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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科技新贵入情网》》

止轩时常来问海珞:“你要什么样的喜饼呢?传统的?西式的?还是两种都要?”

再不然,也会来问:“订婚那天你想穿什么?礼服吗?要去租还是去买?要不要我妈陪你去看?”

每回也只有止轩跟海珞问这些问题的时候,海珞才会觉得,唔,她真的是要订婚了。

世上大概没有半个订婚前的女子,像海珞这么散漫,这么没有心理准备,这么不像一个新娘的。就连止轩拿着黄历来跟她订日子,她也像在订个普遍约会一样,跟他说:

“你等等,我去看看我的记事本,看我哪天有空。”

这一切的一切,传染给了止轩,让他有时也不仅纳闷,我是真的要结婚了吗?结婚那天,新娘子应该会出现吧?

这天黄昏,海珞坐在庭院里的长椅上,捧着一本翻开的婚纱礼服目录发呆,那目录不管过了多久都还停留在原来的那一页。

婷甄下课回来经过,看见海珞怔然的样子,不由得止住了脚步。

那天晚上她来找席穆塘时在路边的车里所看见的精彩镜头,婷甄后来一直都忍住没说,她就算年纪再小也知道这事的严重,俞大哥她也认识呀,而且还要和童姐结婚了,这事闹开来一定不得了。

她真的是想了很久,忍耐又忍耐,才把自己的嘴巴封住的,否则以她的个性,一定隔天就冲去质问童姐了。

还有,还有,这是她这几天上国文课太无聊时想到的,也许童姐真正喜欢的是席穆塘呢!对不对?这也很难说。

婷甄站在庭院外想了一下,深深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跟童姐好好谈谈,于是小大人似的,她严肃地走进了海珞家。

“童姐!”她喊。

“是你。”海珞仿佛从沉睡中醒来,对婷甄笑了笑。

“看婚纱呀?”她笑得有些狡狡诡诡地,走过来坐在海珞身边。

海珞苦笑了下,那模样还真不像是个新娘子。

“你真的要嫁俞大哥吗?”婷甄脱口而出。

海珞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有这种问题?”

婷甄皱了皱细眉,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再问一次:“你‘真的’要嫁他?”这次还加重了“真的”这两个字。

海珞这下真的不懂了。她把婚纱目录往婷甄身上一塞:“不结婚我干嘛看这种东西?”

要把那天晚上的事拿出来质问她吗?婷甄又侧头想了一回:“你不会觉得有点……不对。”

海珞心里有了警讯,但她不知道婷甄所指为何。只好谨慎地回答:“哪里不对了?”

“哎呀!”婷甄投降地吐了口气,真是烦死啦!不让她说,她要怎么问嘛!她再也不隐瞒了,劈头就问:“你嫁了俞大哥,那席穆塘呢?”

海珞心里的警戒红灯霎时统统亮了起来。婷甄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不行,镇定,要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才有鬼。”婷甄斜瞟她一眼,诡诡地笑了起来。“你们那天的精彩好事,被我看见啦!”

海珞顿时成了结巴。“什么……什么……精彩好事?”

“你要我形容吗?”婷甄这张嘴巴还真是坏得要命。她摆出一副回忆的样子:“我想想,是我离家出走被找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想来找席穆塘跟他说句对不起,他不在家,我就去路上找他。他是没被我找到,只不过我看见了他的车,我趴在车窗一看……”

婷甄每讲一句,海珞的心就跳一下,她每多说一个字,海珞就咽口口水,听到后来,她的脸已经红得比天上的晚霞还红了。

“够了!够了!停,停!”海珞举双手投降。天哪!她怎么那么倒霉?生平难得做一件坏事,居然就被人撞见!

“你不用不好意思。”婷甄坏坏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第四台的床戏比你们还热闹得多。”

海珞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该感谢现代开放的性教育,还是该怪电视分级制度执行得不够彻底?

“你要嫁俞大哥,”婷甄身子前倾,促狭地趋近海珞:“那你跟席穆塘,算什么?”

“算……”海珞咕哝着。“结婚前的最后一次放荡……”

“真的只有这样?你一点都不爱他?”婷甄蹙着眉,完全不信。“你说真话哟,否则我就把你们的事告诉人家。”

海珞深吸一口气,瞪死了婷甄:“你没把你看到的事讲出去吧?”

“还没。”婷甄双脚吊在长椅上晃啊晃。“所以说,你得赶快封我的嘴呀。”

“才十三岁就这样,长大怎么得了!”海珞咬牙暗骂。

“就怎样?太聪明了是吗?”婷甄笑嘻嘻地。“你别骗我了,席穆塘跟俞大哥比起来,你比较爱他对不对?”

海珞实在不晓得,她怎么会栽在一个年龄只有她一半的小女孩手里。但偏偏这小女孩手里还握有她的小辫子。她叹口气,终于懒得再隐瞒了。

“爱,又怎样。”她没什么力气地说。

“你既然爱的是他,为什么要嫁给俞大哥?”婷甄十分不以为然。

“他跟我不适合啊!”海珞烦恼地说。

“怎么不适合了?”婷甄急切地问。

海珞看她一眼。“你忘了他还有个彭姿?”

