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泛滥的邪恶
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充满谎言及恶意,我们或许能让自己的心灵保持纯洁与善良,却无法阻止邪恶侵蚀别人的灵魂……
Chapter①李总选妃
1.百万征婚
李总今年四十有三,虽然腰缠万贯,但仍是孤家寡人。当然,以他的家财及地位,不愁没有女人,只是他心里明白,那些投怀送抱的美女,都是冲他的钱财而来
李总心想,既然所有女人都是为钱而“爱”自己,何不多花点儿钱挑个最好的?于是他让自己最为信任的助手赵刚到各大报刊刊登“百万征婚”广告。广告上称,符合条件并最终与李总结成夫妻者,可获得一百万元礼金。要求很“简单”,只有三个:美女、淑女、处女。
广告一出马上掀起风波,舆论纷纷批评李总的行为无异于帝皇选妃,大有侮辱女性之嫌,不但无耻而且无聊。然而,金钱拥有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虽然骂声四起,但应征者却多达千余人。不过,其中多为不自量力之辈,赵刚单凭应征者寄来的简历及照片就刷掉九成,初次面试又刷掉余下一成中的九成。最终,有幸到李家豪宅等候与李总见面的只有十二位国色天香的美女。
李总没有直接与这些美女会面,而是坐在舒适的房间里,先通过闭路电视欣赏这些在客厅中等候的佳人,然后再决定接见谁。赵刚拿着一沓简历,逐一讲述美女们提供的资料,但李总显然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十二位环肥燕瘦的美女身上了。众美女虽然容貌不俗,但心情似乎皆忐忑不安,或频频整理服饰,或持镜补妆,最可笑的是一个身材稍微丰满的女孩,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便上了两趟洗手间。
在窥视群芳的过程中,李总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其中两名美女怡然自若,而且相貌极其出众,让人有鹤立鸡群之感。二人皆沉鱼落雁,但各有一番风味。一位长发飘逸,瓜子脸型,肤白欺霜,身材修长又不失丰满,配合一袭曳地长裙,有一种大家闺秀独有的贤淑。一举手,一投足,皆散发出高雅的气质。
另一位亦毫不逊色,发长及耳,身材略为娇小,肤色虽不如前者白皙,但亦如凝脂般细腻。最要命的是她拥有一张娃娃脸,樱唇如有露水流转,双眼更自然地流露出天真无邪的神色,仿佛是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女孩,让李总恨不得立刻抱着她亲上百遍。
看见李总口水直流的色狼相,赵刚微微一笑,翻了翻手中简历“短发的叫张思琪,本地人,在校学生,家中独女。父亲早年于交通意外中丧生,母亲多年来母兼父职,最终积劳成疾卧病在床……”接下来的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个人资料,但是相当详细。
“原来已经二十一岁了,我还以为她只有十七八岁呢。”李总咽了咽口水,“长发那位呢?”
“长发的叫游惠仪,外地人,刚从本地大学毕业……”面对李总期待的目光,赵刚不禁皱眉,“没了。”
“就这些?家庭背景之类的呢?”
“她在简历上写着‘个人资料请当面询问’,附带的资料也只有身份证和大学毕业证的复印件,要不是看她长得这么漂亮,早就把她淘汰了。”赵刚一脸无奈地把简历递上。
李总接过简历随意翻阅,翻到身份证复印件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一般十几二十来岁的人,身份证的有效期为十年,但惠仪的却是长期有效。他不禁感到疑惑:“她的身份证怎么会是长期有效的?初试时问过吗?其他资料问过吗?”
赵刚耸耸肩,说:“我的身份证也是长期有效的,也许是办的时候出了点儿问题吧!至于背景之类的资料,她说只告诉你一个人,说完就很有礼貌地对着我微笑,让我问不下去。不过,我已经让郭卫去调查她了。”郭卫是李总另一名信任的助手。
李总满意地点头,伸手往荧光屏一指:“除了这两个,其他的每人发个红包打发她们走……”
2.谁是落选者
虽然清纯可人的张思琪让李总心痒难耐,但游惠仪谜一般的身世更令他感兴趣,于是他决定先接见后者。
面对浑身散发着高雅气质的美女,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载的李总也心猿意马起来,经赵刚提醒才回过神来,问:“你的简历上写着个人资料需当面询问,现在能先说说你的家庭背景吗?譬如你父母的情况……”
惠仪露出优雅的笑容,静静地看着李总,使这位风月场所的常客也不禁脸颊发烫。良久,她才以动人的声音说:“我没有父母……”她说自己是个孤儿,在孤儿院中长大,其后在善心人的资助下来到本地上大学。毕业后本想在本地找份工作,求职期间无意中看见李总的征婚广告,于是前来应征。她说会把那一百万元礼金全数捐赠给将她抚养成人的孤儿院,因为那里是她的娘家,而且那里现在也很需要这笔钱。
眼前的美人不但美丽、高贵、善良,而且谈吐优雅,吐气如兰,实在难以相信她是个孤儿院出身的女孩。短短半小时的面谈,李总就已被她深深吸引住,当即拍板迎娶她,连另一位美女也不想见了,让赵刚给她一个大红包就是了。
赵刚皱着眉在李总耳边细语:“耳听七分假,眼见未为真。不能单凭她三言两语就完全相信她。”这也不无道理,但是李总已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立即举行婚礼,马上洞房花烛。
赵刚又在李总耳边细语:“婚礼准备需要时间,何不先让她留下,等郭卫的调查有结果再做决定也不迟。”
李总点了下头,示意赵刚就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心想有这个称职的助手在身边,自己还真是省心多了。别看他年纪轻,却脑筋灵活心思细密,而且对自己忠心耿耿,就连那些不能见光的事情也能放心交给他办。
赵刚安排惠仪入住李宅的客房,并吩咐用人以上宾对待,不得有丝毫怠慢。其实,就算他不说,也没有人敢怠慢这位未来的女主人。然后,他到客厅给仍在等候的思琪递上一个略厚的红包,亲自送她到门口并在其耳边细语两句,后者微笑点头。
整个过程中,思琪没有表现出落选者应有的失落。
3.1931年
十余天后,郭卫那边仍然没有传来消息,李总已经等不及了,一名宛如天仙的美女就住在自己家中,却只能看不能动,能不着急吗?更何况一切都已经准备好。而且相士说三天后是个难得的好日子,若过了那一天就得等下个月才能举办婚礼。于是,他决定不等了,马上洞房花烛。
赵刚虽然不赞成,但是总不能逆老板的意思,便提出建议:“游小姐身世未明,难保不是冲你的家财而来。你无亲无故,若婚后有什么意外,全部家财就会落入其手中,不如先立一份遗嘱……”
忠言逆耳,赵刚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细想之下亦有其道理。于是,李总招来律师立下遗嘱,婚后如不幸离世,在未有子女的情况下,其名下生意均交由赵刚等几位助手代为打理,收益则以他的名义成立慈善基金。惠仪亦应李总要求签下同意书,同意婚后除了能得到一百万元礼金外,每月还能从丈夫身上得到巨额零花钱,但若丈夫不幸离世,则不能从遗产中得到分毫……
了却后顾之忧后,婚礼随即举行。李总虽然没有近亲,但商政界朋友数不胜数,婚宴连开百余席,到场宾客非富则贵,酒店的停车场里,奔驰、宝马已是最低档次。
春宵一刻值千金,李总好不容易才逃离酒桌,于新房中亲吻怀里佳人。此刻,盛装的惠仪在已有三分醉意的新郎眼中,其美艳犹如仙女下凡,举世无双。就在他欲火焚身,准备与美艳新娘云雨之时,座机竟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在逃离酒桌时,李总已经把手机关掉,为的就是享受这春宵一刻,而知道新房座机号码的就只有赵刚、郭卫等几名得力助手,此刻来电定非等闲事情。所以,他虽然极不愿意,但还是按下免提键:“喂,啥事?”
