍似的,到处都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腥红,沾满血污的尸体像是被扯烂的陶土娃娃一样七零八碎的堆积在一起,很少能看到较为完整的尸体。

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面不改色的踏入这处屠杀场,其中就包括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和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炽天使瑞斯特?鲁滨逊。在一小队狮鹫骑士的簇拥下,李维?史顿极力保持着木然的表情向前举步,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意就做出什么丢脸的举动。

白鹿骑士团团长富尔丹侯爵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著名指挥官,这样的场面对于他来说本应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毕竟在人类王国之间发生的战斗虽然规模并不太大,但是一场战斗出现几百具死状惨烈的尸体并不奇怪。然而现在他的脸色却比李维还要苍白,向前茫然举步的时候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起被操纵的木偶。

不止一个人用带有同情意味的目光注视着富尔丹团长,随后又迅速移开眼神,白鹿骑士团团长在今天同时失去了誓言效忠的国王和托付生死的战友,只是脸色有些失常已经算是他心理承受能力非同一般的表现了。

走过许多骑士和战马的尸体。众人来到一处血腥气息最为浓烈的地方。这里显然发生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搏斗,十几位佛洛尔萨王国骑士几乎是重叠着倒在地上,他们的头颅大多都被砸的粉碎,但是手中的武器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

腓力二世的尸体就在这些骑士的身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位国王陛下显然选择了向邪恶卑躬屈膝,他的无头尸体以一个非常屈辱的姿态跪伏在地上,右手撑地,没有出鞘的佩剑放在手边,左手僵直着举过头顶。托起一顶被鲜血染红的宝石金冠。

那是佛洛尔萨王国的王权象征。

卑躬屈膝并没有为腓力二世赢得生存下去的机会,他所面对的并不是能够以言语和态度打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对手,而是不知怜悯和慈悲为何物的神孽。腓力二世的脖颈以一个可怕的角度弯向背后,让他在保持跪伏姿态的同时,双眼能够直直的望向天空。那双眼睛里面布满血丝,而且流露出无尽的恐惧。

“陛下……是我的错误让您……送了性命!”富尔丹团长向前踉跄几步,跪倒在腓力二世的尸体面前失声痛哭起来。“如果我能够多坚持一下就好了,救援的部队来得非常及时。您根本不会死在这里。”

李维握紧拳头,遏制住胸中翻滚的呕吐感,在一名惨死的白鹿骑士面前蹲了下来。这位白鹿骑士的铠甲在所有骑士之中最为华丽,表面镀上了一层白色瓷釉,边缘则闪烁着明亮的金色,李维能够看出这件铠甲还曾经是不错的魔法物品。不过现在已经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摧毁了结构,完全失去了保护的作用。

白鹿骑士折断的长剑就掉落在尸体旁边,李维捡起剑刃,打量着断裂部分的痕迹,随后又翻动尸体。查看尸体上面致命的伤痕。半分钟之后,年轻的摄政王霍然站起,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难看。

“一击致命,这位骑士是被他的对手一击致命的。”李维用格外沉重的语气说,“胸口的那一击完全粉碎了他的心脏,已经是足以致命的重创了。而他的右臂是在死后才被撕扯下来的——用满是利齿的嘴巴。”

“天上的诸神啊……发发慈悲吧……”看到这一幕之后,就连神经粗大的钢拳骑士德拉巩逊也不禁脸色有些发白,举起手来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究竟是什么杀死了他们,看上去简直像是一群野兽!”

“没有任何野兽能够如此轻易的消灭整整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士,哪怕是在森林当中遭到一群大山猫的袭击,他们也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李维皱紧眉头回答说,“伤口上面蕴藏着某种非常奇特的力量,侵蚀性很强。而且……”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住了,随后发出了一声低低地呻吟。

“诡异的力量,看上去完全是黑暗的属性,而实际上却属于被极度扭曲的光明力量……这家伙……这家伙是加里波第!”

“加里波第?”这个名字显然引起了英格拉姆总团长的注意力,让他霍然抬起头来,“厌光者加里波第,无尽暗日迪马利特的头号手下,曾经多次公然阻挡光耀之主佛兰达拉派遣的炽天神使,并且参与了那场争夺光耀神职的战争,被光耀之主亲自放逐在永恒牢狱位面的那个加里波第!”

“一点都没错,就是那个加里波第。”李维手抚骑士剑的剑柄,语气之中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这种诡异的力量除了厌光者之外,就只有无尽暗日迪马利特才能拥有了,然而无尽暗日要么已经彻底陨落,要么也同样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完全能够肯定这一点。”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脸色有些异样的潮红,双拳紧握,手背上有许多青筋绽露出来。即使是已经确信光耀之主佛兰达拉放弃了这个世界,身为一名狂信者,他依然对金色太阳具有相当强烈的认同感。能够与厌光者这样记载在光耀教典上的邪恶元凶进行战斗,对于英格拉姆总团长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上天恩赐的大好良机。

“李维?史顿阁下,厌光者加里波第是光耀神殿的死敌,将他斩于剑下是我毕生的梦想。这个机会……请您一定要给我。”英格拉姆总团长用狂热的语气请求说。

李维有些忧虑的摇了摇头,随后在手上凝聚出一团温和的白光,原本缠绕在他手指上的那团黑雾发出了细小而尖锐的嘶鸣,骤然波动起来,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抗衡这个净化术的力量。不过由于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残留力量,黑雾的挣扎最终并没有坚持太久,温和的白光静静的淹没了黑雾,随后又将李维手指上焦黑的皮肤恢复原样。

“加里波第的力量非同小可,他虽然也属于神孽一族,但是和刚才我们对付的那种低级神孽完全不一样。即使是在高级神孽当中,也算是名列前茅的强者了。”李维静静品味着那根手指由麻木转为针刺一样的疼痛,“仅仅是残留在伤口上的一缕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够对抗我施展的净化术,能够做到这一点,厌光者恐怕会拥有相当于半神的力量,至少是远远凌驾于普通的传奇强者之上。”

“加里波第很可怕,非常强大。而且他的力量能够污染光明,让炽天神使堕落,将生者转化为无法接触光明的活尸。”英格拉姆总团长点头同意,但是语气却显得越发狂热骇人,“虽然我或许会因此而战死,但这正是我毕生的梦想。所以请您同意我的请求!”

李维犹豫了一下,随后再次摇头,而且这一次比刚才更要坚决,“有其他的战场更需要您的剑,英格拉姆总团长。厌光者虽然是个麻烦,但是远远不是最大的麻烦,如果消灭它就可以将世界从末日危机面前拯救过来的话,狮鹫骑士团早就已经完成这个使命了。光耀神殿护教骑士团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必须将其使用在最为关键的地方,而您则是这支队伍的锋刃。缺少了您的存在,让?雷顿总团长恐怕难以独力支撑。”

“是啊,英格拉姆弟兄,你应该以大局为重。”让?雷顿总团长沉稳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时用手掌在英格拉姆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我虽然能够指挥护教骑士团,但是可没办法做到像你那样冲锋陷阵。在几天之前,我曾经在塔尔隆要塞的大门后与深渊魔域的狂战主君正面相抗。结果被他轻而易举的打翻在地,像是践踏一只蝼蚁一样从我身上碾压过去。”

英格拉姆总团长的嘴唇有些不满的蠕动了两下,最后沉重的叹息一声,“我明白了,李维?史顿阁下,还有让?雷顿弟兄,我会一丝不苟的服从命令,为了世界的未来。”

“对,为了世界的未来。”李维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信心十足,但是眼中却依然闪烁着浓浓的忧虑。

四艘炼金飞行船搭载着幸存的佛罗伦萨王国骑士团回到了塔尔隆要塞,李维第一个跳下舷梯,随后将怀抱着腓力二世尸体的富尔丹团长扶了下来。后者的脸色几乎和怀里的尸体同样苍白,但是却依然坚持亲手将誓言效忠的君主抱下飞行船,然后放入仓促之间准备好的棺椁当中。

在大地神殿的贝利亚副总主教的主持下,塔尔隆要塞举行了一场规模不大的哀悼仪式,仪式完成之后,腓力二世的棺椁被抬入主楼下面的地窖安放起来,那里同样也是许多战死的知名骑士和大贵族的停灵之地。这样的待遇显然不符合一位国王所应该得到的尊崇地位,然而由于时局紧迫,而且腓力二世在最后有没有能够和骑士们同生共死,就连富尔丹团长也没有办法发出不满的声音。

李维?史顿几乎是一回到塔尔隆要塞,就被铺天盖地的情报给淹没了,巴米利扬总管甚至无法把不眠之眼布置在各国的暗探传回的情报一次拿过来,足足让他跑了三四趟。这些都是通过秘密布置的神力网络传回的情报,发生的时间最早也没有超过今天凌晨。李维迅速检视了其中插着狮鹫翎毛的几份情报,脸色在沉郁之上又增加了更多的忧虑,双眼之中简直像是刮起了极北冰原上空终日呼啸的寒风。

“诸神在上,西吉士王国的王都陷落,银冠渡鸦骑士团全军覆没,国王及王室成员下落不明。”李维将最上方的一份卷轴狠狠拍在桌子上。简直无法遏制心中的怒意。“巴米利扬总管大人,都说只有乌鸦才会带来不祥的消息,怎么您现在居然和伶俐嘴‘爵士’画上等号啦?”

巴米利扬总管苦笑着鞠了个躬,“恐怕接下来我还要带给您更多更加糟糕的消息呐,摄政王阁下。”随后他又从袖子里面取出几页羊皮纸,轻轻放在了那堆情报的最上面,“派驻在沙漠国度亚伯拉罕以及佣兵之城塔塔尔丘克的暗探始终没有回应,光耀联盟之中也有几个公国失去了联系,这些公国的实力都很一般,我怀疑他们没有能够抵挡住神孽的袭击。已经彻底灭亡了。”

更加糟糕的消息反而让李维冷静下来,“看来情况比我想象之中更加严峻,低级神孽的数量明显已经超出了此前的预估,它们不可能在永恒牢狱之中活过数千年的岁月啊……或者是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利用炼金神域制造了更多的神孽,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李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宫廷总管巴米利扬同样在思考,而且或许是满肚子阴谋诡计的缘故。他比李维找到问题的关键要更快一些,“摄政王阁下,依我看,这恐怕不是一件坏事。”他用轻柔而谦卑的语气说,“如果拥有十足的把握,托马德?央森只需要静静吸收父神的神格就可以了。没有必要花费精力打开永恒牢狱,更没有必要浪费力量制造大批低级神孽。”

“你的意思是说,托马德?央森放出和制造这些神孽,是为了拖慢我们的脚步,因为他害怕我们扰乱了他的计划?”

“您真是睿智过人。摄政王阁下。”巴米利扬总管露出了仿佛已经成为招牌的谦卑笑容,“他没有使用神孽袭击塔尔隆要塞,并不仅仅是因为这里聚集着十多位传奇强者,再多数量的低级神孽也不可能造成太大的损失;而且是希望我们分散开来,去世界各地围剿那些神孽,从而在七天之内无法集结起足够的力量。”

李维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巴米利扬总管,如果你能够不用那种过度恭维的语气来说话,我会感觉更舒服一些。”随后他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皮革地图,在桌面上摊开,“告诉我,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应对目前的局势?”

“托马德?央森越不希望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越要去做什么。”巴米利扬总管胸有成竹的回答说。“摄政王阁下,我们现在应该不去管那些到处破坏和捣乱的神孽,继续按照我们此前的计划行事。”

“已经有好几个公国遭到袭击,生命和财产的损失同样巨大,西吉士王国甚至连王都都没有保住,这还没有算那些因为失去联络而无法确认发生什么事情的地方。”李维有些愤怒的拍打了一下面前的地图,“巴米利扬总管,你说要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但是这怎么可能做到呢?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神孽屠杀我们的同族兄弟,而将宝贵的力量全部集结在塔尔隆要塞吗?”

“在整个世界都面临着末日危机的时候,牺牲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巴米利扬总管脸上的微笑突然滑走了,他用从未有过的凝重语气回答说,“摄政王阁下,比起神之领域的那场最终决战的成败,眼前这点损失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何况让整个大陆面临神孽的威胁,对于我们的计划也具有非常强的说服效果。”

“为此可以不惜牺牲如此众多无辜者的生命?”李维用刻板的声音反问说。

“这正是我想要提醒您的事情,时时刻刻面临绝望的人,可要比生活在平静安详环境下的人具有更加虔诚的信仰,既然您需要大量信仰力量,这些到处肆虐的神孽就会帮上一个大忙。”巴米利扬的眸子之中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仿佛变成了两颗璀璨的红宝石。

“那么我要从谁那里得到信仰力量?”李维用冰冷的声音哼了一声,“容我提醒你,巴米利扬总管,死人可是不会带来信仰的。”

“虽然看起来大陆诸国度处处烽火,但是在进行认真的统计之后就不难发现,除了被当做威慑对象的西吉士王国之外,其他地方受到的袭击都不很严重,顶多是一些村落和小镇遭到屠杀,军事重镇郡城和王都这样具有强大防御力量的地方都没有遭到进攻。”巴米利扬总管踩着无声的脚步凑上前来,用手指点着皮革地图上的几个地方,“这说明神孽的数量还是比较有限的,在短短的七天之内,想要灭绝整个大陆上千万的居民,实际上无此可能。”

巴米利扬总管指出的几个地方果然比较接近,看起来像是神孽同时出现,但是仔细验证时间,就会发现还是有所差别的。神孽的行动速度极快,就是优秀的战马也有所不及,所以造成两个位于不同公国的村镇毁灭的神孽,很可能并不是两批。

李维的双手握紧成拳,他从心里本能的对这种事情有着厌恶的感觉,但是为了增加七天之后进行的那场最终决战的胜算,他不得不压抑住这种本能。

“继续说下去,巴米利扬总管,我在听。”

“我们不是已经派出大批巡游牧师去传播信仰了吗?摄政王阁下,现在我建议您派出更多的巡游牧师,把在我们掌控之下的光耀新教、大地神殿和风暴神殿的全部神职者都派出去。我们需要在大陆上掀起信仰的狂潮,哪怕这样的狂热只能持续短短的七天,也就完全足够了!”巴米利扬总管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狂热的程度绝对不比一名正在布道的神职者逊色,随后他的声音有压低下来,表情甚至显得有些诡秘。

“当然,我们也不能放着无辜者处于神孽的威胁之下不管,摄政王阁下,我想问您一个比较机密的问题,在您能够调动的传奇强者当中,有多少位已经在城堡之心的英灵殿里做好灵魂的绑定了?”(未完待续。。)

84、信仰锻神火,大陆集雄兵(上)

十二艘勇士级中型炼金飞行船与东方地平线上的金色太阳同时升起,然后在塔尔隆要塞的上空组成两两编队,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表面绘有狮鹫纹章的巨大金色球体在烈焰宝石吹出的热气的作用下,鼓胀充盈到最满的程度,让这些飞行船以相当快的速度向上爬升,很快就没入了云层当中。

几团污秽的黑影在亡命隘口坍塌的石崖旁边逡巡良久,虽然天色已经渐渐明亮起来,但是阳光似乎由于厌恶这些黑影的缘故,在亡命隘口上空被扭曲了,即使是高塔上手擎青铜窥管的卫兵用目光扫过那里,也很难发现有黑影在蠕动不已。

“走了……已经走了……好多强烈的气息在那些飞行船上……他们离开了,我们可以杀进去吃……吃吃一顿了吗?”一团最为庞大的黑影发出古怪而含混的声音,“血啊肉啊……鲜美的灵魂啊,我们有上千年都没有尝到了,好渴好饿啊……”

“闭上你的嘴巴,遏制你的贪欲,饕餮吸啜者印古塔。”另一团黑影用严厉的语气呵斥说,“如果你不想被关回永恒牢狱,就最好不要轻举妄动,难道你没有察觉到吗?在那座人类的要塞当中,依然有着我们所无法轻易战胜的存在。”

第一团黑影似乎感到有些忌惮的缩了缩脖子,“是吗……哦哦哦,好像真的能够感觉到……纯粹的强大,完全不比现在的我们逊色……”

“火焰,呵呵呵呵,是该死的火焰,比光明还要让我感到厌恶的火焰。”第三团黑影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比饕餮吸啜者更要疯狂和残忍,“厌光者加里波第,为什么我们不去马上熄灭那团火焰?他或许可以挡住我们之中的一两个,但是难道还能抵挡住我们全部?”

“灾厄之焰阿罗极。我们扑灭那团火焰或许可以,然而需要付出的代价却非常巨大,而且即使是胜利,恐怕也会失去我们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厌光者加里波第的语气突然变得森冷慑人。“不要忘记,诸神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些造物的,托马德?央森和他们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他因为正在吸收创世神神格的关键时刻,根本不会将我们从永恒牢狱之中暂时解放出来。”

“但是我们无法违抗托马德?央森的命令,神力契约已经与我们的核心合而为一,如果试图违抗的话。契约的力量就会把我们直接拉回永恒牢狱。”阿罗极几乎不加思考的反驳说,“而且托马德?央森不是也许诺,只要我们遵从他的命令,就给予我们有限的自由吗?”

“有限的自由还是自由吗?”厌光者加里波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狞笑,“阿罗极,难道你愿意被契约所约束,成为那个托马德?央森的忠犬?”

“有限的自由总比永远失去自由要强得多,加里波第。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是永远都不想再回到永恒牢狱了,那里没有光。也没有黑暗,什么都没有,比死亡还要恐怖,比长眠还要凄冷!”阿罗极的语气虽然显得相当疯狂和暴虐,然而也带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恐惧。

“真是太令我感到失望了,曾经桀骜不驯,连父神的命令都敢于反抗的灾厄之焰,已经彻底被恐惧所驯服了吗?”厌光者的声音里面充满了嘲讽的味道,“我知道上千年的囚禁会碾碎许多东西,但是没想到其中还包括你的脊梁。”

阿罗极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身上萦绕的黑雾像是火焰一样波动不休,随后他冷冷的开口说,“我希望你不要太过自高自大,加里波第,我比你更加希望扼住托马德?央森的脖子,啜饮从他心脏之中流淌出来的鲜血。但是这恐怕是不切实际的妄想,神力契约无法解除,曾经与无尽暗日迪马利特签下契约的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当然,我比你清楚神力契约的约束,也同样清楚如何破解神力契约。”厌光者身上笼罩的黑雾突然散逸开来,露出被无数金属铆钉穿透的苍白躯体,以及用鲜血和人类的皮肤刻画在躯体上的诡异纹身,“看到了吗?曾经让我不得不臣服的神力契约已经不存在了,因为契约的另一方,暗日之主迪马利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陨落,所以神力契约也就自动解除了。”

灾厄之焰恶狠狠的啐了一口,嘴里吐出的液体落在脚下的砾石之中,立刻将其染上了一层腐朽的灰色,随后在风中碎裂开来。“愚蠢的提议,神力契约之中早就拥有防止我们进行反噬的条款,如果我们做出任何对托马德?央森有敌意的举动,立刻就会被送进永恒牢狱。”

“谁说我们要这样做了?”厌光者的语气和表情露出有些做作的惊愕,“托马德?央森给予我们的任务是尽量在人类诸国度之中引发恐慌,我们只需要尽情去做就可以了。”

“但是这只是托马德?央森给予我们的任务之一,而且是依靠那些低级神孽就可以完成的任务。”灾厄之焰阿罗极反对说,“驻守在那座要塞之中的人类部队才是我们的目标,尤其是那个叫做李维?史顿的年轻人类,托马德?央森曾经亲口许诺,只要我们杀死他,就可以换取数十年的绝对自由。”

“啊,多么慷慨,多么仁慈的许诺,数十年的绝对自由!”厌光者语气之中的嘲讽更加浓烈起来,“不过我的梦想要更大一些,为什么不是永远的自由呢?我们可以尽情杀戮,啜饮甘美的鲜血,咀嚼惨死的灵魂!对于拥有无限生命的我们,数十年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的自由换来永恒的枷锁,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决定。”

饕餮吸啜者印古塔显然属于不太习惯于自己思考的那种人,“加里波第,你是我们的首领,你来决定要怎么办吧。”他扭动着沉重的身体大声说。“撕裂脆弱肉体的甜美欢愉,鲜血温热的触感……我简直都要忍受不住了!”

灾厄之焰重重的哼了一声,“好吧,如果你真有办法获得永恒的自由,那么我为什么会不支持呢?但是我要警告你,厌光者加里波第,如果我找到你的办法之中的疏漏,那么合作就会到此为止!”

“当然,我不会冒险,现在让我们暂时离开这里,受到监视的滋味可不怎么样,哪怕是那些人没有能力真正发现我们。”厌光者一面露出得意的微笑,一面挥了挥手,几道淡淡的黑影闪过之后,亡命隘口上空被扭曲的光线恢复了正常。

厌光者加里波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坍塌的石崖,塔尔隆要塞的上空就响起了一阵雄浑有力的号角声,随后好几个身影从打开的传送门之中走出,其中包括断罪之剑骑士团的英格拉姆总团长、焚灭龙王达里迦和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这三位拥有传奇巅峰实力的强者,四名火钻巨龙长老、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和翡翠龙后苍翼?阿斯特娜紧随其后。

“真是让人感到失望,明明我们都已经离开,为什么那些神孽却没有发动袭击,而是选择离开了呢?”湛青?奥古斯都眉头紧皱,碧绿的眸子之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难道他们连裘诺安?梅里斯特的力量都感到畏惧吗?”

“没那么简单,我本来以为其他神孽能够忍耐得住,灾厄之焰阿罗极也不会。”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嘴里发出一声嗤笑,“那家伙曾经吃过我全力喷出的龙息的苦头,这一次居然能够忍耐下来,的确让我感到惊讶了。”

穿着红色大魔导师长袍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从空中缓缓降落下来,随后将展开的烈焰领域收回,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或许是那些神孽不相信塔尔隆要塞只留下一位传奇强者坐镇吧,不过不管是什么理由,这一次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打扰这里了。我们按照原来的计划行动吧,在这里每耽搁一段时间,就会有更多的无辜者惨死于神孽的口中。”

焚灭龙王达里迦耸了耸肩膀,“比起拯救那些吱哇乱叫的弱者,我还是更担心李维的安全。梅里斯特大师,你和维克多长老一起去好了,如果不是遇上那几位实力最强的神孽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好吧,达里迦陛下,摄政王阁下和弗莱希尔女王陛下的安全就交给您了。”火魔导稍一迟疑,随后微微躬身施礼。

“有我在,没人能够伤得了李维的一根头发,那个小女王也一样。”焚灭龙王达里迦一面说着,一面随意的挥了挥手,大踏步的朝着塔尔隆要塞的主楼走去。在他的身后闪烁起传送魔法青白色的光芒,云集于此的传奇强者们纷纷按照设定好的坐标离开要塞,返回悬浮于千米高空之上的炼金飞行船。

一场轰轰烈烈的扫灭神孽、争夺信仰之战,就此在烽烟四起的大陆诸国度展开了。不过李维?史顿并没有关心这场战争的进程,他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85、信仰锻神火,大陆集雄兵(中)

同样在这个清晨,李维?史顿独自一人端坐在塔尔隆要塞地下的一处密室之中,默默集中精神,准备进入城堡之心。两位天使和四名神圣狮鹫骑士守卫在密室的门外,确保年轻的摄政王不被任何人或者事情打扰。

在离开神之领域之后,李维?史顿这已经是第二次进入城堡之心了。上一次还是他刚刚苏醒之后不久,年轻的摄政王怀着急迫的心情来到英灵殿,随后在那座记载着所有绑定灵魂状态的方尖石碑前面颓然跪地,热泪打湿了脚下的地面。

在众多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名字的最上面,三个已经变成灰色的名字和一个红色的名字格外显眼,李维在那一瞬间甚至对自己的想法感到了厌恶,因为他很希望那个红色的名字不是裘诺安?梅里斯特,而是迪什?弗瑞德里希或者罗德里格斯爵士之中任意一个。

直到现在,李维依然很清楚的记住了自己用手指et触摸方尖碑的那种感觉,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中似乎被抽走了一丝精神力,随后那个红色的名字周围开始闪烁起金色的光芒,并且在信仰力量的注入之后逐渐改变颜色。

不到一分钟,一个身穿红色大魔法师长袍的身影出现在英灵殿中央的六芒星炼金魔法阵的正中央,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大师表情惊讶的举起双手,触摸自己的脸庞。随后用带着一丝嘶哑的声音开口说。

“李维?史顿阁下,我……居然没有死吗?”

“不,梅里斯特大师,您在几天前对抗万恶之源的战斗之中已经英勇牺牲了,但是灵魂碎片的收集比较完整,所以又在英灵殿里顺利复活了。[]”李维听到自己用沉稳的声音回答说。

“这真是奇妙的感受,起死回生,诸神在上,简直就不是凡人所能触及的领域!”梅里斯特大师显然被深深的震惊了,凡是魔法师都不免对未知的神秘知识拥有一种渴求的**。所以他随后就语气急迫的请求说,“李维?史顿阁下,迪什大师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马上向他请教一些事情,趁着死亡带来的感悟还没有淡忘的时候。”

李维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肯定是非常骇人,因为梅里斯特大师立刻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甚至脸色变得有些发白,“我……很抱歉。摄政王阁下,迪什大师……出了什么事et情吗?”

“迪什大师和您一样牺牲了生命,而且……他的灵魂没有能够返回英灵殿……”李维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样,虽然语气听上去还算平静,却让人不由的联想起濒临崩溃的冰山。“罗德里格斯爵士和亚兰斯?凯特也没有回来。他们为了保护我……战死在我的面前……”

火魔导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空白,“牺牲?哦,不,这不可能,迪什大师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并没有在我之上。但是他对魔法和炼金术的理解远远不是我能够望及项背的,他怎么可能会死呢?”

“我比您更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最后的战斗是在神之领域的诸神殿堂前展开的,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利用我的一个失误得到了父神留下的神格,从而成为神之领域新的掌控者。罗德里格斯爵士和亚兰斯?凯特先后战死,为了把我送出神之领域。迪什大师选择了留下……”

裘诺安?梅里斯特原本紧紧皱在一起的双眉突然舒展开来,“原来是这样,李维?史顿阁下,您不必太过担忧,依我看,迪什大师的灵魂应该没有被毁灭,只是因为神之领域隔绝了灵魂回归的道途,所以英灵殿无法重新复活他。[]只要我们能够重返神之领域,完全可以复活迪什大师和其他两位牺牲在那里的英灵。”

这番话让李维的胸膛之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焦灼急迫。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收集到足够的信仰力量,为重返神之领域铺平道路,年轻的摄政王未必会同意宫廷总管巴米利扬的计划,毕竟按照太监头子的计划,他们必须放任那些神孽肆虐人类诸国度,无辜平民的生命和财产的损失根本无法计算。

“他们有他们的战争,而我们有我们的。神孽这样的对手就让他们感到无法应付的话,那么将创世神的继承者作为对手又怎么样呢?”这是在告辞之前,巴米利杨总管用来劝慰李维?史顿的话,“摄政王阁下,末日危机在前,任何国家都必须为之付出努力和牺牲,如果他们无法主动放弃手中微不足道的权势,集合在您的旗帜之下,那就让神孽帮他们做出决定好了。”

“希望我的选择不是错误的,迪什先生。”李维用宛如呓语的声音喃喃说着,随后步履坚定的向前跨出一步,下一瞬间,城堡之心巍峨的白色城墙就屹立在他的面前。

与上一次进入城堡之心的井然有序不同,现在这座白色巨城显得拥挤不堪,幸好炼金生命的纪律性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才不至于从水泄不通的拥挤演变为致命的混乱——如果换成是普通人的话,哪怕全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也会比眼前的景象更加糟糕十倍。

与王都菲尔梅耶仿佛是孪生兄弟的白色巨城占地广阔,足足能容纳二十万居民居住和工作,不过现在为了最终一战,绝大部分房屋都已经被推倒重建为功能性建筑,而居民们也都转变为优秀的工匠。

李维刚刚走入城门,就看到迎面的广场上排列着数十个铁匠铺,每个铁匠铺的打铁炉都在冒出熊熊火焰和滚滚浓烟,铁锤敲打铁砧和风箱鼓风的声音此起彼伏,听上去好像是无数巨人正在打架,旁边还有一整队巨龙正在用力呼吸一般。无数刀剑、枪头、盾牌和钢铁铠甲的部件像是流水一样从铁匠们的手中被制造出来,然后迅速被仆役装入铺有沙子的木桶,运送到军械所进行打磨和抛光,一些最为精致的武器和铠甲则送到位于魔法塔旁边的炼金工坊,等待那里的炼金术士进行镌刻符文和加持魔法的工作。

不过此时的炼金工坊已经没有任何人手去做这件事情,根据李维下达的命令,城堡之心的所有炼金术士都在倾力绘制着一个极其庞大和繁杂的炼金魔法阵,大量珍贵的炼金材料填充到魔法阵的每一道沟回之中。虽然主体结构还未彻底完成,但是整座魔法阵已经流露出一种异样的威压感,让主持绘制工作的幽月大师倍感压力,这位暗黑炼金术士眉头紧皱,双眼空洞,以至于连年轻的摄政王走到面前都没有发现。

“幽月大师,魔法阵绘制的情况怎么样了?”李维只好主动开口询问起来,“还有两天时间,按照进度能够及时完工吗?”

幽月大师的表情明显是愣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李维阁下,啊,您来的正好!”他一把抓住李维的肩膀,表情急躁而满怀忧虑,“我没有预测到居然会出现这么多需要计算的地方,比起迪什大宗师来,我的能力还是逊色很多。魔法阵的绘制进度比计划大大拖后了,照这样进行下去,全部绘制完成还需要四天时间,加上试运行和细部调整……恐怕没办法在期限内完成啊!”

李维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在一起,用力之大,手背上的青筋都清晰的显露出来,“幽月大师,您应该知道您的工作有多么重要,如果我们没有办法在期限内完成这座炼金魔法阵,那么整个世界都将面临着无可避免的衰亡!”

“我明白,李维阁下,我当然明白。”幽月大师有些烦躁的摇了摇头,“但是炼金术是一门极其精细的学问,需要非常丰富的学识,我必须承认在这一点上,迪什大宗师的水平无人能及,除非给我更多的人手,否则我没有任何办法来完成它。”

“城堡之心积蓄的信仰力量还有一些,但是必须留出足够的份额用于炼金魔法阵的运转,所以没有办法制造出更多的炼金术士来。”李维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目光下意识的扫过那些正在炼金魔法阵里面忙碌的身影,眼底逐渐流露出疑惑的表情。

“幽月大师,我记得你的人手不应该只有这些,密韵部落的小精怪们都在哪里?他们或许不是非常合格的炼金术士,但是足以完成法阵绘制的大部分工作,而且速度比普通炼金术士还要快得多呢。”

幽月大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密韵部落的那些小精怪?炼金之神莫提在上,李维阁下,自从您宣布不得随意处死小精怪之后,那些顽劣的小家伙就根本不听我的吩咐,一心一意的去鼓捣什么炼金机械去了。而且在昨天还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爆炸,如果不是我预先布置了一些防卫的手段,险些毁了这么多人好几个小时的工作成果。我担心再次发生事故,所以把它们统统赶到偏僻的地方去了!”