“哎哟,我还以为什么原因呢!那女人根本就不用怕她,我帮你。”婷甄够义气地说。

“咦?”海珞眼珠子转了转,转移了目标。“怪了,如果我没记错,你不是要把席穆塘留着给自己的吗?怎么这下想帮我了?”

“没办法呀。”婷甄委屈地。“席穆塘不要我嘛,他嫌我太小。”

“你甘愿啦?”海珞瞄她。

“不甘愿也不行啊。”婷甄嘟高了嘴。“我想,既然这样,与其把他留给那个彭姿,还不如给你咧!至少我还比较喜欢你。”

“你当席穆塘是个东西吗?给来给去的。”海珞不由得笑了。

“喂喂,我现在是要帮你耶!”婷甄睁大了眼睛。“你居然还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你也别辛苦了,省省力气吧。”海珞认命地摇摇头。“反正我就要嫁给止轩了。”

“讲了那么多你还要嫁?”婷甄伤脑筋地直呼受不了。“跟你说了彭姿一定不成问题的嘛!”

“不只那个,”海珞叹口气。“我廿八,他才廿五。”

“这种算数我也会,”婷甄翻翻白眼。“根本就不能算是问题!”

“还有其他的原因解决不了啊。”海珞问声说。

“你很嗦耶。”婷甄抱怨了。“什么啦?”

“我的一切就是这个村了,跑也跑不掉。他生活跟工作都在山下,这样不是很麻烦。”

“你可以叫他想想办法。”婷甄有把握地说。“他如果真的爱你,这根本不成问题。”

海珞固执地:“我不想强迫别人。”

“天哪!”婷甄难以忍受地嚷:“亏你平常义正词严满口大道理,一碰上你自己的事,非但想不开,还很缩头乌龟!”

“你不懂。”海珞幽幽叹口气。“这就像你有一个最喜欢的杯子,一定不舍得用,怕摔碎,所以宁愿放在柜子里存着,也不要拿出来。”

“你没听说过,”婷甄也不示弱。“买了一件新衣不赶快穿,放在衣柜里,隔了好久再拿出来,只怕尺寸不对,款式也退流行了。爱情也像这样,该爱的时候不爱,等你想爱的时候,什么都不对了。”

海珞呆了呆,怔愣地看着婷甄:“你去哪学来这么有学问的话?”

“忘了从哪本书上背下来的了。”婷甄扮个鬼脸。“好啦,就这么说定了,你跟席穆塘的事包在我身上。”

海珞扬起眉。“谁跟你说定了?又不是你的事,你别鸡婆。”

“就算我鸡婆。”婷甄自有她的一套原因。“我喜欢席穆塘,也喜欢你,我高兴看你们两个在一起。”

海珞苦笑。“这种事不是你高兴就好的好不好?”

“我不管。”婷甄任性起来。“反正你应该去跟俞大哥说清楚,说你不嫁给他了。”

“我才不要!”海珞情急地嚷。

“为什么不要?”婷甄嚷得比她更大声。“你又不爱他,还要嫁他?”

“可是糟就糟在还是我去跟他求婚的。”海珞懊恼地。“现在如果反悔,怎么对得起他?”

“现在反悔跟以后红杏出墙,哪个比较对不起他?”婷甄尖锐地。

“你的话真难听。”海珞生气地拧着眉,她当真被婷甄惹恼了。“你别管我的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准你去乱搞。”

“我哪是乱搞?”婷甄很怨。“你才乱搞咧!我要去跟俞大哥讲你们那天晚上在车上的事。”

“你不准去!”海珞惊吓地抓住了婷甄的手臂,急得好像婷甄立刻就要冲去止轩他家似的。“你要是敢讲,看我以后怎么整你!”

“这也不行,那也不要,”婷甄沮丧地把一本婚纱目录重重往椅子上一摔,叫道:“你这人真讨厌耶!”

“不只你觉得我很讨厌,”海珞放下婷甄的手臂,幽幽地轻叹。“我也愈来愈讨厌这样乱七八糟的自己了。”

婷甄瞪着海珞,气到眼睛都要喷火了。她终于明白,想在海珞身上找到什么解决的方法,那几乎是不可能了,她是这么样地犹豫难决……怪了,她平日不管做什么事不都有条有理的?为什么遇上感情,就全栽了?

不管。海珞说不通,还有席穆塘那边可以下手。婷甄执拗地下了决心,她就不信她搞不定这两个人。

???