座机传出郭卫不安的声音:“李总,我找到了游小姐所说的孤儿院,但这里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被一场大火烧毁,现在只是一片荒地,听说那场火灾把院内所有的人都烧死了。而且我发现游小姐的身份证复印件有点儿问题,出生年份有更改过的痕迹,她实际上应该是1931年出生的。我查询过当地的户籍记录后,发现游小姐在三十多年前那场火灾中就已经……”
惠仪轻轻摁掉电话,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怎么了?征婚广告上好像没说有年龄限制啊!”
征婚广告上没有年龄限制是为了不漏掉像林志玲这样的成熟美女,但李总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招来了一个七八十岁的美艳女鬼。
惠仪带着优雅的笑容靠近,用如玉般的纤手轻抚夫君粗糙的脸庞。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的缘故,李总觉得对方的手冰凉透骨,他哇一声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
“老公,你去哪儿啊?”惠仪紧随其后追来,并伸出纤手欲把出逃的丈夫抓住。昨日仍悦耳动人的声音,如今犹如厉鬼狞叫,欺霜胜雪的肌肤此刻亦似失血般苍白,葱白般的纤指更与白骨鬼爪无异。
为尽情享受鱼水之欢,李总把所有用人都轰出豪宅,现在可好了,占地千余平方米的大宅之内,就只有他和一个女鬼。他跌跌撞撞地往外逃,不管走得多快,身后总是传来可怕的呼唤:“老公,别走……”把他吓得滚下楼梯,撞了个头破血流。但他还是硬撑着爬起来,往大门狂奔。
李总一打开大门就看见赵刚带着几个道士装束的男人跑过来。赵刚上前扶着他迅速离开,几名道士则冲入屋内抓鬼……
4.鬼脸
李总在酒店住了一个星期。这个星期内李宅天天都在做法事,道士、和尚、神婆,几乎能请来的都请过了,这样他才敢回家住。但他还是终日提心吊胆,甚至经常杯弓蛇影,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又开始盘算自己的婚事。
李总花了百万礼金娶得鬼妻的事情已经街知巷闻了,这让他觉得很丢脸,所以才想尽快“再婚”。人选已有了,就是上次落选的张思琪,因为她是本地人,而且提供的资料非常详细,所以郭卫没花多少时间便一一核实清楚了。
李总对这位未婚妻的背景不太感兴趣,只要知道她是人而不是鬼就行了。当然,和之前那位一样,思琪也签了一份放弃遗产的同意书。
为了挽回面子,这次婚宴比之前的更奢华。婚宴过后,李总仍是带着三分醉意回家。不同的是,这次全部用人都得在李宅中待命,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得冲入新房护主。
新房中,让人垂涎三尺的新娘羞答答地坐在床尾,等待夫君为她完成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而身经百战的李总可不像娇妻这般羞涩,他抓掉上身的西装衬衫就跳上床,抱着对方亲个没完。
思琪开始时略做闪避,但很快就无奈地接受了丈夫的粗鲁。李总越亲越兴奋,从额头亲到脸蛋,从脸蛋亲到脖子,再粗暴地撕开妻子胸前的衣服,欲一亲娇妻酥胸,但一见娇妻尚算丰满的胸部他就愣住了。他之所以愣住,并非娇妻的胸部过于美艳,更美更丰满的胸部他也见过。他愣住的原因是对方胸脯上有一张拳头大小的人脸,仔细看清楚后,发现竟然是惠仪那张美艳的脸。
思琪双手搂住压在她身上的李总的脖子,脸上一扫刚才的羞涩,娇媚地说:“我们最终还是能在一起了。你好狠心哦,竟然让那些臭道士、臭和尚来整我,幸好他们都是些没真本事的神棍。不过,说不定你下一次找来的会有真本领,所以……”搂住李总脖子的双手突然变成轻轻地掐:“所以,我要你和我一样变成鬼!”娇媚的双目怒睁,掐着脖子的双手稍微增加力道。
李总的心脏疯狂跳动,胸口随即传来一阵闷痛……
5.青春永驻的秘诀
李总死了,死于洞房花烛夜,死于心肌梗死。坊间传言他是因为之前娶的鬼妻作祟而死的,警方也将他的死以自然死亡定案。
医院病房里,张思琪坐在床边看着母亲安然入睡,突然,敲门声响起。门外的是赵刚,两人一同到外面散步。
“你的画功真不错呀,画仪姐的脸画得像真的一样,以前学过吗?”想起赵刚在自己胸前作画的一幕,思琪不禁脸红心跳。
“雕虫小技而已,”赵刚递上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谢谢!”张思琪收好支票后,随意问道,“仪姐现在怎么样?要是让警察找到她就麻烦了。”
“你不用担心她,她拿了钱自然会有她要去的地方,她这大半个世纪不是白活的。”
“仪姐真的有七十多岁吗?她怎么看也不像年纪那么大啊!”思琪吃惊地睁大双眼。
赵刚不怀好意地笑着:“你想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使自己保持容颜不老的吗?”
思琪拼命点头,没有一个女性不想知道永葆青春的秘诀。
“方法很简单,长期饮用以未满月的婴儿炮制的药酒就行了。”看见张思琪浑身颤抖的样子,赵刚哧哧地笑,“你知道那间孤儿院为什么会发生火灾吗?惠仪当时是那里的院长,因为被人发现了她用婴儿泡酒,所以她就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烧死了。”
“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可怕的人啊?”