86、信仰煅神火,大陆集雄兵(中二)

在距离炼金魔法阵最远的城堡一角,密韵部落的小精怪们正在一座活像是放大了几百倍的水壶一样的东西旁边忙忙碌碌,无数管线从这把巨大的水壶表面缠绕扭曲,里面不时冒出一股灼热的蒸汽,或是喷出许许多多的浓烟与火花来。

密韵部落的四儿首领头上戴着一顶配备给狮鹫空中骑士的全罩式头盔,身穿为他量身定做的特殊铠甲,正在水壶的最上面又蹦又跳,用急促而紧张的声音发号施令。看得出这位小精怪首领非常兴奋,不但动作夸张,而且还把十分珍爱的密韵骑士之剑上下挥舞着,每一次较大的动作都让护卫在他身边的小精怪士兵一阵鸡飞狗跳,有几个甚至因为躲避胡乱挥舞的长剑,不慎从大水壶上面滑下来,摔得发出一阵阵哀叫。

李维?史顿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虽然年轻的摄政王对待小精怪一族一向宽厚,但是心中还是不由得腾起一股嗔怒。“狮鹫骑士团特别空中轰炸连队连队长四儿!”他用带有质问意味的语气大声说,“你和你的部下究竟在做什么?难道你忘记了我的命令,必须全力配合幽月大师,绘制那座炼金魔法阵吗?”

四儿首领的乱喊乱叫停顿了一下,不过当他转过身来,看到李维?史顿站在大水壶旁边的时候,他的兴奋顿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小精怪首领尖声叫喊着。双手激烈的上下挥舞,李维原本以为四儿说的是某种小精怪所特有的语言,不过随后就听出那其实就是普通的通用语,只不过四儿首领的语速太快,只是一秒钟就从嘴里喷出十多个词而已。

“李维阁下你一定要看看这是我们小精怪一族最大的奇迹建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神火一燃威震寰宇诸神摇头怕怕巨型信仰离子对撞机!”

李维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机械大水壶,无论从这玩意的外表还是运行时所发出的动静,都让年轻的摄政王感到发自心底的不信任。“四儿骑士,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末日危机迫在眉睫,必须集中一切力量进行备战。迪什先生为我们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能够将信仰力量凝聚成为神火种子的炼金魔法阵。”

小精怪首领的激动情绪因为李维凝重的语气而减轻许多,声音虽然依旧尖利急促,但是总算能让人轻易听懂了,“李维阁下,四儿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四儿认为那座炼金魔法阵很可能失败,哪怕绘制方面没有问题也一样。炼金术的确能够做到很多奇妙的事情,但同时也是一门非常严谨的学问。迪什先生并没有跨过那道门槛,您是知道的,即使是曾经站立在炼金术巅峰的大宗师,也不可能准确的设计出能够制造神火种子的魔法阵。”

“四儿骑士,你是说迪什先生留下来的那座炼金魔法阵……是一件失败的作品?”李维的语气显得有些冷厉,一方面是因为魔法阵绘制进度的滞后。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迪什先生在他的内心深处留下了无所不能的印象,甚至不容许任何人对这位老魔法师进行质疑。

“不,不能这么说。”小精怪首领并没有因为李维的态度而退缩,他的固执程度完全继承了侏儒血脉之中的特性,一旦说到专业知识的时候。宁死都不肯退后半步。“迪什先生是一位炼金术的天才,而且思维别具一格,灵动活泼,每一个小精怪对此都深感敬佩。他设计的炼金魔法阵应该说是非常接近成功了,如果给迪什先生一年……不,半年的时间。他肯定能够完善这座炼金魔法阵的缺陷,最终成功制造出神火种子。”

四儿首领抹了抹嘴角溢出来的白沫,双眼炯炯有神的接着说下去,“但是幽月大师?他不行,完全不行,知识水平比迪什先生差的太远。更重要的是,他对于知识的追求并不纯粹,心中还怀有对诸神的敬畏。”

“心中常怀敬畏。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李维强自压抑着心中的焦灼,语气低沉的反问说。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但是对于将整个生命都完全交付给炼金术的人来说不是。”四儿首领的表情显得十分认真,在茶壶建筑的顶端高高挺起胸膛,做出一副庄严的样子来,“迪什先生和四儿一样,都具有藐视一切权威的性格,他不会去敬拜炼金之神莫提,四儿也不会,但是四儿却拥有一件迪什先生都不知道的秘密,密韵部落数百年来流传下来的秘密!”

“那个秘密……就是你脚下的这把大茶壶?”李维想要让自己的语气之中尽可能少些嘲讽,但是显然没能做到。“这座伟大的炼金设施能够做到什么?同时烧开几吨热水来冲茶吗?”

“这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神火一燃威震寰宇诸神摇头怕怕巨型信仰离子对撞机!”四儿首领有些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大茶壶受到震动,下面的某个地方立刻掉落了一块钢板。“小心蒸汽!”一只小精怪用变了调的尖利声音喊着,“巨人阁下,小心烫伤!”

李维几乎是下意识的蹲了下来,不到一次心跳的间隔,一股灼热的蒸汽从他的头上尖啸着喷射过去,直到十几米外才散逸成白色的雾气。李维感到头顶上有些发热,用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头盔被蒸汽微微擦到一点,居然已经热得烫手了。

“如果这玩意能动的话,倒是一件不错的防守武器。”李维向后退开两步,然后语气不甚确定的评价说,“密韵部落曾经用它打退过什么敌人的进攻吗?”

“不,这是制造神火种子的伟大设备,不是什么防守武器!”四儿首领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不过除了小精怪们用一阵欢呼回应之外,并没有让李维的脸上露出愕然或者喜悦的表情。

“制造神火……四儿骑士,你不要开玩笑了。”李维的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色,“我知道你是想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但是前提是不要用开玩笑的这种方式。我现在以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和城堡之心城主的名义宣布,密韵部落的小精怪必须服从命令,前去协助幽月大师进行炼金魔法阵的绘制工作!”

“但是……李维阁下,请稍等一下!”小精怪首领有些慌了神,急忙从那把茶壶上滑了下来,结果中途失去平衡,脑袋在地上叩出了重重一响。

“啊,四儿首领扑街啦!”

“快啊快啊快啊,血,好多血!”

“有谁去叫牧师来?要不然……咱们赶紧选出新的首领即位吧!”

小精怪们在四儿首领的血泊旁边乱成一团,活像是一群炸了窝的老鼠。李维看到这一幕,无奈的停下正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面苦笑着连连摇头,一面大步走了回来,从手心里面召唤出一团温和的白色光芒。

或许是源于地精血脉的独特能力,四儿首领恢复的速度快得吓人,几乎是身体刚刚被治愈术白色的光芒所笼罩,他就生龙活虎的蹦了起来,连额头上的鲜血都不擦一下,就伸出手来紧紧抓住了李维的胳膊。

“李维阁下,我是说真的,这真是能够制造出神火种子的伟大秘宝,炼金之神莫提就是依靠这件秘宝成为半神的,密韵部落不能宣之于众的秘密就是收藏着炼金之神莫提当年的设计图纸!”

李维很想狠下心来呵斥四儿首领一顿,但是看到小精怪们晶莹闪烁的纯真大眼睛,他的心里那种愤懑渐渐消失,转化成一种说不出滋味的无力。“好吧,四儿骑士,我给你展示这件秘宝的机会,不过只有一次,如果失败的话,就马上服从我的命令,率领所有小精怪去完成炼金魔法阵的绘制工作。”

“遵命,李维阁下!”四儿首领兴奋的转过身来,朝着围在四周的小精怪们大力挥舞胳膊,“听到了吗!诸位,今天就是密韵部落名留青史的时候啦,我们……”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琥珀色的眸子之中流淌出两行晶莹的热泪,“我们的祖辈曾经严守这个秘密数百年,即使是在部落最为艰难的时候,也没有用这个秘密换取好一些的待遇,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秘密只有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才能起到关键的作用。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

“就是这个时候了!”数百个喉咙一起发出了呐喊声,小精怪们全都热泪盈眶的注视着那把大水壶和他们的首领,有的甚至激动到全身颤抖,然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四儿首领霍然转身,高高扬起双手,“开启吧,密韵部落的超级秘宝……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神火一燃威震寰宇诸神摇头怕怕巨型信仰离子对撞机!”

慷慨激昂的演说之后是一片寂静,直到将近一分钟之后,那把大茶壶才懒洋洋的发出两声喘气似的轰鸣,随后从一处裂口喷出一股蒸汽,将两个不小心挨得太近的小精怪烫的吱哇乱叫。

李维?史顿低下头去,为自己在刚才有那么一段时间居然心怀期待而感到惭愧,“四儿首领……”他用半是叹息,半是好笑的语气说,“现在你的心愿已经得到满足了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马上清点队伍,去幽月大师那里报到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87、信仰煅神火,大陆集雄兵(中三)

密韵部落小精怪首领四儿的表情看起来比李维?史顿更要惊讶,“这不可能!”他用高八度的尖利声音大声叫喊着,同时狠狠抓下头盔,用双手撕扯着脑袋上面乱糟糟的头发,“一切都经过最严格的检查,和图纸上的内容别无二致,怎么会在运行的时候发生错误呢?”

“四儿骑士,从过去的经验来看,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李维用带些挪揄的口气说,“小精怪制造的很多东西的确十分神奇,但是并非那么……”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想要找出一个不那么刻薄的形容词,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可靠,不是吗?”

四儿首领满是皱纹的小脸立刻涨红了,活像是一颗红苹果——而且晒得太久的那种,“不,李维阁下,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确信这件秘宝的制造非常成功,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早就被崩到天上去了!”

李维感到一股惊悚的寒意从脊背上直透心底,“你说什么?”他霍然转身,用几乎是恐惧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那把巨大水壶,这玩意正在像是一个呛到水的人那样咳嗽和喘息着,不停喷出一股股白热蒸汽,缝隙之中还迸射出点点火星。“这东西很不安全吗?”

“威力完全不比毁灭暴君二号差呢!”四儿首领十分自豪的挺起胸膛,“炼金之神莫提就是在第二次鼓捣这件秘宝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小故障,结果被炸得粉身碎骨,连比指甲大的一块尸体都找不见了。”

李维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胆小的人,但是他现在需要用出全部的意志力,才能遏制住自己转身逃跑的冲动——或者干脆掐死面前这个小精怪比较好?年轻的摄政王很难得的从心中升起一股暴虐的感觉,手指et活动了好几次,才没有朝向腰间的骑士剑剑柄伸过去。

“那……就这样吧,四儿骑士,你的展示不管是否算是成功了。这玩意都没法为我们的计划带来帮助。毕竟我们不可能把这玩意直接扔到众神殿堂,去看看能不能炸死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李维伸出右手,带些安慰性质的拍了拍四儿首领的肩膀,“现在的首要问题还是如何进入神之领域。而如果没有神火种子的话,即使是焚灭龙王达里迦已经触及传奇道途的巅峰,也没法在短短几天之内凭借自己的力量成功点燃神火。”

“啊,对啦!”四儿的反应是一声凄厉的尖叫,让李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右手。

“怎么了,四儿骑士?”

“李维阁下。我真傻,真的!”小精怪首领痛心疾首的用脑袋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地面,“我单知道严格按照图纸重现这件秘宝,每一个部件都做到不差分毫,而忘记了制造神火种子是必须用大量信仰力量作为原料的!炼金术是一门很严谨的学问,稍有差池就会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李维阁下,请您为我调拨4000标准单位的信仰宝石吧!”

李维确信自己没打算宰了四儿。毕竟这位密韵部落的小精怪首领曾经帮助他进行了很多工作,而且小精怪无可救药的天性就是这样……早在圣白石堡……不,建造冰壁长城那时候就应该知道了。

默不作声的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年轻的摄政王总算能够心平气和的开口了,“恐怕我们没有那么多信仰力量可以浪费。”他严肃的回答说,“四儿骑士,我真的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天之中能够收集到多少信仰力量,所以现在每一点力量都无比宝贵,关系着这个世界的未来。”

“四儿知道,李维阁下,四儿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小精怪首领急切的回答说,“幽月大师没有可能完善迪什先生的构想,就像是我也没有能力改进炼金之神莫提的秘宝图纸一样。这不只是知识的断代。更是想象力方面的桎梏。这件秘宝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对了,彦,那个大石头雕像应该曾经见过这件秘宝,我在图纸的边角处找到了他的形象!”

李维的目光闪动了一下,如果说刚才他还把小精怪首领的话当成胡说八道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是多了几分信任。“彦。方便的话马上过来一下,密韵部落制造出了一件东西,需要你进行辨认。”

心灵通讯之中传来了炼金巨神像显得有些过度兴奋的雄浑回应声,“是吗?那太好了,炼金之神在上,李维少爷,我马上就到!”

这个马上的时间显然短到了连一次心跳的间隔都没有,李维的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一尊黑曜石巨像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距离之近,几乎擦破了李维的鼻子。

年轻的摄政王面无表情的后退一步,抬起头来看着光是脚掌的厚度就超过自己身高的炼金巨神像,彦那张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面孔被永远固定在坚毅的表情上,然而在这一刻,李维突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彦,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否,否定,李维少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彦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说。

李维有些怀疑的耸了耸肩膀,但是他不认为炼金巨神像的逻辑思维里面有说谎这一条,所以刚才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吧?“那就好,彦,这是密韵部落花费了好几天时间建造的一件……炼金设备,四儿首领告诉我,这件设备是按照炼金之神莫提遗留下来的图纸制造而成的,我想请你辨认一下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彦的头颅转向那把大水壶,随后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之中闪烁起鲜红色的光芒,“开始提取记忆库资料,进行对比……对比完成,相似度98%……能量缺乏中,无法运转。”

听到从炼金巨神像嘴里吐出的一连串自言自语,李维忍不住挑起一边眉毛,“彦,这东西真的是炼金之神莫提用来制造神火种子的秘宝吗?但是这个外形怎么感觉如此……糟糕呢?”

“李维少爷,原型机的外表比这个更糟糕。”炼金巨神像用有些沮丧的语气回答说,“莫提神是伟大的炼金之神,他所具备的知识无疑是整个世界之中最为丰富的,但是他在审美观点方面……有些问题,总之是非常喜欢那种用铆钉连接、结构复杂而且使用蒸汽驱动、金属管线裸露在外的庞然大物。”

李维有种将肺里面的空气全都叹息出来的冲动,“等一下,彦,让我冷静一下。”他低声说,随后仔细审视着身后那把巨大的茶壶,直到几分钟之后,才下定了决心。“好吧,我相信四儿首领和密韵部落的小精怪能够准确的按照图纸完成莫提神的秘宝,希望在得到足够的信仰力量之后,这玩意能够顺利运转吧。”

4000枚信仰宝石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在连场大战之后更是如此,虽然除了迪什先生等三人的灵魂没有回归英灵殿,其余战死者的灵魂都得到了妥善的收集,但是将他们复活却花费了相当数量的信仰力量,尤其是复活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的时候,凭空制造出一具传奇强者的躯体,至少消耗了上千枚信仰宝石。

不过比起复活焚灭龙王达里迦的代价,复活火魔导消耗的信仰宝石就又显得微不足道了。李维几乎是将维持城堡之心各项基本功能运转之外的全部信仰力量都收集起来,才勉强凑够了4000标准单位,全部堆积在大茶壶下面的时候,形成了一座令人垂涎不已的金色小山。

焚灭龙王达里迦亲自护送这批信仰宝石前来,用这位火钻巨龙之王自己的话来说,哪怕是能够多看一分钟,也教他心里暖和一点。小精怪们将信仰宝石分批从大茶壶顶部投进去的时候,达里迦陛下的双眼喷射而出的白热火焰简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看样子如果这件秘宝没有能够正常运转,而将这些信仰宝石浪费掉的话,火钻巨龙之王绝对会将整个密韵部落的小精怪都生吞活嚼了,而且连盐末都不用沾。

很少有什么人的神经能够粗大到无视焚灭龙王怨恨的目光,恐怕就连深渊大君主阿穆尔?海德拉斯都不可能。不过小精怪所特有的那种对炼金知识的狂热让他们短暂屏蔽了一切负面感情,直到将所有信仰宝石从大茶壶的顶部投放完毕,他们才感到龙之威严的存在,一个个的身体都颤抖起来,远远看去活像是被强风吹过的麦田。

只有四儿首领持续陷入狂热之中,没有因为达里迦的怒视而有所恐惧,“赌上密韵部落的名誉和世界的未来!”他用尖锐的声音格外庄严的宣布,“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神火一燃威震寰宇诸神摇头怕怕巨型信仰离子对撞机,正式启动吧!”

依旧是豪言之后的死寂,半分钟之后,那把大茶壶再次爆掉了一根管线,喷出的灼热水蒸气将炼金巨神像的半个身体都遮挡在白雾当中。

“失,失败了?”四儿首领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样子很想从大茶壶上面的投放口跳进去,“居然失败了?难道密韵部落的名誉要在我的手中完蛋了吗?”

“不,四儿首领。”李维表情惊讶的看着一团透明的火焰从大茶壶的壶嘴里面缓缓喷出,然后在空中静静燃烧着,“这是一个……生命的奇迹,你成功了,密韵部落的小精怪们成功了!那是神火种子,真的是神火种子!”

88、信仰煅神火,大陆集雄兵(下)

巴布鲁帕从冰冷的床铺上睁开双眼,天色还早,繁星满天,但是东方已经出现了一抹淡灰色的晨光,房间里面冷得怕人,壁炉的木炭早已烧光,只剩下几块暗红色的余烬冒着袅袅白烟。

这是他作为亚瑟王国摄政王特使前来自由都市塔塔尔丘克的第三天,虽然已经尽可能用严厉的态度进行抗议,但是一连两天,巴布鲁帕得到的都是被软禁在驿馆之中的待遇,除了一位满面油滑的外交官之外,就是一票脸色比身上的铠甲还要冰冷的士兵了。

巴布鲁帕紧咬牙根,在肚子里面发出了一连串恶毒的咒骂。他不准备怒形于色,因为塔塔尔丘克的执政官显然正在等待他出言冒犯,然后借机给亚瑟王国特使一个驱逐出境的羞辱结局,而这也意味着他的外交使命失败。诸神在上,如果巴布鲁帕没办法用舌头征服这群粗俗的佣兵,那么还有什么脸面自诩为摄政王李维?史顿的亲密战友呢?

想到这里,巴布鲁帕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墙角的矮几旁边,抓起盛满冷水的黄铜水罐,狠狠喝了几大口,然后又用冰冷的水擦了擦脸。刺骨的冷意让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也将最后一丝睡意驱逐得无影无踪。

“就是今天,老子一定要见到塔塔尔丘克的城市执政官!”巴布鲁帕咬牙切齿的对自己说,随后阴郁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口巨大的树皮箱子上面。“如果这些家伙继续推诿的话,那就不要怪老子必须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巴布鲁帕的树皮箱子里面究竟装了多少东西,恐怕除了他之外没人清楚,正当这位特使大人目蕴凶光的准备打开箱子的时候,房门突然被叩响了。

“巴布鲁帕特使大人?”敲门的人用彬彬有礼的声音说,“自由都市塔塔尔丘克的三位执政官大人前来拜会您了。”

巴布鲁帕的脸色连续转变了好几下,他没想到自由都市方面的冷漠态度居然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昨天的时候请求觐见而不可得,而今天……居然亲自前来拜会?

如果不是当初那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骗徒生涯,巴布鲁帕肯定没有办法一脸平静的打开房门。然后就像是早在预料当中那样向后退开半步,“奥祖城主大人,肯迪亚大魔导师,还有罗姆尼团长,诸位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见,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佣兵之城塔塔尔丘克的城主已经上了点年纪,头发和胡须都已经斑白了,但是却没有人敢于将他看成老迈之辈。他的动作十分利落,头发剃成极短的“佣兵头”,双眼带有身经百战的骑士那种锐利的光芒,即使是在进行外交拜会,他的腰间依然悬挂着一把沉重的佩剑,从简朴的剑鞘和剑柄发黑的缠裹牛皮来看。这绝对不是那种摆样子的礼仪佩剑。

“巴布鲁帕特使大人,多余的寒暄就不要说了。你的来意我们都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我必须告诉你,为那个李维?史顿做说客,想要塔塔尔丘克臣服在他的麾下。你的资格还不够。”

奥祖城主开口的时候,沉重而冷漠的语气让巴布鲁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接下来几句冷嘲热讽顿时被噎在了喉咙里面。

“尊敬的奥祖城主大人,您是在质疑我的资格吗?”巴布鲁帕愤然挺起胸膛,“恕我直言,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兼重臣之首李维?史顿的全权特使。这个资格即使是面见一位国王也绰绰有余,至少对您的身份没有任何辱没吧?”

曾经的骗徒的胆子固然不大,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历练得极为出色,奥祖城主声色俱厉的言辞反而暴露出一些问题,毕竟他质疑的只是巴布鲁帕的资格,而非断然拒绝。

“亚瑟王国全权特使?巴布鲁帕先生,您恐怕是过于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罗姆尼团长细声慢语的开口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就在两年之前,您还是亚瑟王国籍籍无名的一介平民,靠着贩卖伪造神圣遗物遗宝骗吃骗喝,如果不是巴结上李维?史顿的大腿,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到我们的接见。”

巴布鲁帕的脸上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眼前这位青年在几个月前刚刚继承了以刺探情报闻名大陆的荆棘佣兵团团长的权柄,非常渴望表现出自己的能力,甚至不惜语带冒犯。“罗姆尼团长大人,我不否认您所掌握的情报,但是请允许我指出一点不同,两年时间在平时或许不算太久,但是在风起云涌、群星毕现的英雄时代却已经很长了。甚至不用两年,原本只能跻身二流王国的亚瑟王国现在威临大陆诸国度,而原本声势显赫的光耀同盟已经黯然无光,老牌传奇强者纷纷陨落,新的传奇不断涌现……罗姆尼团长大人,您现在是荆棘佣兵团的团长,但是在两年之前又在干什么呢?”

罗姆尼团长嘴角的微笑弧度消失了,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嗔怒,但是没有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始终没有开口的肯迪亚大魔导师突然咳嗽一声,顿了顿手中的魔法长杖。

“没有必要在这里做出无谓的口舌之争,罗姆尼团长,你应该明白我们今天的目的。”这位中年人语带告诫的开口,随后转向巴布鲁帕,蓝色的眼睛里面带着审视的味道。“巴布鲁帕特使大人,我为罗姆尼团长的不当言辞向你致歉,但是这也正是我们所担忧的事情。你是李维?史顿阁下委派的使者,这一点毋庸置疑,肯定有授权文书或者其他东西能够证明你的身份,然而据我所知。你并没有跻身李维?史顿阁下的核心部下之中,他将谈判的全权委任给你,是不在意塔塔尔丘克的力量吗?”

巴布鲁帕摇了摇头,掩饰住眼底放松的笑意,“睿智的肯迪亚大魔导师,您想必对我们摄政王阁下的核心部下有所了解吧?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是我担心如果摄政王阁下派遣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陛下、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阁下或者火钻巨龙之王达里迦陛下前来,塔塔尔丘克恐怕会如临大敌,甚至惶恐不安吧?”

三位执政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尴尬和不安的味道。正如巴布鲁帕所说。塔塔尔丘克虽然由于全民皆兵而实力不弱,但是毕竟只是一个自由都市,而非领土广袤的公国,战略机动空间极为狭窄。如果是一位传奇强者率领一支精锐部队前来的话,的确会让他们感到惶恐不安,甚至因此做出不理智的敌对举动。

“你的言辞,锐利程度更胜我们的战士手中的刀锋。”奥祖城主沉声赞许说,“巴布鲁帕特使大人。关于亚瑟王国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的提议,我们在进行详细的讨论之后,一致认为非常正确,但是塔塔尔丘克没办法接受。”

“这就让我感到不明白了。”巴布鲁帕夸张的做出了皱眉苦思的表情,“奥祖城主大人,既然您认为李维?史顿阁下的提议很正确。那么为什么又不能爽快的接受呢?”

“巴布鲁帕特使大人,实不相瞒,这两天塔塔尔丘克已经遭到了连续几次不知名的怪物袭击,几个防御实力较弱的庄园和定居点遭到破坏和屠杀,目前不得不让绝大多数民众进入城市。依托城墙进行防御。”奥祖城主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虽然塔塔尔丘克号称佣兵之城,但是真正精锐的战士不过三千之数,光是防御城市就已经感到捉襟见肘,实在是没有能力响应李维?史顿阁下的号召。”

奥祖城主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番义正词严的驳斥。但他没想到巴布鲁帕却连连点头,“奥祖城主大人,您说的太对了。塔塔尔丘克当然抽调不出多余的兵力,实际上在神孽大军的肆虐之下,又有哪个国家能够抽调出兵力呢?”巴布鲁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十根手指扭在一起,表情看上去非常纠结,“但是恕我孤陋寡闻。不知道塔塔尔丘克的城墙比起西吉士王国王都城墙来,是不是更加坚固呢?塔塔尔丘克闻名于世的三大佣兵团,是不是精锐程度更胜银色渡鸦骑士团呢?”

奥祖城主的脸色顿时一变,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巴布鲁帕特使大人,你在用西吉士王国的例子来威胁塔塔尔丘克?”

“不,我在用一个不幸的事实来提醒您。”巴布鲁帕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这本来是宫廷总管巴米利扬的说话风格,但是草根出身的巴布鲁帕对这种文雅的威胁方式很感兴趣,特地花费时间学习了一番。“面临末日危机,人类诸国度如果不能团结一致,而是各自盘算些许不值一提的私利的话,那么迟早会被神孽大军各个击破。而且我可以担保一件事情,有着狮鹫骑士团和李维?史顿大人的守护,亚瑟王国绝对会是幸存到最后的那个,但是塔塔尔丘克嘛……”

“塔塔尔丘克不惧怕任何威胁和挑战!”罗姆尼团长大声表示,“塔塔尔丘克什么都不怕!”

这家伙叫的虽然响亮,不过巴布鲁帕只给了他一个虚情假意的微笑,而是将目光放在奥祖城主和肯迪亚大魔导师的身上。塔塔尔丘克的三位执政官虽然号称地位平等,但是很明显这两位才是真正能够做出决策的人。

“抱歉,我们不能为未来的某种可能,无视迫在眉睫的危险。”奥祖城主沉思了足足一分钟之后,才语气沉重的做出结论,“塔塔尔丘克并不是一个王国,而是由数十个佣兵团及其家属组成的松散自治政体,在亲人遭受生命威胁的前提下,哪怕是我下达命令,也没法强迫塔塔尔丘克的佣兵团放弃守卫家园。”

巴布鲁帕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如果这个威胁不再是威胁了呢?”他用比耳语高不了多少的声音说。“如果塔塔尔丘克能够处于一个伟大力量佑下,让那些神孽无法越雷池一步呢?”

“难道李维?史顿阁下会派出狮鹫骑士团协防塔塔尔丘克?”罗姆尼团长歪了歪嘴巴。

“不,摄政王阁下派出的是比成千上万精锐战士更为有力的庇护!”巴布鲁帕一面说着,一面跑到床前,掀开了自己那口树皮箱子的箱盖,“列位有没有听说过大地君主贝希摩斯和风暴君主帕萨里安的传说?有这两位神祗的庇佑,哪怕是遭遇再大规模的神孽袭击,塔塔尔丘克也能够安然无恙!”