回想起那天晚上在他休旅车上所发上的旖旎缠绵,穆塘不得不认为那是否只是一场梦?只是他心中对海珞的渴望所投射出的幻想?她是那么的热情、温柔,毫无保留地献出她的深情蜜意,那夜如此美好,美得不切实际。

如果他们曾经是情人,那也只有那一夜,在那之前或之后,他们都是朋友,那天晚上他眼看着她从他车上离开,她每走一步,他的心就碎掉一块。他觉得他简直是在礼堂上亲自牵着她的手,走过红地毯把她交给另外一个男人。

悲剧都是从床上开始的,这句话一点也不错,他从那天开始整个人就成了个悲剧,神思恍惚,长吁短叹的。

算了吧。他咬咬牙,暗骂自己,怎么那么没用?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不过是个动人一点,特别一点,脱俗一点点的女人罢了。

但是,唉——他狠狠吸气,他早就被这些“一点点”给抓牢了,他想念她,即使他正在上班,面对着桌前堆积如山的工作,他还是无法从她怡然的身影中抽身,他好想她。

“嘿。”

一个铝罐子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晃动,穆塘迅速回神,从铝罐上看清了罐装饮料的牌子,再从罐上盈着的水珠看见握着那瓶罐子的纤纤玉手,那只手的主人,是彭姿。

“谢谢。”他只简短地说了这句,就接过铝罐放在桌上。

“就只有一声谢谢而已?”姿反身靠在他桌上,一双娇艳动人的眸子转动地望着他。

“我还应该怎样呢?”穆塘哼了一声,逃避似地把眼光藏进文件堆里。

他不能否认,姿依旧甜美妩媚,依旧是男人心中梦想的典型,他从前也一向这么觉得。可他不能控制的是,自从他认识海珞之后,姿对他的吸引力就在不知不觉中削减,减……到现在,老实说,他对姿已经像对一个公司女同事一般,完全没什么感觉了。

他的心已经被另一个女人偷走了。只是很糟的是,她偷了之后又不还他,也不好好保留它,他顿时成了孤魂野鬼,心无处可寄。

“你可以让我高兴点啊。”姿清晰的声音,把他从飘渺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来。

他应了声:“我可以做什么?”

姿笑着,眼眸既生动又开心:“我跟你说,我今天下班之后要回桃园看我爸妈,你要是能跟我一起回去,我就高兴了。”

说来说去,还是只有这个目的。然而,穆塘正对姿有着一种无名的愧疚,再加上一点自暴自弃——反正海珞也不要他了。他竟没有绝然地拒绝姿,只是推拖:“我今天搞不好要加班。”

“那如果搞得好,不用加班了呢?那就跟我一起去了?”姿追逼地不放弃一丝希望。

“呃。”穆塘含糊的哼了声。要算是答应也可以,说是拒绝也行。

姿虽然不满意,但也只能勉强接受。还是上班时间,她没办法死缠到底,她伸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说:“那我先回去工作了。下班时我再来找你。”

她留下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转身回到自己的部门。那笑容虽然甜美,穆塘却觉得简直就像根尖刺般教他难过。

也许不管怎样,他都该跟姿说清楚,他已经没办法再爱她了。他想,他不该蒙她在鼓里。

哎。他甩甩头,企图甩掉这些,还是先把工作做完,这些是比较重要,也比较实际。

夕阳西下,是下班的时间了。穆塘的工作并未如他想象地累积到需要加班,他大可大摇大摆地快乐回家,只是……姿不会在他部门出入口躲着准备达他回她家见她爸妈吗?

这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要走就趁早。穆塘立下断定,随便收了收东西,就火速地以夺标的速度冲出公司,赶进电梯,旋风似地卷出公司大门,再奔向旁边的停车场取车。

“喂!席穆塘。”

一个女人的声音!穆塘紧张的心懔了懔,直觉是姿。完了!还是被逮到了!可是不对,姿不可能连名带姓叫他,而且,这声音也清嫩得多。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声音的来处是婷甄。

“你怎么会在这?”他横过公司前的广场,意外地问她。

“我们学校今天月考,下午放假,我就趁这机会赶紧来找你啦。”婷甄笑着,身上甚至还穿着学校秩服。

“什么事这么急?谁的事?”穆塘下意识地问,不晓得为什么心又飞到海珞身上。“童姐?”

“唉——”婷甄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果然心有所属啊,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想到我们童姐身上。”

穆塘正为刚才的冲动而懊悔,被婷甄这么一说,他更不好意思了。只是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唔。”婷甄认真地说。“很要紧的事,不过不是三言两语说得完。”

下班时间,公司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以穆塘的经验,不出十分钟,公司前的广场便会挤满了下班的人潮。穆塘果断地拉着婷甄:“走,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再说。”

找地方坐?那还真浪费时间耶。婷甄跟他摇了摇头,找借口:“不行啦,我今天不能太晚回家。那边那个花埔不会有什么人吧?我们去那边讲好啦。”这公司里的人平日忙得要死,的确是没人会去注意那个花埔,更何况还是下班时间。穆塘想想这样也无不可,就带着婷甄又穿越了广场。

“喂,我跟你说,”婷甄还没停伫脚步,就先开口了。“你喜欢童姐吧,对不对?”