“嘿嘿,你靠过来,我小声告诉你。”赵刚在思琪耳边细语,“她是我的老同学……”
[完]
Chapter②财神咒
1.中五百万元大奖的方法
泽谦每天下班都会到家附近的彩票销售点遛上一圈,研究一下彩票的走势,而且每期必定会买百来块的彩票,风雨无阻。他总是幻想着有一天会获得五百万元的大奖,并盘算着该怎样花这笔天降横财。然而,虽然他的彩龄日深,对彩票的“投资”也相当惊人,但得到的回报却少得可怜,只是偶尔会中个十块八块的小奖,更多的时候是一无所获。虽然如此,他还是坚持每期必买,以至销售点的张老板也和他混熟了。
看见老顾客又在埋头钻研彩票走势,张老板上前说:“你这样买彩票是不会中大奖的。”
虽然泽谦对自己选号的功夫充满自信,但事实却不容否定,他的确从没中过一次像样的奖。因此,他便虚心地向在这方面较为“专业”的张老板讨教心得。
“虽然我每天都和彩票打交道,但其实也没什么心得。不过,我知道有个方法能提高中奖的概率。”张老板神秘地说。
“是什么方法,能告诉我吗?”泽谦把张老板拉到一旁,小声问道,生怕会被别人听见。
张老板在泽谦耳边小声地说:“我见你是老顾客才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要不然,大家都用这招,中奖的人多了,会把奖金分薄的。”
泽谦拼命点头,同时又做贼般东张西望,生怕其他人会溜过来偷听。张老板也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留意他们才小声说:“我现在教你‘财神咒’,方法很简单,只要在钞票上写上自己的愿单,然后把这张钞票花出去,要是这张钞票通过正常途径回到你的手中,那你的愿望就能达成了。”
“就这么简单?”泽谦疑惑地问。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难了。首先,使用的钞票面值不能太小,一定要百元大钞,不然愿望是不可能达成的。其次,这咒虽然叫财神咒,但实际上并非求财神帮忙,而是求不能投胎转世的厉鬼帮忙。如果钞票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回到你手中,而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身上,那麻烦可就大了。”张老板神色凝重地说。
“会有什么麻烦呢?”泽谦紧张地问。
“如果钞票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身上,那就是说,你的愿望太过分了,帮助你的厉鬼力有不及。要知道,如果帮你把愿望达成了,它就能转世投胎,相反则要下地狱受刑。所以,当它无力为你达成愿望的时候,就会迁怒于你,弄不好会把你的命也要了。”张老板顿了顿,严肃地说,“方法已经告诉你了,用不用你可要考虑清楚,出了事可别来找我麻烦啊!”
泽谦只是犹豫了片刻,就从钱包中取出一张百元钞票,在正面写上“我要中五百万大奖”。然后,他就把这张钞票和之前选好的号码递给张老板,买了十张彩票。
2.麻烦来了
泽谦坐在客厅的电视机前,把用施了财神咒的钞票买来的十张彩票在茶几上一字排开,心情忐忑地观看开奖过程。
“中了一个……这个也中了……”泽谦兴奋地叫嚷着。
中了,真的中了,七个号码全中了。
可是,中奖的号码并非在同一组号码中,也就是说,泽谦中五百万元大奖的美梦又破灭了。虽然如此,但他并没有气馁,他从茶几下层取出一个笔记本,记下这期的中奖号码,再对照之前的中奖号码,认真地研究彩票的走势。
“还不过来吃饭?”妻子淑清已准备好晚饭,不悦地叫着沉醉于五百万美梦当中的丈夫。
“你先吃,我马上就来。”泽谦随意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笔记本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整天就只知道买彩票,又不见你中过什么奖。要是把你买彩票的钱存起来,恐怕已经有好几万了……”淑清不停地唠叨着。
泽谦抬头一吼,叫道:“你懂什么?哪天我中了五百万,马上就把你给休了!”
“我就怕自己等不到那天。哼!”淑清说罢就自顾自吃饭,不再理会丈夫。
泽谦也不理会妻子,继续研究彩票的走势。
翌日,泽谦又来到彩票销售点买彩票,当他从钱包取出一张百元钞票准备递给张老板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钞票上有字。他立刻把钞票拿到面前仔细查看,上面写着“我要中五百万大奖”,是他的字迹。
泽谦惊呼一声,心想这次中奖有望了。然而站在他对面的张老板却脸色一沉,担忧地问道:“这张一百块,你是怎样得来的?”
怎样得来的?这是个问题,非常严重的问题。
百元钞票不像十元、五十元等钞票能通过找零获得,对于泽谦来说,除了发工资之外,基本上就没有其他途径能获得。那么,这张一百元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钱包里呢?他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脑海中只想着五百万元大奖。
张老板当然也不能给出什么答案,他只是说为了让泽谦能快些达成愿望,早把那张一百元的花出去了。
“现在这张一百元的一定不是之前那一张。”泽谦仿佛自我安慰地对张老板说,随即拿起笔,颤抖地在钞票的背面又写上“我要中五百万大奖”,还特意签上自己的名字,再次买了十张彩票。
3.厉鬼夜袭
“你今晚最好小心了,要是有开光的玉器,一定要戴在身上。”张老板的话萦绕在泽谦的脑海中,所以他回家后,马上就走进卧室翻箱倒柜,希望能找到一件玉器护身。
“你把东西都翻出来干吗?”淑清看见丈夫把卧室弄得一片狼藉,便不悦地问道。
“家里有已经开光的玉器吗?”泽谦说。
“有啊,妈前段时间去拜佛时,不是给你请了个玉吊坠吗?”淑清说着,走到梳妆桌前,取出一个碧绿的玉佛吊坠。
泽谦迫不及待地用红绳穿好吊坠,挂在脖子上,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问道:“妈什么时候给我请这个吊坠了,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你啊,脑子里就只有彩票,别的事情还会记在心里吗?”淑清冷嘲热讽地说。
妻子的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事实,除了彩票,泽谦的确不会把别的事情放在心上。
“给我一百块。”睡前,淑清突然说。
“为什么?”泽谦大感莫名其妙,妻子平时很少向他要钱,或者说他平时很少会给妻子钱。
“家里的水电费全都是我交的,跟你要点儿买菜钱也不行吗?”淑清理直气壮地说。
“自己去我钱包拿吧。”泽谦说着就上床睡觉。
淑清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泽谦的钱包,片刻后笑道:“哟,你还真是想中奖想疯了,竟然在钱上写着要中大奖。”说着,拿起一张一百元的泽谦展示。
泽谦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快步冲到妻子身前,夺下她手中的钞票仔细查看。没错,就是那张两面都写着“我要中五百万大奖”并有他签名的一百元的钞票,它为什么再次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的钱包里了呢?
深夜,泽谦辗转难眠,他的脑海被那张诡异的一百元所占据,明明花出去了,为什么还会在钱包里?难道,真的像张老板所说的那样,自己的愿望太过分,无法达成?那么,自己会受到厉鬼的报复吗?
可怕的念头整夜煎熬着泽谦忐忑不安的心,使他无法入睡。睡不着的人特别容易感到有尿意,于是他就起床去卫生间。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已熟睡的妻子,竟然坐在床上。
“你也睡不着吗?”泽谦问。
“她已经睡着了。”淑清冷漠地回答。
泽谦突然如堕冰窖,遍体生寒,颤抖着说:“你是谁?”