看着三位执政官半信半疑的眼神,巴布鲁帕感到一阵由衷的兴奋,他很清楚。现在只要展示出一个小规模的神迹,自己的使命就完美的完成了。

巴布鲁帕只是亚瑟王国派遣的上百位特使之中的一位,而发生在佣兵之城塔塔尔丘克的这次谈判也不过是上百次谈判之中的一次。在狮鹫骑士团的威名和神圣祭坛的神迹展示之下,这些谈判绝大多数都获得了最为理想的结果,只有几个地处偏远的小公国因为没有遭到神孽的袭击,对李维?史顿的提议表现出冷漠而排斥的态度。

亚瑟王国的特使们并没有太过坚持,因为随着神圣祭坛在大陆诸国度的普及,神孽发动的突然袭击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了。尤其是智力不高的低级神孽。对于神力有种本能的畏惧和厌恶,只要是大地祭坛、风暴祭坛和暮光祭坛所庇佑的地方,它们都会下意识远离。对于血肉和灵魂的渴望逼迫它们不断寻找没有得到庇佑的土地,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偏僻的小公国上面。

至于那些具有传奇威能的高级神孽,当然不会畏惧祭坛上附带的少许神力的庇佑。不过遍及大陆的神力传输网络同样具有预警能力。李维已经派遣出包括翡翠龙王奥古斯都和火魔导梅里斯特在内的六位传奇强者乘坐炼金飞行船巡视大陆,随时准备进行打击。

然而令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除了在西吉士王国王都陷落的时候一现狰狞之外,那些高级神孽就再也没有在神力传输网络所铺设的地方出现过。如果不是几天后传来一个隶属于光耀同盟、但是拒绝接受联合提议的小公国被屠灭的消息,大家甚至会以为那些高级神孽在攻破西吉士王国的王都之后,就被虓眼勋爵托马德?央森重新关押在永恒牢狱之中了呢。

发生在亡命隘口上空的那场大战过后第五天,也就是距离迪什先生所说的七日限期还有两天的时候。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部队聚集在塔尔隆要塞的高墙之下,能够容纳五万大军的要塞被拥挤得水泄不通,后来的部队只好依托着城墙扎下营盘,成千上万的旗帜和帐篷绵延足足十几公里,营火上升起的灰白色烟雾宛如无数细长的手指触摸天穹,又像是天空中密布的厚重阴霾的来源之一。

亚瑟王国的弗莱希尔女王陛下和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一开始还能够分别会见那些率军前来的诸国度国王、大公、城主和将军。但是很快就不得不将分别会见改为公开集会,地点也从要塞主楼的会议厅改为广场,进而又改为在城墙外的营盘当中。代表亚瑟王族的宝剑王冠旗帜和代表摄政王的金色狮鹫旗帜并列飘扬在最高的旗杆上,十位全副武装的神圣狮鹫骑士昼夜护卫在旗杆之下,精美的全身铠甲上隐隐流露出神术和斗气天华的气息,成为联军营盘之中一道令人惊叹的风景线。

许多对李维?史顿掌握主导权心怀不满的将军在目睹了那些宛如雕像一般屹立不动的神圣狮鹫骑士之后,就纷纷转变了心意,甚至主动劝说自己一方的国王和大公打消挑衅的念头。因为在他们看来。能够让这些拥有神祗庇佑的称号骑士绝对臣服,那个年轻人如果不是深受诸神眷顾,根本没有其他的解释。而神圣祭坛所庇佑的地方,到处肆虐的神孽大军当即再无踪影,更是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不是没有人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位年轻的摄政王,认为那些神孽根本就是他的手下,然而这种揣测很快就被更加深切的恐惧所打消了。如果李维?史顿连神孽大军都可以操纵的话,那么即使是大陆上诸国度能够联通一气,精诚合作——这种可能比他们响应李维的提议聚集在狮鹫大旗之下还不可思议——恐怕也无法阻挡狮鹫骑士团和神孽大军的同时夹攻。

几十个不同国家的数十万部队聚集在一起,可想而知不会十分安静,尤其是当其中几个有宿仇的国家彼此相遇的时候,更是只有依靠狮鹫骑士团组织的巡查队的制止才没有殴斗起来。不过很快这些嘈杂就全部平息了,因为两个身影在众多狮鹫骑士的簇拥下走出塔尔隆要塞的城门,其中一位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头上戴着一顶粗陋的钢铁王冠,腰间悬挂着亚瑟王国赫赫有名的誓约与胜利之剑;而另一位则穿着一身铁蓝色的轻装战甲,头盔上一簇狮鹫翎毛迎风飞舞,腰间佩戴着另一把宝剑,这把宝剑并没有久远的历史,但是它是人类诸国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摄政王——李维?史顿的佩剑,被称为狮鹫之啄的传奇之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89、军事会议,难以拒绝的诱惑(上)

一百二十名神圣狮鹫骑士排成四列纵队,护卫在弗莱希尔女王和李维?史顿的身边。这是一支令大陆诸国度之王都为之暗暗震撼的精锐部队,他们穿着式样完全一致的重型铠甲,头盔的两侧展出雄鹰的翅膀,而护面甲则是尖锐的鹰啄形状;瓦尔羊毛织成的精美披风飞扬身后,由两枚狮鹫利爪造型的披风钩固定在肩头的护甲上,披风里面显然还织入了金属线,随着阳光而泛吾读小说网点淡金色的光芒。

真正令人惊讶的并非是神圣狮鹫骑士那身精良的装备,毕竟可以用财富来换取的东西,在诸位国王和大公面前都算是司空见惯。关键在于这支部队的强悍实力,无论在什么地方,大骑士长都已经是军方的中坚力量,甚至大多都能够担任实权子爵或者男爵麾下的军事长官。有些实力雄厚的军事强国虽然也能够聚集起上百位大骑士长来担任仪仗队,但是上百位斗气力量完全属于同一种类,而且全都达到斗气散华巅峰的大骑士长,恐怕就连全盛时期的光耀神殿都没法拿出来。

不少目光随即看向紧随李维?史顿身后,缓步走出塔尔隆要塞城门的那些身影,他们在其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身影,其中不乏威名显赫的大人物——比如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和裁决之锤的让?雷顿总团长,再比如精灵战舞者大师尤尼肯?菲泽尔德和绿狮子欧西里斯侯爵,还有性格火爆的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大师和秉性高傲的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陛下。

不过对于那些应邀前来的传奇强者来说,真正令他们感到震骇的是最后出现的那几位满头红发的高大男子,这些人的容貌有种非人的俊美,不过没有人会将他们误认为是高等精灵一族,因为就连高等精灵的女王陛下都没有他们那种摄人心魄的威严感。甚至在他们其中最为高大的那位男子身上,这些传奇强者体会到了一种宛如不可逾越的高峰一样的气势。

那是只有位于传奇道途尽头的巅峰强者才具有的气势,实力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话,根本连感到恐惧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反而是走在最前方的那些神圣狮鹫骑士更为威势骇人,整齐而沉重的步伐震撼着大地,仿佛就是一座山挡在他们的面前,也会在下一瞬间被彻底摧毁。

神圣狮鹫骑士的队伍所至之处。众人纷纷退避开来,数十万人组成的海洋仿佛被一把神剑所劈开。这些来自各个国度的士兵完全没有阻止狮鹫骑士团前进的脚步,实际上正相反,他们一面后退避让,一面挥舞着手臂,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

“向您致敬,狮鹫。强大的狮鹫!”一名下级骑士将头盔摘了下来,高高举在手中摇晃着,同时发出呐喊。

“光荣属于亚瑟王国,属于弗莱希尔女王陛下和摄政王!”另外一位下级骑士也不失时机的叫了起来。

随后一阵更加响亮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李维?史顿的故事早已随着吟游诗人的鲁特琴传遍大陆诸国,其中虽然添加了许多荒诞不经的东西,却更加给他的身影增添了一层华美的光彩。实际上不只是年轻的士兵,就连很多在军队之中颇具威望的骑士都对这个年轻人怀有相当程度的敬意。战争经验丰富的他们完全能够从夸张的英雄史诗之中还原出真正的情况。而每一场战役都让他们叹为观止,认为只有用诸神眷顾的奇迹才能形容。

并非所有人都乐于见到这种情况出现,一半以上的国王和大公都面带虚伪的笑容。其中有些人甚至表情僵硬到无法掩饰心中的敌意。

但是他们至少明白一点,那就是自己根本无力进行阻挠人群的欢呼,甚至如果去试图阻挠的话,还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陷入狂热的人们是很难被阻挠的,哪怕这种约束是来自于上级的命令。

如果仅仅是手握一国大权的摄政王的话,并不会让他们感到如此忌惮,但是李维?史顿不同,他所拥有的不只是一个强大的王国,还有一支更为强大的军队。哪怕是传奇强者的可怕力量,在这支军队的面前也不值一提。光是根据那些已经得到证实的情报,就有十名以上传奇强者陨落在狮鹫骑士团的利刃之下,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光耀神殿的教宗陛下和深渊魔域的大君主这两个威名显赫的名字。

沸腾的人海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和呐喊,这让李维?史顿先是有些吃惊,随后露出了欣喜的微笑,他向着人群挥手致意。随后发表了简短的演说。不过与一开始的计划不同,军事会议并没有在城外的营地之中举行,而是改回塔尔隆要塞主楼的大会议厅,能够参加会议的人员也被大大缩减,身份最低的也是一城一邦之主,而他们的随从人员则被一律阻挡在会议厅的门外。

这种做法通常会被认为是很不恰当的冒犯,不过至少在表面上没有人提出抗议,其中还有一些人甚至感到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不是心怀叵测,但是至少不很认同李维?史顿的领导地位,想要对此提出异议,或者是夺取联军的指挥权,或者是分享一部分权力。

然而这样的想法还没有彻底成型,就已经被刚才狂热人群发出的欢呼声摧毁了,有几位胆识较差的国王和大公直到在塔尔隆要塞主楼的会议厅之中落座,脸上依然露出些许余悸未消的表情。

很多人都认为李维?史顿准备借助刚才的大好局面一举夺得联军的指挥权,毕竟直到现在,欢呼和呐喊的声音依然回荡在塔尔隆要塞的上空,而且宛如涨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一些国王和大公彼此以眼神沟通,准备在李维提出这样的要求之后进行阻挠,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宣布军事会议开始之后,李维并没有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而是示意几名狮鹫骑士抬出一个沉重的黄金底座,然后将上面蒙着的那块天鹅绒掀开,露出一颗足有成年男子头颅大小的水晶球来。

这颗的水晶球通体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光洁的表面反射着壁炉和烛台的火光,泛起一种令人心生暖意的感觉。天然水晶很难达到这种纯净度,而人工制造的赝品更是难以比拟,来自塔塔尔丘克的肯迪亚大魔导师发出一声讶异的轻叹,霍然站起身来,目光炯炯的向着李维看了过去。

“这是用高等炼金术制造的魔能水晶,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都不算夸张。李维?史顿阁下,但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在这里展示它们?魔能水晶虽然昂贵,但是用途却十分狭窄,难道对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有什么作用吗?”

“肯迪亚大师,您对魔能水晶的用途比较了解,所以应该很清楚这种水晶通常用于保存某些容易被外界沾染的纯净力量。”李维的手指轻轻从魔能水晶球上拂过,光芒随之在他的脸上变幻起来,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神秘。“魔能水晶的价值与保存在其中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这种东西或许对于普通人没有任何用处,而且是足以致命的威胁,但是对于已经走上传奇道途,甚至是已经触及顶峰的人来说,却比什么都要珍贵。”

肯迪亚大魔导师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虽然他成名已久,但是始终没有领悟到本源力量的真谛,所以虽然拥有比初入传奇之人毫不逊色的力量,但是始终没有列名大陆巅峰强者之列。“李维?史顿阁下,您这样说是否太过夸张,对于传奇强者来说,没有什么比他们自己的本源力量更为珍贵的东西了,哪怕是威力强大的神器,或者古代炼金学的秘宝也不例外。”

这番话让在座的几位传奇强者都微微点头,表示出有限赞同的意思。每一位传奇强者的内心都是桀骜的,跨越传奇界限的同时,也让他们在心里把自己与凡人划分成两个不同的族群。虽然李维手中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眼前的这些传奇强者,毕竟焚灭龙王达里迦独力就足以与四五位普通传奇相抗衡,而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和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也不是普通传奇所能比拟,但是年轻的摄政王本人却远远没有达到这个境界,让这些传奇强者从内心深处依然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去看待他。

看到会议室里的绝大多数传奇强者都做出了类似的表示,李维的表情显得有些沮丧,“看来拥有资格的人还是太少了。”他叹息一声,用若有所指的语气说,“难道在诸位之中,没有人能够察觉这颗魔能水晶球里面保存着一件什么东西吗?”

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颗水晶球无动于衷,来自极北冰原的传奇女巫梅伊?奈薇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始终没有离开魔能水晶球,而在李维的话音刚落的时候,这位在传说之中和永冻冰层一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冰雪女王突然站起身来,用充满怀疑和震骇的声音说,“黑月女神在上,这颗水晶球里面……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够……拿出这种东西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90、军议争锋,难以拒绝的诱惑(中)

极北冰原的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的性格即使是在以桀骜不驯着称的传奇强者之中,也堪称数一数二的坏脾气。这位女巫情绪变化多端,兼具喜怒无常和随心所欲的个性,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最难打交道的那种对象,而且她高超的施法能力完全能够维持这副坏脾气持续下去,甚至被生活在极北冰原的一部分野蛮人部落当做暴风女神来敬拜。

很少有人知道,这正是梅伊?奈薇在踏入传奇境界三十多年以来,始终念念不忘的事情。为了在传奇的道途行进更远,她不惜让自己的性情朝着极北冰原肆虐的暴风雪靠拢,喜怒无常和随心所欲都是她对于风暴本源力量的理解,而这种有些偏差的理解也进一步影响了她的心绪,让她变得更加不可理喻。

绝大多数的传奇强者也都有着和冰雪女王同样的困扰,越是接近巅峰,他们受到本源力量的影响也就越大。掌握黑暗本源力量的传奇强者往往心性变得阴毒冷酷,而掌握光明本源力量的传奇强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大多数都会变成极度偏执的性格,以自己的立场为绝对正义,不能采纳和接受任何反对意见,而是将其视为必须铲除的邪恶和污秽。

这种性格的变化对于本源力量的理解有一定好处,然而实际上却偏离了正确的道途,变成被本源力量所同化,而非绝对的掌控。梅伊?奈薇在触摸到传奇道途的尽头之后,已经醒悟到自己发生的偏差,然而她的性情已经被风暴本源力量沾染太深,想要改变近乎于不可能,说不定会因此导致对本源力量的掌握大大下降,甚至跌落到传奇之下。

任何一位传奇强者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们只能继续维持着各种各样古怪和偏执的性格,在偏离正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由于领悟到本源力量之后,传奇强者的寿命已经不再受到种族寿命的限制。哪怕是以短命着称的侏儒一族,也能够拥有连高等精灵都望尘莫及的漫长生命,传奇强者们的目光往往都已经从世俗的欲望上面移开,而是投向深远而难以逾越的璀璨星空。他们所孜孜以求的不再是财富、权力或者享受。而是一心一意想要跨越传奇道途的巅峰,点燃神火,高举神座,成就真正的不朽生命。

但是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谈何容易?能够领悟本源力量,晋升传奇,除了那些凭借强大血脉力量达到这一步的高等巨龙和传奇魔兽之外,每一位传奇强者都可以称得上是天之骄子。不但具有惊才绝艳的资质,而且在运气方面也是得天独厚。在将所领悟的本源力量掌握到某种程度之后,世界的许多核心规则就向着他们敞开怀抱,让他们意识到,将自己所领悟的本源力量凝聚至顶点,然后一举爆发,就是让他们能够跨越巅峰的唯一正确的途径。

在这次剧烈的爆发当中,本源力量会得到进一步的升华。由单纯的力量转化为蕴藏某些核心规则的超凡神力,也就是通常被称为神火种子的东西。

但是这种爆发非常危险。

因为本源力量的爆发是一种不可逆的进程,而要完成升华。需要的力量非常庞大。能够达到道途尽头的传奇强者当然都是积累雄厚之辈,但是能够成功将本源力量转化为神火种子的人却不及十分之一,光是典籍上记载因为试图点燃神火而陨落的传奇强者,就超过了两百名,而由于各种原因而无声无息湮没在历史长河之中的传奇强者,数量就更加无法计算了。

只有一种办法可以帮助传奇强者避开本源爆发的高危过程,那就是在黎明历224年和黎明历335年先后两次发生被命名为“封神仪式”的神迹。至高无上的父神通过他的眷顾者之手,将两枚神火种子送到当时的光耀教宗和盲眼先知隐修会会长身边,让这两位传奇强者轻而易举的跨越了最为危险的阶段,一举成为拥有不朽生命的半神。

虽然这两位半神由于分别信仰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和红月女神玛法的缘故。并没有建立自己的教会,以便于获取信仰力量,达到凝聚神格和高举神座的真神。但是毫无疑问,神迹降临给无数心怀迷茫的传奇强者指明了一条可行的道路。在许多历史典籍上都记载着两次父神信仰的大爆发,如果与“封神仪式”发生的时期相对应,那么就会发现时间恰巧完全吻合。

会议厅之中共有来自大陆各个国度的二十多位传奇强者。但是能够感应出摆放在李维?史顿面前的那颗魔能水晶球里面究竟保存着什么东西的人,却连一只手手指的数量都没有。在所有对水晶球有所感应的传奇强者之中,冰雪女王梅伊?奈薇并不是实力最强的人,但是她对于神火种子的研究却最为深刻,以至于李维?史顿刚刚掀开覆盖着魔能水晶球的天鹅绒布,她就察觉出那颗水晶球正在向四周辐射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极其微弱,但却蕴藏着难以置信的强大法则。

“是神火……不,比神火更好,是纯净的神火种子,没有受到任何力量的沾染,纯净无瑕的神火种子!”

梅伊?奈薇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刚刚还矜持的活像是一位女王的她,现在的样子完全就像是一只看到鲜肉的恶狼,她的满头白发因为激动而无法自抑的飘扬起来,双眼之中闪烁着疯狂的电光。

“哗耶,这一次还真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来自南方兽人帝国的传奇大君沙扎比?獠牙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将桌子上的水杯和盘子都震得叮当乱响,“年轻的人类小子,你将这玩意放在俺的面前,难道就不怕被俺抢走吗?”

这句话顿时引起李维身边的两位光耀护教骑士团总团长的怒目而视。兽人大君沙扎比?獠牙曾经在数年之前率领双足飞龙骑士团与裁决之锤和断罪之剑进行过一场鏖战,如果不是双足飞龙的吐息威力有限,无法攻破光之裁决号的魔法护盾的话,险些让这两支精锐的护教骑士团尽数葬身沼泽。

“沙扎比大君,你想要从李维?史顿阁下手中强抢神火种子的话,先要问过断罪之剑是否同意。”英格拉姆总团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不过依然带有浓烈的挑衅味道。

沙扎比大君用手摩挲着下颌宛如钢针一样竖立的胡须,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粗野起来,“棒兽人从不会拒绝公平的决斗。”他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容作为回应,“我记得你的名字,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你当时跑得可够快的,否则现在恐怕没有在这里说话的机会了。”

“如果不是在沼泽埋伏,而是在平原相遇,裁决之锤骑士团会让你和你手下的兽人咆哮武士明白什么才是挡者披靡的决死冲锋!”让?雷顿总团长不甘示弱的插口说。

然而沙扎比大君连眼角都吝于看一下让?雷顿,目光只是扫过英格拉姆,随后又从手持竖琴的瑞斯特?鲁滨逊身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上。兽人只会敬佩真正的强者,如果说在这座会议大厅里面还有谁能够让沙扎比大君感到忌惮的话,那么就只有这三位传奇强者了。

至于其余人——包括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和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在内,沙扎比大君都毫不在意。

除了兽人大君和光耀护教骑士团长发生的对峙之外,整座会议大厅里面已经被喧闹和惊疑的声音充斥,没有任何一位传奇强者能够拒绝封神的诱惑,当毕生的追求突然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无法遏制心中升起的浓烈占有欲。如果不是大厅之中传奇强者的数量加起来已经超过而十位,而神火种子却只有一枚;如果不是李维?史顿的身边聚集着足足八位实力强悍的传奇强者,而且全都微微放出领域力量进行威慑的话,说不定在下一时刻,塔尔隆要塞主楼之中就会爆发出一场前所未有的传奇大战。

李维?史顿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喧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传奇强者毕竟有传奇强者的矜持,当最初的惊愕和激动过后,他们至少都能够做到表面上的冷静,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是一道道目光却始终都没有从魔能水晶球上移开,甚至还包括了那些远远没有触及传奇境界的国王和大公。

对于传奇强者来说,魔能水晶球里面封存着他们能否突破自身极限的希望,而对于普通人来说,封存的则是永生不朽的诱惑。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自恃与李维?史顿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第一个站起身来,然而还没有开口,就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忍不住再次从魔能水晶球上扫过。

“李维?史顿阁下,神火种子……诸神眷顾的象征,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赞多拉大公的语气非常谨慎,字斟句酌,生怕因为自己的某个不够严谨的措辞,而让在座的众人心生反感,“虽然我现在完全确信您深受至高无上的父神的眷顾,但是我不明白您这样做目的何在?谁敢保证在座诸位都能够有足够的清醒和自制,对这颗魔能水晶球里面的神火种子不生出觊觎之心呢。”

赞多拉大公说完这番话之后,其他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等待着李维做出回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91、军议争锋,难以拒绝的诱惑(下)

李维?史顿没有马上做出回答,他的目光静静的停留在魔能水晶球里面凝固的那丝无色的火焰上,直到静寂笼罩在整座会议大厅足足一分钟,才用凝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赞多拉大公阁下,我认为曾经目睹亡命隘口上空那次惊心动魄的恶战之后,您会比其他人更加相信迫在眉睫的末日危机。但是看来您并没有相信自己眼中所见。”李维的声音之中并没有多少指责的味道,但是赞多拉大公还是因此感到脸上一阵发热。

“我不是……啊,李维?史顿阁下,我完全相信您关于末日危机的预言,德尔德斯王国在诸国度之中第一个响应您的号召,黄金龙骑士团在三天之前就已经在塔尔隆要塞完成集结。您应该明白我对您的支持不遗余力。”

“我十分感谢您的信任,赞多拉大公阁下,但是我相信您并没有理解我们所面对的敌人是谁,在场的诸位也是一样,没有人相信至高无上的父神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更没有人相信他所遗留的神格已经被托马德?央森窃取。”李维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苦涩味道的笑容,“这是迪什先生与罗德里格斯爵士以生命换来的珍贵情报,但是除了曾经目睹众神殿堂之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的我,似乎没有人愿意相信。”

“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吧,年轻的人类。”沙扎比大君用粗鲁的声音打断说,“反正俺已经带着双足飞龙骑士团的几百名棒小伙子过来了,没有一场激烈到足以献上一曲火歌的战斗,俺们肯定是不会同意。但是这与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你还没有回答那个老头的问题,你拿出这颗蕴藏着神火种子的水晶球,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增加我方的实力,从而让原本微不足道的胜算增加。”李维突然将双手抵住魔能水晶球,然后用力向前一推。装有滑轮的黄金底座带着魔能水晶球向着沙扎比大君滑去,让这位传奇兽人大君忍不住脸色一变,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将水晶球牢牢的包在怀中。

大厅之中惊声四起。至少有十几位传奇强者霍然起身,毫无保留的释放出自己的杀气,这些杀气全都向着沙扎比大君汇聚而来,让这位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兽人大君也不禁为之暗暗胆寒。

“李维?史顿阁下!”沙扎比大君很想将魔能水晶球推出去,但是双手却拒绝服从命令,而是将其抱得更紧了。“你这是设下了一个对付俺的陷阱吗?棒兽人不怕人类小虾米的阴谋诡计,大不了俺把这玩意砸掉。让谁也别想得到!”

沙扎比大君的威胁十分有效,至少那些向他威逼而来的杀气大大减弱了,不过李维?史顿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失望,反而露出一个带有些许感慨味道的微笑。“兽人一族不愧是天生的战争种族,即使是你们的头脑不会策划出精妙的计策,但是对于你们可怕的直觉,很多精心策划的陷阱也都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不过这一次我并不是针对您设下陷阱,而是在场诸位传奇强者当中。您的力量是最强的,理应获得一颗神火种子的使用权。”

“这不公平,李维?史顿阁下!”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尖锐刺耳。“极北冰原的雪熊力大无穷,远远不是普通野蛮人所能比拟的,但是它们最终全都被猎人所杀,肉被吃掉,皮毛被挂在帐篷外面遮风御寒。可见单纯的力量强度从来就不会决定实力的强弱,你不能因此将神火种子送给那个愚蠢的兽人!”

“唧唧歪歪的人类小娘皮!”沙扎比大君恶狠狠的朝脚边啐了一口,同时做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下流手势,“俺比你可要强大得多,要不要出去干一架?无论床上床下,俺都奉陪到底!”

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的脸色由白转青。随后双眼之中闪现出令人心寒的呼啸冰风,“愚蠢的兽人,你会为你这句话付出沉重的代价。”她用冰冷的语气威胁说。

沙扎比大君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李维朝着身边的焚灭龙王达里迦眨了眨眼睛,后者心领神会的微微点头,随后一道炽热的红光闪过。强烈的危机感令两位正在对峙的传奇强者怵然心悸,不由自主的转过身来。

“在末日危机面前,我们的力量是如此孱弱,如果还要自相内耗的话,原本就微不足道的胜算就更加渺茫了。”李维?史顿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但是在焚灭龙王展露出的恐怖实力面前,就连沙扎比大君都默不作声,摆出一副倾听的样子。“梅伊?奈薇阁下,为了这次决定我们这个世界是否存在未来的最终之战,任何内讧的行为都是不能被容忍的。”

冰雪女王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可以向兽人大君沙扎比挑战,因为这位传奇兽人大君虽然实力强悍,但是毕竟对梅伊?奈薇没有压倒性的优势。然而她无法向焚灭龙王达里迦说出挑战的话,刚才的小小试探已经让她很清楚彼此的差距……那是令人绝望的距离。

如果不是梦寐以求的封神机会就摆在眼前的话,冰雪女王绝不会不自量力的冒犯能够轻易毁灭自己的存在,但是现在……梅伊?奈薇看了一眼被沙扎比大君牢牢抱在怀中的魔能水晶球,把心一横,用带些决绝味道的声音开口说,“李维?史顿阁下,正如您刚才所说,为了应对末日危机,我们必须尽可能的提高我方的实力,在座有这么多位传奇强者,您却把神火种子授予一个粗鲁野蛮的兽人,我不得不表示反对。”

“我也反对!”一位来自白银戈壁的沙漠部族传奇强者首先响应,“沙扎比大君的确十分强大,但他未必是在座之中最强的人,神火种子不应该如此简单的授予他。”

沙扎比大君忍不住把魔能水晶球抱得更紧了一些,并且朝着每一个投来觊觎目光的人怒目回视。然而在封神的强烈诱惑面前,传奇兽人大君的赫赫凶名已经吓阻不住诸多传奇强者的贪婪之心,而且沙扎比大君也确实无法如同焚灭龙王达里迦那样做到令人心悦诚服。他的实力在诸多传奇强者之中位列前茅,然而能够与其一较高低的人,在会议大厅之中至少有五位以上。

“来一次公平的较量吧,胜者可以得到神火种子!”第三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是一位来自无尽汪洋的传奇强者,身材高大,脸上是一对骇人的金黄色竖立瞳孔,淡蓝色的皮肤上面布满细密鳞片,从血缘关系上看,更接近于某种龙族,而非纯血人类。

“对,较量一下,否则我们不服!”

“在吾面前,沙扎比大君没有资格得到神火种子!”

会议大厅之中反对声四起,兽人大君沙扎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对一的较量,嗜血善战的沙扎比大君并没有太过在意,但是一旦演变成轮番挑战,即使是以沙扎比大君的实力,也必然会失去握有神火种子的资格。

“一场较量的确能够更好的衡量出诸位的实力,但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充裕的时间。”李维轻轻摇头,语气沉重的表示说,“距离托马德?央森彻底吸收父神神格的时间,仅仅只有两天而已,这么短的时间里无法让诸位进行一次公平较量,否则我们聚集在这里的意义就消失了。”

李维?史顿拿出的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叫喊得最响亮的几位传奇强者全都默然无语,只有冰雪女王梅伊?奈薇不依不饶的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李维?史顿阁下,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如果说力量的积累最为雄厚的话,那么您身旁的那位龙王陛下为什么不具有得到神火种子的资格?他的力量可远远比沙扎比大君更为强大。”

“因为达里迦陛下已经得到了这样的资格。”李维的脸上露出一丝带些神秘意味的笑容,随后站起身来,向着大厅的一角走去。诸位传奇强者的目光跟随他来到一张结实的橡木桌子旁边,随后看到李维拉住铺在桌子上面的红色天鹅绒,然后用力一抖。

璀璨的光芒随后充满了整座会议大厅。

摆在橡木桌子上面的是整整十颗晶莹剔透的魔能水晶球,而且随着红色天鹅绒的幕布被揭开,神火种子所特有的气息轰然爆发而出,甚至已经浓烈到连普通传奇强者都能轻易察觉的地步。

“利用神火种子成就不朽生命的确是一条封神的捷径,但也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掌握本源力量只不过是点燃神火最基本的前提条件,而支持神火持续燃烧,直到彻底改变力量性质的实力积累,才是真正的难点所在。”

李维?史顿的声音宛如利刃一般划开凝滞的空气,随后响起的喧闹声几乎掀翻了会议大厅的屋顶,这一次就连那些自知实力不够强大,无法与几位巅峰强者相争的普通传奇也双眼泛红,几乎难以遏制自己眼底的贪婪和狂喜。

92、决战的前夜,彼此的决意(上)

夕阳的余晖从西方天际倾泻在塔尔隆要塞以巨石砌成的坚固城墙上,为这座代表着大陆诸国度最后希望的堡垒镀上了一层冷峻的鲜红,远远看去,仿佛整座要塞都沐浴在充满不祥意味的血光当中。

虽然在塔尔隆要塞的城墙内外已经云集了大陆诸国度最为精锐的部队,五颜六色的旌旗遮天蔽日,帐篷和营火连绵数十里,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骑士和士兵的身影,然而这副景象并没有令人安心的意味,反而增添了一种末日将临的紧张气氛。

由于集结在这里的部队数量过多,能够在塔尔隆要塞城墙之内拥有一席容身之地,不是赫赫有名的骑士和指挥官,就是身份高贵的王公大臣,甚至连城墙上值守的卫兵也全都由高阶骑士来担任,闪亮的铠甲和枪剑营造出一种格外肃杀的气氛。

一阵铰链摩擦的声音响起,塔尔隆要塞主堡通往外侧城墙的大门缓缓开启,参加军事会议的诸多国王、大公和城主像是炸了窝的老鼠一样一涌而出。这些人都是手握一国一地生杀大权的大人物,平时多半城府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然而现在不少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苍白,彼此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完全失去了那种从容自若的风度。

二十余名声名显赫的传奇强者随后走出大门,其中半数脸色格外阴沉,不过却依稀流露出交织着渴望、犹疑和纠结的复杂表情;另外半数传奇强者则显得神采飞扬。欣喜几乎抑制不住的从他们的嘴角和眼底流露而出,怀里无比小心的紧紧抱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表情活像是抱着比自己的生命还要珍贵的梦想。

不过和大多数已经沉浸在美好梦想之中的传奇强者不同,几位曾经有所宿怨的传奇强者脸色不愉的彼此怒视,饱含着杀意的声音以比耳语大不了多少的音量进行着一场无形的交锋。

“断罪之剑渴望为吾主的荣耀而牺牲,沙扎比大君,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在战场上逡巡不前!”英格拉姆?齐格佛烈德总团长用冷如冰棱的声音宣布说。

“哈,俺们棒兽人做出的承诺掉在地上嘎嘎响,只有你们这些扑街的废柴才会将自己的承诺吞回肚里啊!”穿着一身沉重金属铠甲的传奇兽人大君沙扎比?死亡之喉狞笑着回应说,“强者恒强。誓要逆天,俺们的双足飞龙骑士团和咆哮武士团队都会全力以赴的战斗,哪怕是流尽最后一滴血液,也不会退缩半步!”

“在此之前,先度过眼前最后一道难关再说吧。”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的语气显得比刚才在大会议厅的时候要温和得多,一颗魔能水晶球被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得偿所愿的欣喜让她早就放下了平日那种冷厉冰寒的面具。

“沙扎比大君,你可不要忘记。神火种子在吸收进体内之后,虽然不像是激发本源力量那样面临巨大的危险,但是也必须投入相当程度的本源力量,才能让其燃烧的足够旺盛。”梅伊?奈薇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能够早些时间知道就好了。起码我们可以预先进行信仰的传播,依靠信徒的祈祷而分担部分压力。”

沙扎比大君咧开满是獠牙的大嘴,露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凶狠笑容,“俺没犯这样的错误,俺们棒兽人不需要传播啥信仰。高格毛亚大神会保佑俺渡过难关,只要扯开嗓子来一声——Waaaaaaagh!!”

下一瞬间,从城外的营地之中响起了数千条粗野喉咙同时发出的狂暴呐喊,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撞击在塔尔隆要塞的高墙上,激荡起阵阵回音。

“Waaaaaaagh!Waaaaaaagh!OoohhWaaaaaaagh!!”

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沙扎比大君的身上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令在场的众位传奇强者都忍不住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

梅伊?奈薇更是一副即将昏倒的样子,美艳的面孔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倒是更加符合她冰雪女王的绰号了。“那是……诸神在上,那是信仰力量吗?这些愚蠢而野蛮的兽人,居然能够凝聚出如此强烈的信仰力量?”