这几乎不能算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穆塘吓了一跳,搞不清楚婷甄是什么来意。

“别否认了,”婷甄坏坏地笑道。“童姐全招啦!谁叫你们那天晚上不小心一点,车里头的精彩镜头都被我偷看到了。”

“你……看到了?”穆塘一下子不知道他是该懊恼才好,还是潇洒地笑两声就好。

“哎,这不是重点。”反正这事她已经亏过海珞,满意了。“重点是,你这个大笨蛋!”婷甄忽然骂起了人来。“你怎么还让她去嫁给俞大哥?!”

“这是她决定的事,又不是我。”穆塘忘了问婷甄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只是本能地反驳。

“你就这么听话吗?”婷甄把骂海珞的那套,又拿来用在穆塘身上。

“她都不要我了,我还能怎样?”穆塘苦闷地。

“你也不要她啊。”婷甄噘着嘴。“你不是还有一个女朋友。”

穆塘叹口气,长腿伸得直直地往花抬上一坐。“我对姿已经没什么感情了。我说过想跟她分手,可是你童姐一点也不领情。”

“真的这样?”婷甄好惊讶,又很生气。好啊,海珞刻意瞒她,都没跟她说实话。

“算了吧。”穆塘的眸子茫然地看着从公司里下班走出的人潮。“也许她有她的苦衷。”

“什么苦衷?”婷甄嗤。“她觉得你们的生活环境不合啦,你的工作在山下,但是她的生活全在山上的小村里,凑不起来。”

穆塘拧拧眉看着婷甄:“这算什么问题?”

“就是说嘛,对不对?”婷甄开心地只差没鼓掌。“这都可以解决的,我跟她说了,她就是不肯听。”

“这就是她的苦衷?”穆塘瞪着婷甄,有些不可置信。“她就为了这么样的一个小问题不要我?”

“也不只啦,”婷甄说实话。“她大概不忍心跟俞大哥毁婚吧。”

一句话提醒了穆塘,他整个人的气焰霎时又灭了。没错,海珞是有了婚约的人了。

婷甄一看这情况,十分担心穆塘又打退堂鼓了,她开始加油添醋:“童姐不敢跟俞大哥讲,你可以跟他讲啊是不是?你应该去把童姐抢回来嘛!童姐既然是你真正爱的人,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她去嫁别人?你们两个也真好笑了,明明就爱对方爱得要死,为什么都不去行动?”

穆塘愣住了,他惊讶而震荡,瞪着婷甄,他好半天不能说话,心里只是不停地在想,天!难不成他跟海珞的脑子竟都不如一个小女孩来得清楚?婷甄说的再有道理没有,为什么他跟海珞都那么被动,只希望对方或老天爷能把事情安排得圆圆满满,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应该自己去争取?

他后悔了。他该去争取的,他该把对海珞的感情都说出来,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爱足以解决一切的困难,让她明白她嫁给俞止轩是个多大的错误,他既然爱她,就该去争取她!

婷甄见他许久都不开口,以为他在犹豫,她急了,只好下猛药:“我告诉你,童姐今天晚上就要跟俞大哥订婚了。”

“什么?!”穆塘整个人从花台上惊跳起来!

“我们赶快回去,”婷甄拖着他的手。“也许还来得及。”

也许还来得及。穆塘再没有怀疑,他力图镇定地:“你到门口去等我,我开车过来。”

话说完,穆塘急急想去开车,没想到一转头姿却像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也许是太过紧张,也许是心里除了海珞再也塞不下其他,竟然被姿吓了一大跳。

“我到处找你。”姿有些埋怨,但看见婷甄外人在,又不好意思发作,她找到了一个好借口。“你的行动电话,忘了拿。”

想必是穆塘刚才为了躲姿而匆匆忙忙离开坐位,手机就忘在桌上,姿下了班去找他,看不见他的人只好帮她把手机拿着,没想到婷甄耽搁了他的时间没让他离开公司,又让姿找着他了。

对姿,穆塘有一千一百个歉疚,但无论他再抱歉,也知道不能再对姿隐瞒下去了。他诚诚恳恳地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姿没想太多,只当穆塘道歉是为了刚才落跑的事,她忍住了脾气。“算啦。现在我也下班了,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穆塘苦笑了下,虽然这实在不是个好时机,对姿也太过意不去,但他终究得把话说明白。他只好还是一句:“抱歉。”

姿这下有些生气了。但她仍不知事态严重,只是不悦地噘着嘴:“你又不跟我去看我爸妈了?每次都这样!”

穆塘摇了摇头,虽然口中不再道歉,但他凝视着她的眼中并无情意,只有深深浓浓的歉疚。

姿迎着他这样的眼神,令她陌生的眼神,她心中陡地有了警惕,但那是她不愿相信,甚至连想不愿去想的。

“你……”姿才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泪水倏地在她眼眶中打转。

“对不起。”穆塘咬咬牙。

“是童海珞对不对?”姿幽幽地说。

这话让穆塘吃了一惊,姿的心思这么细,足以猜透他的思想?