“我是帮你实现愿望的……鬼!”淑清的声音依旧冷漠,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你想怎么样?”泽谦浑身颤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我来帮你实现愿望啊!你命中注定不会有任何横财,却异想天开要中五百万大奖,在人世间我是无能为力了,但在阴间,别说五百万,五百亿我也能马上给你……”说着,淑清从床上跳起,五指作爪往泽谦胸前抓去。
当如爪般的五指往泽谦胸前一抓,立刻就响起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淑清随即应声倒下。
4.赌性难改
泽谦胸前的玉佛吊坠破成两半,也许它为主人挡了一劫,完成了它的使命。
翌日清晨,泽谦便把那张满载欲望和贪念的一百元烧掉,并在妻子面前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买彩票,不会再做不切实际的横财梦。
丈夫虽然没有说清楚事情的因由,但对淑清来说,这并不重要,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没有比赌徒戒赌更让家人高兴的事情了。
然而好景不长,中“毒”已深的泽谦没过几天又开始做起横财梦来。他想,五百万元可能太过分了,但中个二三十万元的二等奖应该没问题吧,好歹也买了几万块彩票,就当是捞回一点儿本钱好了。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财迷心窍的泽谦特意选了一张编号尾数为八的崭新百元钞票,在正面写上“我要中二等奖”并签上大名后,就直奔张老板的彩票销售点。
“你怎么又来了?”看见老顾客到来,张老板竟然一脸不悦之色。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泽谦挤出牵强的美容。
“老实说,的确不太欢迎你,听说前几天你家闹鬼了,是因为财神咒的缘故吧?”张老板忧虑地说。
泽谦心想,一定是淑清那长舌妇在外面乱说话。他一脸不以为然地说:“没事,没事,是我老婆胆子小,捕风捉影而已。来,我买十张。”说着就递上写好号码的字条和施了财神咒的钞票。
虽然张老板不太愿意做这宗生意,但总不能把顾客拒之门外,只是一再叫泽谦晚上要多加留神,要是出了什么乱子,他可就作孽了。
泽谦表面上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有点儿紧张,前几天差点儿就丢了命,能不紧张吗?
晚饭后,泽谦很早就洗澡上床了,他想,只要一觉睡到天亮,就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然而,他这美梦还没来得及做就幻灭了。妻子刚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出去洗,马上又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一百元轻轻摇晃,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啊,把钱放在衣服里是想给我花吗?”
泽谦闻言如猛虎扑羊般从床上跳起来扑向妻子,一把夺下对方手中的钞票,仔细一看立刻就呆住了,因为钞票上写着“我要中二等奖”和他的签名。
“不想给我也不用……”淑清话没说完就突然倒在地上,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泽谦惊慌失措地把妻子扶起,不停叫着她的名字良久,淑清猛然睁开双眼,冷漠地说:“你是叫不醒她的。”
泽谦被吓得往后一跳,颤抖着说:“又是你?”
“哈哈哈……”淑清放声大笑,但笑得十分诡异,说,“不是我还有谁会帮你达成心愿啊!”
“你、你、你要杀死我吗?”泽谦害怕得结巴起来。
“我怎么会杀你呢?你死了,我就不能帮你达成心愿了啊!”淑清露出阴险的笑容。
“那你想怎样?”知道对方不会把自己杀死,泽谦稍微心安。
“我说过你没有横财命,要中奖就只能拿命来换。只要你现在点一下头,让我把你妻子的魂儿带走,你的意愿就能实现。”淑清说着双手架在脖子上,似乎准备把自己掐死。
“不要!千万别带走淑清!”泽谦急得跪下来,说,“我不要中什么奖了,求你放过她吧,我不能没有她啊!我给你磕头、磕头……”说着给对方连磕三个响头。
“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下次我可没这么好说话……”淑清说着徐徐倒下……
5.财神咒的奥秘
泽谦这次真的洗心革面不再买彩票了,就连他一直视为宝贝的那个笔记本也被他扔到垃圾桶里去了,而且还跟所有亲朋好友说:“要是谁看见我买彩票,就狠狠揍我一拳,我立刻给他五十块钱。”
一个月后,一脸幸福的淑清来到张老板的彩票销售点,把一个装有一千元的信封递给对方,说:“张老板,实在太感谢你了!你不但让我家那个死鬼不再买彩票,还让我知道我在他心中原来挺重要的。这点儿小小心意,请你笑纳。”说着露出甜蜜的笑容。
“你拿回去吧,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也不太宽裕。”张老板把信封塞回淑清的手里。
“这怎么成呢,你帮了我就等于断了自己的生意,不给你一点儿补偿,怎样也说不过去啊!而且,你给我的玉吊坠应该也花了不少钱吧!”淑清一脸为难。
张老板笑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像你先生那样,每个月把一大半工资拿来买彩票,害得你连买菜钱也拿不出,这种钱我怎么好意思去赚呢?至于那个玉吊坠,只不过是地摊货,花不了几块钱,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被你弄破了。”顿了顿,他又说,“其实,我经营这家彩票销售点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想给别人一个希望。买彩票,买的不是奖金,而是希望。不是说买得多就能中大奖,本镇第一个中大奖的人是个清洁工,他当时只花了两元就中奖了。”
淑清惊奇地说:“那么厉害吗?人啊,真的很讲运气的。”
张老板笑了笑,说:“也不能说全靠运气,因为他当时是用财神咒来买彩票的,但是,他不像你先生那么贪心,他只是在钞票上写了希望能让家人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儿。”
“原来真的有财神咒这回事,我还以为是你编出来的……”淑清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说,“等等,你太太好像说过,你以前是当清洁工的,难道……”
张老板只笑不语。
[完]
Chapter③人皮娃娃
1.双倍薪金的诱惑
雯娟是个年轻的农村姑娘,因为家境贫困,上完初中就在同乡兰芳的带领下,来到广州这个大都市谋生。
广州是个繁华的地方,不但人均收入高,消费水平亦很高。对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农村姑娘来说,除非出卖肉体从事色情行业,否则能混个温饱就已经算不错了。不过,雯娟是幸运的,在兰芳的介绍下,她进了嘉信家政公司,经培训后成为一名保姆。
雯娟虽然读书不多,但她很懂事,也很勤劳,而且特别有耐心,最适合照顾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之前的几名雇主对她的表现都非常满意,尤其是上一名雇主邵太太,几乎见人就夸她。可惜因为要跟随丈夫到香港定居,才无奈地结束这段雇佣关系,若不是政策所限,邵太太一定会把这名称心的保姆也带到香港去。
离开邵太太家后,雯娟本来想回家乡休息一段时间,但家政公司不停地打电话给她,说有好几个雇主想聘请她。来到家政公司后她才知道,原来邵太太担心她在短期内找不到好雇主,所以到处给朋友推荐,以至有四个雇主同时指名要雇用她,其中一位李太太更愿意出双倍薪金。
虽然她很想回家乡探望父母,但双倍薪金可不是一般人能抵制得住的诱惑,于是她决定暂时打消回家的念头。其实,她的薪金原本已经比一般的保姆高出不少,如果再加一倍,更足以让不少白领都忌妒。然而,为何这位李太太会用如此高的薪金,雇用一名只有初中学历的保姆?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她没有考虑的问题。
她按照公司提供的地址来到一个叫丰裕花园的高级住宅小区,这里位于闹市区,却闹中带静,而且安保工作非常严密,必须过五关斩六将才能进入。
她走进一栋名叫聚雅轩的楼,进入电梯后按下十五楼的按键,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急忙叫道“等一下”,她连忙按住“←→”键让电梯门打开。
一名三十来岁的妇女提着几袋东西小跑进来,按下十八楼的按键后转身欲道谢,但当她看清楚对方的相貌时,立刻惊喜地叫道:“雯娟,怎么是你啊!”