“兽人的确野蛮,但是他们并不愚蠢,他们只是不喜欢在肌肉能够解决的问题上面浪费脑子。”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随后亚瑟王国年轻的摄政王李维?史顿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进人群,用带有赞佩味道的目光看向沙扎比大君。“看来您很受爱戴,沙扎比大君,很少有兽人首领能够通过简单的怒吼仪式就获得如此强大的信仰力量,看来我完全不必为您担忧了。”

沙扎比大君咧开嘴笑了好几声,虽然面庞狰狞依旧,但是里面那种愉快的味道却将凶恶程度大大减低了。“李维?史顿阁下,请你放心,棒兽人够强,够狠,绝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不过这些未够班的弱鸡可就不好说啦!”

李维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这位兽人大君说话实在是太过直白,顿时引起许多传奇强者同时怒目而视,不过沙扎比大君却没有理会这些愤怒的目光,狂笑着从人群之中穿过,沿着通往城外的坡道大步走去。

梅伊?奈薇的脸上先是露出愤怒的表情,随后又有些颓然的轻叹一声,“李维?史顿阁下,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沙扎比这个蛮子刚才说对了一点……我的确没有信心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利用神火种子点燃真正的神火,如果把时间放宽到一个月……不,一周的话,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是啊,我也有同样的担忧。”来自白银戈壁的那位传奇强者也用稍带苦涩的语气说,“我们都已经触摸到了传奇道途的尽头,也为点燃神火进行了一些准备,但是这个机会来的实在是太仓促了,我们的积累远远不足,想要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拥有足够的信仰力量,实在是太困难了。”

“我知道,这对诸位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李维用有些感慨的语气回答说,“但是并非不能解决,如果诸位暂时没有其他途径的话,可以去找焚灭龙王达里迦陛下商量一下,看看能否从他的手中借贷到一些信仰宝石。这位火钻巨龙之王可是从几百年前就开始谋划封神这件事情,积累方面比诸位可要雄厚得多了。”

一位传奇强者的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从巨龙之王的手里借贷到信仰宝石?仁慈的父神在上,那肯定会被这头大蜥蜴敲骨吸髓的!”

然而这位传奇强者的话音未落,冰雪女王梅伊?奈薇已经用力点了点头,“这太好了,李维?史顿阁下,无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也一定要从焚灭龙王陛下的手中借贷到足够的信仰宝石。”

“无论怎样的代价?”刚才那名传奇强者明显吃了一惊,“梅伊?奈薇阁下,您难道不清楚高等巨龙一族的悭吝名声吗?想要从他们的手里进行借贷,付出和得到完全不成正比啊!”

“现在我们还有其他的道路可以选择了吗?”冰雪女王的表情恢复了冷漠,用带着丝丝寒意的声音反唇相讥说,“难道在李维?史顿阁下慷慨的拿出这些神火种子之后,你还不相信末日危机即将降临?如果我们无法成功点燃神火,成就不朽的生命,那么就连攻入神之领域的资格都没有,你愿意把性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幸运上面吗?”

能够成为传奇强者的人,或许在性格方面有些偏差,但是至少反应都很迅速。梅伊?奈薇这番话让诸多传奇强者都连连点头,随后他们纷纷向李维?史顿告辞,急匆匆的转身向着塔尔隆要塞的主楼走去。

李维?史顿目送着这些传奇强者的身影消失在主楼大门之后,眼底流露出一丝歉意,不过眨眼之间就转为坚定。就在他准备走下城墙的时候,几声悠扬的音符从身侧传来,随后穿着一件白色长袍的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出现在大门一侧,怀里抱着一把涂了金漆的竖琴,看向李维?史顿的目光之中带些挪揄的味道。

“如果那些传奇强者知道他们费尽心机、低声下气才能从焚灭龙王达里迦手中借贷到的信仰宝石,根本就是您为他们准备的,会不会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呢?”瑞斯特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故作疑惑的语气,“李维少爷,难道您还准备从那些人的手中压榨出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益?这可不像是您会做出的事情啊。”

李维苦笑着摊开双手,轻轻叹息了一声,“我并不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拿到什么利益,没有比击败托马德?央森,以及解救迪什先生、罗德里格斯爵士和亚兰斯?凯特的灵魂更重要的事情了。但是……瑞斯特,你想一想,如果我在拿出这些神火种子之后,又拿出大量信仰宝石供他们随意取用的话,这些传奇强者心里会不会产生疑惑?甚至升起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呢?”

“当然,他们一定会出现种种猜测,甚至会以为这是一个陷阱。”瑞斯特的手指在竖琴上拨出一个愉快的音符,“李维少爷,我很高兴您能够看到这一点,并且利用这样的手段解决问题,同时也让达里迦那头贪婪的大蜥蜴心情愉快。”(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93、决战的前夜,彼此的决意(中)

瑞斯特?鲁滨逊还没演奏完一曲轻松愉快的小调,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塔尔隆要塞主楼的大门之后,这位火钻巨龙之王的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手里挽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几串珍珠从包袱的缝隙之中垂落下来,每一颗都圆润无瑕,比成年男子的拇指还大。

“这真是一场令人愉快的交易,令人愉快!”达里迦快步走到李维和瑞斯特的身边,顺手将包袱放在了城墙的垛口中间。“看看我今天晚上的收获吧。”他将包袱上面的活结解开,五颜六色的光芒顿时绽放而出,让李维不得不眯起眼睛,同时偏开视线,才觉得好受一些。

在月语森林做客的时候,李维曾经应翡翠龙王湛青?奥古斯都之邀参观过翡翠巨龙一族的藏宝洞窟,那是一处足足有十间屋子大小的钟乳石洞,里面堆积着宛如小山一般的金币和宝石,还有各色式样精美华丽的工艺品。然而与眼前的这些宝物相比起来,翡翠巨龙一族全部的珍藏都显得黯然失色,包袱皮解开的时候,由于塞得实在太满,其中一顶王冠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滚落在李维的脚下,把年轻的摄政王吓了一跳。

“父神在上,达里迦陛下,您这是进行了一场交易……还是狠狠的打劫了那些传奇强者?”李维小心翼翼的捡起王冠,用手指拂去上面的灰尘,镶嵌在王冠中间位置的红色宝石足有鸽子蛋大小,每一个剖面全都打磨得完美无瑕,闪烁着动人心魄的火光。“瑞斯特,你曾经游历大陆,见识比我要丰富的多,能够看出这顶王冠究竟属于什么人吗?”

“这东西我看着似乎有些眼熟……”金发的炽天神使从李维手里接过镶嵌着血红宝石的王冠,随后表情微微一变,连微笑都僵硬在嘴角上。“达里迦陛下,告诉我。这顶王冠是您从谁的手里勒索来的?”

焚灭龙王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随后翻起双眼,“什么叫勒索啊?这些宝物可都是那些人抢着送给我的,动作之快,生怕我不给面子的拒收呢。”

“我现在没有在和你开玩笑,达里迦陛下。”瑞斯特?鲁滨逊的语气非常严肃,蓝色的眸子之中闪烁着咄咄逼人的锐利光芒,“这顶王冠是塞雷斯蒂亚帝国历任皇帝的权力象征。在帝国暮年,就是因为这顶王冠无缘无故的失踪,才导致原本就心生叛意的诸多总督和城主纷纷自立为王,偌大的帝国在数月之间分崩离析。”

“啧啧,这么说来,这顶王冠的象征意义可不怎么样,恐怕只能作为我的收藏品之一了。”焚灭龙王达里迦将王冠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番,“好像是那个来自白银戈壁的家伙拿出来的,不过我记不太清了。当时的场面绝对令人惊讶,每一位传奇强者都拿出自己的全部珍藏。那些品味或者价值相比较之下差了一点的东西,我都没有收下呢!”

“这些珍宝的价值无法衡量,如果放在平时的话,即使是买下一座城市都足够了。”瑞斯特?鲁滨逊惋惜的看着王冠消失在焚灭龙王身后打开的半次元空洞之中,语气显得有几分泛酸,“我没想到您居然能够从那些传奇强者身上勒索到这么多东西,不愧是以悭吝贪婪闻名于世的巨龙一族啊。”

“没错。这些亮闪闪的宝贝价值连城,而且只是一小部分定金而已。”达里迦无视炽天神使小小的冒犯,用愉快的语气补充说。“为了获得足够的信仰宝石,那些传奇强者可真是出了血本,尤其是那位冰雪女王梅伊?奈薇,她就连自己的银钻披风都压了上来,看样子如果我点一点头的话,说不定还会投怀送抱咧。”

“您的身份是火钻巨龙一族的王者,也是自黄金龙王拉格朗日以来的又一任龙族共主,比极北冰原这个蛮荒之地的某个女王可要高贵多了。”瑞斯特?鲁滨逊在竖琴上弹出一个颇具深意的音符,半是认真半是调笑的用咏叹调说着,“达里迦陛下,要不要和那位梅伊?奈薇渡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呢?”

“虽然梅伊?奈薇不算很差,然而不幸的是,我的品位恰好要更高一些。”达里迦带些倨傲的抬起头来,“她的容貌比苍夜女士要差得远,而即使是魅魔一族的女王,也没能成功和焚灭主君共度良宵哦。”

“我现在对晨星大公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更感兴趣了。”瑞斯特?鲁滨逊耸了耸肩,用恰好能够让李维和达里迦听到的声音悄声说,“说实在的,刚见到塞拉?法尔娜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她的母亲是苍夜女士,因为在她体内的那种恶魔血脉明显来自于高等魅魔一族,虽然还拥有一些深渊炎魔的变异血统。”

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奇怪,似乎有些怀念,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尴尬,随后他用一阵响亮的干咳掩饰过去,转过身将那些珍宝重新裹进包袱里面。“这些珍宝我先拿去装饰洞窟了,如果有所需要的话,就来城堡之心的火钻龙窟来取吧。”他用稍显快速的声音宣布,随后抬起手,召唤出一座泛着青白色光芒的传送门。

“看来这里面必有蹊跷……”瑞斯特?鲁滨逊打了个响指,不过还没等他说出自己的揣测,几乎已经消失的传送门突然重新绽放光芒,焚灭龙王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达里迦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立刻装出一副无辜表情的炽天神使,然后转向年轻的摄政王,“李维,塞拉让你过去一趟,她在城堡之心的酒馆里面等,好像作陪的还有那个叫做弗莱希尔的女王和一只幽魂女妖……”

李维这一瞬间露出的表情似乎是被什么噎了一下,“塞拉?法尔娜和弗莱希尔……还有丽莎小姐也和她们在一起?”他用几乎是惊悚的语气脱口而出,“达里迦陛下,看在仁慈的父神份上,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看在父神的份上,我告诉你这千真万确。”焚灭龙王露出了一个明显属于嘲讽的笑容,“喏,李维,我可已经通知到你了哦,如果不及时过去的话,城堡之心被拆掉可不是我的过错。”

达里迦说完这句话之后,脑袋就缩回传送门当中,随后蓝白色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来。不过李维的动作显然要更快一些,一个短促有力的手势之后,传送门的光芒再度转强,而李维的手也猛然伸了出去,紧紧地抓住焚灭龙王的肩膀。“拜托,达里迦陛下,您就不能劝一劝塞拉?法尔娜大公阁下?我……我和她真的不合适。”

“这个嘛,其实我和塞拉的母亲一开始也感觉对方挺不合适的,最后不还是走到一起去了吗?”焚灭龙王挠了挠自己那头火焰似的红发,表情兼具豪爽不羁和厚颜无耻的特色,“作为手握一国大权的摄政王,李维,你可要和我一样负起责任来哦。否则的话,哪怕是龙之哀歌再临,也无法遏制我的愤怒之火!”

“我什么时候做过需要负起责任的事情了?”李维气急败坏的提高了声音,“达里迦陛下,请您务必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这可说来话长了,大概是……两年,不,两年半之前的事情吧?”达里迦的眼底闪过了回忆的光芒,语气也变得低沉而认真了一些,“当时好像是诡诈主君沙克罗斯正在策划某个蠢计划,为了把位列深渊七主君的我拖进计划,这家伙游说塞拉?法尔娜率领部分手下前往主位面的亚瑟王国,还想把塞拉的居城也一并传送过去。”

李维的表情和眼神都显得有些迷茫,“达里迦陛下,我记得这个计划最后是被我破坏了,但是这和我需要负起责任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达里迦高高的挑起双眉,做出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塞拉只有位面投影到过主位面,回来的时候就总是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经常望着末日火山发呆。我盘问了好久才得知真相,原来我可怜的女儿已经被一个主位面的小伙子的火热一吻给夺走了灵魂……”

瑞斯特?鲁滨逊下意识的弹起竖琴,为这段带有咏叹调味道的宣言配上了恰到好处的乐曲,结果获得了李维?史顿的怒目而视。“不要添乱,瑞斯特。”李维的语气显然有些激动过了头,“什么火热一吻啊,达里迦陛下,我可以用父神的名义发誓,绝对没有吻过塞拉?法尔娜!”

“当然,否则你的嘴唇早就烤焦了——塞拉可真是个火热的姑娘啊,和她的母亲一样。”达里迦的表情从严肃恢复成带些古怪微笑的样子,“李维,总之我不允许你辜负塞拉对你的情意,否则你就将面对一位愤怒的父亲喷出的龙息,至于弗莱希尔和丽莎小姐那里,你自己去搞定好了。”

望着焚灭龙王消失在传送门里的背影,李维的表情简直是欲哭无泪,对于末日危机的担忧早已被抛到了脑后,现在年轻的摄政王满脑袋都是亟待处理的感情问题。

抱在瑞斯特?鲁滨逊怀里的竖琴发出了一声愉悦的音符,随后金发的炽天神使笑眯眯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李维少爷,要不要我来为您出些主意呢?要知道,我可是曾经出入诸国王庭,以音乐和歌声让许多名门望族的小姐都魂牵梦绕的金嗓子鲁滨逊哦。”

“说起来,你想好在蜜雪儿小姐复活之后,怎么解释你的身份这个问题了吗?”李维没好气的反问说,随后正如所愿的看到炽天神使突然僵硬的笑容,“瑞斯特先生,还是先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吧!”

94、决战的前夜,彼此的决意(中二)

李维?史顿踏入城堡之心的时候,繁星已经布满了整个天穹,令人心旷神怡的柔和轻风带着四叶苜蓿的清香味道迎面吹来,然而却没能将难以言述的烦躁从李维的心中吹走,以至于连脚步都带出一种莫名急促的感觉。

白色巨城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更显得灯火通明,数十座铁匠炉彻夜燃起红彤彤的炉火,身强力壮的角魔督军拉起数米高的巨大风箱,鼓荡起阵阵炽热的风,将原本就很旺盛的炉火吹得更旺,烈焰甚至从铁砧下面窜到数米高的空中;一大群兽人奴工喊着粗野的劳动号子,将成桶的钢铁粗坯滚到铁匠炉旁边,然后又将大箱大箱锻造出来的部件抬走,送到军械厂进行装配;几只身材娇小的花妖精信使像是蜂鸟一样急速飞过,尖叫着将来自其他部门的信息传达到负责人的耳中。

为了最终之战的胜利,整个城堡之心已经化为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每一位成员都成为这台大机器上面的一个部件,支撑着整台机器以可怕的速度运转着。就在李维的面前,数千套狮鹫冠军骑士专用的附魔重铠整齐的排列成钢铁阵列,铠甲的右手紧握着一把式样简洁、锋刃致命的银合金宽刃剑,左手则挽着一面绘有金色狮鹫纹章的风筝形盾牌。

李维走进城门的时候,铁匠铺和军械厂的负责人已经肃立在那里,迎接城主大人的到来。铁匠铺的负责人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秃头男子,粗野的五官明显带有兽人血统,手臂比普通男子的大腿还要粗,**的上身肌肉发达,而且满是炭黑和火星灼烧的痕迹,除了一条皮围裙和短裤之外什么都没有穿。军械厂的负责人则比前者要稍显文明一些,至少穿上了一套蓝色天鹅绒的高领外衣,而且头发和胡须也梳理的一丝不苟。不过在外衣上面残留的痕迹足以表明,这位负责人在需要的时候,随时能够变成一位英勇的骑士。

“城主大人。铁匠首领马吉尔、军械厂总管印古塔向您致敬。”两人齐声开口,同时右手横在胸前,重重敲击一下自己的胸膛。

李维表情严肃的叩胸回礼,至少在这一刻,他暂时摆脱了心中那种莫名的烦躁。“铠甲和武器的准备情况怎么样了?在明天拂晓之前。四千套冠军骑士专用的附魔重铠以及配属的武器能够及时完成吗?”

“城主大人,城堡之心的四十八座铁匠铺正在全速赶工,托小精怪们制造出来的蒸汽动力锤的福,锻造铠甲部件的时候节省了不少时间。我们应该能够及时完成所有部件的锻造工作。”铁匠首领马吉尔用带有重浊鼻音的声音回答说。

“军械厂完全能够及时完成装配工作,不过在装配完成之后,还需要运往炼金工厂进行下一步的加工。”军械厂总管印古塔的声音显得十分冷静,甚至带有某种构装生物的冰冷味道。“只要小精怪那里不出意外,那么大约几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完成所有四千套附魔重铠了。”

李维赞许的点了点头,“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辛苦了,这里的事情完成之后,你们就可以重新披上铠甲,归还到原来的部队之中。”

“荣幸之至,城主大人。”马吉尔的表情显然变得狂热起来,来自兽人的好战血统让他几乎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印古塔的双眼之中也闪烁着锐利逼人的光芒。

李维随后又前往制造战争器械和进行装备附魔的炼金工厂。与密韵部落的小精怪首领四儿和暗黑炼金术士幽月大师进行了一番交谈。这里的工作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在幽月大师的严格约束之下,小精怪们很难得的将他们制造出来的设备爆炸率降低到百分之二十以下,这是一个足以铭记在小精怪一族历史之中的里程碑式的成果,四儿首领在谈到这个奇迹的时候。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面忍不住盈满了晶莹的泪水。

“小精怪制造出来的设备从来没有这么安全过!城主大人,幽月大师的办法真的很有效,比小精怪一族秘传的防爆咒语更有效!”

幽月大师愤怒的将满头乱发掠向脑后,疲惫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很不赞同的表情。“炼金之神莫提在上,足足百分之二十的爆炸几率!四儿首领。对于你们来说,这就足够安全了吗?”

“那当然,过去密韵部落制造的设备爆炸几率是百分之七十五!”

“那简直是一场灾难,灾难!”幽月大师高高举起双手,咬牙切齿的叫喊起来,“跟我来,四儿首领,我们必须用更加严格的安全规定来约束你的族人,我要让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歌声响彻炼金工厂的上空,连蒸汽嘶鸣的声音都无法压下!”

“哦,这太过分了……”四儿首领语气软弱的反对说。

“少废话!”幽月大师一把提起小精怪首领的脖领子,用几乎是凶狠的表情注视着他,“跟我一起唱,小精怪们个个要牢记……预备,开始!”

“小精怪们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要注意,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哀怨的歌声响彻炼金工厂上空的时候,李维有些无奈的站起身来,迈着彷徨的步子向外走去。他从心底想要拒绝前去酒馆的念头,但是如果放任弗莱希尔和塞拉?法尔娜呆在一起的话,彼此之间不爆发出某种程度的冲突才是怪事,而且还有丽莎小姐加入其中……

“仁慈的父神在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啊……为什么塞拉?法尔娜不能爱上别人呢?”李维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自暴自弃的加快脚步。

从炼金工厂前往酒馆的路程并不很远,几分钟之后,李维就见到了那座从窗户之中流泻出温暖灯光的低矮建筑,这里原本总是聚集着数目不少的顾客,然而现在却因为工作的缘故而显得冷冷清清,就连酒馆的侍者也有很大一部分加入了义勇军,正在另一侧的操练场上进行着紧张的战斗训练。

95、决战的前夜,彼此的决意(下)

推开酒馆那扇带有精灵风格的描金木门,李维?史顿第一眼就看到了深渊之晨星、荒芜大地的至高领主塞拉?法尔娜大公的身影,这并非两人心有灵犀,而是在整个酒馆之中只有靠窗户的桌边坐着三位女子……或者说,一位女王、一位魅魔混血火钻巨龙和一位幽影女妖。

这样的组合恐怕能够把任何一个地方的酒馆侍者吓得魂不附体,不过城堡之心的酒馆应该是唯一的例外。

酒馆女侍者领班、高等魅魔瓦尔哈拉小姐手持一尊盛满殷红色葡萄酒的双耳水晶瓶,巧笑倩兮的站在弗莱希尔女王的身后。弗莱希尔女王虽然拥有大骑士的资格,但是毕竟和深渊女大公准传奇的实力相差太远,如果不是瓦尔哈拉小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息中和了塞拉?法尔娜咄咄逼人的龙威,她恐怕难免要露出窘迫的表情来。

在对峙的两位杰出女性的侧面,幽魂女妖丽莎小姐轻轻唱着一曲哀伤的歌谣,手里摆弄的咖啡杯里升起淡淡的白色烟雾,不过无论里面原本装的是卡布奇诺还是焦糖玛奇朵,现在都应该被称作冰坨子了。幽魂女妖的声音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幸好丽莎小姐已经是城堡之心的住客,歌谣之中蕴藏的可怕杀伤力被自动转化为空灵寂寞的感染力,除了唱得酒馆的地面和桌子布满白霜之外,倒还没有更糟糕的情况出现。

不过在李维?史顿看来。这副场景已经足够糟糕了。

李维并不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多情种子,比如那位救赎了大半个王都菲尔梅耶痴情怨女的休斯男爵,所以他也并不具备在复数的女性之间跳着游刃有余的舞蹈的能力。丽莎小姐曾经是身为见习骑士侍从的他所爱慕的对象,并且不止一次在某个春梦之中拥她入怀。李维并非想要否认那段青春期萌动的情感,但是对于他来说,从北境郡开始就相互扶持、一路走来的女骑士弗莱希尔更是能够交托生死的伴侣,哪怕没有因为某个炼金仪式而产生牵绊也是一样。[]

至于塞拉?法尔娜……这段差不多是单方面追求的感情让李维更加不知所措,恶魔女大公的感情毫无疑问发自真心,甚至没有在意自己的立场,不遗余力的帮助李维渡过难关。然而李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才好。虽然身为一国之摄政王,政治婚姻简直是感情生活之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李维也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的身边陪伴着除了弗莱希尔以外的女性。

还有一个问题,别看现在坐在桌边的塞拉?法尔娜容貌娟秀美艳,身材娇小可人,比起高等魅魔瓦尔哈拉小姐也相差无几。但是一旦心情过于激动,属于深渊炎魔和火钻巨龙一方的血脉力量就会占据上风。那时的塞拉?法尔娜同样容貌娟秀美艳,但是头上却会生长出两根火红色的弯角。面颊两侧也会出现片片宛如璀璨烈焰宝石的龙鳞,而且沿着颈侧延伸而下,保护住所有女性**部位,形如一件紧身的鳞片铠甲。

外表的改变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塞拉?法尔娜的变化并不如此简单,不清楚是火钻巨龙还是深渊炎魔血脉起到了作用。总之深渊之晨星在激动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变身为身高二十多米的巨型美人,而且深渊烈焰领域也会随着身后的双翼张开,将数百米方圆之内化为一片焦热地狱。

李维曾经试着幻想了一下自己与塞拉交往的结果,然后身体上好几个部位都传来了隐隐作痛的感觉,按照焚灭龙王达里迦的说法。塞拉这孩子虽然继承了来自母亲的魅魔血统,外表美艳火辣,但是内心却非常纯情,只需要轻轻一吻就足以激发她的变身本能,然后搂在怀里的纤细腰身就变成粗如廊柱的大腿,接着就会品尝到深渊烈焰领域的恐怖反扑。

总而言之。李维必须同时拥有足以抵抗深渊烈焰领域的本源力量和更胜深渊炎魔的**力量,才能将塞拉?法尔娜成功拥抱入怀。[]哪怕放下感情不谈,年轻的摄政王也对这样的未来感到相当绝望,甚至升起“不如在最终一战的时候战死算了”的颓废念头。

李维的出现打破了两位女性之间凝滞的气氛,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开的同时,包括瓦尔哈拉小姐在内,四双各具特色的美丽眸子同时看向年轻的摄政王,尤其是弗莱希尔和塞拉?法尔娜。眼底蕴藏的激烈情感宛如烈焰迎面扑来,险些让李维重新退回门后。

“那个……弗莱希尔、塞拉,我听达里迦陛下说,你们在酒馆里对峙……塞拉,至少你要冷静一些……我是说,丽莎小姐……好久不见……”李维想要说些什么缓解气氛的话,结果却说的乱七八糟,简直语无伦次。最后年轻的摄政王苦笑着叹了口气,垮下肩膀,“……总之,对不起……”

“李维,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弗莱希尔女王的双臂温柔而坚定的环住李维的脖颈,语气之中透出一股疲惫和悲哀的味道,“你曾经说过,即使是这场战争最后失败,距离世界灭亡也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所以……我没有办法抛弃身为亚瑟国王的责任,和你一同跨入神之领域,并肩面对托马德?央森的威胁。”

“弗莱希尔,就是你想要一起去,我也不会同意的。”李维用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回答说,“对抗托马德?央森的野心,是身为城堡之心拥有者的我的责任,而引导亚瑟王国的百万民众更好的生活下去,是身为亚瑟王国第十三任国王的你的责任。我们彼此都有必须肩负起来的重任。绝对不能因为感情用事而放弃自己的天赋职责。”

“所以在最终决战到来之前,我找到了塞拉和丽莎,彼此进行了一次敞开心扉的交谈。”弗莱希尔绽开了一个含着泪水的笑容,松开双手,向后退开一步,“李维,塞拉和丽莎都是好女孩,而且对你的感情也都发自真心,最重要的是,她们能够在最终一战的时候陪伴在你的身边……”

“弗莱希尔。你知道的,我不会……”李维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正要反驳的时候,却被弗莱希尔用温柔而果断的手势给打断了。

“我知道你的心意,你也知道我的,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塞拉和丽莎在你的心中都占有很重要的一席之地,不是吗?”弗莱希尔说完之后。脸上最后一抹温柔的笑意渐渐敛起,曾经的女骑士和亲密爱人不见了,站在李维?史顿面前的人变成了亚瑟王国的第十三任国王陛下。

“就这样吧,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摄政王李维?史顿阁下,明天一早的时候,我将率领留守塔尔隆要塞的诸位国王、大公和重臣为参加最终决战的将士们誓师饯行。届时我希望能在你的身边,看到塞拉?法尔娜大公和丽莎?莱恩郡主的身影。”

李维再度想要开口,然而弗莱希尔仿佛已经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迈着急促的脚步走出酒馆,留给年轻的摄政王一个孤寂而决绝的背影。

瓦尔哈拉小姐向着李维微微点头致意。“城主大人,弗莱希尔陛下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请您珍惜她的这份感情,愿天上的诸神和深渊大意志保佑您旗开得胜。”她轻声说,随后将盛满葡萄美酒的水晶瓶放在身边的桌子上,快步跟了出去。

李维沉默不语的僵立在酒馆中间。火焰在壁炉里面发出劈啪作响的声音,窗外的天穹洒下璀璨星光,轻风在屋檐下呢喃着柔和的小夜曲。年轻的摄政王能感觉到来自塞拉?法尔娜和丽莎小姐的视线,但是他依旧注视着弗莱希尔离开的方向,仿佛视线可以穿透描金木门和黑夜的阻隔,继续停留在弗莱希尔的身上。

李维?史顿的目光和心情是如此沉重,甚至让城堡之心的运转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为了执行李维挽留弗莱希尔的心情一样。城堡之心的时间流动突然变得非常缓慢,最后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天地之间一片寂静,连铁匠炉中喷吐的火焰都凝固成跳跃的光芒,只有小小的酒馆之中,时间还在继续流动,不过凝滞的气氛和无言的沉默让这里仿佛也受到时间静止的效果一般。

“放心吧,吾爱,这不是最后的结局。”塞拉?法尔娜身上的魅魔血统让她的声音哪怕在心怀哀伤的时候也格外悦耳,而且带有某种天然魅惑的效果。“无论你的选择最后是什么,请记住深渊之晨星曾经与你有过一段这样的感情,刻骨铭心,永不忘记。”

“李维,我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拥抱你。”从另一个方向响起了丽莎小姐怯生生的声音,“我曾经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拥抱过椅子先生,结果他的脑袋有一大半都冻硬了,花了好几天时间才缓和过来。但是我想过,只要你还记得我,还记得我们曾经在某座城堡之中度过的那些快乐的岁月就足够了。”

“谢谢你,塞拉。”李维用格外低沉的声音说,“同样也感谢你,丽莎小姐。”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让整个世界停止运动的某种力量消失了,时间恢复流动,静寂重新被嘈杂所打破,天空重新闪烁起点点星光,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小精怪们撕心裂肺的歌声也再次萦绕耳边。

倾听着这堪称刺耳的噪音,李维的脸上逐渐露出释然的笑容,随后他向着左右两方伸出双手。一次心跳的间隔过后,他感到一阵仿佛能够融化金属的炽热和冻彻骨髓的冰寒同时从两只手的手心传来,随之传递而来的情绪几乎同样强烈和坚定。

“我们一定会摧毁那个人的野心,然后……举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婚礼。”

96、迎着晨曦,走向死亡(上)

誓师大会的地点选择在距离亡命隘口大约五公里的一处点缀着无数石块和灌木的荒原上,这里的地势十分开阔,适合大兵团集结和作战,十几艘炼金飞行船早早就游曳在天空之中,金色狮鹫大旗迎风飘扬,给拂晓时分尚且阴暗的天空增添了一抹明亮的颜色。

按照李维?史顿的要求,能够参与最终决战的部队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尤其是准备突入亡命隘口的核心部队,最低水准也需要拥有正规骑士的职衔或者实力才能入选。整整两万名身着重甲的诸国骑士排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荒原上,身边陪伴着同样全副武装的坐骑,从马匹和人的口鼻出呼出的白雾向上升腾,远远看去,仿佛成了笼罩着这片荒原的大雾的成因。

虽然人数多达两万以上,然而精锐不愧是精锐,整片荒原都听不到任何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嘈杂声。无数双眼睛凝视着远方高耸的塔尔隆要塞,等待着誓师大会的主角到来。

初升的朝阳将东方天际渲染成一片火红的玫瑰色,并且宛如无数根金色的手指et伸向西方,光明驱走黑暗,星子隐入阳光,亡命隘口四周泰半坍塌的群峰由浓黑的剪影逐渐转为赭石的本色,上千名全副武装的狮鹫骑士从塔尔隆要塞大开的城门之下飞驰而出,马蹄腾起的烟尘宛如一根根笔直的长矛一般直冲天际,头顶飞扬着数百面各式各样的旌旗。

这不是亚瑟王国威名赫赫的狮鹫骑士团第一次在诸国万军的面前亮相,然而带来的震撼感依然没有多少减弱。面对着宛如一座钢铁巨山般冲击而来的狮鹫骑士团,原本整齐的队列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小小的骚动,最外侧的几排骑士忍不住微微后退,原本完美的阵列向内凹陷、拉伸,在几支部队的结合处露出了虽然微小,但却真实存在的破绽。

这样的破绽可能并不会直接导致惨败的结局,但是不可避免会被狮鹫骑士团所利用,占据虽然有限。但却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上风。

眼看着麾下的部队露出破绽,众多骑士团长、分团长和连队长们纷纷发出懊恼的咒骂声,他们一面呵斥部下恢复整齐划一的阵列,一面向着飞驰而来的狮鹫骑士团投以混杂着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亚瑟王国的全境守护者、摄政王李维?史顿亲自率领这支堪称大陆第一精锐的部队。这位年轻的摄政王今天穿着一套式样古朴精美的铁蓝色铠甲,头盔上飘扬着一支格外华丽的狮鹫翎毛,护面甲高高掀起,露出表情坚毅果敢的年轻面容,嘴唇上只有一抹细细的绒毛。在他的身后,狮鹫骑士团四大分团长并肩骑行,狙魔箭手格雷斯爵士手挽银杉木长弓。*肩披灰绿色的斗篷,和另一侧满脸胡须,肩披狼毛披风的白狼伯爵塞德里克相映成趣;同样全副武装的焰轮骑士威尔普斯和钢拳骑士德拉巩逊骑行在靠外的两侧,表情显得格外警惕,绘有一轮赤红火光和一只铁甲巨拳的盾牌分别挎在两人靠外侧的胳膊上,似乎随时准备为李维阻挡从两侧射来的飞箭。

在狮鹫骑士团组成的楔形阵列的保护下,大陆诸国度的国王、大公和城主一同前来,为即将出征亡命隘口的勇士们誓师饯行。经过数天的磨合之后。很少有人还对所要面临末日危机抱有侥幸心理,虽然许多人的脸色不免露出因为忐忑不安和内心惶恐导致的苍白,但是他们的表情至少都是坚定的。一张张嘴巴都紧紧的抿了起来,似乎随时可以吐出一番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

亚瑟王国的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骑着一匹银灰色的战马,缓缓从众多国王之间走出,向着李维?史顿直行而去。这位同样年轻的女王陛下穿着一套银白色的骑士铠甲,但是很多地方的搭扣并没有扣死,而系带也没有绑紧,似乎准备随时脱下铠甲,露出下面的装束。

这样的做法并不让人感到奇怪,不止一个王国有国王亲征,而王后镇守都城的习俗。这类习俗通常都有一个递交代表王权的宝剑的仪式,所以许多王后在仪式上也象征性的身着戎装。而在仪式完成之后,她们会理所当然的脱下戎装,露出穿在下面的华服。亚瑟王国只不过是将国王和王后的性别倒转过来而已——这几乎已经是公认的事情了,这段时间,用联姻作为借口试探是否能够拉拢亚瑟王国年轻摄政王的王国可不只一个。然而他们都得到了李维?史顿异常坚定的回绝。

在自诩为知情人的赞多拉大公的口中,这种坚定的回绝只能代表一件事情,亚瑟王国的摄政王和女王陛下早已视彼此为终生伴侣,否则又怎么能够解释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之内,两人之间那种足以交托生死的绝对信任呢?要知道,同样是摄政王和国王陛下之间的关系,德尔德斯王国是需要几度以鲜血和生命进行肃清,才让赞多拉大公的屁股牢牢坐在那把宝座上呢。

弗莱希尔女王缓缓骑行到李维?史顿的面前,四目相视,彼此都深深望进了对方的眼底。下一瞬间,没有暗示,无需提醒,两人同时用利落的动作跳下战马,随后李维一抖肩后深灰色的羊毛披风,在弗莱希尔女王陛下面前屈下右膝,横臂握拳,在胸前用力一叩。

“亚瑟王国狮鹫骑士团团长李维?史顿,率狮鹫骑士团以及大陆联军全体将士,向亚瑟王国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以及诸国国王、大公致敬。”

“向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致敬,向诸国国王、大公致敬!”