“我去山上找你那次,我看见你吻她。”姿失落而伤心地说。

原来那次,姿是看见了的。穆塘默然无语了。

“我不说,就是想,你并没有跟我坦白,就表示对我还有感情,那我就还有希望。”姿叹。“没想到……”

穆塘闭了闭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怎么说也都不对,不是绝情,就像是借口。

“我出局了,对不对?”姿扬起一双泫然的眼眸。

一直站在旁边的婷甄,虽然并不喜欢姿,但也不得不觉得她很可怜。唉,将心比心,她生平头一次的失恋记,也是穆塘奉送的。

婷甄顾不得不礼貌而插嘴:“别伤心了,你这么漂亮,一定可以找得到更好的男朋友,席穆塘算什么东西!”

穆塘愣了一下,忽然不仅婷甄是站在他这边,还是姿那边。婷甄则回敬他一个眼神,像是在说:你这个该死的臭男人。

姿的唇角勉强牵动了下,似乎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她看见穆塘虽然无比歉疚地站在她面前,但即使是这么严重的时刻,他的心都不见得在这,他仿佛很着急,急着想把她解决了,然后赶去做什么,虽然他极力压抑着这样的情绪,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你急着去找她?”她坦率地问。

穆塘也只好坦白。“如果我不赶快找到她,我会一辈子后悔。”

姿心中一恸,又叹。“你对我绝对不会这样奇Qīsuū.сom书。”她摇摇头。“既然这样,你走吧。”

千万个抱歉,都无法说尽穆塘此刻对姜桦的心情,但就算再抱歉,他也知道留下来于事无补,他狠下心,反正自己这辈子是对她不起了的。

“抱歉。”他抛下了这句,很快地拉着婷甄走了。

夕阳已经在霎时间转成了夜幕,公司外面也亮起了灯,微暗的灯光中,姿一个人静静杵着,风吹动她一丝衣袖,她看起来很平静,却很凄凉。

刚刚被人抛弃的女人,怎能不凄凉?这整件事中,她都不晓得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穆塘忽然就不要她了。

也许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而是穆塘不该认识童海珞。

她叹了口气,她早该把他藏好的,关好他,不要让任何女人有机会碰他,但是现在来不及了。

一阵单调的音乐声响起,姿的手动了一动,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握着穆塘的手机。他急着去找海珞,她忙着伤心,大家都忘了这个手机了。

但现在手机响了。姿反射动作地按下了通话键。

“穆塘?”

那边是个缓缓的女子声音,姿听出那是海珞。她对穆塘身边的女人异常敏锐,她记得海珞的声音。

“我不是穆塘,他现在不在这。”姿忽然很想知道海珞找他做什么。

“既然这样,那……没关系,”海珞听得出来十分失望而沮丧,她万万想不到穆塘的手机,接电话的居然是姿。“我再找他好了。”

“你有事吗?”姿急忙回话,不想让海珞挂断。

“也没……什么。”

不知为何,姿此时竟打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报复的念头,毕竟穆塘是因为这女人才甩了她的,她有资格恨她。

“我爸妈来看我,穆塘去接他们了,忘了带电话。”姿换了副口吻。“他一会就回来,要我让他打电话给你吗?”

“不必了。”海珞听到这,更急着挂电话了。“谢谢你,再见。”

姿也按下了结束钮。她撒了个瞒天大谎,不仅没各诉海珞事实,还捏造了另一件事,虽然她明白,等穆塘找到海珞解释之后,她的谎话就没了用处,但在那之前……让他们误会误会,伤伤心也好。

她知道她这么做穆塘一定恨死她,但是情分都已经没有了,她也注定要恨他,当不成朋友了,那就大家一起来恨吧!

姿抹掉眼泪,抬头走出公司,经过大门前的垃圾桶,她随手把穆塘的电话抛了进去。

终曲

穆塘与婷甄回到村上的时候,正是晚餐刚过,穆塘在车上就懊恼地跟婷甄说:“完了,没人订婚还这么晚订的,我一定来晚了。”

“我听说他们看时辰的。”婷甄脑筋动得很快。“今天的好时辰好像是在晚上。”

“是吗?”穆塘并没有追究,他现在满脑子除了海珞以外,没有别的。

他们来到海珞家门前了。穆塘紧张地连车都来不及停到车库去,停在门口就从坐位上冲下来,奔进海珞家,然而……

不只不若订婚场合的热闹,还异常地安静。穆塘不管三七二十一放声大喊:“海珞!海珞!”

声音在空屋中回响,没有人回应。

“他们是不是去哪办喜宴了?”穆塘情急地抓着婷甄问。

“这……这……”婷甄支支吾吾的。“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什么人知道?穆塘立即又带婷甄冲回车子,一路上问她:“俞止轩他家在哪?”

完了,完了,要闹到俞止轩家去?婷甄现在只怨海珞为什么不在家,却也拿不出话来搪塞穆塘,只好说:“前面左转,十一号。”

简直跟赛车似的,穆塘的车立即弹射出去,车在止轩门口紧急煞车,他跳下车顾不得礼貌,凝着一张脸冲进止轩家门。一进门,不只止轩父母在,竟然芯缇也在,还有几乎足不出户的童爸爸都在,这更证实了穆塘的想法,来不及了。

他心一凉,冲动地朝着他们大喊:“等一下!暂停!不能订婚!”