原来进来的人就是雯娟的同乡兰芳,她和雯娟一样都是保姆。两人一见面就说个不停,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不一会儿电梯门就打开了,原来已经到达十五楼。
“你的雇主不会是姓李的那一家吧?”当雯娟刚走出电梯回头准备跟兰芳道别时,对方突然发问。
她愣一下,回应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兰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怪不得她会出双倍薪金请你,她家的孩子很古怪,你要小心一点儿!”
她想问兰芳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2.门后的人
雯娟带着满腹疑惑来到李太太家门前,正想按门铃,却听见里面传出激烈的吵闹声。她把已伸出的手收回,集中精神聆听里面传出的声音。她只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很激动,但一墙之隔使她难以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良久,屋里突然传出摔东西的声音,接着便是令人心寒的死寂。
她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年约三十岁、打扮入时的美艳女人,但美丽的脸庞却因为愤怒而带着三分狰狞。一双杏目火星直冒,通过防盗门的镂空花纹,以看待仇人般的目光打量她。
她胆怯地低下头,回避对方不友善的眼神,以蚊子般的声音说:“您好,我叫雯娟,是嘉信家政公司的保姆……”
“你就是雯娟啊,太好了,我等你一个早上了。”女人的态度突然转变,变得极其友善,立刻打开防盗门请她进屋。
女人请她坐下,亲自到厨房拿了一罐冰红茶给她,并做自我介绍:“我叫倩茹,我先生姓李,你叫我太太就行了。听邵太太说,你对付调皮的小朋友特别有办法,是真的吗?”
“邵太太过奖了,其实我只是和小朋友比较合得来而已。”
当人来到陌生地方的时候,会本能地观察周围的环境,雯娟也一样。虽然她没有失礼地东张西望,但谈话间还是无意中瞥见地上有一部破碎的手机。那是一部带摄像头的滑盖手机,具体型号并不清楚,但应该是价值数千元的高档货。然而,这部高档货现在却高档不起来,因为整个外壳都开了花,电池更落在五步之外。看来,刚才在门外听见的就是这部手机“受刑”的声音。
“她跟谁吵架呢?为何会如此生气,把手机摔成这样?”她想到此处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眼前态度友善的雇主,会不会在下一刻就突然性情大变,让自己落得与地上的手机相同的结果呢?
倩茹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那部破碎的手机上,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小区的物业打了好几次电话来催我去交管理费,我一时火起就把手机摔了。”
“这点儿小事就能让她发这么大的火吗?她一定是在撒谎。”她突然觉得倩茹也许并不是一名好雇主,但双倍薪金又让她难以拒绝这份工作。
接下来,她们谈了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之前倩茹已经跟家政公司谈好,现在无非是确认一下。谈好后,倩茹希望雯娟能尽快开始工作,雯娟答应收拾好行李就马上搬过来。
离开的时候,雯娟注意到洗手间旁边的房间门打开了一道小缝,印象中进屋的时候,那房间的门是紧闭的。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呢?她不知道,但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通过门缝盯着她,让她感到一阵阵寒意。
3.琪琪
黄昏的时候,雯娟拖着一个行李箱再次来到丰裕花园,她的所有家当全都放在这个不大的箱子里。因为倩茹已经帮她办了出入证,所以这次不用再大费周章。按响门铃后,防盗门后面的木门悄然打开,但里面似乎没有人,起码她没看见有人。
就在她感到心慌的时候,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你找妈妈吗?”
她把视线下移,通过防盗门上镂空的花纹,看见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
“她应该是太太的女儿吧!”她心想,马上露出友善的笑容说,“小朋友你好,请问你妈妈在家吗?”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关上木门,把她晾在外面。片刻之后,木门再次打开,这次开门的是倩茹。
“琪琪从小就被宠坏了,很没礼貌,你别见怪。”倩茹边说边打开防盗门。
“原来她就是琪琪,她应该不会比大宝小宝顽皮吧,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孩子啊!”雯娟心里想着,突然有点儿挂念邵太太和她那对以调皮捣蛋出名的双胞胎儿子。
进屋后,她并没有看见琪琪的踪影,想必是回房间了。倩茹带她到用人房,这是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间,窗前的单人床就占了一半空间,一个衣柜又占了另一半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地方只能勉强让人转身。不管是多豪华的住宅,用人房都是这个样子,买房者只会关心有没有这个房间,而不会过问其大小。
房间里没多少灰尘,之前的保姆应该是在几天前才离开的。她打算把行李放置好后,就马上开始工作。她是个勤劳的人,偷懒对她来说是受罪,也会让她觉得对不起雇主,更何况这是一个给她双倍薪金的雇主。但是,当她把衣服放进衣柜时,发现衣柜下方的抽屉底下有一张银行卡,卡的背后写有持卡人的名字——李英。
“难道是上一个保姆留下的?”她疑惑地看着这张银行卡,心想对一个外出打工的人来说,银行卡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丢下呢?
然而,毫无心机的雯娟并没有多想,把银行卡放回原处,装作没看见就是了。作为一名受雇于人的保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她这些年来得出的经验。
晚饭时间渐近,倩茹原本打算带雯娟和琪琪到附近的饭店就餐,算是给这位新保姆洗尘。但雯娟却不好意思让雇主为自己花钱,推说外面的饭菜都放了味精,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经过一轮翻箱倒柜后,她把房子里所有能用来做饭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做出一桌美味佳肴。
席间,倩茹大赞雯娟厨艺了得,让平时经常不肯吃饭的琪琪也狼吞虎咽,怪不得邵太太一再推荐。不过,琪琪虽然吃得很开胃,却一句话也没说过,吃完就马上走回自己的房间,并把门关得紧紧的。
或许是小孩子比较害羞吧,雯娟并没有在意。
琪琪的房间在洗手间旁边,雯娟上洗手间必须经过她的房间,她突然想起早上的一幕:“琪琪今天早上也在家吗?是她躲在房间里偷偷看我?可是,那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学校吗?”她突然打了个寒战,虽然不知道偷看她的人是否就是琪琪,但她总觉得那双隐藏于门后的眼睛不怀好意。
4.诡异的房间
翌日,倩茹因为要上班,给雯娟简单交代几句就出门了。送琪琪上学后,雯娟便开始她忙碌的一天、虽然名义上是保姆,但她的工作范畴,并非单单照顾琪琪那么简单,而是要照顾雇主全家的饮食起居。
昨晚一顿饭已把家里能用来做饭的东西都吃光了,所以她今天的首要任务是补充物资。提着大包小袋回家时,她突然想,其实倩茹也算是个不错的雇主,最起码挺信任自己的。对方不但没有跟自己要身份证做抵押,而且还给了自己一千元用来买菜和日用品。
虽然雇主对自己的信任使她感到很温暖,但一想起那部破碎的手机,就不由得心生寒意——倩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边想着倩茹的事情,边走进电梯,完全没有留意到电梯里有人跟她打招呼。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啊,在想男朋友吗?”对方突然说话把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兰芳。
两人叽里呱啦地聊起家常,聊了一会儿,兰芳突然提起琪琪:“你有没有觉得李太太的女儿有些奇怪?”