整齐有序的声音从身后轰然而起,一千二百名狮鹫骑士同时在马背上叩响胸甲,紧接着又被更多的人重复了一遍,那是由数万条嗓子同时发出的声音,宛如一阵雷霆霹雳一般从天际滚过,震撼着四周的空气。

弗莱希尔女王没有马上做出回应,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不稳,身体僵直,双眼死死的注视着李维?史顿的面庞,眼底渐渐溢出晶莹的泪花。紧接着她伸出双手,扶起李维的胳膊,随后退后一步,轻轻解开肩膀上的黄金搭扣。

绣着亚瑟王室双剑宝冠纹章的披风先滑落地面,紧接着是银白色的胸甲发出铿锵一声落下来,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弗莱希尔女王在脱去银白色铠甲之后,露出的是一身代表孀居寡妇的黑色裙装,一朵花语是“死亡之吻”的黑色月华花别在她的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上,配上哀伤而坚毅的表情,不像是进行一场誓师饯行的仪式,反倒像是在参加一场庄严的葬礼。

弗莱希尔女王的这身装束不免引起了许多人的猜想,但是现场极度凝重的气氛却让他们无法随意问出心中的疑虑,直到一阵雄浑的号角声裂云而上,将所有的议论、耳语和嘈杂全都一扫而空,数万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弗莱希尔女王准备进行的开场白。

97、迎着晨曦,走向死亡(下)

“仁慈的父神与诸神在上,即使是在王都菲尔梅耶遭到恶魔大军侵占,光耀不再眷顾亚瑟王国的那段时间里,我也从未像今天这样惶恐过。”

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听上去有种异样的平静与沉稳,似乎不带任何感情,却又蕴藏着某种炽热的力量。

“因为我在那时始终坚信,正义和光明终会胜利,而邪恶和黑暗不会永远主宰世间万物。而且我并非孤身一人,在我的身边,有李维?史顿伸出的坚定臂膀,有诸多臣民肩并肩组成的钢铁城邦,亚瑟王国失去了具体的王都,然而在我们的心中,却有着一座比菲尔梅耶更加难以摧毁的真正王都。”

一阵絮絮私语从身后传来,几位国王在交头接耳,而更多的人不安的挪动脚步,整理衣衫。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弗莱希尔女王这番话有些不妥,但却找不到能够出面阻拦的借口,更没有出面阻拦所必须的勇气。

“……然而现在不一样,我们将要面对的不是深渊恶魔,也不是什么黑暗势力,而是整个世界的根源正在遭受威胁,来自创世神、虚无之主、至高无上的父神的威胁,父神遗留下来的神格选择了一个很不恰当的主人,正是这个人,打算以整个世界为祭品,成就他自己永世不朽、全知万能的生命!”

“弗莱希尔女王陛下,您怎么敢……怎么能够把这些话在这里面对着所有人说出来?”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实在遏制不住内心的惶恐。霍然向前走出两步,向着弗莱希尔的背影伸出双手,“您知道我们为了封锁消息,费了多少心血吗?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面对神祗的准备,让他们知道真相的话,对全军的士气都将会是一个非常沉重的打击!”

一阵不安的骚动从肃立在荒原的联军阵列之中出现,有人在大声呵斥,但是眨眼间就淹没在更多的声音之下,骚动如同涟漪一般迅速扩大,眨眼之间就将数万人全部席卷其中。

“这是谎言。不要听信她的话,亚瑟王国的弗莱希尔女王被邪恶附了体!”有人大喊起来。

“认清现实吧,我们完了,这个世界已经完了!”在这阵悲泣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还伴随着武器铿锵一声掉落地面的声音。

然而更多的喉咙在发出同样的吼叫,“我们要真相!真相!”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要求真相的声音彻底压倒了谎言的叫嚣和放弃一切的哀鸣,整齐的阵列像是被巨浪席卷的海岸线一样动荡起来。有些人想要冲出队列,幸好这些部队都是诸国精锐之中的精锐,大多数人都还能够维持着最基本的纪律性,哪怕他们一个个都脸色涨红,表情激动到了极点。

低沉雄壮的号角声再度响起,这次不仅是传令兵的数十支号角同时奏响。还有手擎着胜利号角的钢拳骑士德拉巩逊加入其中,胜利号角的声音几乎压下了其余几十只军用号角的合奏,成为回荡在荒原上空的第一强音!

毕竟是诸多骑士团之中的精锐部队,在熟悉的激昂号角声中,绝大多数人都迅速恢复了镇定。而少数还沉浸在惶恐不安之中的人则得到了身边战友的提醒,当然使用的是一种很不温柔的方式。

一支支军用号角停止吹奏,最后连胜利号角的声音也消失了,寂静重新笼罩了荒原,清冷,寂寥的晨风萦绕耳边。仿佛像是逐渐接近的死神口中的低喃。

弗莱希尔女王拉了一下李维?史顿的手,让他与自己并肩而立,目光扫视着列阵前方的数万诸国精锐部队,两个人的目光都显得格外沉静,凡是被这样的目光所注视到的人,心中的惶恐都像是奇迹一般消逝无踪。

“我以为你们已经完全清楚了真相,并且在心里有所觉悟。”弗莱希尔女王的声音铿锵有力,仿佛有一整支军乐队在她的喉咙里面敲响锣鼓。“但是我错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没有人希望你们清楚将要面对的是何等绝望与恐怖。他们认为你们会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退缩,或者在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时候崩溃……诸国诸领的勇士们,告诉我,你们会吗?”

“不会!”焰轮骑士威尔普斯振臂高呼,随后数十个声音加入其中,“不会!我们不会!”接下来是成千上万条嗓子同时呐喊起来,“不会,不会,不会!”

“这是我能听到的最美妙的回答,诸国诸领的勇士们,今天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在藐视死亡的勇气面前,任何赞美的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弗莱希尔女王用庄严的姿态深深鞠躬。这并非事先进行过沟通的行为,然而在女王陛下躬下身体的同时,身后那些国王、大公和城主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向眼前的排成方阵的数万人鞠躬致意。在这一刻,每个人的脸上都消失了政客那种虚伪的微笑,代之而起的是某种带着历史使命感的庄严。

短短的一瞬间像是经过了数个小时,数万人屏息凝神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幕,许多人的热泪已经不知不觉间盈满眼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骑士忍不住用手擦拭掉眼角的泪痕,心情激动的喃喃自语着,“值了,这么多国王和大人物在面前鞠躬,俺这辈子算是值了!”

弗莱希尔女王等待人群之中的议论声渐渐消失,解下腰间的佩剑,双手托到李维的面前,同时再度开口说,“在诸神所居住的苍穹之下,我将这把象征着亚瑟王国最高权力的胜利与誓约之剑交给你,李维?史顿,我也将亚瑟王国的命运交给你了。我会留在塔尔隆要塞。留在无数勇士曾经用鲜血和生命捍卫的地方,等待你和诸国诸领的勇士们凯旋而归!”

“凯旋而归!胜利,胜利!金色的狮鹫引导我们走向胜利!”一些人开始发出呐喊,其中大部分都是亚瑟王国的骑士,而来自光耀神殿的护教骑士们则喊叫着语句不同,但意思相似的话,“金色的晨曦照耀着我们,被神祗眷顾的李维?史顿阁下,我们将在您的指挥下获得胜利!”

李维从剑鞘之中拔出佩剑,高高举起。剑刃宛如一根苍白的手指et一样指向天空。“不。”他的嘴里吐出令人惊诧的回答,“不是胜利,我没有这样的能力,能够引导你们走向胜利的能力。在神祗面前,凡人的力量是如此渺小,以至于除了骄傲和尊严之外,我们一无所有!我所能够做到的事情不多,我只能向你们保证。只要一息尚存,你们就会看到我的身影奋战在你们的前方!”

一阵低沉的议论声从人群之中发出,许多人的脸上泛起了激动的红晕,一双双眸子也开始燃起名为勇气的光芒。然而就在士气已经凝聚到某种程度的时候,李维却将手中的佩剑放低,语气也变得缓和低沉了许多。

“假如……我是说假如。现在有任何人希望离开,那么当我背转过身体之后,他就可以动身。你们之中很多人有妻儿老小需要赡养,有领地庄园需要保护,有很多人倚靠着你们的家庭维持生计。这同样是沉重的责任和负担,不容逃避和忘记。如果有人因此而不能参加最终决战,将不会受到来自任何人的责难,因为你们的选择并不会影响最终决战的结局,更因为在亡命隘口发生的这场战争,将会让我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死去!”

“那么你呢?李维?史顿阁下。你肩上的责任不比任何人轻,你会离开吗?”一个声音从人群的后方响起。

“我不会离开,哪怕前面等待着我的是毫无疑义的死亡,我也不会放慢冲锋的脚步!但是我允许你们离开。”李维提高声音回答,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声音变得非常低沉,几乎只有近在咫尺的弗莱希尔能够听到,“因为这是我身为城堡之心的主人。肩上所背负的不可逃避的责任。”

“现在,做出你们的抉择吧!德拉巩逊分团长,吹响号角,巴鲁德的命运之歌!”

李维?史顿说完这句话之后,抖动了一下肩后的披风,随后以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动作转过身去,赫赫有名的佩剑“狮鹫之啄”竖直的插在他的脚边,剑刃仿佛是奶玻璃制成的一般,在晨曦的映照下泛起七彩斑斓的光芒。

钢拳骑士德拉巩逊举起手中的胜利号角,凑近嘴边,这一次只有他进行独奏,然而激昂浑厚的声音却没有减低半分。巴鲁德的命运之歌原本就是一首旋律壮阔的军乐,在德拉巩逊和胜利号角的共同演绎之下,响彻天穹的是一曲激发勇气、震撼灵魂的庄严之歌。

没有人退出阵列,尽管许多张面孔上都流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抓着武器的手指et也忽紧忽松。一位年轻的贵族骑士轻轻移动了一下左脚,但是还没有等他做出更多的动作,就被四五位同僚给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看在英勇者巴鲁德的份上,奥松爵士,你想要做什么?”有个压得很低的声音用告诫的语气说。“想想你的家族荣耀,想想你的英勇名声,失去生命或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是绝非最可怕的那一件。”

“大陆广袤无垠,然而在末日危机面前,我们还有何处可退?”另一个声音从相反的方向传来。“跟随李维?史顿阁下,我们至少可以让自己的生命在最后一刻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被称作奥松爵士的年轻骑士脸上泛起一层羞怒的红晕,“你们在说什么啊?难道你们以为我——无畏的奥松准备临阵脱逃?我只是站得太久,脚都发麻了而已!”

一阵轻松的低笑声响起,无论奥松爵士是否曾经有过退缩的念头,在这阵笑声当中都已经像是遇到正午阳光的轻雾那样消散无遗了。类似的情况在两万多人组成的方阵之中出现了很多次,但是结果都令人感到欣慰,虽然有彷徨、有犹豫、也有胆怯,但是最终没有任何人选择退缩。

宛如大浪淘沙一般,疑虑和惶恐逐渐从骑士们的脸上消失,那种宛如绷紧弓弦一样故作坚毅的表情也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完全觉悟的轻松表情。

号角声逐渐低回,直至消失,德拉巩逊喘息着放下胜利号角的时候,李维?史顿霍然转过身来,向着眼前屹立不摇的数万精锐部队张开双臂。

“以天上诸神的名义,我感谢诸位的坚定、勇气和牺牲。哪怕是古往今来所有的英雄人物同时复苏,代替你们站在这里,也不会比你们做的更好。他们面对的是恶魔、是妖灵,是黑暗,但是用一个词概括的话,都是凡物!而我们将要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父神!这完全无法相比,就像是一块未加锻打的生铁和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钢!”

年轻的摄政王的声音回荡在荒原上空,声音之洪亮,之坚定,之激昂都仿佛不像是出自凡人之口,而是至高无上的父神借他之口说出的神圣语言,“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我为能够率领诸位勇士踏上最后的征程而感到骄傲,从未想过的骄傲!现在,让我们迎着晨曦,走向……死亡!”

“今天是个去死的好日子!”德拉巩逊高举右臂,用嘶哑的喉咙发出了一声大吼,随后响起的是一片轰然大笑的声音。

“活见鬼,这算什么好日子?”

“我们去死一死吧!然后在长眠导者枯希杩的永夜国度举杯欢呼,庆祝我们建立的最后功绩!”

“让我们的生命绽放最后的光彩吧,李维阁下,我们会永远追随着你!用血肉为你铺平前往决战战场的坦途!”

李维?史顿在一片嘈杂与呼喊声中飞身上马,北境黑魇扬起前蹄,发出了一声声震荒原的裂云长嘶,然后向着亡命隘口的方向疾驰而去,深灰色的披风在年轻的摄政王身后飞扬,宛如一只骄傲的狮鹫张开了双翼。

在他的身后,号角声第三次回响起来,数万人马在号角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开始向前运动。整齐的方阵在运动之中逐渐演变为数十个行军楔形阵列,旌旗招展,宛如一朵缓缓绽开的钢铁玫瑰,无数铠甲和刀剑在金色晨曦的映照之下闪闪发光。

98、喋血战神孽,牺牲铺坦途(上)

万马奔腾,马蹄践踏地面的沉重声音汇成宛如滚滚雷鸣的隆然巨响,震撼着田野、荒原和山脉;锋利的骑士长枪竖立如移动的钢铁森林,无数细长的三角旗和绣有家族徽章的飘带在长枪下面飘扬,活像是一片五颜六色的云彩。*

诸国诸领的联军正在以锐不可当之势扑向亡命隘口的所在地,但是并非集结一处,而是兵分三路。其中一万名装甲厚重的精锐骑士组成了宛如带刺巨大钢拳的左翼,沿着一道完美的弧线侧击亡命隘口业已倾颓的右侧裂谷;右翼的人数仅仅比左翼稍少,但是实力却逊色许多,除了两千名精锐骑士部队之外,穿着轻皮甲的塔尔隆要塞守备游骑兵,骑术不精的西吉士王国长枪骑马步兵和狮鹫第三团的重装甲步兵构成右翼主力。这支部队向前行动的时候,排列的阵型显得异常厚实,与其说是准备从右翼发动攻击,还不如说是随时准备投入一场防御战。

联军的中军由狮鹫骑士团的主力组成,最前面是八百名狮鹫骑士组成的钢铁剑锋,随后是十几辆宛如巨人一般缓缓向前移动的统帅轮宫,两千名手挽长弓的狙击箭手和精灵弓箭手带着神射手所特有的冷静表情,站在统帅轮宫最上层的垛口后方,盛满羽箭的箭囊放在脚边,手指et微微调整着弓弦;上千名身穿狼皮铠甲和毛披风,肩后背负着短标枪的白狼轻骑兵骑着北境郡特有的矮种战马。像是出击的狼群一样游弋在统帅轮宫的前后左右;一千名披挂着狮鹫冠军骑士铠甲的重骑兵以预备队的姿态跟随在中军的最后方,数百名光耀护教骑士和他们一起行动,空中飘扬着几十面威风凛凛的金色狮鹫大旗,裁决之锤和断罪之剑的旗帜也在其中迎风飘舞。*

胯下的骏马随着哥顿骑士的每一次抖动缰绳提高奔跑的速度,这是一匹非常优秀的军用战马,全速冲锋的速度不比那些第一流的纯血骏马差,而且不知疲惫。哪怕是在人才济济的狮鹫骑士团中,也只是拥有冠军骑士以上阶级者才能够得到这样精良的坐骑。哥顿骑士在接过这匹战马的缰绳的那一刻,心中满怀感动,发誓生死与共。形影不离,差一点就要连吃住都在马厩里面。

随着部队的前锋越来越接近亡命隘口,哥顿骑士全身的热血都在逐渐加速流动,最终让他的整个身体都仿佛被烈火所包围灼烧一样,他的佩剑早已出鞘,高高举在头顶,锋刃上闪烁着渴望痛饮敌血的狰狞光芒。

上万重装骑士一起加速冲锋的场面实在非常壮观,数不清的马蹄荡起冲天征尘。钢铁的枪林形成了一道能够冲垮任何堤坝的滚滚洪流。然而亡命隘口却沉浸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霾之中,看不出有任何值得进攻的东西,只有倾颓的悬崖和被堆积如山的破碎石块彻底掩埋的谷道。

冲锋在第一线的哥顿骑士不禁心生犹豫,他早已做好了牺牲生命的觉悟,哪怕面对的是长眠导者枯希杩本尊,他也能够毫不犹豫的策马冲上。然而如果面前是石块和断崖。而找不到敌人的话,那么即使是他手中的剑锋再锋利,胸中的勇气再无畏,又怎么能够释放出来呢?

好在这样的犹豫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就在部队前锋距离亡命隘口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几道闪电突然从晴空之中落下,在亡命隘口的上空炸裂出一片耀眼的光芒,雾霾宛如被撕裂的画卷一样粉碎开来,露出后面严阵以待的神孽大军。

在无数下级神孽的后面,厌光者加里波第霍然抬起污秽的头颅,藏在褶皱和肿瘤下面的双眸闪过锐利的光芒。“是传奇强者释放的魔法,卑微而愚蠢的蝼蚁竟然想要凭借蛮勇来冲击亡命隘口?我实在是高估了他们的智慧!”

“他们难以威胁到深藏在神之领域当中的托马德?央森,但是却能够轻易的威胁到实力尚未恢复全盛状态的我们。”灾厄之焰阿罗极用仿佛火焰炸裂的声音说,“加里波第,我们是否应该按照计划那样,勒令部队后退,暂避其锋芒呢?”

“不,驱赶那些下级神孽。让它们迎上去展开一场混战。”加里波第的语气森冷慑人,里面没有一丝怜悯和仁慈。“能够让我们最终选择袖手旁观,那些人类必须能够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才行,更何况鲜血和杀戮本来就是我们生命和力量的一部分,当然是越多越好。”

“哦哦哦,是吗,到了大杀一场的时候啦?”饕餮吸啜者印古塔发出的古怪声音从来就没有让人感到心情愉快过,哪怕同为高等神孽的同伴也一样,灾厄之焰和厌光者都闭上了嘴巴,目送着他们的同伴蠕动起庞大的身躯向前爬去,随即消失在隆起的泥土之中。

眼看着前方出现了无数只有在最深沉的噩梦之中才会出现的可怕怪物,简直像是疯狂生长的野草一样遍及视野,哥顿骑士的心中没有任何恐惧,而是感到整个胸膛都快要被怒火撑裂。“扫除黑暗,无所畏惧!”他听到自己高呼,而转瞬之间,耳畔就响起了更加雄壮的应和声,“狮鹫骑士,有进无退!”

左翼由上万名重装骑士组成的钢铁巨拳打出了一记非常凶猛的攻击,那些外表恐怖的怪物遭到长剑砍杀、枪矛戳刺、铁蹄践踏,从战线接触的地方溅起重重污浊血浪。充盈耳畔的是骑士的怒吼,战马的嘶鸣,重锤打碎骨骼的咔咔声,挥舞战斧和大剑的飕飕声以及垂死的怪物发出刺耳难听的惨叫,数以百计的骑士不幸落马,不过只要他们尚存一息,就会起身再战。伴随他们倒下的是数量在十倍以上的下级神孽,而侥幸没有受到重创的家伙则纷纷向后退去,想要逃离逼命而来的钢铁锋刃。

中军的十几座统帅轮宫正在缓缓向前逼近,巨大的轮毂在地面上碾压出宛如闷雷一样沉重的滚动声,比成年男子的腰围还粗的轮轴则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声。然而这些声音都压不下狙魔箭手格雷斯爵士的呐喊,这位威名远播的神射手一脚踏在统帅轮宫的矮墙垛口上,双手拉开银杉木长弓,将一支附有强烈神圣力量的破甲箭搭在弓弦上。

“狮鹫第四团各小队注意,按照预定计划,各自选择目标——十波次连续速射!攻击!”

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划过长空,准确的命中了一只体型魁梧的怪物,那头怪物的头上只有一颗眼睛,里面充溢着险恶的杀意,下面是一张巨大的嘴巴,正要向一名落马的狮鹫骑士咬噬而去。银合金破甲箭就在这时从空中落下,恰好穿透了怪物的独眼,随后炸裂成一团耀眼的光芒。

怪物的无头尸体还在抽搐着挣扎的时候,更多的银色光芒从天而降,宛如一阵狂风覆压在怪物的阵列上,鲜血和惨叫同时升腾而起。

“精灵神射手们,不要被人类的弓箭手看了我们的笑话,攻击!”秘箭手拉瑞?月弓的声音从另一座统帅轮宫上面响起,随着他的命令,精灵神射手部队也展现出无愧于大陆第一神射手的高超技巧,造型精美的精灵长箭撕裂空气,每一支都精准的穿透数百米外一只神孽怪物的要害。

99、喋血战神孽,牺牲铺坦途(中)

厌光者加里波第伫立在一处可以俯瞰战场的断崖上,满是赘生物的面庞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注视着战场的目光却是格外冰冷的,里面没有一丝属于生者的暖意。

战局对于神孽大军来说并不乐观。在金色狮鹫大旗的指引下,大陆诸国的数万联军已经对亡命隘口形成了包夹之势,联军的左翼像是一把沉重的铁锤,一次次从正面猛击神孽大军的防线;而联军的右翼则像是一座坚固的铁砧,手持巨盾和长矛的重装步兵肩并着肩,组成了一道无比厚实的防线,这些人类士兵的意志之坚强完全出乎了厌光者的意料,哪怕是灾厄之焰阿罗极亲自出手,用铺天盖地的火浪吞噬了联军右翼上千生命的时候,他们也寸步不退,连那些被烧焦的尸体都大多屹立不倒,仿佛仍在坚守自己脚下的阵地。

加里波第的眉弓在突突颤抖着,憎恨和忌惮的情绪交错出现在他的眼底,前者属于神孽的邪恶本性,但是加里波第已经拥有足够很好的将其压制下去的意志力,后者则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眼前那支部队的赞赏。

厌光者依旧坚信神孽大军的阵地稳如磐石,只要他不想放联军通过,就别想有一人一马能够冲破亡命隘口。但是他不再认为联军的反抗微不足道,因为就在他的眼前,神孽大军已经遭受了相当严重的损失,即使是损失的数量还远不及总数的十分之一,而且都是最为孱弱的下级神孽。

“你们用鲜血和生命取悦了我,让我认同了你们的力量和意志。”厌光者用一种非常嘶哑的声音轻声自语说,“就让你们尽情享受胜利的甘美滋味吧,然后在神之领域之中痛饮绝望的苦酒,那该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啊!”

一阵冰冷的风吹过,天地之间仿佛黑暗了一瞬间,随后又恢复光明,厌光者加里波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断崖之上。除了低沉骇人的笑声依旧回荡不已之外,仿佛这位神孽之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很显然,厌光者的离开并没有与另外两位高阶神孽进行过商量,就在他的污秽身影虚化的那一瞬间。化身为一团黑色厉火旋风的灾厄之焰阿罗极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忿怒和憎恨的咆哮,聚集在身外的火焰本源力量骤然爆发,像是一块黑色的水晶突然爆裂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撒去一阵致命的火雨。

至少有四十名骑士被火雨笼罩其中,无论是斗气的阻挡还是铠甲的防护,在宛如钢针一样激射而来的火焰碎片面前都不堪一击。惨叫声和焦糊的气息同时弥漫开来,阿罗极的爆发毫无预兆。陪同这些骑士走向死亡的还有超过一百只的下级神孽,让他身边形成了一个极为鲜明的空白。

灾厄之焰扭曲的心灵之中充满了遭到背叛的愤怒,这种愤怒就像是节节高涨的海潮一样冲击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甚至连他的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着,似乎随时可能因为无法遏制的狂怒而陷入疯狂。阿罗极很清楚自己的怒意绝不会自行消失,只有制造一场骇人听闻的大屠杀,才能慰藉自己饥渴的心灵。

他这样想,也准备这样做。然而就在黑色火焰如同旋风一样重新在他身边环绕的时候,晴空之中突然传来阵阵嗡鸣,好像千百万只蜜蜂同时振动翅膀。而且天色也突然阴暗下来,似乎太阳被什么东西突然遮挡住了。

“打个招呼吧,小宝贝!”一个张扬而不失优雅的声音从战场的上空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更加鲜明的自信。

阿罗极疑惑的抬起头来,但是他没有看到遮住太阳的云团,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一道足以灼伤眼睛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精确无比的命中了灾厄之焰的头颅。[]

刹那沉寂之后是一声轰然巨响,阿罗极狂怒的咆哮着,咒骂着。黑色的光芒宛如鲜血一样从他的脸上流淌而下,落地就化成一团燃烧的厉火。他的右眼先是被光芒刺中,紧接着又在爆炸之中灰飞烟灭,即使是高阶神孽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也无法在激烈的战场上恢复如初。

“干得好,小宝贝。再来一发!”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一连串霹雳随即在空中炸响,上百道同样耀眼的光芒宛如豪雨一样从天而降,将灾厄之焰阿罗极的身影淹没在轰然而起的巨大爆炸之中。

以军刀号、勇士号和雄鹰号为首,足足五十艘炼金飞行船排着整齐的楔形阵列缓缓驶入战场,船首和船舷上面固定的大型炼金弩炮——暴风雷枪以15度倾角指向地面,炮口还带着未曾散尽的电芒和烟雾。一面绘有十二把组成环状的钢铁长剑的旗帜在旗舰军刀号的桅杆上迎风飘舞,旗帜下面站着一位身穿贵族礼服、腰佩细刺剑的俊秀青年,天蓝色的眸子之中闪烁着属于强者的自信光芒。

“第二波攻击准备,各炮位自由寻找目标,连续开火!”青年的声音透过炼金船上安装的黄铜喇叭响彻天空,同时也吸引了下方神孽大军的注意力,一部分具有翅膀和滞空能力的神孽发出刺耳的怪叫声腾空而起,而在它们之前,零星闪烁的传送光芒早已出现在炼金飞行船的甲板上。

与那些完全被嗜血本能所操控的下级神孽不同,高阶神孽往往具有相当高深的智慧和施法能力,一团火焰从军刀号的船首甲板上腾空而起,随后直属于灾厄之焰阿罗极麾下的两位炎灵魔使先后踏出火焰,空洞的眼眶里面燃烧着对于一切生命的嫉妒和憎恶。这种高阶神孽具有宛如骷髅一样狰狞的面孔和枯槁的身躯,而且完全由枯萎的火焰组成,普通的钢铁根本无法触及他们的身躯,而即使是以魔法强化过的金刚檀木甲板,也在他们的脚下开始焦黑,并且发出哔哔啵啵的爆裂声。

“神孽来了,冲啊,上啊!”

“把他们赶下甲板!”