突然一个不速之客冲进来,已经让俞爸爸俞妈妈都惊骇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到穆塘莫名其妙喊了那几句,他们更是一头雾水地瞪着他看,就连芯缇,瞠着他的眼光都像活见鬼似的。

“你脑子打结了?”芯缇不解地。“谁要订婚啦?你神经兮兮地冲进人家家来干什么?”

穆塘本来还着急地在客厅里四处搜寻着海珞的踪迹,听见芯缇这么说,也没多想,本能反应:“海珞跟那个姓俞的已经订过婚了?她人呢?”

屋里本来坐着的人都面面相觑,实在不晓得他在搞什么。连童爸爸都开口了:“你记错了吧?海珞跟止轩订婚是下个月的事呢。”

“什么?下个月?”穆塘这下止住了他搜寻的眼光,愣了愣。“不是今天吗?现在?那你们都在这干什么?”

芯缇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俞先生是中医师,我大哥一向吃他的中药,来给他把把脉,我当然得推他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穆塘顿时整个人僵在那边,像被风给吹成化石。他呆怔地,已经快疯掉了。好半天,他才要求自己先平复紊乱的心绪,有条理地问:“你们在这不是办海珞的订婚仪式?”

芯缇真是受不了了。“订婚要准备的东西都还没准备好,谁跟你讲订婚是今天啊?!”

谁?

穆塘猛一转头,婷甄朝他讪讪笑笑,拔腿就想溜,却被他一把抓了回来。

“你诓我?”穆塘一瞬也不瞬地瞪着她。

婷甄知道这谎再也扯不下去了。她期期艾艾地:“要是不……这样,我怕你……不来嘛。”

“海珞还没订婚?”他再问她,同时也等于向全屋里的人求证。

芯缇摇了摇头。

“那海珞在哪?”穆塘还不太信。

“刚才我们出门时她说要去散散步,现在应该回去了。”芯缇只好答。

这下,穆塘再也没怀疑。太好了,太好了,已经被这混乱的状况搞得有点发疯的穆塘,此时脑子里只有这样的一个念头,和一些唱合音的小天使,太好了!海珞还没嫁人,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而,屋子除了他跟婷甄其他的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看着他快像要在看疯子似的眼光,却让他陡地发现,自己刚才就这么糊里糊涂冲进屋里来乱七八糟讲话的举动,是多丢脸、多神经病;简直把他向来竖立的好形象都给败光了。

都是婷甄这小鬼灵精!他不由得瞪了婷甄一眼,但又不好跟个小女孩计较,他只得回过头来,慎重地向屋里的人道歉。

“对不起,是我搞错了。”穆塘只好厚着脸皮说。“我知道我刚才一定很可笑,你们也一定满脑子都是问号,不晓得我在搞什么,但是我想我得先找到海珞,等我跟她谈过之后,你们就会明白了。”

他讲了一串的话,但屋里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回应,因为大家还是听不懂。

穆塘也觉得这局势实在是不妙,几乎教他束手无策,反正脸已经丢尽了,他索性只扔下一句:“抱歉,打扰你们了。”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出俞家大门。

机灵的婷甄,看见穆塘一走,立刻拔腿就想跟去,被眼尖的芯缇一手逮回来,问:“你急什么?”

“去看好戏啊!”婷甄还真的是很急,穆塘这下去找海珞,一定有好戏看的。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芯缇不由得骂。

“我哪是在搞鬼,我是在当邱比特耶!”婷甄不平地嚷了。“好啦,别拉着我,我要赶快跟去……”

芯缇被婷甄与穆塘两人搞得神经都快打结了,她当不断定:“别跑,我跟你一起去。”

“喂!怎么就把我丢着?”童爸爸也喊了。

也对,芯缇只好又紧张地回来推童爸爸的轮椅。

???

那天海珞跟婷甄聊过之后,海珞也不是真的对婷甄的话都无动于衷,相反的,海珞不得不承认,婷甄有些话真的很有道理。她似乎真的该对自己诚实,也该对止轩诚实,她要是真的嫁了他,当真能如她所愿,以后再也不想起穆塘,只把他单纯当成是朋友?

她扪心自问,其实她并无把握做得到。

既然如此,是不是不管止轩多么合乎她的条件,但她爱的不是他,就不该嫁给他?

她犹自挣扎。坐在电话前,她瞪着那只按键式的普通电话,却像是瞪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直瞪了好久好久,她才终于下定决心拿起了话筒。

她只是想问问穆塘,如果,她不嫁给止轩了呢?