“没有啊,她就是害羞点儿,不怎么和我说话而已,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那还好”
“怎么了?”
“没什么——你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雯娟走出电梯向兰芳道别,虽然她知道对方肯定知道某些事情,但作为一名保姆,跟别人议论雇主的是非是最大的忌讳。她认为职业操守比好奇心更重要。
把大包小袋处理好后,雯娟便开始打扫工作。在打扫主人房间的时候,她发现衣柜里有不少男性衣物,但似乎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动过。这时她才想起,这两天没见过琪琪的父亲李先生。
“也许李先生出差了吧!”她也没有多想,继续做自己的事。
客厅和主人房都打扫好了,该到琪琪的房间了。她提着水桶和拖把,打开琪琪的房门。
门开,门内漆黑一片,但黑暗中似乎闪烁着无数微弱的光点,仿佛隐藏着一群爱恶作剧的小妖精。
“琪琪的房间怎么会这么黑呢?小孩子不是都怕黑的吗?”她在门前呆立片刻后,才鼓起勇气走进这个诡异的房间。
房间之所以黑得不见五指,是因为厚重的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光线,只要把窗帘拉开,就能让阳光驱走黑暗。
她摸黑走进房间,想到窗前掀开窗帘,但当她快走到窗前的时候,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很柔软,似乎是个靠垫,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脚抬起来,就听见一个含混不清的女孩声音:“滚开,别碰我!”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得跳起来,本能地往房外逃,但因为过于慌张,被放在门前的水桶绊倒。
水桶被踢翻了,弄得一地水。她顾不上自己已经半身湿透,连忙爬起来背靠墙壁,面向漆黑的房间。良久,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她像是害怕里面突然有怪物跳出来似的,以最快的速度把房门关上,待心情稍微平复后,才处理地上的水。
“有人躲在琪琪的房间里吗?应该不会吧,那又是什么东西在说话呢?”雯娟回到用人房,边换衣服边想这个问题。她觉得琪琪的房间很可怕,一点儿也不像小女孩的房间,要再次进入这房间,她心里是千百万个不愿意,但总不能因为害怕而耽误工作。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进入那个诡异的房间时,突然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去接琪琪放学了。
5.整个房间都是娃娃
倩茹中午会在外面就餐,但琪琪放学后要回家吃饭,所以雯娟接她回家后,就马上准备饭菜。
正当雯娟在厨房忙着的时候,琪琪突然走进来,以责备的语气说:“你进过我的房间!”
雯娟想起房间里那恐怖的一幕,不由得心生寒意,解释道:“我刚才是想进去打扫卫生,但是……”
琪琪根本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或者说她并没打算听对方解释,一脸不悦地责问:“你是不是没有敲门?”
雯娟大感莫名其妙,房间里没有人为什么要敲门呢?虽然觉得琪琪有点儿不可理喻,但她还是点头承认。
琪琪提高声音骂道:“这么大的人还一点儿礼貌也没有,进别人的房间不但不敲门,眼睛也不知道长哪儿了,竟然还踩了小英一脚,哼!”说罢,转身就走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把门关上。
“进没有人的房间也要敲门?踩了小英一脚?谁是小英呢?倩茹说过她只有琪琪这个女儿,房间里还会有别人吗?”一连串问号让雯娟感到头晕,差点儿把菜也烧煳了。
饭后,雯娟送琪琪上学。路上,琪琪突然说,“你可以进我的房间打扫,但一定要敲门,而且不能骚扰我的朋友,更不能踩到她们身上。”
广州的初秋还很热,但琪琪的话却让雯娟感到浑身发冷。她突然想起昨天那双隐藏于门后的双眼,怯怯地问道:“昨天上午,我过来的时候,你在房间里吗?”
琪琪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回答:“我昨天要上学,上午怎么会在家里?”
如果琪琪当时不在家,那在门后的会是谁的眼睛?难道是她的“朋友”?
回家后,雯娟感觉非常困扰,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唯独琪琪的房间还没有打扫。可是,一想到琪琪的“朋友”可能躲藏在房间里,她哪儿还敢进去呢?
经过一段漫长的思想斗争后,她最终还是决定进琪琪的房间打扫,她觉得既然收取双倍薪金,工作就不能有半点儿马虎。其实以她一向的工作态度,就算只有一半薪金,做事也绝不会马虎。
为避免再次踢翻水桶,她这次没有准备清洁工具,想先到房间里一探究竟,然后再拿工具来打扫,在开门前的一刻,她突然想起琪琪说要敲门才能进去,虽然觉得怪怪的,但她还是轻轻地敲了门。
她本以为里面会没有任何反应,因为里面根本就没有人。既然没人,那又何来反应呢?然而,她的猜测错了,就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房间里传出一些细微的声音,仿佛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声音很轻,也很短暂,在敲门声的掩盖下,并不容易听见。
“难道是琪琪所说的小英?”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因为那声音太轻了,以至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不敢再想太多,怕再想就没勇气进入这个诡异的房间。
门开,房内跟早上一样,同样是那么黑暗。这一次她并没有直接走进去拉开窗帘,而是借助门外的光线,寻找电灯的开关。
啪,灯亮了,六盏节能灯照亮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个粉红色的房间,墙壁、床单、地毯都是粉红色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房间的主人是个女孩子。不过,虽然整个房间都以粉红色为主色调,但窗帘却是黑色的,又黑又厚,不但隔绝了窗外的光线,还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黑色的窗帘让这间本应非常可爱的房间变得怪模怪样,但这并不值得惊讶,让雯娟几乎要叫出来的是,房间里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没有人存在,里面有很多三至十岁的“小朋友”,大概有二十个,它们或坐在床头,或躺在地毯上,或靠着墙壁坐着,原本尚算宽敞的房间都被它们挤满了。它们姿态各异,表情也各不相同,或笑或悲,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面向房门,二十来双诡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雯娟。
6.诡异的娃娃
被二十来个“小朋友”盯着,雯娟感到头皮发麻,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因为她发现这些“小朋友”只不过是洋娃娃而已。
房间里总共有二十三个洋娃娃,清一色都是女孩,几乎均按真人比例的三分之一制作,做工非常精致,不留心看很容易会误以为是活生生的“小朋友”。
雯娟小心地越过躺在地上的洋娃娃,想把窗帘拉开,虽然已经开了灯,但她还是隐隐感到不安。也许因为这些洋娃娃的做工太精致了,让人觉得它们随时都会开口说话,就像早上那样。把窗户打开,沐浴在阳光之下,会让她觉得比较安全。
跨过一个躺在窗前不远处的娃娃时,雯娟突然记起,早上好像就是在这个位置踩到柔软的东西,接着就听见有人说话。现在想起来,也许就是这个洋娃娃在说话、为解开心中的疑团,她迅速拉开窗帘,让阳光洒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帘比想象中还要厚,感觉就像棉被一样,除非是台风来临,否则肯定吹不动。
窗户是向东的,虽然下午的阳光不能直接照射进来,但秋天午后的阳光也挺猛烈的,所以房间里还是非常光亮,与之前的黑暗有着天壤之别。
房间亮了,雯娟的胆子也大了。她走到那个躺在地上,应该是叫作“小英”的洋娃娃前,蹲下用手轻轻地接它的肚子。“滚开,别碰我!”娃娃的嘴巴微微张合,让人觉得这句话真的是从它口中说出来的。她多按了几次,娃娃还是重复这句话。她认真地听着,虽然声音含混不清,但还是勉强能辨认出是琪琪的声音。
“应该是个录音娃娃吧!”虽然是农村出身,但雯娟在广州生活了好几年,还不至于连能录音的玩具也没见过,肯德基不就经常能换购带录音功能的哆啦A梦吗?