一群武装船员像是炸了窝的蚂蚁一样从军刀号的船舱口蜂拥而出,这些船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年轻人,大部分都已经拥有了斗气力量,而且极为擅长在飞行船的甲板上作战。

“鲜血,起舞吧!躯体,焚烧吧……”怪异的诅咒声从炎灵魔使的嘴里流泻出来,冲在最前面的船员突然发出痛苦的叫喊声,火舌从铠甲的每一个接口处伸展出来,竟然是从他们的身体内部燃烧而起。

炎灵魔使发出了刺耳的尖锐笑声,然而声音未落,一颗璀璨的星芒就绽放在前面那位炎灵魔使的双眼之间,他的动作立刻僵直了,几秒钟之后,炎灵魔使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狂风撕裂了一样,四分五裂的坍塌在甲板上,宛如浓墨的黑烟从他的残躯上升腾而起,飘过炼金飞行船的船舷,消失在天穹之中。

另一位炎灵魔使急忙开始唱诵更加邪恶,威力也更加强大的咒语,然而刚刚从嘴里吐出几个音节,同样的星芒就绽放在他的脑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语带嘲讽的告诫。

“干掉你的人是剑舞者李嘉图?封?安斯艾尔伯爵,回到你的主子那里去哭诉吧!”

炎灵魔使在某种意义上说,相当于灾厄之焰阿罗极的一个分身,连续两位炎灵魔使阵亡,阿罗极的怒火顿时再次不可遏制的燃烧起来。他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嚎叫,一团黑色的火焰从他的脚下升起,轰然包裹住整个身体。下一瞬间,灾厄之焰像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黑色流星一样直冲高空,身后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对准耀武扬威的军刀号撞了过去。

无论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的剑术有多么高明,他都无法阻止灾厄之焰化身的火流星撞击军刀号,因为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传奇强者,更不具备魔法师那种远程截击的能力。但是这并不代表炼金飞行船队毫无还手之力,包括军刀号在内,足足有十余艘炼金飞行船将暴风雷枪对准那颗发出轰鸣巨响的火流星,耀眼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张巨大的光网。

灾厄之焰阿罗极毫不犹豫的撞进光网,暴风雷枪的光芒在他身上撕开一道又一道黑色的伤口,不过转眼之间就全部愈合,根本无法对这位高阶神孽首领造成真正的伤害,只是稍微削减了围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黑色火焰的强度。

不到十次心跳的间隔,阿罗极化身的黑色流星已经闯过了暴风雷枪组成的光网,飞临军刀号的右侧船舷。迫人的炽热连军刀号的魔法护罩都无法完全屏蔽,随后化作一股狂烈的热风横扫甲板,将几乎全部的武装船员都吹得跌倒在地。

只有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带着无畏的微笑伫立在船首甲板上,星星点点的星辰斗气将靠近他的狂风阻挡在外,但是那种可怕的热量却不是斗气力量所能阻挡,随着灾厄之焰阿罗极的继续靠近,安斯艾尔伯爵虽然脸色依旧不变,但是已经有许多汗珠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死死死死死啊啊啊……”灾厄之焰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咆哮,火流星轰然炸开,黑色的焰流像是一只火焰巨手一样抓住了军刀号,然后用力捏挤揉搓。几乎连一秒钟都不到,军刀号上安装的辅助魔能炉就发出了坚持不住的警报,可以轻易抵御第九能级魔法狂轰滥炸的魔法护罩也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100、喋血战神孽,牺牲铺坦途(中二)

眼看着军刀号的魔法护罩开始崩裂,灾厄之焰阿罗极发出一声充满嗜血意味的恶毒尖啸。*伴随着这声尖啸,黑色的厉火在虚空中组合成一颗巨大的头颅,头颅的表情疯狂而狰狞,嘴巴一直咧到耳际,眼眶之中游动着对于生命的无限怨恨。

“灾厄之焰阿罗极向神之敌李维?史顿问好。”头颅的嘴巴里面发出了带着嘶嘶尾音的怪异声音,仿佛有一团火焰正在喉咙深处燃烧。在他说话的同时,紧紧攫住军刀号炼金飞行船的厉火进一步收紧,勒得船体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不知道这份见面的礼物能否令他感到满意?”

安斯艾尔伯爵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厉芒,“我想摄政王阁下不会喜欢看到我们的尸体,所以还是……免了吧!”剑舞者随即举起手中的细刺剑,剑锋又下至上亮起星星点点教人难以直视的璀璨星芒。

没有多少人敢于无视剑舞者安斯艾尔的威胁,哪怕就是那些传奇强者也不例外。在某种意义上说,安斯艾尔伯爵的星辰斗气并不是非常强大,但是却非常适合他那种精妙迅捷的剑法,如果让他尽展所能的话,即使是罗德里格斯爵士和英格拉姆总团长那样的强者也会感到棘手,必须小心应付才行。

然而在所有人之中,并没有包括灾厄之焰阿罗极,这位高阶神孽曾经是暗日之主迪马利特制造出来的杀戮兵器试验品之一,不过被废弃的理由并非是实力没有达到要求,而只是因为性格狂暴到近乎控制才被弃置。阿罗极的高热身体能够融化已知的一切金属,只要他想这样做的话,就连真神的身躯也能被他灼伤甚至焚毁。

想要连人带剑毁掉连斗气圣化的境界还未踏入的安斯艾尔伯爵,对于灾厄之焰阿罗极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来,眼眶之中闪烁着险恶的光芒,随后从嘴巴里面吹出一股无比炽热的黑色焚风。

安斯艾尔伯爵毫无惧色的迎着焚风冲了上去。就在星辰斗气即将接触到那股黑色气流的时候,安斯艾尔伯爵背后的舱门突然轰然爆炸,一道难以形容的金红色火柱从舱室之中笔直的射了出来,黑色气流仿佛像是被阳光照射到的黑影一样迅速消散。灾厄之焰阿罗极的狞笑还没有来得及转为愕然,那道金红色的火柱就准确的命中了他的嘴巴。

“火焰本源力量?愚蠢的蝼蚁啊,难道你们不知道我的称号就是灾厄之焰吗?”被金红色的火柱贯入口中,阿罗极先是微微一惊,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大笑,“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先来好好的进补一番,品尝一下这股火焰本源力量够不够精纯吧。”

“足够烫死你了,阿罗极。”一个让灾厄之焰没有想到的声音从舱室的废墟之中响起,传奇龙威随后铺天盖地而来,将正在军刀号附近游曳的下级神孽全都远远驱离。“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吐息味道如何?够不够温度呢?”

“该死的蜥蜴……”灾厄之焰阿罗极的声音被卡在了嗓子里面,他张开嘴的时候,里面喷出的不是恶毒的诅咒,而是明亮而炽热的金红色火焰。尖端如同锋利的标枪。紧接着是耳朵和眼眶,同样喷射着金红色的火焰。阿罗极拼尽全力想要维持身体的稳定,然而同样蕴藏着火焰本源力量的黑色厉火却在金红色的龙息面前一触即溃。眨眼之间,无数金红色的火舌从阿罗极的体内穿刺而出,远远看去,仿佛像是一颗巨大的黑色海胆上面长满了红色的尖刺。

灾厄之焰阿罗极痛苦的呻吟着,扭曲着身体想要后退,远离这仿佛能融化他的身体的恐怖高温,这是自从他诞生的数千年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可怕感觉。一向以焚毁他人为乐的高阶神孽终于品尝到了受害者的滋味,包裹在重重黑色厉火之中的身躯发出清脆的爆裂声,许多细小的黑色碎片从他的身体上分解出来,然后悄无声息的飘落在下方的神孽大军的头上。

连一次呼吸的间隔都不到的短暂寂静之后。连绵不绝的巨响从军刀号的下方轰然而起,狂野的气浪将全长一百多米的炼金飞行船冲击得上下摇摆震荡,船体的每一块金刚檀木的木板都在发出可怕的呻吟,仿佛军刀号随时可能在空中解体。阿罗极的身体碎片每一片都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强大火焰本源力量,炸开的火球足足笼罩了数十米方圆,眨眼间就吞噬了成百上千的下级神孽的生命。

对于灾厄之焰阿罗极来说。下级神孽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哪怕是直属于他麾下的炎灵魔使,如果以死伤殆尽的代价就能换来他远离焚灭龙王达里迦的威胁,他也会感到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交易。然而焚灭龙王却并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金红色的龙息一道接着一道射出舱室,亮度足以灼伤普通人的眼球,就连安斯艾尔伯爵也忍不住别过头去。

阿罗极嚎叫着,诅咒着,徒劳的伸出双手挡在面前,想要遮挡住龙息的连续猛攻,但是就在他好不容易召唤出一面黑色厉火构成的厚实盾牌的时候,他体内勉强被压制住的龙息再次脱离控制,与达里迦刚刚喷出的几道龙息融为一体,最后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固体一般。

灾厄之焰阿罗极的实力很强,他足足抵挡和挣扎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才在金红色龙息的包裹下像是一片枯萎的树叶那样燃烧起来。他的邪恶身体先是变得非常干枯,随后炸裂成无数黑色的气流,这些气流挣扎着想要突破龙息的包围,不过眨眼之间,就被强大的龙息分割、吞噬和消灭。

除了依旧回荡在天穹之下的最后嚎叫之外,灾厄之焰阿罗极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一点痕迹。

另一处的战场上,饕餮吸啜者印古塔也陷入了致命的困境,这只体型极为庞大的高阶神孽刚刚还率领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数百憎恶武士的耀武扬威的蹂躏着联军的右翼阵列,无论是配备厚重钢盾和铠甲的重装步兵、排列成钢铁森林的长枪兵、还是挥舞着双手巨剑的十字军剑士,都无法阻挡身高超过二十米的饕餮吸啜者,不是被无数巨大而多毛的钳足撕成碎片,就是被抓起填入那张满是锋利獠牙的大嘴当中。

如果换成是其他精锐部队。哪怕是德尔德斯王国赫赫有名的黄金龙骑士团或者以擅长防守而享誉诸国度的佛洛尔萨王国的白鹿骑士团,也早就在神孽大军的可怕进击之下阵线动摇,甚至全线崩溃。但是联军的士气却因为悲愤和希望而变得炽烈难当,即使是目睹了身边的战友纷纷惨死。也没有动摇生者的斗志,反而如同火上添油一样,让怒火燃烧得更为炽烈。

战斗更加激烈,增援的号角此起彼伏,一面面旌旗被饕餮吸啜者印古塔踩在脚下,一位位骑士倒在它的面前,然而挡在前方的对手却有增无减。印古塔感到了一丝异样的焦躁。它早已看惯了卑微而渺小的人类部队在自己的凶残攻势之下土崩瓦解,但是如此坚韧和顽强的抵抗,却是它从未有过的体验。

即使是装备着最精良的武器,普通骑士和士兵也没有能力在印古塔覆盖着厚重鳞甲的身体上造成伤害,但是对于憎恶武士来说就不一样了。这些直属于饕餮吸啜者的神孽怪物身高都在四米左右,苍白的身躯上生长着一只或者数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它们的装备是巨大的战斧和粗陋而厚重的铁甲,加上恢复力极强的身体。一向是战场上碾压和屠杀敌人的噩梦。

然而这一次,陷入噩梦的是这些可怕的憎恶武士,城堡之心铁匠铺出产的精钢长剑和枪矛都能轻易沿着它们铠甲的缝隙。深深戳进坚韧的躯体,而且伤口还因为银合金的破魔效果而血流不止。憎恶武士的怒吼依然惊天动地,它们的冲锋依然锐不可当,然而在冲杀的途中却渐渐遍体鳞伤,举步维艰,最后纷纷因为伤势过重或者失血过多而倒毙在地上。

激烈而血腥的战斗持续了整个早上,印古塔的嗜血**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降低。神孽并非不会疲劳的炼金人偶,只不过他们的耐力格外强悍,才会让人有这样的错觉而已。饕餮吸啜者印古塔突然感到自己仿佛陷身于泥潭之中,周围的压力正在缓慢的增加。它不禁转过头来向着四下张望,这才发现一开始紧随身后的数百憎恶武士已经只剩下三十多只,而且一个个都喘着粗气,脚步拖沓得活像是一群被累垮的老牛。

它们的确已经疲惫不堪,憎恶武士那双暗红色眸子之中的暴虐和嗜血早就被疲惫所取代,甚至不愿意主动进行攻击。只在联军骑士冲杀过来的时候才勉强举起武器抵挡一阵,有几只全身浴血的憎恶武士甚至根本没有被击中要害,就踉跄着跌倒在地,转瞬停止了呼吸。

印古塔用沉重而污浊的声音喃喃咒骂了几句,命令剩下的憎恶武士集结成防御阵型,然后集中精神发出呼唤。它想联系到灾厄之焰阿罗极或者厌光者加里波第,从它们那里取得帮助,但是精神的触角所至之处,却只有下级神孽模糊的心灵波动。阿罗极宛如炽热黑日一样永恒燃烧的心灵波动消失了,不过至少还有些许残片预示着不祥的结局,但是厌光者加里波第……

厌光者加里波第的心灵波动消失得更为干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饕餮吸啜者印古塔的心灵里面泛起一阵从未感受过的奇怪情绪,它并不知道这种情绪应该被称为恐惧,而即使是明确的知道,神孽扭曲的心灵也不会承认恐惧正在滋生,而只会认为自己到了应该暂时撤离的时候了。印古塔发出一阵嘶哑的嚎叫,庞大的身体下面的土地突然变得像是泥巴一样柔软,让它迅速钻了进去,眨眼间在原来的位置上就只留下了一个宛如低矮丘陵的大土堆。

失去了印古塔的杀戮领域力量的帮助,残存的憎恶武士顿时显得脆弱不堪,而且它们都因为困惑而陷入了混乱,一个个停下动作四处张望,随后就被蜂拥而上的联军淹没在剑丛枪林之中。

直属手下被歼灭并没有让印古塔感到悲伤或者愤怒,神孽扭曲的心灵之中并没有任何类似于仁慈的感情存在,哪怕对于在永恒牢狱之中经历千年岁月的同伴也是如此。印古塔一面咒骂着厌光者加里波第的临阵脱逃,一面努力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直到它的身躯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抛出地面,才霍然惊醒过来。

饕餮吸啜者向来以自己具有恐怖力量的庞然巨躯而自豪,二十米的身高让他可以藐视任何人类建造的城市和建筑,无论是高耸入云的高塔还是坚固的城堡、要塞,在印古塔的面前都成了不堪一击的玩具。他从没有想到过有任何人形生物会拥有更加庞大的躯体,然而现在面前站立的黑曜石巨人却足足有四十米以上的高度,让它相比之下显得像是一只多足的丑陋小狗。

“幸好这家伙只是空有力量和块头的巨石像。”最初的惊愕之后,饕餮吸啜者很快恢复了镇定,这尊黑曜石巨像虽然拥有无匹的怪力和坚不可摧的躯体,但是却并不具备任何本源力量的气息,显然还没有达到传奇的位阶。即使已经被永恒牢狱关押了数千年,高阶神孽依然具有传奇巅峰的实力,印古塔当然不会惧怕眼前的巨石像,恰恰相反,饕餮吸啜者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咆哮,咧开满是獠牙的巨大嘴巴,喉咙里酝酿起一股可怕的毁灭性能量。

101、喋血战神孽,牺牲铺坦途(下)

炼金巨神像?彦并不是司职战斗的炼金术造物,他的能力更近似于后勤保障方面,不过重达数百吨的黑曜石躯体却让他极为简单的拳打脚踢都显得威力可怖。饕餮吸啜者印古塔的嘴巴刚刚张开,就被一记直拳捣了个正着,锋利的牙齿像是一阵急雨般从他的嘴巴里面喷洒出来,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

这一拳不仅仅是打断了印古塔想要喷出的秽恶光炮,更将这只体型庞大的高阶神孽的头颅打得高高昂起,并且踉跄后退,如果不是这家伙的身体两侧长满了锋利的钳足,险些被这一拳打得摔倒在地。

“嘿,肯定,伙计,你可真是个好沙袋,我们,继续。”彦用宛如从大地深处发出的浑厚声音说,同时踏着沉重的脚步向前逼近。印古塔身体周围萦绕着能够使人迷乱疯狂的杀戮领域力量,但是对于炼金巨神像来说却无法发挥丝毫效果;而饕餮吸啜者的强悍力量也在短暂相持之后屈居下风,被彦的一连串组合拳打得头晕脑胀,连连败退不说,好几支钳足还被硬生生的折断,从伤口之中流淌出污秽恶浊的黑色液体,带着仿佛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那种恶臭味道。

印古塔发出一阵恶毒的咒骂和愤怒的咆哮,但是对于面前的对手来说却起不到丝毫作用。让他深感郁闷的是,这样的对手明明交给灾厄之焰阿罗极或者厌光者加里波第就可以轻松消灭。却偏偏对自己形成了绝对的压制,空有无数针对生命肉体的恶毒异能,却没法在炼金巨神像的体表留下哪怕是一道最浅的划痕。

眼看着胜利的天平正在一点一点向联军一方倾斜,站在军刀号舰首甲板上的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却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面带忧虑的皱紧眉头。他的手边放着一只精巧的炼金时计,一缕洁白的细沙正在从时计上半部的漏斗之中流淌而下,堆满了时计底部大约二分之一的空间。

“时间已经差不多过了三分之二,我们的部队难道还不能做到全面压制住这些该死的神孽吗?”安斯艾尔伯爵突然抓起用于联络的黄铜喇叭,语气焦虑的开口说,“罗哈克船长。把军刀号的高度再降低二百米,让各炮位的弩炮手用暴风雷枪直接点射那些神孽,和统帅轮宫的狮鹫第四团配合好,一定要逼它们离开亡命隘口!”

“光明所愿,罗哈克明白。”随着黄铜喇叭里面传出的果断回答,军刀号的船体开始微微震动,紧接着船首向下倾斜,整艘船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这种行为无疑非常冒险。神孽大军之中只有不到一成拥有浮空能力,而且其中还有许多只能做到低空飘浮,无法在数百米的高空进行作战,但是一半以上的下级神孽都拥有相当强悍的远程攻击异能。军刀号的高度刚刚降至距离地面三百米左右,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轰鸣和伴随其后的颠簸就让船员们全都站不稳脚跟,有几个人甚至险些失足跌下甲板。

“船底侧后方遭受猛烈攻击。龙骨轻微受损,魔法护罩过载度25%。”黄铜喇叭里面传来随船炼金术士平静刻板的声音,“建议重新拉升高度,军刀号最多还能承受这样的打击三个波次。”

“三次已经足够了,继续保持降低高度!”安斯艾尔伯爵厉声回答。“时间就是胜利,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协助地面部队,将神孽大军压制得足够久!”他一面说着,一面甩掉了肩后的华丽披风,几个箭步跳到船首的暴风雷枪旁边,一把将脸色发白的弩炮手拽了下来。“这台交给我!各炮位,不要吝惜弹药,自由开火!”

下一瞬间,军刀号的六台暴风雷枪同时猛烈开火,炽烈的雷光伴随着慑人的尖啸声从天而降,在神孽大军聚集的地方炸开一团又一团耀眼的光芒。经过高度压缩的炼金能量威力堪比第九能级的攻击魔法,哪怕是神孽的生命力极为顽强,被撕成了碎片的结果也只能是彻底毁灭。

然而对于总数量多达十万的神孽大军来说。军刀号给它们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不到两次呼吸的间隔,从下方腾起的强烈黑暗波动此起彼伏,神孽大军运用各种秽恶魔法、负能量球和血腥之光朝着军刀号进行猛烈反击,将这艘炼金飞行船淹没在一片轰鸣与爆炸之中。

“降低高度,猛烈攻击,安斯艾尔伯爵在为我们做出榜样!”

“不要恐惧,神孽没有什么了不起!”

“骄傲的狮鹫空中骑士们,告诉我,你们的勇气会输给那些地面部队的士兵吗?”

在众多炼金飞行船的通讯系统险些被船员们怒吼的声音震坏的同时,数十艘炼金飞行船带着仿佛令整个天空都坍塌下来的气势压低高度,暴风雷枪闪烁的光芒布满了整个视野,厉啸声宛如飓风横扫而来,裹挟着断崖上崩塌的石块轰然而下。

神孽大军再次遭受了可怕的打击,大地在震动,在沸腾,泥土和石头被狂野的爆炸打碎,与血肉搅拌在一起,然后被高高的抛上天空。正在朝军刀号发动攻击的那些神孽被作为第一波攻击的重点关注对象,几乎没有留下一具比较完整的尸体。

这一轮从天而降的打击对于神孽大军的士气是非常致命的,尤其是它们随后发现,三位高阶神孽的气息只剩下饕餮吸啜者印古塔还在苟延残喘的时候,原本就没有纪律可言的神孽大军顿时发生了骚动。铁炉山脉的群山都在刺耳的哀嚎之中颤抖着,神孽大军在数量方面依旧占有优势,但是比起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已经下降了许多,骚动渐渐演变成混乱,缺少高阶神孽的约束的致命弱点在混乱之中逐渐表露出来,随即发生了土崩瓦解的大溃逃。

对于白鹿骑士团团长富尔丹侯爵来说,这是一个能够酣畅淋漓的复仇的好日子,他率领着数百佛洛尔萨王国骑士浴血奋战在第一线,狰狞的表情和布满血丝的眼睛让他显得活像是一名兽人咆哮武士,而非以稳重防守着称的佛洛尔萨名将。倒在富尔丹侯爵剑下的神孽足足有上百只,他的铠甲和披风早已布满伤痕,而且满是血污,头盔也不知被击落到哪里去了,然而他依然追逐着神孽拼命砍杀,孤身一人也敢毫不犹豫的冲击数百神孽聚集在一起的区域。

这样的战斗方式当然非常危险,如果不是焰轮骑士威尔普斯和白狼伯爵塞德里克的协助和策应,不用等到战争进行到此时此刻,富尔丹侯爵早就死了不止一次了。当眼前奇形怪状的神孽终于发出惨叫声纷纷溃逃的时候,富尔丹团长几乎是呆滞的愣了足有一分钟时间,随后才颤抖着深深吸气,将手中满是鲜血的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该死的怪物已经开始溃逃啦,我们——胜利啦!”

“胜利,胜利,胜利!”

四面八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回应,因为整整一个上午的奋战业已疲惫不堪的身体之中迸发出新的力量,士气大振的联军并没有放过溃逃的神孽大军,而是继续保持着稳步推进的阵线。左翼联军像是持续挥动的巨大铁锤一样,将它们一点一点逼离亡命隘口,而右翼联军则形成一道仿佛是铁砧一样坚固的防线,让失去组织的神孽大军在长枪和大盾组成的钢铁防线上碰的头破血流。

神孽大军就像是被放在铁砧上的大块水晶一样,在铁锤一次次残酷的击打之下崩裂飞溅。以个体的实力而言,下级神孽并不比正规骑士逊色,甚至许多神孽的实力已经逼近大骑士长,而且还具有种种诡异难言的秽恶异能,但是缺乏纪律的约束却让它们在大兵团交锋的场合下表现逊色,尤其是在它们的首领——厌光者加里波第莫名失踪之后,更是形如一团散沙。

战争进行到这一步,胜负已经十分明显了,接下来展开的是一场格外血腥的大屠杀。不过就连最为疲惫的人都不肯放下手中的武器,这些神孽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之上,在它们扭曲的心灵之中只有对生命的无尽憎恶和嫉妒。一旦让它们溃逃到大陆的各个角落,哪怕只有少许漏网之鱼,对于绝大多数没有严密防御工事的村镇都将是致命的威胁。

“神孽大军的战斗力比想象之中要差了很多,如果只有这样的实力,西吉士王国的都城是怎么如此迅速就陷落的?”神国号大型炼金飞行船的甲板上,李维?史顿满脸疑虑的放下手中的青铜窥镜,双眉在额头拧成郁结不开的深深竖纹。

“李维少爷,神孽一方的首领似乎在开战之初就少了一个,而且是其中气息最为强大的那个。”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轻声提醒说,“我怀疑那个家伙就是厌光者加里波第,暗日之主迪马利特创造的疯狗。这家伙曾经与光耀之主佛兰达拉进行过两次交手,虽然都败得很惨,但是毕竟能够在真神面前保住性命,已经是相当强大的存在了。”

“或许这位厌光者的鼻子格外灵敏,闻到空气之中布满了溃败的味道吧?”李维勉强自己露出一个微笑,随后一手按住腰间的剑柄,一手拿起挂在身边的黄铜喇叭。

“以天上诸神和大陆上所有善良民族的名义,神国号,向亡命隘口前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2、神火开神域,天灾破陷阱

正午的金色太阳在晴朗的天空之中缓缓移动着,将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阵阵喊杀声从遥远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地方传来,那是联军的将士们正在追剿溃逃的神孽部队。以军刀号为首的炼金飞行船队迎向神国号,随后在神国号的周围排出了紧密的护航阵列。

整整五十艘炼金飞行船,无论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足以夺国灭族的恐怖力量,哪怕是传奇强者也只能在恐怖的暴风雷枪齐射面前灰飞烟灭。就在十几分钟之前,饕餮吸啜者印古塔好不容易摆脱了炼金巨神像的纠缠,却在下一瞬间沐浴在数百道炽烈雷光当中。惨烈的嘶吼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这位曾经在数千年前肆虐大地的高阶神孽的身体就轰然爆炸,无数油腻的灰烬随风飘散,洒落在亡命隘口的断崖和石砾之间,生长出无数秽恶阴湿的腐生植物。

看起来最后的阻隔已经不存在了,但是李维?史顿的心里却始终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仿佛还有什么莫可名状的邪恶正在注视着这里。他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扫视周围,然而被印古塔最后的自爆而严重创伤的炼金巨神像回归城堡之心休整之后,亡命隘口已经被静寂和宁静笼罩,除了在众多尸体上起起落落的秃鹫、夜枭和大乌鸦等食腐鸟儿之外,李维看不到任何移动的物体,更别说不知隐藏在什么地方的邪恶。

“摄政王阁下,我们可以开始仪式了吗?”已经成功融合神火种子的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用略带颤抖和激动的声音询问说,因为融合神火种子的过程并不顺利,她的脸色显得有些疲倦和憔悴,但是眼底却闪烁着难以自抑的明亮光芒。“十二颗神火种子都已经找到了命定的主人,神之领域的入口就在前方,我们都已经急不可耐了。”

李维下意识的抿了抿嘴角,虽然他心中的忐忑不安有增无减,然而时间紧迫。势必不能因为某种无法肯定的预感而推迟计划。“开始进行封神仪式吧,梅伊?奈薇阁下,请成功融合神火种子的诸位一起激发本源力量,让燃烧的神火为我们打开通往神之领域的大门。”

“期待已久。李维?史顿阁下!”梅伊?奈薇的兴奋从眼底扩大到了整个面庞,声音甚至因此显得有些尖锐刺耳,“胜利唾手可得,我已经看到了神座的光芒!”

看着冰雪女王的身影消失在神国号的舱门之后,李维稍稍垂下目光。他的心里可不想梅伊?奈薇那样信心十足,作为唯一一个曾经目睹托马德?央森所展现出来的力量的人,李维深知对方的可怕。而且那只是托马德?央森刚刚获得父神神格的时候,经历了整整六个昼夜,他又能发挥出多么恐怖的力量呢?

这样的猜测化作忧虑的绳索,牢牢勒住李维?史顿的脖颈,让他感觉到呼吸不畅,胸膛里面仿佛闷燃着一团炽烈的毒火,烤焦内脏,烧灼喉咙。李维很想将他所目睹的一切全都讲述出来。然而理智告诉年轻的摄政王,这样做不但于事无补,而且反而会增加参战众人的心理压力。

面对世界灭亡的危机。无论前方是暗不见底的深渊还是焚毁一切的烈焰,总要义无反顾的扎进去才行。除此以外,还有什么道路可以选择呢?

神国号以平稳的速度驶入亡命隘口的正上方,这里的天空粗看上去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清澈透明,宛如一块无瑕的蓝色水晶。然而在那些业已融合神火种子的传奇强者眼中就不一样了,梅伊?奈薇第一个发出短促的惊呼,抬起胳膊,向着船舷右侧的方向指了过去,“你们看。那边的天空中有好多透明的裂痕,似乎结构非常不稳定。”

“一点都不稀奇,这边也有。”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从相反的方向传来,兽人大君沙扎比睁着一对隐隐泛着赤红色光芒的眼睛,凝视着左前方的天空,“这表示神之领域在不久之前被打开过两次。看来李维?史顿所说的都是事实,而没有欺骗我们的意思。”

“那当然,即使是用兽人那种愚蠢的脑袋来思考,也能够得出同样的结论。”来自白银戈壁的蒙面人摆弄着手中一把宛如一弯银月的长刀,目光着迷似的注视着刀刃上那一抹无色的微光,“无论是谁,也不会拿出十多颗神火种子来构筑一个无聊的骗局,沙扎比大君,如果没有神火种子,你还会犹豫多久,才敢踏出这最后一步?”

兽人大君从鼻子里面喷出恼怒的一哼,“不会比你这只扑街沙漠耗子更久,要知道,俺可是这一次唯一一个积累足够雄厚,没有使用信仰宝石也成功融合神火的人哦。”

“同时也是融合过程最艰难的一个,好几次都险些彻底失败。”蒙面人收起长刀,语气锐利的反唇相讥,“沙扎比大君,或许过去你比我们更强,但是现在嘛……希望在进入神之领域之后,你不会拖后腿才好。”

“棒兽人能做的不会比任何人差。”沙扎比大君用生硬的语气回答说,“小娘……不,梅伊?奈薇阁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进行封神仪式。”

冰雪女王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天际收回,随后轻轻微笑着点了点头,“就是现在,沙扎比大君,炼金船队会为我们护航,听,胜利号角已经吹奏起来了。”

胜利号角迸发出的雄壮嘹亮的音符,回荡在亡命隘口的上空。神国号的速度随之降低,最后稳稳的停留在一处断崖的正上方。所有参与护航的炼金飞行船组成了一座半径为一公里的圆形防护阵,一台台暴风雷枪都按照预定计划调整角度,将四周和头顶的天空封锁的异常严密,确保从任何方向出现的敌人都能在第一时间遭到迎头痛击。

“主魔能炉全速运行,防护罩开启到最大出力!”

“暴风雷枪充能完毕!”

“空中骑士护卫部队开始警戒游曳!”

“各部队已经做好准备工作,封神仪式开始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黄铜喇叭里面最后响起的声音让神国号甲板上严阵以待的传奇强者们全都精神一振,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漫长的等待绝不是从前天获得神火种子的时候才刚刚开始,而是从几十年前刚刚踏入传奇境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来较量一下吧。兽人大君!看看究竟是谁能够第一个燃烧神火,达到开启神之领域的地步!”

“强者恒强,誓要逆天,扑街沙漠耗子。俺从来都不畏惧挑战啊!”

十几位传奇强者同时放开了本源力量的限制,融合在他们体内的神火种子得到本源力量的滋润之后,立刻熊熊燃烧起来,一道道纤细的无色光芒从神国号的甲板上腾起,像是十多根无比细长的手指一样触摸着天空。

一阵透明的涟漪出现在天空之中,随后震荡渐渐扩大,摇撼着让视野之中的天穹。李维的眸子里面立刻闪过锐利的光芒。“仪式开始了,全体提高警惕,小心戒备!”