然而,接电话的人,居然是姿。

当她听到姿说穆塘去接她父母的时候,海珞的心简直如同片片灰灰在碎灭,她草草结束通话,心中是无比的失望伤心和气忿。

好啊,没想到他动作还真快,立刻就又将她从“情人”转回成“朋友”了。反正她要嫁人了,他又何必放弃姿?浪费了多可惜,当然回到她身边了。

这样的想法,简直如同一把利刃在剜她的心,割得她好疼好疼;更糟的是,那不争气的眼泪居然也要掉下来了。

她勉强甩甩头,咒骂着自己:“喂!你有出息一点好不好?人家回头去找旧爱,你不会去嫁你的人吗?你还伤心什么?哭什么哭?你白痴、笨蛋……”她住了嘴。发现芯缇正从后门走进她家,她不能给芯缇看见她这副样子。她当机立断地从前门出去,只留下一声:“我去散散步。”

海珞躲出门了。然而,躲到哪里都行,就是躲不掉自己的心。她真气自己,既然是自己说了要当朋友,是自己说了要嫁别人的,为什么知道他回去姿的身边,还要这么伤心……

恍恍惚惚地,不知道在外头闲逛了多久,想着泪水应该也被晚风吹干了,她开始往回家的路走。

她垂着头,无精打彩地走回家,差点撞到停在她家门口的一辆车。海珞猛地抬起头来,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人停车?她再定睛一看,那部车她再熟悉不过,是穆塘的车。

她讶然地奔进屋子,屋里只有穆塘一个人。他一看见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揽住她,双唇立刻印上了她的。

他的吻既热且狂,那种饥渴仿佛她是他惟一的甘泉,释放他这些日子所压抑的情感。在其他时候他这么强烈的感情定会让她脉动狂跳,心魂俱醉,但今晚这一切都不对,海珞挣扎着,用尽力气推开了他的怀抱。

“你怎么会在这里?!”海珞瞪着他。

她怪罪的眼神让他一时陷入茫然,他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我不让你嫁给俞止轩。”

“什……什么?”海珞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爱你,我为什么要让你嫁给别人?你要嫁也该嫁我,你是我的。”穆塘笃定地说着这些,又伸手过去想拉她入怀。但她却往身后退了一步。

“不对!”她糊里糊涂地看着他,喘着气嚷:“你不是去见彭姿的父母了吗?怎么又回来找我?你到底在搞什么?还是想一箭双雕?”

“什么一箭双雕,什么去见姿的父母?”穆塘终于听出了不对劲。“你在乱说什么?是谁跟你讲的?”他本能去拉海珞的手。

“刚才我打电话给你,彭姿告诉我的!”海珞恨恨地甩掉他的手。“她说你去接她父母了。”

“刚才?”穆塘苦恼地听着,却听不出个所以然。“她的父母好端端的在桃园,我哪有去接?再说我才下班,只来得及跟她说抱歉就飞车来找你了,根本连多余的时间都没有。”

“在你的行动电话里,她明明亲口跟我说的啊!”海珞疑惑地嚷道:“你要我相信谁?!”

行动电话?穆塘下意识去翻外套口袋,电话不在,霎时,穆塘全都懂了。

“我的电话根本就放在公司忘了拿,是姿捡走了,不是我交给她的。她一定是怨我甩了她,所以撒这么一个瞒天大谎,好让我伤脑筋。你看我现在人在这里,如果真的去接她爸妈了,我怎么可能赶得及?”

“等等,等等!”穆塘说了这么多,海珞却像是只听见了一句。“你,甩了她?”

他正肃地低叹。“我爱的不是她,当然要跟她说清楚。”

海珞怔住了,喉咙哽着说不出话来。从这一刹那起,她的心开始倒向穆塘,相信他,被他说服,不只因为他的解释合理,也因为他的眼神那么诚恳,又严肃,那双深黝的星眸中有一些令她的心发颤的东西,温柔得教人心痛,让她相信那不是谎言。

时间僵持着,空气凝结着,穆塘等待海珞的一句认可的回应有若等待宣判,他盯着海珞,看见那双迷蒙而抗拒的眼光慢慢在时间流逝中变得清澈,变得柔和,她相信他了?

对两人来说,这段时间几乎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搞砸了,他们的爱情就要继续遭受磨难。他们是如此地专注于对方的眼神中的感情,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完全不知,只隔着一扇门,一堵墙外,三双六只眼睛,正小偷似地屏息地靠在微合的门后,盯着屋内的变化。

“笨!笨!”屋内僵持着,屋外的婷甄也好急,她暗骂穆塘:“笨!还呆在那里干嘛?去吻她嘛!吻下去不就没事了?!笨蛋……”

“他们两个到底搞什么鬼?”芯缇终于忍不住了,悄声问婷甄。“海珞不是要嫁给止轩了吗?为什么又扯上席穆塘?”

“童姐才不喜欢俞大哥呢,她跟席穆塘两个根本早就爱上了。”婷甄压低声音解释。

“那为什么她还说要嫁止轩?”芯缇大大不解。

“那是因为席穆塘之前还跟彭姿在一起,童姐不想去抢嘛,而且童姐觉得他们的生活环境差异太大,问题太多,刚好你们又逼她嫁人,她就随便抓一个嫁了。”婷甄简直像字典似的,什么都问不倒她。

“真的是这样?”芯缇惊讶地转头跟童爸爸交换一个意外的眼神,喃喃自语。“好在席穆塘回来了,否则海珞万一真嫁了止轩,岂不糟了?”