解开心中的疑惑后,雯娟就开始打扫房间了。她很认真地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收拾好凌乱的床单被褥和乱放的杂物。但那二十三个娃娃,在打扫之后她就把它们放回原位,让它们继续坐着躺着,继续盯着房门。这时,她发现了一件事情,二十三个娃娃中有二十二是按真人比例的三分之一制作,唯独有一个不是。这个娃娃外表像五岁的女童,比例和真人一样,头发及皮肤的质感也和真人一样,越看越像个活人。
她抱起这个娃娃时,感觉要比一般的蛙蛙重一点儿,做工精致得几可乱真,而且看不见缝口在哪儿。她不禁感到好奇,想找出缝口以证实手中的是个玩具娃娃。身上的衣服有点儿旧,似乎是琪琪以前穿过的,把所有衣服都脱下来后,才发现它背后有一条从后脑勺直达股间的缝口,之前因为头发和衣服掩盖,所以没有发现。
她觉得这个娃娃的做工太精细了,根本不像个玩具,说是艺术品也不过分不过,这跟她也没任何关系,因为她只是个保姆。
替娃娃穿回衣服后,已差不多是时候接琪琪放学了。雯娟把窗帘拉上,在房门口准备关灯时,她又觉得所有娃娃都在盯着她,尤其是那个坐在床头、跟真人比例一样的娃娃,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迅速把门关上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漆黑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句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话:“滚开,别碰我!”
7.夜袭
雯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跳起来,这句话显然是小英“说”的,但没人触动小英,它又怎么会突然发出声音呢?
难道,是因为床头那个酷似真人的洋娃娃?
她很害怕,像逃命似的跑出门外,在电梯前待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也许,小英坏了,自动发出的声音吧!”她以此安抚自己。
电梯门徐徐打开,她发现兰芳也在里面,原来她也是去接雇主的儿子放学。两人的目的地是同一所小学,于是便结伴同行。
路上,雯娟突然想起刚才那可怕的一幕,以及那个真人大小的娃娃。因为那个娃娃太像活生生的小孩儿,所以她一想起就感到胆寒。兰芳察觉到她的异样,就问:“工作怎么样,还好吧?”
雯娟很想问对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她一直坚持的职业操守使她难以启齿。兰芳见她欲言又止,就说:“你进过李太太女儿的房间吗?”
雯娟没开口,只是缓缓点头。
兰芳又说:“那你一定看见里面有很多娃娃了?”
雯娟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兰芳点头回答:“其实,在你之前,李太太在两个月内请了三名保姆,其中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就是前几天才辞职的小英,她告诉了我一些李家的事情。”
听见“小英”这个名字,雯娟如受电击,她想起藏在衣柜里的银行卡,也想起那个叫小英的录音娃娃、不过,她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惊讶,并于心中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名字相同而已,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虽然她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兰芳还是看出了端倪,不禁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她跟你说过些什么呢?”虽然雯娟一再自我安慰,但心中的不安已让她顾不上职业操守。
“她说,李太太一家都很奇怪,尤其是她的女儿,经常三更半夜抱着洋娃娃走进她的房间,而且那个洋娃娃是用死人皮做的……”
雯娟听到此处,脸色一下子变得像白纸一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真人大小,做工精美的娃娃。兰芳似乎没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继续说:“她说那个洋娃娃有冤魂附在里面,半夜里就会附到李太太的女儿身上。还有,她离开李家之后……”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雯娟突然尖叫起来,路上的行人都朝她们望过来。
晚饭过后,琪琪又躲在房间里面,雯娟洗完碗后和倩茹一起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电视剧,倩茹边看边打哈欠,显然她并不是喜欢看电视剧的人。雯娟见状便主动和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起琪琪来。
“琪琪房间里的窗帘和房间的色调好像不太搭配哦。”雯娟试图套倩茹的话。
倩茹眉头稍皱,无奈地说:“是啊,本来窗帘也是粉红色的,可是前阵子放暑假时,琪琪老是说窗帘不挡光,天一亮,阳光就照到床上,想睡晚一点儿也不行。我只好找人把窗帘换掉,做窗帘的布料还是她自己挑的,我想给些意见也不行,所以才弄成现在这副怪模样。不过也没关系,她喜欢就好了。”
“琪琪好像不喜欢看电视?每次吃完饭就马上回房间了。”
“她从小就不怎么看电视,只喜欢玩洋娃娃,她房间里全都是洋娃娃。”
“我今天进琪琪房间打扫时,看见有一个洋娃娃很特别,跟真人似的,我第一眼看见还以为是个小朋友呢,是哪里买的啊?”
倩茹突然脸色一沉,不悦地说:“是她爸在日本买的。”
雯娟本来还想趁机问这两天怎么不见李先生,但对方脸色阴沉,使她不敢开口,而且对方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丢下那句话后就去洗澡了。
夜色渐浓,琪琪已经上床睡觉了,倩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雯娟把明天做早餐的材料准备好后,便梳洗就寝。在邵太太家工作时,她并没有锁上房门的习惯,因为邵先生平时在香港工作,只有星期天才会回来,而且都是早上来晚上走,除了圣诞节和春节假期外,他通常不会在家过夜的。家里平时只有邵太太和两个六岁多的儿子,所以没有必要提防他们。
本来,雯娟也没想过要提防倩茹和琪琪,昨晚她也没有把房门锁上,但是听过兰芳的话后,她又不敢不防,一再确定房门已经锁上后才上床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听见了开门的声音,随即感觉到有人走进房间。她想睁开眼睛,但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皮无比沉重。她觉得有人走到床边看着她,或者说,她觉得有两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让她心里发毛。一个清晰的画面随即于脑海中浮现,画面中是倩茹母女诡异的笑容,把视线稍微往下拉,就能看见她们手上明晃晃的菜刀……
雯娟猛然惊醒,当她以为刚才可怕的一幕只是一场噩梦时,却发现床边真的有人盯着她。
8.恐怖的答案
雯娟本能地往里边靠,蜷缩在墙角,微弱的星光透过窗户,让狭窄的房间不至于不见五指。
琪琪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双眼空洞无神,让人觉得她正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所控制。她双手抱着那个用死人皮做的洋娃娃,但洋娃娃并不是面向她,而是面向雯娟。
人皮娃娃的眼睛在星光的映照下,散发出吓人的寒光,犹如拥有生命一般,仿佛在对雯娟说:“我要杀死你!”