“请放心吧,摄政王阁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黄铜喇叭里面传出的声音还未落下,一声晴天霹雳一般的巨响就将一切淹没其中,巨响震撼着所有人的耳膜,强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亡命隘口上空的天穹似乎突然破裂了。宛如液体一样的火焰从裂口倾泻而下,而成千上万难以名状的怪物也在同时一涌而出,如同蝗虫一样布满了整个天空。

那些怪物的丑陋和凶狠程度已经完全超越了想象力的极限。不过没有人会认错它们,因为就在几十分钟之前,联军的将士们刚刚和它们的同类展开过一次生死搏杀。

不过这一次出现的神孽要显得更加可怕,黑色的火焰和风暴裹挟着它们怪异的躯体,没有感情的空洞眸子镶嵌在满是赘肉和黏液的面孔上,有些家伙的背后伸展着黑色的皮膜翅膀,有些则生长着宛如乌鸦的黑色羽翼。它们在高空的强风之中发出刺耳的戾鸣,用力扑打着翅膀,随后像是无数标枪一样朝着神国号猛扑过来。

“该死,神孽再现!”

“开火。开火,开火!”

“狮鹫万岁!为了一切善良种族的利益!”

各种各样的呐喊声、发号施令声伴随着军用号角急促的吹奏声响彻天际,几次呼吸的间隔之后,一切声音都被暴风雷枪发出的凄厉破风声压了下去。雷光宛如一张罗网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扫荡过去,神孽嘴里发出的险恶嘶鸣变成了垂死的哀嚎,烧焦的躯体从空中坠落。密集得仿佛像是下起了一场急雨。

暴风雷枪的第一次齐射就将上千神孽撕成碎片,然而出现在亡命隘口上空的神孽何止数万,一瞬间的沉寂之后,更多的秽恶身影如同遮天蔽日的阴霾一样重重的压了下来,所过之处,光明被吞噬,生命如被烈火焚烧的鲜花一样凋谢。

无数神孽宛如惊涛骇浪一样冲击着空中防线,神国号俨然已经成为漩涡的中心,在这艘大型炼金飞行船的周围,钢铁锻造的刀剑碰撞着同样坚硬而锋利的爪牙,人在呐喊,神孽在嚎叫,喘息的声音和濒死的哀鸣混合在一起,奏响一曲激烈而恐怖的死亡交响乐。在这一片纷乱当中,十几只实力强悍的高阶神孽掀开了重重血浪,狰狞而丑陋的面容展露出嗜血的狞笑,极具杀伤力的黑暗领域彼此重合,疯狂吞噬着游曳在炼金飞行船保护罩之外的空中骑士的生命。

“诸神该死,这是个陷阱!”李维的眸子之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一把抓起黄铜喇叭,声音宛如沉重的铁钎一样刺透嘈杂,“各飞行船报告战斗情况,全力反击,胜负在此一举!”

黄铜喇叭里面传来了惊骇的叫喊声,而且几乎没有任何好消息。

“王国之星号遭到重创,已经失去控制,正在坠落!”

“凛冬号失去联系,看呐,它正在燃烧!”

“为了亚瑟王国,我们可以死,但是绝不后退一步!”

在李维?史顿面前展开的光幕上,原本五十颗闪烁着明亮光芒的水晶球已经熄灭了十分之一。还有十多颗处于明灭不定的闪烁状态。前者表示那艘飞行船的主魔能炉遭到不可逆转的破坏,不是凌空爆炸,就是正在依靠辅助魔能炉进行紧急迫降,总之是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后者表示那艘飞行船的魔法防护罩正在遭到猛烈进攻。魔能炉的运转速度正在向危险的程度前进。

战局一下子变得极为不利,每时每刻都在有人死去,李维?史顿的额头上已经沁出点点滴滴的晶莹汗水。除了神国号之外,所有能够投入战斗的空中力量已经被全部派出,狮鹫空中骑士团、小精怪轰炸联队、光耀神殿护教骑士的空中部队、精灵的银飞马骑士团和兽人的双足飞龙骑士团都在奋勇战斗,甚至就连大乌鸦侦察兵也尖叫着扑进战场,用尖啄和利爪试图对神孽部队的攻势造成骚扰。

然而在神孽大军的恐怖数量面前。联军的反击显得软弱无力,除了火钻巨龙的几位长老和翡翠龙王、龙后率领的龙族部队还能勉力支撑之外,其他部队都处于溃败的边缘。兽人双足飞龙骑士团的损失尤其巨大,这些绿皮蛮子一旦热血上头就开始豪勇无畏的冲锋,换成是实力较差的敌人,他们的勇敢能够造成非常巨大的战果,但是面对无穷无尽的神孽大军,数百只双足飞龙就像是迎面投入黑色巨浪的一颗石子。连一个小小的浪花都没有激起就被吞噬了。

“北境勇士号坠落,左前方15度角防线出现漏洞!”

“铁砧号、光之荣耀号和新日芒号遭到重创,后方防线正在动摇!”

“西风号正在遭受猛烈攻击。需要支援,支援……”

更多坏消息通过黄铜喇叭灌入李维?史顿的耳膜,让这位年轻的摄政王下意识的握住佩剑。在他的手里,还有最后一支能派上用场的部队,然而动用这支部队能否逆转目前极度不利的战局?而一旦投入战斗之后,是否又会带来难以预计的变数?李维犹豫的咬紧牙关,嘴唇已经抿成了一道扭曲的细线。

神火种子一旦燃烧就无法强行停止,所以虽然神国号周围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但是包括焚灭龙王达里迦在内的那些传奇巅峰强者却无法中止封神仪式,抽身参加战斗。随着神火种子渐渐壮大。虚空之中的涟漪也在进一步扩大,尤其是那两处曾经打开过神域之门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空间裂纹,宛如天穹被人打碎,留下一道道光之伤疤。

时机转瞬即逝,李维暗自下定决心。一旦前往神之领域的通道开启,哪怕暴露出魔山黑民和死亡骑士团的存在可能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变数,也必须让神国号抵达神之领域的入口。

“李维?史顿阁下,请您打开神国号的防护罩,让我们参加战斗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维霍然转身,看到的是以佣兵之城塔塔尔丘克的肯迪亚大魔导师为首的十几名准传奇强者的身影,这些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但是眼神却都同样坚定沉着,甚至满怀愉快,仿佛准备前往的不是充满鲜血和死亡的战场,而是去赴一场生命中的盛宴。

“肯迪亚大师,你们……”

“我们知道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什么,但是我们更知道我们的生命当中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有意义的时候。”肯迪亚大魔导师开口的时候,沉重的语气和嘴角的温和微笑完全是两个样子,“我们的力量或许不足以逆转战局,击退神孽的侵袭,但是我们一定能够为准备突入神之领域的你们尽可能的创造出机会,请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做到。”

“再加上我们,摄政王阁下,必须让神国号平安抵达神之领域的入口,而且尽量减少突入神之领域的诸位半神的力量损耗,这是能否阻止末日危机的关键所在。”火魔导裘诺安?梅里斯特大师从另一处舱口走出,绿狮子欧西里斯侯爵和战舞者大师尤尼肯?菲泽尔德紧随其后,“至于在空中飞行的坐骑也不要紧,高等精灵还有一批备用的银色飞马,狮鹫骑乘起来也很舒适。”

李维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庄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诸位的心意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通往神之领域的通道还没有真正开启。我请求诸位暂时忍耐一下。梅里斯特大师。”他最后叫了火魔导的名字,“请留步,有一件事情我要拜托您去做。”

裘诺安?梅里斯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走上前来。和李维并肩站在神国号的船首甲板上。“李维少爷,有什么事情必须吩咐我去做的?”

“一支强力部队,但是完全见不得光,直接出现恐怕会导致巨大的混乱。”李维有些踌躇的轻声开口,虽然使用心灵通讯的方式也可以做到,但是梅里斯特势必因此缺席马上要进行的那场血战,虽然他以另一种姿态回到了战场上。“梅里斯特大师。你恐怕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人选,我想知道您是否懂亡灵魔法?”

李维的询问声音并不比耳语大,但是却让火魔导的脸色一变,“亡灵魔法?李维少爷,你准备动用尤庞德拉的天灾骑士团?”

“这是我手里最后一张强力王牌,而且也到了必须打出来的时候了。”李维将充满忧虑的目光投向激烈的战场,语气带着浓浓的哀伤,“我不能看着联军的将士们这样凄惨而绝望的死去。今天已经牺牲了太多生命,必须遏制住神孽大军的进攻势头。”

“尤庞德拉是一位拥有准传奇实力的无头骑士,天灾骑士团也的确拥有相当强大的力量。但是还不足以扭转目前的局势。”火魔导同样压低声音回答说,“而且无论以何种方式出现,亡灵部队的加入都势必牵扯到联军的注意力,恐怕未必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不只是尤庞德拉率领的天灾骑士团,还有另外一批亡灵……或者……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被灵魂誓约束缚的不死者。”李维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梅里斯特大师,您有没有听过魔山黑民?”

“曾经在亚瑟王国建立之前肆虐西风郡的盗贼势力,似乎与魔山伯爵克莱门农?格雷果有些关系?”梅里斯特大师用不很确定的语气回答说,“这方面苏加德大师应该会知道的更清楚一些,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学者大师。李维少爷,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手里的这张王牌就是由上千名魔山黑民组成的不死部队,为了配给他们合适的战斗坐骑,迪什先生还特地在城堡之心里建立了一座亡灵研究所,制造出具有飞行能力的巨型骨雕。”李维的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怀念,“由于灵魂誓约的作用。魔山黑民虽然失去了斗气力量,但是已经腐朽的身体却具有真正的不死能力,他们并不特别畏惧神圣和火焰的力量,即使是被焚烧成灰烬或者砍成碎片,也会在一段时间后恢复如初。除非彻底毁灭他们的灵魂,才能消灭魔山黑民。”

“只有真正的神祗才能拥有彻底毁灭灵魂的能力,即使是高阶亡灵魔法都做不到。”梅里斯特大师的脸上露出了少许松弛的表情,“李维少爷,我并不精通亡灵魔法,因为火焰本源力量排斥黑暗和死亡,但是如果只是运用一些低级亡灵魔法装装样子,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

“我会让尤庞德拉配合你,身为死亡骑士之中的佼佼者,他能够运用的亡灵魔法已经达到了大魔法师的水平,而在天灾骑士团当中,也有几位比较擅长亡灵魔法的巫妖参谋。”李维稍稍考虑了一下,随后轻叹一声,“对了,还有那个……骸骨之主斯特拉斯遗留下来的哀嚎王座,您完全可以借用一下……”

几分钟之后,伴随着一道壮阔的青白色光芒闪过东方天际,一片巨大的灰白色云团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天空之中,随后向着亡命隘口滚滚而来。随着云团的逼近,一股冰冷而残酷的气息出现在战场上,迅速引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

由于战局极度不利,联军一方已经没有能力做出任何应对,但是占据着上风的神孽大军却不肯任由灰白色云团继续接近,一位高阶神孽暂时放过眼前那艘残破不堪的炼金飞行船,率领几百只长着白骨头颅和黑色皮膜翅膀的怪物迎了上去。

“浓烈的亡灵气息……烙骨之寒萨安能够感觉出来,你们是属于那个被称作告死者的组织吗?告诉萨安,告死者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苍白色的云团停滞下来,带有浓烈亡灵气息的雾气稍微逸散一部分,露出一位坐在由无数颗颅骨形成的骸骨王座上的黑袍魔法师。枯瘦如扭曲树根的手指抓着一把龙骨法杖,黑色兜帽下方露出的微笑异常乖戾,而且根本看不见有嘴唇的存在。

“滚。”黑袍魔法师用宛如骨片相互摩擦的声音说,“滚回你们应该呆着的地方。被流放者,这个世界不属于你们。”

这是萨安绝没有想到的答案,烙骨之寒原本以为这些亡灵是准备趁火打劫,毕竟他们应该和神孽同样仇视生命,想要将整个世界归于死寂的永夜国度。“告死者,漫长的时间已经让你发疯了吗?我们之间应该存在毁灭这个世界所有生命共识,而不是……”

“这个世界属于天上的诸神。其中也包括了吾主——长眠导者枯希杩,也包括那个虚伪的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但是绝不包括你们——被流放于永恒牢狱的神孽。”黑袍魔法师仿佛不愿意多说,用冷酷的语气做出回答之后,他霍然站起身来,龙骨法杖随之指向烙骨之寒和他身后的骷髅魔蝠部队,杖头亮起耀眼的幽绿色光芒……

“流星火雨!”

出乎意料的瞬发魔法让烙骨之寒吟唱咒语的声音为之一乱,它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听觉。刚才从那个身份明显是一位传奇巫妖的黑袍嘴里说出的是什么魔法?流星火雨?难道不应该是亡灵天灾更合适一些吗?

火焰本源力量与死亡本源力量虽然不是极端相反,但是也应该说是格格不入,虽然并非所有精通死灵魔法的巫妖都无法施展出火焰魔法。但是至多也不过是第四能级以下的普通魔法而已,绝无可能施展出流星火雨这样高达第七环的高阶魔法。烙骨之寒萨安急忙散去刚刚凝聚起来的反亡灵领域,想要将自己的领域力量转化为黑暗冰蚀领域,然而为时已晚,无数巨大火球已经带着长长的尾焰从天而降,一下子就将它的身影淹没于剧烈的爆炸当中。

“萨安那家伙自告奋勇去谈判,结果好像谈崩了?”一位高阶神孽刚刚释放出一片黄绿色的腐蚀毒云,就感到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不禁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

“那家伙早就应该吃点苦头才对,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依靠舌头来解决。力量和杀戮才是真谛。”另一位高阶神孽咧开狰狞巨口,发出了一声怪异的狞笑。“不用去管那些愚蠢的亡灵,萨安虽然吃了一点小亏,但是总会解决掉他们的。”

“不,不对,萨安的气息消失了!”头一位高阶神孽对于能量的感知要比它的同伴高明不少。当即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妙,“他手下的骷髅魔蝠的气息也消失了,诸神该死,那是火焰本源力量,一名巫妖……哪怕是传奇巫妖,怎么可能精通火焰本源?”

这位高阶神孽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就在烙骨之寒萨安的气息消失在剧烈爆炸之中的同时,灰白色的云团突然化为黑色的巨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正在激烈战斗的空中战场。身披黑色铠甲的死亡骑士手持巨剑和战斧,胯下骑乘着完全由骨骼组成的巨型骨雕,眼眶里燃烧的幽绿色光芒在正午的阳光之下显得分外诡异。

交战双方都忍不住目瞪口呆,尤其是联军一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原本以为这些亡灵是神孽的援军,然而在看到为首的一位无头骑士狠狠挥剑,将一名措手不及的高阶神孽劈成两半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亡灵部队居然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原本已经剧烈倾斜的胜负天平再次向反方向移动过去,神孽大军的士气遭到了严重的创伤。死亡骑士的心里没有任何对于死亡的恐惧,而魔山黑民更是无所畏惧,最初的突击就造成了上千神孽的死伤,随之倒下的还有好几位高阶神孽。

为首那位坐在骷髅宝座上面的黑袍巫妖最为疯狂,他一面发出刺耳的尖笑,一面朝着神孽大军扔出巨大的火球、粗如廊柱的火柱和阵阵灼热的波动。被火焰魔法波及的神孽都变成了尖声嘶吼的火炬,仿佛它们的骨骼是用蜡做成的,而皮肤下面满是易燃的油脂。

如果不是神孽大军的数量格外庞大,这次出其不意的突袭完全能够颠覆战局,然而在最初的十几分钟惊慌失措之后,神孽一方在付出巨大代价的同时,也重新稳住了阵脚。天灾骑士团的突袭速度已经被遏制住了,无头骑士尤庞德拉和那名黑袍巫妖分别被两位高阶神孽缠住,魔山黑民虽然具有强大的再生能力,然而他们胯下的骨雕可没有同样的异能,经过一番短促而激烈的格斗之后,绝大部分魔山黑民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飞行坐骑,像是石头一样从天空坠落下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3、再临星海,光茧真神

天灾骑士团和魔山黑民的参战给了联军部队一个宝贵的喘息机会。李维?史顿大声发布了一连串命令,十几艘严重受创、已经无法继续坚持战斗的炼金飞行船脱离防线,而其余二十艘还保持着足够战斗力的飞行船则以神国号为核心进行了集结,让防护阵型变得更加紧密和完善起来。

如果亡灵部队也能加入防线的话,显然会让整体防御力进一步提升,也能让岌岌可危的空中骑士部队得到宝贵的休整机会,但是包括深知内情的李维在内,没有任何人提出这样的意见。因为无论亡灵部队究竟采取何种立场,他们的加入都会让大多数人本能的深感不安,从而严重影响到部队的士气。

神孽大军花费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稳住阵脚,随后再次以汹涌之势发动进攻,这一次神孽一方仍然将神国号当做第一目标,不过也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对付另一侧的亡灵部队。两线作战让神孽大军的庞大数量优势更加显著,几乎是刚一交锋,就有四艘炼金飞行船的魔法防护罩不堪重负,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

黄铜喇叭里面响起了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的声音,“军刀号左舷受创,但是还能继续战斗,摄政王阁下,小心敌人重点攻击左前方的防线……”

一阵好像是千百只长笛同时吹奏的尖锐声音响起,仿佛来自于极远的天空,却在一瞬间就响彻每一个人的耳畔,就连那些神孽的攻势都为之一缓,许多丑陋的怪物惊慌失措的转动起自己的头颅,甚至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目标,似乎有什么让它们感到绝望的事情正在发生。

“天空裂开了,看呐,就在我们的头上!”神国号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叫喊声,声音通过黄铜喇叭传递到每一艘炼金飞行船的各个角落。“是神之领域,通往神之领域的大门被打开了!”

欢呼声轰然四起,而李维?史顿的命令则在下一刻发出,宛如利刃一样切开所有喧嚣和呐喊。“最后的胜利就在眼前,神国号,突击,突击,向前突击!”

神国号的两台大型魔能炉始终将运行速度保持在最高水平,李维的命令发出之后,船身后侧的两排加速喷射口同时发出怒吼。听上去简直像数十头巨龙同时咆哮一般。自从战斗开始以来始终保持静止的神国号快速攀升高度,笔直的朝着天空之中出现的巨大裂痕驶去。

随着神国号的前进,战斗陡然变得极为疯狂,神孽大军完全放弃了秩序,像是炸了窝的蝙蝠一样蜂拥而上,秽恶波动疯狂的扫过天空,连同自己的同伴也不放过,猛烈撞击着神国号的魔法防护罩。

神国号属于大型炼金飞行船。经过临时修缮之后,防御能力比军刀号这类中型飞行船要强大许多,然而在神孽大军的疯狂攻击之下。长达一百多米的船身已经完全被爆炸和闪光所包围,两台辅助魔能炉先后发出了支撑不住的哀鸣。位于神国号两舷和船首的十多台暴风雷枪一刻不停的发出反击的雷光,一团又一团耀眼的光芒在神孽大军之中炸开,烧焦和撕裂的躯体宛如骤雨一般掉落下去,却丝毫都没有减轻神国号所面临的压力。

护航的飞行船已经完全失去了阵型,各自为战的它们根本无法对抗无穷无尽的神孽大军,一艘接着一艘燃起大火,冒出滚滚浓烟。由于神孽大军的主要攻击对象是神国号,凭借速度,这些飞行船完全有机会冲出重围。但是没有一艘飞行船选择后退。其中几艘伤痕累累的飞行船主魔能炉已经因为过载而熔毁,似乎除了迫降以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然而在一片怒吼声中,这几艘飞行船都将剧烈颤抖的船身对准了神孽大军的方向,然后利用最后的动力猛冲过去。

炉心熔毁的魔能炉无法提供足够飞行的动力,继续勉强运转只能导致剧烈的爆炸。这是每一位飞行船的船长和船员都十分清楚的事情。几声轰鸣巨响成为这些勇士最后的不屈咆哮,魔能炉的爆炸产生了更胜太阳几千倍的强光,猛恶的气浪席卷数千米的天空,将难以尽数的神孽全都扫落下去,让天空恢复了几分澄净。

神孽大军的攻势不禁为之一缓,就在这个宝贵的时刻,军刀号和剩余的几艘炼金飞行船同时加速,冲到了神国号之前,它们用船身硬是撞开了阻挡在通往神之领域的大门之前的神孽大军,暴风雷枪的随后几轮齐射为神国号扫清了道路。

神国号上腾起十多条骑乘着银飞马和狮鹫的身影,在空中骑士部队已经伤亡殆尽的时候,这些身影显得非常孤单,与追击而来神孽大军成千上万的数量相比,简直就像是几颗小石子要面对一道铺天盖地的巨浪。

然而这些小石子却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一片片雷电风暴和一团团火焰云团阻挡住神孽大军的攻势,一道道明亮的剑光在天空中留下了久久不会消散的烙印。虽然只是几次呼吸的间隔,神孽大军就突破了他们的脆弱防线,但是依然为神国号抵达神域通道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神国号宛如一条失控的鲸鱼一样撞上了天空中的那道裂痕,坚固的船首立刻四分五裂,断口处宛如刀切一般平整。

“就是现在,我们突入神之领域!”在刚才的剧烈撞击当中,神国号的甲板上只有李维?史顿勉强站稳了脚跟,年轻的摄政王一面发出呐喊,一面施展出飞行魔法?翱翔天际,向着空中的那道裂痕冲去。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被圣洁白光包围的身影紧随其后,然后是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和冰雪女王梅伊?奈薇。

西风郡郡守卡尔莫斯?血腥咆哮最后一个出现,在兽人大君沙扎比在封神仪式之中意外身亡后,他第一个握住了那团从沙扎比大君体内爆裂出来的无色火焰。如果换成是人类或者精灵的话,这样鲁莽的举动绝对会被神火化为灰烬,幸运的是,卡尔莫斯的体质非常优秀,居然勉强达到了点燃神火的最低要求。

眼看着李维?史顿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之中那道裂痕之后,剑舞者安斯艾尔伯爵按照预定计划接过了炼金飞行船队的指挥权。按照这位久经沙场的宿将的命令,炼金飞行船队重新以防御能力最强的神国号为核心排出防御阵型,随后缓缓降低高度,吸引着神孽大军随之降下地面。

迎接它们的将是数万联军地面部队的猛烈打击,其中从十几座统帅轮宫上腾起的箭雨尤其密集,宛如一阵银白色的飓风席卷神孽大军,跌落下来的神孽尸体数量更胜秋日落叶。

不过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不再是最为关键的事情了,虽然神孽大军的数量依然庞大,但是它们的士气却因为神之领域通道被突破而一蹶不振,攻击的欲望也在迅速降低。就连那些高阶神孽也显得漫不经心起来,有几位甚至不愿意降低高度对付联军地面部队,而和数量已经锐减至不足四分之一的天灾骑士团继续展开空中缠斗。

联军一方的指挥官们心里也都升起了同样的念头,他们所关心的事情已经从眼前的战场上抽离,进入了凡人所无法触及的神之领域,那里将会发生一场最终决定世界命运的战斗。决定整个世界的毁灭抑或生存。

李维?史顿再次进入神之领域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气息已经比六天之前衰败许多,原本那片燃烧的星海已经变得极为黯淡,许多不起眼的星子已经彻底熄灭,留下的是比黑暗还要黑暗的东西——那是虚无,绝对空洞的虚无。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进入神之领域的经验,李维只花费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恢复了控制身体的能力。这比绝大多数已经点燃神火的传奇强者还要顺利,除了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之外,其他十多位速成的半神还在意识与肉体分离的状况下苦苦挣扎,四肢和身躯都在不停的抽搐着。

神之领域的衰败让感知规则变得更加困难,幸好这次随同李维突入神之领域的传奇强者已经都成功的点燃了神火,依靠着神火的特殊性质,十几分钟之后,最后一位——冰雪女王梅伊?奈薇也成功的恢复了控制身体的能力,用充满惊骇和狂热的目光环顾四周璀璨的星空。

“李维?史顿阁下,这里就是……”

“这里就是神之领域,最后决战的场所。”李维用沉重的语气回答说,“我看到星海正在衰败,规则丝线正在断裂,这证明那个人——托马德?央森正在通过父神的神格汲取力量,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我明白了,李维?史顿阁下。”梅伊?奈薇矜持的点了点头,“阻止托马德?央森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那么第一步要怎么做?”

“我们要先前往神之殿堂,托马德?央森就在那里融合父神的神格,我们必须……”

李维?史顿的声音突然凝滞了,在他的眼前,曾经的神之殿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那个方向只有一颗巨大的椭圆形的光球,仿佛像是一颗蚕茧一般漂浮在虚空之中。光茧的表面伸出无数纤细的光线,每一根都宛如存在生命一样扭动着,汲取着神之领域的力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4、星海的创伤,无解的困境

“诸神在上,那个茧子就是托马德?央森?这样子可比我想象之中要大得多了,难道他不是人类,也不是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智慧种族,而是一只……传说中的幺蛾子?”来自白银戈壁的那位蒙面传奇语气惊讶的发表了自己的感慨,险些让李维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面,当即剧烈的咳嗽起来。

“或许你应该动用脑子好好想一想,那颗茧子正在汲取神之领域的力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事情吗?”断罪之剑的英格拉姆总团长的语气锐利如鞭,看向光茧的目光更是充满深深的厌恶和同等程度的忌惮。

“神之领域会提前毁灭,而得到足够力量的光茧则保护着里面的托马德?央森渡过世界末日的灾难,在下一个世界重获新生。”李维用凝重的语气打断了几位传奇强者之间的争执,“无论如何,我们必须阻止托马德?央森的野心成为现实。”

几秒钟的沉寂之后,众人取得了共识,在整个世界面临末日危机的前提下,一切个人的利益和私怨都不值一提,十几条身影肩并着肩,共同向前迈出了第一步。星海似乎也因此发生了震动,远方的群星忽明忽灭,一股股难以言述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让众人原本只能照亮身侧的无色火焰炽烈燃烧起来,道道光芒直透黑暗。

拥有神火并不意味着已经成为真神,缺乏信仰力量的滋润,已经点燃的神火最终会无声无息的熄灭,或者更糟——将半神的身体焚烧殆尽。当感觉到身体之中的神火骤然增强的时候,好几位传奇强者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随后这种惊骇就转化为惊喜,甚至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

“这是信仰力量!太幸运了,在经过数百年的沉寂之后,神之领域显然积攒出巨大的信仰力量。现在全都变成了我们的东西!”

“停下来,停下来吸收一些信仰力量,这是我们获得胜利的关键,一定是!”

焚灭龙王达里迦是唯一一位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悦的人。“如果信仰力量真的这么强大,那么为什么托马德?央森没有想办法汲取这些无主之物?”他用仿佛火焰剧烈燃烧的语气指出,“诸位,不要再用过去的眼光看待我们所具有的力量,信仰力量的确算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对于诸神来说,就像是食粮和饮水一样。谁能仅仅凭借食粮和饮水就打败强大的对手呢?”

这番话让不少传奇强者的脸上都露出了呆滞的表情,正如焚灭龙王所指出的,由于借助神火种子和封神仪式完成了凡人到神祗的蜕变,他们对于神力的掌握还非常粗糙,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许多半神都能够掌握的超凡神力,除了焚灭龙王达里迦和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有所领悟。

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第一个停止吸收逸散在虚空之中的信仰之力。“您说得对,达里迦陛下,我考虑的太简单了。”她用不太情愿。但却非常坚定的语气说,“无论吸收多少信仰力量,刚刚借助封神仪式点燃神火的我们也无法达到正面对抗托马德?央森的水平,一旦时间耽搁过久,恐怕就会发生新的变化。”

在神之领域当中,距离是一个很奇怪的概念,或者说,没有掌握时间与空间的规则,或者没有成功点燃神火的人,永远都无法触及神之殿堂的边缘。而在李维等人的面前。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只花费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颗巨大无比的光茧就近在仿佛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越靠近光茧,众人所面对的怪异压力就越大,连实力最强的焚灭龙王达里迦都不得不止步在数百米之外,反倒是唯一没有点燃神火的李维?史顿感觉不到压力,一直走到了光茧的旁边。从这个距离仰头看去。光茧简直像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在漆黑如夜的星海衬托下,更显得辉煌灿烂,带有某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感觉。

“这就是……父神的力量吗?”梅伊?奈薇用充满敬畏的声音悄声说,在诸多强者之中,冰雪女王的实力并不弱,然而停下来的距离却是最远的一个,连兽人督主卡尔莫斯?血腥咆哮都比她更接近。“多么伟大的力量,我简直……难以想象。”

“收起你的敬畏之心吧,梅伊?奈薇。”焚灭龙王达里迦沉声回答,“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就是摧毁这颗光茧,让被强制汲取的力量回归神之领域……”

“愚蠢!”一个令无尽星海都为之颤抖的声音从光茧的内部传出,“李维?史顿,你原本已经逃离我的手心,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居然又回到了我的面前。难道你以为凭借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能够对抗真神的威严了吗?你的挣扎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虚弱!”

“我们已经粉碎了你麾下的那支神孽大军,托马德?央森,你的野心即将破产。”李维极力提高声音,虽然比从光茧里面传出的声音要微弱得多,但是同样响彻无尽星海,仿佛是神之领域和他的声音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共鸣。“你窃取了父神的神格,但是你无法窃取父神的智慧,这个世界并非按照你的意志运转,就连神之领域也在排斥你的存在!”

光茧的表面骤然闪过一阵强光,不过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从里面传来的声音依然平静而傲慢,似乎根本不在意李维的那番话。“对于我来说,神孽并非手下,不过是创造新世界所必须排除的渣滓而已。李维?史顿,你将它们全部消灭,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节省了一番手脚和时间。你的应对策略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利用老迪什留下的炼金魔法阵来制造出神火种子,然后再次打开通往神之领域的通道,哈哈哈,这真是太天真的想法了,那个炼金魔法阵根本就属于未经验证的试验品,制造出来的神火种子也存在巨大的缺陷!沿着这条路,你根本无法阻止我,只能给自己建造坟墓!”

这番话没有撼动李维的表情,但是让站在他身后的好几位传奇强者都骇然变色。“这,这是真的?”有个颤抖的声音质问说,“我就知道,这是个阴谋,没有人会白白拿出神火种子来做好事!”

“这件事情恰恰证明了你所认为的尽在掌握不过一句空谈,这些神火种子并非出自那个未完成的炼金魔法阵。”李维一面用确定无疑的语气回答,一面暗自庆幸不已,如果不是小精怪们拿出的那台怪异设备,那么炼金魔法阵就成为制造神火种子的唯一途径了。“炼金之神莫提遗留下来一张珍贵的设备图纸,依靠小精怪一族的不懈努力,我们最终成功复制了那台设备,并且依靠它制造出品质完全值得信赖的神火种子。”

“炼金之神莫提……那个早已陨落的蠢笨侏儒……”光茧里面传来低沉的咒骂声,随后语气一变,由高高在上的傲慢变得温和许多,“好吧,你再次站在了我的面前,李维?史顿,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想象的更要受到这个世界的眷顾。为了这份眷顾和幸运,我再次重复当初的提议,向我效忠吧,同为炼金神域的所有者,你和那些卑微凡人不同,我将给予你仅次于我的权力,在新的世界里超越一切神座,位于无尽星海的至上巅峰!”

“我拒绝,托马德?央森,我拒绝你的提议,否认你的野心!”李维厉声回应,同时在背后朝着众人打出“准备动手”的手势,“你带给世界的只有毁灭,没有新生,因为你被一切光明和正义所唾弃,你在侵害一切善良种族的利益!”

话音一落,李维身后霍然响起一阵嘹亮的呐喊,在呐喊声中,焚灭龙王达里迦首先化为百米巨龙的形态,嘴巴里面喷出一道粗如廊柱的炽热龙息。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的攻击紧随其后,他身后的六只洁白的羽翼猛然翕张,手中的神剑?金色晨曦突然延伸为一把百米巨剑,从上至下挥出一道璀璨夺目的猛恶剑光。

接下来的半分钟之内,巨型光茧被十几位拥有半神威能的传奇强者猛烈攻打,表面激射起一阵又一阵的光雨,四五种杀伤力强大的领域力量笼罩在光茧周围,耀眼的火焰升腾起阵阵灼热的波动,随即又被无数锋利的冰晶所切割,水银的瀑布带着紫色闪电霹雳从天而降,半透明的长矛和大剑围绕着光茧疯狂砍杀,直到碎裂成一蓬蓬光粉。

然而在第一轮攻击停止下来之后,不止一位传奇强者的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他们已经毫无保留的施展出全部的力量,甚至对自己的身体都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然而屹立在眼前的光茧却没有丝毫受损,甚至连表面那些纤细的光线都依旧在空中拂动摇摆,继续汲取着无尽星海的光与热。

“真是……冥顽不灵!”托马德?央森的声音既像是愤怒,又像是在嘲笑李维等人的无能为力,“你们选择了一条绝望的道路,以微不足道的渺小力量来对抗真神的威严,我甚至都不屑于反击,就让你们继续挣扎下去,直到在绝望之后被衰败的世界碾为灰尘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105、生死抉择,女王之泪(上)

李维?史顿的眉头从一开始就紧紧皱了起来,宛如在额头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峡谷,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认为这颗光茧会被轻易破坏,但是足足十二位已经点燃神火的传奇强者全力出手,居然没有造成丝毫破损,这结果实在太过离谱,让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炼金术之中最基础的规则就是等价交换,同样的规则也适用于魔法、斗气和更高层次的神力。父神号称全知全能,他的神格之中必然拥有非常强大的神职和力量,但是托马德?央森在尚未完成融合的条件下,就能够抵抗十二位半神联手进攻,而且不留半点痕迹,这显然不合常理。

一阵仿佛数百个铁匠同时拉动风箱的吸气声从身后传来,焚灭龙王达里迦不服输的再次酝酿龙息,这一次有许多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嘴角溢出,显然他已经使用所保管的信仰宝石对喷吐的龙息进行强化,威力更胜刚才。

李维举起右手,示意达里迦稍缓进攻,随后将目光投向远方的星海,几秒钟之后,年轻的摄政王眉峰突然一挑,眸子之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达里迦陛下,瑞斯特?鲁滨逊,你们快来看一下,刚才那轮进攻之后,我怎么感觉无尽星海的光芒更加黯淡了呢?”

“无尽星海发生了变化?”焚灭龙王和炽天神使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不祥的预感,当他们将注意力放在四周的星海之中的时候。果然和李维发现了同样的事情。

“没错,星海比刚才更加黯淡了,足足熄灭了好几百颗星子!”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说这颗光茧实际上……”

李维沉重的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这颗光茧已经和神之领域连成一体,我们对光茧的攻击并非毫无效果,而是被光茧以某种方式分散到整个神之领域,导致神之领域受到了一定的创伤,但是光茧却毫发无损。”

“天上的诸神啊!”冰雪女王梅伊?奈薇不禁抽了一口冷气。“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继续攻击只会让神之领域受创更深,也许在破坏光茧表面防御的同时,世界末日就提前降临了。”

托马德?央森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得意的味道在笑声之中表露无遗,“看来你们的脑袋里面还剩下一些可怜的智慧,没错,这就是父神神格的力量,全知全能。星海主宰,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在毁灭神之领域之前伤害到我,没有任何力量!”

兽人督主卡尔莫斯?血腥咆哮愤怒的朝着脚下啐了一口,“俺不信,俺要用俺这把大斧头把你这缩卵的扑街废柴轰杀至渣啊!”

“不要冲动,卡尔莫斯督主。”李维飞快地伸出手。抓住了兽人督主的粗胳膊,“刚才我们已经看到结果了,至少在这一点上,托马德?央森没有欺骗我们。至于他所说的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年轻的摄政王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这才是最大的漏洞。”

光茧上面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因为李维最后这句话而发生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不过托马德?央森至少明白自己在这个时候不能开口询问,否则只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无尽星海是神之领域的具现,每一颗星子都是一种规则力量的凝聚,彼此之间以规则丝线联通,形成了这个世界在神之领域的投影。”李维用颇具信心的声音缓缓开口。同时目光关注着光茧上面的变化,“父神是创世神,神上之神,也就是说,在他诞生的同时,神之领域也就诞生了,所以父神的神格能够主宰星海……但是这只是远古诸神被父神亲手缔造出来之前的事情,就在世界结构稳定下来之后。*为了排解寂寞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父神以光明、黑暗以及其他四大元素为核心缔造了远古诸神,传说之中光耀之主佛兰达拉和暗日之主迪马利特的永世战争,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就连父神都无法强行阻止……无法强行阻止?”

李维的眼前突然闪过了一丝光芒,他迅速抓住了这个一闪即逝的念头,语气因为兴奋而高亢起来,“全知全能的父神无法阻止光明与黑暗的永世战争!直到光耀之主佛兰达拉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并且将暗日之主迪马利特的灵魂撕成碎片,永远禁锢在七件光明神器当中。这就是真相,托马德?央森,当无尽星海之中只有父神的时候,他确实是全知全能的,然而当他缔造出其他神祗之后,星海的规则就已经分解成那些神祗的神格,不再由父神的神格完全控制!”

光茧上骤然闪烁的光芒实在无法掩饰,随后托马德?央森的声音轰然响起,真神的威严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宛如滔天巨浪一样冲击着众人的心灵,就连焚灭龙王达里迦都不得不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脚跟,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甚至都已经快要退到千米开外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并不想简单的消灭你,李维?史顿。”托马德?央森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让无尽星海的深处传来崩塌的声音“你的幼稚灵魂会给我带来额外的快乐,我很享受将其一点点染上污秽的感觉——但是你让我别无选择!”

一把闪烁着奶白色光芒的虚体巨剑从巨大的光茧上缓缓浮现出来,手持这把巨剑的是一位身高数十米的虚体巨人,琉璃色的身影呼应着手中的剑光,带来逼人心魄的杀意。

“我的仆人,杀了他们,杀了李维?史顿!”托马德?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要毁灭这些蝼蚁的灵魂,让所有阻挡在前进道路上的愚者全都灰飞烟灭!”

“李维少爷,小心!”焚灭龙王达里迦和炽天神使瑞斯特?鲁滨逊的提醒异口同声的响起,“那是真神制造出来的分身,实力非常恐怖,而且具备在无尽星海之中任意挪移的能力!”

“那把剑对灵魂有很大的伤害,李维少爷,千万不要被碰到!快离开,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李维似乎没有听到来**灭龙王与炽天神使的警告,他的目光从琉璃色巨人手中的巨剑一直看到他虚无的面容,随后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格伦沃姆……格伦沃姆,是你吗?”

轻如呓语的声音,却让琉璃色巨人即将挥落的巨剑停在了李维的头顶上,“我……我的名字……哦,我不是,我是……谁,谁在我的脑袋里面说话?”一连串混乱不堪的呢喃之后,琉璃色的巨人突然向着李维挥下手臂,但是不是持着巨剑的右臂,而是空无一物的左手。

李维几乎是下意识的拔剑出鞘,乳白色的剑锋在空中跃动,轻轻划过巨人的左手手心。

琉璃色的巨人身体猛烈颤抖了一下,动作静止,随后从左手手心的细小伤口开始发生崩解,一块又一块半透明的身体碎片崩落下来,然后消失在虚空当中,伴随着的是托马德?央森阵阵恶毒的诅咒和怒骂。

“团长大人,这一次我守住了自己的承诺,请原谅我……”

琉璃色的巨人从身体内部发出了仿佛是错觉的呢喃,随后身体向前倾倒,在李维的面前轰然倒下。

“我不会原谅你,格伦沃姆,因为我从来没有对你有过怨恨的念头。”李维伸出手去,“是我应该请求你的原谅才对,因为你是受到了碎魂者的诱惑,而我却没有布置好足够的警戒人员,导致你的灵魂被邪恶所攫夺。现在请你来英灵殿居住吧,如果最终我们获得胜利,我将会为你制造新的身体。”

琉璃色的巨人体内即将逸散的灵魂再次稳定下来,然后化作不可见的光芒,投向李维的心脏部位。格伦沃姆最后发出的喜悦叹息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让他们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微笑的表情。

“真是让人感到恶心!恶心!”眼看着寄予厚望的分身竟然被几句话所消灭,托马德?央森几乎气得发疯,光茧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向着四面八方逸散开来,“李维?史顿,这个世界对你实在是太过眷顾了,但是你可能没有想到吧,即使是你能够找到诸神遗留下来的神格,重新控制住一部分星海,你也无法对我造成伤害。因为在那个时候,神之领域已经将我们紧密联合在一起,你对我造成的每一处创伤,都会同样反映到拥有诸神神格的你们身上!想要杀死我?痴心妄想,除非你们准备和我同归于尽!”

李维的眼神微微一动,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如果那是阻止世界毁灭的唯一道路,我会坦然接受。”

“哈,你会坦然接受,你当然会!”托马德?央森用恶毒的语气说,“迪什那个老家伙把你培养的简直太纯洁了,能够为了拯救世界牺牲自己,我真难以想象这是一位真正的强者做出的决定。但是你身后的那些人将会如何抉择呢?你能够带给他们什么?死亡,只有死亡!但是我,全知全能的托马德?央森,新世界的创世神能够带给他们永生!”

106、生死抉择,女王之泪(下)

一边是为了挽救世界而牺牲自己,一边是放弃拯救世界而获得永生,这样的选择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不难做出。尤其是自视甚高的传奇强者,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已经将自己与普通人割裂开来,一心一意的在追求不朽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托马德?央森很愉快的看到在李维的身后传来不稳的气息,近乎一半的传奇强者脸上都流露出动摇的表情,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为这个世界做出牺牲,跟随李维突入神之领域的理由更是十分简单。

除了获得不朽的生命以外,还能是什么呢?

认为自己提供了一个更好的选择,托马德?央森不禁发出了得意的轻笑,所以在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一颗在无尽星海之中缓缓漂浮的神格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进行阻止。

“棒兽人从来不听缩在卵壳里面的扑街废柴的话,你的许诺连一块烤肉都不值。”兽人督主卡尔莫斯?血腥咆哮用粗野的语气表示,“俺不知道人类小摄政王的办法会不会让俺死掉,但是俺知道如果听了你的诱惑,俺就死定了。”

“卡尔莫斯阁下说得对。”冰雪女王梅伊?奈薇第二个表明心意,同时也伸出手,抓住一颗漂浮在面前的神格。“托马德?央森,你的信用比李维?史顿阁下差的太远了,狮鹫骑士团始终都紧紧追随着他们的团长,而同为亚瑟王国四大骑士团之一,死神骑士团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去呢?”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托马德?央森,当世界大破灭的到来之际,你难道会将你所收集到的力量用来保护我们吗?”第三位传奇强者沉声质问,没等光茧之中传来回答的声音,他就冷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也向着那些神格伸出手去。

“显然不会。那么我们从你的手中得到所谓不朽的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托马德?央森惊讶的几乎忘记了呼吸,直到诸神遗留在神之殿堂当中的所有神格都被抓住,在众位传奇强者的手中绽放出夺目的光芒的时候,他才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随后光茧之中响起了一个听上去格外熟悉的声音。

“看着我,李维少爷,看着我……”

这是属于迪什先生的苍劲嗓音!李维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到一位穿着大魔导师长袍的老人身影正从光茧表面缓缓浮现出来,这位老人一只手拄着式样奇特的木雕手杖,另一只手捋着洁白的胡须,脸上挂满了温和而满意的笑容。

“你做得非常好。李维少爷,我为你的坚强意志而感到骄傲。”迪什先生开口的时候,李维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遏制住眼泪夺眶而出。“你成功的为我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压制了托马德?央森心中的邪恶,他现在被我的意志所控制,已经不能继续为恶了。”

李维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欢呼,似乎还有人在彼此拥抱和亲吻。他的心里同样被轻松愉快的心情所充满,但是他强迫自己摇了摇头。

“迪什先生,我需要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托马德?央森制造出来的这个光茧已经和神之领域融为一体,我们要怎样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迪什先生举起木雕手杖晃动两下,光茧表面滋生的无数纤细光线随即从无尽星海缓缓收回,眨眼间就消失在光茧的体内。“我可以阻止光茧继续从神之领域当中汲取力量,但是这于事无补。李维少爷,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另一半灵魂并没有说谎,这个世界的核心规则已经衰败,灭亡已经不可避免,即使是停止汲取神之领域的力量,无尽星海最多也只能维持三十年左右。”

“这是真实。迪什先生知道这一切秘密,他不会欺骗我。”李维的心里升起这样的念头,然而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不,这个人不是迪什先生。而是另一片充满邪恶的灵魂,他在欺骗你,你必须和邪恶抗争到底,否则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吞噬。”

李维?史顿的双眼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哪个声音,前方的道路在这个时候似乎分成了两条,一条看上去充满光明,一位老人带着熟悉而温暖的笑容注视着他;而另一个方向则只有深沉的黑暗,如同张开巨口、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一直以来,您都是我的人生导师,迪什先生。”李维无法相信自己的声音会如此平静,因为他的心里正在掀起惊涛骇浪,“但是现在,到了我自己作出抉择的时候了。正如您此前所说,放弃总是令人痛苦的,尤其是放弃自己极其宝贵的那些东西的时候。”

“你完全可以不必放弃,李维少爷。”或许是由于某种焦虑情绪,迪什先生的语气稍微显得急促了一些,不过老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失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我们还有时间,很多时间,无尽星海还能够支撑三十年,而且完全不需要这么久远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建造出足够的避难所——炼金神域的简化版,足以保护所有人渡过世界末日的大崩毁。这个计划曾经是炼金之神莫提提出的,自从莫提陨落之后,就一直在我的心中酝酿,在我们得到了诸神遗留下来的神格之后,终于可以把它完善了。”

李维的目光流露出更加深切的哀伤,“听上去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迪什先生,但是经过简化的炼金神域能够形成足够强大的保护吗?世界衰亡,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动荡,即使是神之领域也无法保全……”

“够了!已经够了!”迪什先生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胡须和头发霍然散开,宛如银色的火焰一样舞动起来,木雕手杖笔直的指向李维的胸口,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杖头的龙嘴之中凝聚,强烈到让人不敢直视。“李维?史顿……既然你已经发现,就不要在继续兜圈子了。没错,在灵魂主导地位的争夺之中。失败的是那个被仁慈和善良烧坏了脑子的老家伙,留下来才是真正的迪什?弗瑞德里希,我可不会心慈手软……五指延伸,织造碧空丝线。死色浸透……”

“李维少爷,闪开,那是死亡一指!”

“住手,龙之哀歌,你的对手是我!”

情势急转直下,刚刚还在亲切交谈的老迪什突然露出狰狞面目,向着李维发出了能够直接摧毁灵魂的可怕魔法。经过改良的死亡一指已经变成了五次连发,完全弥补了这个高阶死灵魔法容易被坚强的意志强行抵消的缺憾。

没有任何生者能够抵抗五次瞬发的死亡一指,即使是焚灭龙王达里迦,也只能抱着必死的念头倾力一搏。

一片琉璃色的光芒在李维身前闪烁起来,随后手持巨型魔剑?碎魂者的冰龙骑士格伦沃姆出现在光芒之中,他的身体依旧是半透明的巨人形态,碎魂者的乳白色剑刃一挥,像是拂去恼人飞虫一样将五道迎面射来的翠绿色光芒统统打飞。

“诸神该死。原来你刚才拖延时间的理由是……”迪什先生——或者说有着迪什先生外貌的托马德?央森瞪大眼睛,语气里面充满了懊丧和忿怒,他的双眼之中燃起熊熊厉火。仿佛末日已经提前降临在神之领域。“太愚蠢了,李维?史顿,你会毁掉自己,毁掉亚瑟王国,毁掉你所珍爱的一切!你还不会真正运用炼金神域的力量,你还没有从我……从老迪什那里学习到所有东西!”

“不,我已经学到了,不是从迪什先生那里,而是另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李维?史顿轻声回答,随后举起手中的长剑。巨人格伦沃姆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诸位,一切都结束在这里吧,让我们共同迎接最后的结局!扫灭黑暗,怜悯弱小,无所畏惧!”

巨剑带着响彻无尽星海的猛烈呼啸声斩下。托马德?央森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身影霍然消失,随后一道夺目的光芒从巨大光茧的表面浮现而出,形成了一面坚固的光之盾牌。然而这面盾牌只支撑了不到半次心跳的间隔,就发出清脆的炸裂声,巨剑以无可匹敌之势继续斩下,切开光茧,直透核心。

光与热充满了李维?史顿的视野,光茧之中……无论曾经是什么,现在都已经被巨剑劈成两半,随后释放出用语言难以形容的巨大能量。这股能量引发了整个无尽星海的巨大爆发,有的星辰绽放出夺目的光芒,有的星辰则变得晦暗无光,四周的空间在坍缩崩塌,李维听到了有人发出惊怖交加的叫喊,但是耳畔的轰鸣声实在是太过响亮,根本听不到叫喊的内容是什么。

在一切归于冰冷的黑暗深渊之际,李维?史顿听到了一声低语,“非常感谢……李维少爷,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迪什先生?”李维的心中浮现出最后一个念头,随后整个意识都被无尽的黑暗所裹挟。

同一时间,诸国诸领的首脑正在塔尔隆要塞主楼的会议室里进行一场严肃的会议,会议议题包括如果最后决战失败,应该如何安排军队、官员、贵族和民众撤退,以及如何渡过随后必将十分艰难的数十年岁月,焦虑在每一位首脑的眉心笼罩,有些人脸色格外苍白,有些人不安的摩擦着手指,有些人则为了压制住心情的烦躁,与身边的人说个不停,内容却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

亚瑟王国的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泰然自若的神情,这在会议室中极为罕见。然而就在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探过半个身体,想要悄声询问些什么的时候,弗莱希尔女王的表情突然一僵,手里盛满夏日红酒的银杯滑落在地,看上去好像是在厚厚的瓦尔羊毛毛毯上突然绽放出一朵暗沉色的血花。

“李维……不,不可以!”弗莱希尔女王的脸色极为惨白,哪怕是壁炉之中炉火正旺,也没有在她的表情之中增添任何亮色调,下一瞬间,她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霍然站起,向着门外冲了过去。

赞多拉大公的反应最快,同时心里也想要得到最新的消息,急忙快步追出大门,随后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弗莱希尔女王并未走远,就在塔尔隆要塞主楼的天台上,年轻的女王陛下一手扶着城墙粗糙的垛口,一手掩面,指缝间有透明的泪水蜿蜒而下。

“李维的气息……消失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大结局,铁王座上的狮鹫女王

时间长河向前流淌,一去不回,岁月更替如风似影,转瞬之间,十个年头已经从指缝间流淌而过。当年宛如烙印一般深深刻在每个人心头的回忆被时间冲淡为灰色的影子,除了吟游诗人弹奏的英雄史诗依旧能够激起酒馆顾客的兴奋之外,已经很少有人提到在亡命隘口上空发生的那一次关系到整个世界生死存亡的最终决战。

代之而起的是另一个声音,来自圣战要塞塔尔隆的十二人评议会的声音,更是来自光耀之都菲尔梅耶那把铁王座上,掌握着大陆最强军事力量的狮鹫女王——弗莱希尔?史顿?菲德尔一世陛下的声音。

没有任何国家、组织团体或个人能够忽视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的声音,哪怕是踏入传奇境界之人也不例外。这位女王陛下掌握着一支足以横扫大陆诸国的狮鹫骑士团,光是拥有大骑士以上职衔的精锐骑士就有千人之多。光耀神殿、大地神殿和风暴神殿的数千位神职者为其高唱颂歌,三大教宗公开声称支持弗莱希尔一世,断罪之剑和裁决之锤两大宗教骑士团也驻扎在圣战要塞塔尔隆的高墙之后,对依然不肯加入狮鹫同盟、或者是认同狮鹫同盟领导地位的十几个王国、公国和自由都市虎视眈眈。

在狮鹫同盟的强力压迫之下,原本一团散沙的反对势力彼此勾结,形成了几个相互策应的小联盟。然而这样的小联盟并不稳定,经常会因为利益之争而爆发冲突,从而土崩瓦解。而在这些利益之争的背后,总有一个叫做不眠之眼的组织暗中活动的身影。

十年时间里,狮鹫同盟先后吞并了两个王国和五个公国,十一个自由都市先后递交了表示臣服的文件,从而成为狮鹫同盟强健身体的一部分。但是在狮鹫同盟内部,也并非都是一团和气的声音,由于在利益分配和国家地位之间的矛盾,西吉士王国和德尔德斯王国最近彼此之间产生了一些边境摩擦。前者的几支商队遭到洗劫,凶手的线索直指德尔德斯王国;而后者的两处边境哨所在一夜之间被屠杀一空,现场遗留下来的少量痕迹也表明是西吉士王国的武装骑士所为。

两大王国之间的摩擦愈演愈烈,最终的决策权当然交到狮鹫女王弗莱希尔一世的手中。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女王陛下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也不关心大陆局势和事态的风云变幻,她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一周之后将要召开的神圣战争十周年纪念庆典上面了。

对于大陆诸国诸领来说,神圣战争纪念庆典都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在这一天一切外交和军事的争端都必须停下。所有领袖人物都要坐到一起,共同缅怀因为神圣战争而阵亡的两万名将士,以及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公开承认的爱人——亚瑟王国全境守护者,重臣之首,狮鹫亲王李维?史顿阁下。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巴米利杨总管。”弗莱希尔女王有些烦闷的推开桌案上那一堆羊皮卷轴。用手轻轻拍打着铁王座锐利而冰冷的扶手,“在庆典之前,不要用类似的事情来打扰我的心情。”

“悉从尊愿,女王陛下。”一身华美丝绸长袍的宫廷总管巴米利杨越发显得富态,光洁如煮蛋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皱纹。仿佛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法比翁大公提议,在庆典上与西吉士王国的赫伦?卡拉尔蒂尼三世国王陛下进行面对面的对质,希望您能够届时为他们做出公正的裁决。”

“公正的裁决?”从弗莱希尔女王嘴里说出来的话带着浓浓的讥刺味道,“裁决两条狗究竟是谁先叫了第一声?还是谁先咬了第一口?赞多拉大公难道以为我会在那个如此重要的日子里面做出节外生枝的事情来?”

“啊,女王陛下,实际上这件事也并不是全然节外生枝。”巴米利杨总管微笑着鞠了个躬。语气柔和的劝说着,“十周年庆典仪式本来就是将大陆诸国诸领的精诚团结作为主题,如果在这个时候,赞多拉?法比翁大公和赫伦?卡拉尔蒂尼三世能够握手言和,无疑是一件教人非常欣慰的事情呐。”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想必李维也会乐于看到这一幕吧……”弗莱希尔女王深深叹息了一声,随后疲惫的挥了挥手,“那就这样好了。巴米利杨总管,我准许你动用不眠之眼的全部力量,务必让这次庆典不出任何意外。”

“您的命令一定会不折不扣的得到执行,女王陛下,现在请容我告退。”巴米利杨总管再次恭敬的鞠躬,随后脚步轻盈的退出了房间,将寂静留给了脸上露出回忆之色的弗莱希尔女王。

神圣战争十周年纪念庆典那天的天气非常晴朗,金色的太阳高悬苍穹,将火热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向大地。在神圣战争英雄群像的下方,属于大陆诸国诸领的旗帜已经早早飘扬起来,上千位王公大臣和豪门勋贵济济一堂,各色豪服争奇斗艳,珠宝首饰与日同辉。

当狮鹫同盟实际意义上的掌权者,亚瑟王国的弗莱希尔一世女王陛下缓步走来的时候,无论心中怀有何种念头,大路上诸国诸领的领袖全都停止交谈,站起身来,表示出恰如其分的尊敬态度。

狮鹫女王在公开场合向来都以身披甲胄、腰悬长剑的戎装示人,不过在神圣战争的纪念庆典上则是唯一的例外。每一次她都是穿着一身毫无装饰的黑色丧服前来,胸前别着一朵已经枯萎的黑色月华花。

“感谢诸位前来参加神圣战争的纪念庆典仪式。”弗莱希尔女王用平静而淡漠的口吻说。同时向众人微微欠身施礼,“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也许可以作为见证,顺便处理一件狮鹫同盟内部的事情,省得送到十二人评议会去来上一段令人厌倦的扯皮。赞多拉大公,卡拉尔蒂尼三世国王陛下,你们是否同意我的意见?”

德尔德斯王国的摄政王赞多拉大公与西吉士王国的卡拉尔蒂尼三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转过头颅,用锐利而冰冷的目光相互注视。那些王公大臣和豪门勋贵顿时都安静下来。彼此交换着眼神。他们对这两大王国之间的宿怨和摩擦都早有耳闻,矛盾甚至可以追溯到神圣战争之前,当时西吉士王国的储君洛克王子死于一次严重的伤口感染,而那名为他处理伤口的随军医生正是赞多拉大公的亲信部下。

“狮鹫女王的公正之名有目共睹,德尔德斯王国愿意接受您的裁断。”赞多拉大公首先开口表示,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意,却没有一星半点渗入眼底。

“西吉士王国也不反对。”卡拉尔蒂尼三世语气阴沉的回答说,这位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国王陛下比赞多拉大公的年纪大不了多少。看上去却像是苍老了一倍。

“那好,请两位上前,然后转身面对诸国诸领的首脑,将你们的争端源源本本的讲述出来。”弗莱希尔女王没有理会两人之间的对立情绪,径自开口说。“如果诸国诸领的首脑都没有反对意见的话,我将为你们的争端做出裁决。以狮鹫同盟盟主的名义。”

“我完全同意您的裁决,弗莱希尔女王陛下。”卡拉尔蒂尼三世还在犹豫的时候,赞多拉大公突然语气确定的表示说,随后向着弗莱希尔女王走了过去,仿佛想要亲吻她的裙角一样躬下了身子。“……但是那要您能够活下去才行!”

变生肘腋,即使是弗莱希尔女王拥有大骑士的身手,也没能来得及做出更多的反应,她的右手下意识的抓向腰间,却在本应是剑柄的地方抓了一个空。这个失误无疑是致命的,因为就在这一瞬间。赞多拉大公已经宛如鬼魅一样扑了上来,十根手指et闪烁着不祥的黑光,抓向弗莱希尔女王的咽喉。

一连串铿锵交鸣声响起,几条人影在激烈的晃动,彼此以快的几乎看不清楚的动作猛烈交锋,随后是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人影闪电一般分了开来。

惊呼声四起,几位身手不凡的骑士拔剑出鞘。而更多的人却向后退开。弗莱希尔女王的脖颈已经被赞多拉大公紧紧扼住,漆黑的指尖对比白皙的肌肤,看上去格外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四名手持淬毒匕首的暗影刺客分立两边,其中两人伤势看上去相当严重,而另外两名则一声不响的伏低身体,做出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赞多拉?法比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卡拉尔蒂尼三世的惊讶不比在场的任何人程度轻微,这位国王陛下也拥有相当不错的身手,当即拔出佩剑,指向赞多拉大公的后背。“立刻放开弗莱希尔女王陛下,德尔德斯王国和西吉士王国之间的争端,绝不能用背叛和刺杀来解决!”

“不,他不是赞多拉大公。”弗莱希尔女王用镇定自若的声音质问起来,“或者应该这样说,赞多拉大公已经被什么邪恶的东西所控制了!”

“不愧是狮鹫女王,您一点都没有猜错。”赞多拉大公用一种怪异的声音说,仿佛在他的喉咙里面藏了好几个男女老少,几乎每个词都使用了不同的嗓音,“我的名字叫做加里波第,也有人喜欢称呼我的绰号——厌光者,自从十年之后,这个世界实在是变得太和平了,让我总是收集不到填饱肚子的灵魂啊。我想如果狮鹫同盟的领导者死在这里,陪葬的还有数十名国王和大公的话,无趣的世界想必会变得热闹一些吧?”

“不,你什么都做不了。”一个属于年轻人的声音从加里波第的身后响起,只是刚刚听到这个声音,神孽之首的表情就立刻从冷酷无情变得极为恐怖,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转身,将弗莱希尔女王的身体挡在自己面前。

“你,这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应该和神之领域一同毁灭了,怎么可能?”加里波第的尖利嚎叫声带着近乎疯狂的味道。“你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和创世神的神格一起消失了!”

“修补神格和神之领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而重新打开通道也相当不容易。”出现在加里波第身后的是一个被圣洁白光所笼罩的人影,不过语气里面却没有多少神圣庄严的味道,反而带着一种混杂着忐忑的喜悦。“幸好我没有来晚,弗莱希尔,我的爱人,我回来了。”

“你,你不要忘记,现在弗莱希尔的生命在我的手中掌握着!”厌光者加里波第厉声威胁说,“看来这个世界眷顾的人是我,我将获得永远的自由,用我手里的这条生命来交换!”

“不必那么麻烦了,加里波第,你消失吧。”

那个人影淡淡的回答说,同时轻轻挥动一下手臂,厌光者加里波第的疯狂咆哮曳然而止,随后整个身体都僵直起来,污浊的黑色气息从他的眼眶、鼻子和耳朵里面流溢出来,伴随着阵阵哀嚎消散在空中。

“弗莱希尔,那个……”人影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我应该说抱歉,让你等待了那么久……”

火热的双唇将接下来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面,就在神圣战争十周年纪念庆典的仪式上,一对被迫分离十年的恋人重新拥抱在一起,热烈的拥吻起来。在这一刻,无论曾经心怀何种念头,大陆诸国诸领的领袖们,以及来自天南地北的王公大臣和豪门勋贵们全都拍起双手,以热烈的掌声迎接神圣战争英雄的回归。

圣光宛如豪雨一般降临世间,更多的身影出现在天穹之上,一座又一座英雄雕像泛起璀璨的光芒,神圣的歌声萦绕耳畔,这在大陆数百年来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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