雯娟突然有种全身麻痹的感觉,恐惧使她不能动弹分毫,惊恐的尖叫也卡在喉咙里,怎样也叫不出来。
双方对视良久,就在雯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琪琪突然开口,她的双眼仍然空洞无神,语气异常冷漠:“滚开,滚出我的家!别碰我,别抢我的爸爸!”说罢便转身走出房间,双脚没发出任何声音。
房门关上之后,雯娟依旧蜷缩在墙角,身体不住地颤抖,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无声地宣泄着内心的恐惧,直到天亮。
天亮后,雯娟也不管倩茹还没有起床,哭着敲开她的房门。看见雯娟一脸泪光,倩茹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雯娟到客厅等她。
片刻之后,稍微梳洗的倩茹坐到雯娟身旁,以柔和的语气说:“琪琪昨晚跑到你的房间了吗?”
昨夜恐怖的一幕再次于脑海中浮现,使雯娟一时间说不出话,只好以点头作答。
倩茹叹了口气,说:“也许,我早该把这些事告诉你……”
原来,雯娟这几天没见到李先生,并不是因为他出差了,而是因为他已经搬走了。
大概两个月前的某天下午,倩茹上班的公司突然停电了,所以她可以提前下班。回家后,她发现自己的老公竟然和保姆在床上颠鸾倒凤。那天之后,李先生就和保姆一起搬离了这个家。前两天,她之所以把手机摔个稀巴烂,其实是因为李先生打电话给她,跟她说离婚的事情,并希望她能把琪琪交由他照顾。
琪琪只是个八岁女童,对男欢女爱的概念很模糊,倩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爸爸为何突然搬走,只好说保姆把爸爸抢走了。没想到这句话给她造成心理暗示,让她认为所有保姆都是坏蛋,都是抢走爸爸的坏蛋。更可怕的是,自此之后本来就有自闭症倾向的琪琪患上了梦游症,只要家里有保姆在,她就经常会发病,梦游到用人房,并说出让保姆滚蛋之类的狠话。
梦游中的琪琪动作出奇地灵敏,不但走路没有声音,而且能在没有钥匙的情况把上锁的门打开。倩茹曾经试图用绳子把她的脚绑在床尾,但被她轻易挣脱。之前的三位保姆都是被她梦游时的怪异行为吓跑的,所以当邵太太说雯娟很会照顾小朋友时,倩茹立刻就打电话给家政公司,提出以双倍薪金聘请她。
至于琪琪房间里的娃娃,大部分都是仿真娃娃,做得与真人很相似,而那个真人大小的娃娃则是货真价实的人皮娃娃,据说是用一个名叫智子的五岁女童的头发和皮肤制造的。这个人皮娃娃是琪琪五岁那年他们全家去日本旅行时买的,当时倩茹并不愿意买下这个价格昂贵又让人心里发毛的恐怖玩具,但琪琪却非常喜欢,不买就赖着不走。最后,疼爱琪琪的李先生还是忍痛掏出信用卡买下了这个贵得离谱的人皮娃娃。
琪琪本来就很喜欢这个人皮娃娃,在李先生搬走后,她更是把它当成爸爸的替代品,每晚都要抱着它睡觉。所以每次梦游时,她都是抱着它,致使之前的保姆都误以为她被智子的冤魂附身了。
得知真相后,雯娟仍然惶恐不安,她提出立刻辞职。但倩茹一再挽留,不但把薪金提高至三倍,还承诺若琪琪再半夜闯入她的房间,便立刻让她辞职,并支付当月的全数薪酬。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可观的薪酬诱惑下,雯娟最终还是答应留下。不过她一再强调,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她便会立刻离开。
9.新朋友
在随后的一个星期里,琪琪并没做出令雯娟感到不安的举动,也没有半夜闯进她的房间。或许因为她的厨艺了得,又或者因为她对琪琪的照顾无微不至,琪琪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她存有敌意。这让她感到很欣慰,觉得留下来的决定是对的,毕竟一个会给她三倍薪酬的雇主并不容易遇到。
然而,现实并非她想象中那么美好,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噩梦再一次降临在她身上。
这一晚,琪琪跟往常一样很早就进房间睡觉,倩茹看完夜间新闻后也进房间休息,一切都跟之前的一个星期没任何区别。虽然如此,但雯娟还是谨慎地把房门锁好,并且把一个小风铃系在门把上,然后才安然入睡。
自从琪琪半夜闯人她的房间后,她每晚都会将风铃系在门把上。虽然这并不能阻止琪琪闯入,但起码能让她感到心安。
深夜,清脆的风铃声于黑暗中回荡,使她猛然惊醒。她惊慌地睁开双眼,可是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印象中,今夜的月色相当明朗,最起码在入睡前,即使是关了灯,她依然能借助窗外的月光,看清楚房间内的一切。可现在,为何突然会陷入可怕的黑暗之中?
她很害怕,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好像被一只巨大的手臂压住,不能动弹丝毫。恐惧使她本能地发出尖叫:“滚开,别碰我!”
一个细嫩的声音随即于黑暗中响起:“小娟乖,别怕,快睡觉。”
寂静再次降临,黑暗吞噬一切……
次日,倩茹在用人房里看着雯娟冰冷的躯体,无奈地叹息一声,随即取出手机,拨打一个熟悉的号码,以责备的语气说:“喂,你女儿又闯祸了,快过来把尸体处理掉。”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又弄死一个?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罢手?”
“到你离开那个狐狸精的时候!”倩茹恶狠狠地说,“你一天不离开那个狐狸精,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手机里传出无奈的声音:“你这是威胁我,我们总算夫妻一场,就不能好聚好散吗?”
“哼,这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要不是你给琪琪买了那个该死的人皮娃娃,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倩茹越说越气,但突然又冷漠地说,“反正把人害死的是你女儿,你要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警察带走,大可以不管这事。”
“好吧,我马上过去。”
倩茹挂了后,随即又拨打另一个号码:“喂,是家政公司吗?我想请一个保姆,要最好的,薪金不是问题,我可以出双倍甚至三倍的薪酬……”
琪琪把智子、小英以及另外两个洋娃娃放在床头,然后抱着一个脖子系有风铃的洋娃娃,对着它们说:“她叫小娟,是你们的新朋友,你们可别欺负她哦!”
“滚开,别碰我!”琪琪怀中的洋娃娃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听上去虽然有些像琪琪的声音,但若仔细聆听便会发现是雯娟的声音。
数日后,兰芳在电梯里遇到李家的新保姆,闲聊几句后,她便故作神秘地说:“李家之前的两个保姆我都认识,说来也奇怪,她们都做了没多久就辞职了,而且自此之后就不见踪影,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对方面露惧色,胆怯地问:“她们都去哪儿了?你可别吓我。”
“哈哈,瞧你这么胆小。”兰芳大笑起来,“她们大概是回了老家吧,又或者到其他地方打工去了,总不会是被雇主埋了吧!”
或许,她们的遗体的确被埋了。她们是不幸的,犯罪者也终究会受到法律制裁,但只要家庭破碎的悲剧依然在世间上演,谁也不能保证不幸的事不会再次发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