“就是说嘛!”婷甄在一旁猛点头。

“怪了,”芯缇终于有了疑惑。“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婷甄掩不住口吻中的得意。“哪像你们,后知后觉。如果席穆塘跟童姐以后结婚,我是媒人咧!”

“媒你个头,真正的媒人在这……”芯缇啐着,忽然她警觉地放下了音量。

“嘘,有人说话啦!”

终于,是海珞打破了沉默,只见她的眼中闪着光彩,充满了感惰,霎霎长睫,泪光在其中隐隐浮现。“还好电话里只有彭姿的声音没有你的,否则如果你在旁边她还讲这种话,那我打死都不相信你了。”

穆塘笑了出来,一把抱住她,他的唇找到了她,吻她的唇,她的眉,她的眼,带着所有的感情,毫无保留。她陶醉在他浓浓的爱中,火般的热情搅热了空气,充满了整个空间……连墙外偷听着的人都似乎能感觉得到,芯缇转头看了眼童爸爸,他欣慰地笑了。

“唉,可是,”虽然他泉涌的柔情令她醺然欲醉,但烦恼仍然攻占她的神智。

“这下我该怎么对止轩说?怎么……”

“你很嗦。”穆塘以吻代替了他的回答,他的唇细腻地沿着她的耳畔抚过,在她颈窝留下一串甜蜜的吻。她陷身迷醉的云朵中,猛然注了口,烦恼霎时如烟消雾散,不得不忘。

“哎,哎,真龟毛耶。”屋里的人温柔缠绵,岂知屋外的人看得并不过瘾。只见婷甄猛砸嘴地:“光会站在那边亲亲抱抱,多无聊哪。没看见旁边就有张沙发吗?躺下去不就得了?再不然楼上也有床……”

“喂——”芯缇惊吓地轻嚷。

婷甄随口答道:“哎呀,又不是没看过……”

“你说什么?!”芯缇这下可真是被吓得非同小可。

“啥?没,没,我什么也没说。”婷甄立刻发现自己失言,忙着掩饰,但芯缇绝不肯这么轻松放过她,逼问道: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没有,我都说啦!”婷甄双手不停地挥舞着。

“我才不信!”

“真的没有嘛。”

于是,屋里一对浓情蜜意,屋外却暗自吵了起来。婷甄看看情势不对想溜,芯缇却眼明手快又抓她回来,一个要溜一个要抓,终于一个不慎,门被撞开,“碰”地一声,婷甄跟芯缇都掉进屋里。

“你们在干什么?!”海珞惊嚷,气急败坏地发现原来这两个是偷窥份子,更让她惊讶的是——“爸!怎么连你也……”

童爸爸是没摔进来,但他也在门外偷听倒是事实。他抓了抓后脑勺,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毕竟姜是老的辣,他只是呵呵大笑:“别管我们偷不偷看,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继续,继续……”

海珞又羞又糗,这情况叫她还怎能继续嘛!童爸爸不只说这么夸张的话,还开心地笑得整个人都快从轮椅上晃下来了。海珞又好气又好笑地啐:“爸,你别笑啦!再笑下去血压都高了,小心在意点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有什么要小心的?”看见女儿终于找到所爱,童爸爸欣喜之余,也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再隐瞒。“我的身体健康得很,再大笑一小时都没事。”“什么好得很?上回那检查报告明明……”海珞急急地脱口而出,立即又想到爸爸的健康状况,霎时一阵担忧,不但话说不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芯缇不忍心看海珞失去笑容,只得招供:“海珞,那个健康报告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海珞瞪大了眼睛。

“是我把很久以前的检查报告找了一份出来,芯缇找了张用过的邮票贴上去,放在信箱里。”

童爸爸接下去解释:“你知道后来我的身体经过调养之后已经好得太多了,检查报告都很正常。”

“骗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海珞不平地叫嚷,不知觉地愈嚷愈大声。“我懂了!就因为要逼我结婚是吗?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啊!你们不知道我因为这样担心了多久,掉了多少眼泪……”

“我知道,对不起嘛。”芯缇好声好气赔罪。“可是换个角度看,你也该感谢我们呀!如果不是我们用这这招,你根本不会那么仔细地去想你的终身大事,你跟穆塘也不会有今天的状况啦。”

“还说呢!”海珞气得简直跳脚。“我跟穆塘的事你们帮了什么忙?根本就是帮倒忙。如果不是你们逼我嫁,我才不会去跟止轩求婚呢!这下好了,害我还要去跟止轩道歉。”

“对喔。”童爸爸一下子忘了自己的罪过,反而正色训起女儿来:“你自已胡搞,自己该好好解决,止轩那边真的要去跟人家道歉。”

一想到这,海珞就真的烦死,她的脸更加笑不出来了。

“放心,”穆塘握着她的手,悄声在她身边说:“我会帮你,不会丢你一个人去解决的。”

“你那么忙怎么帮我?”说着说着,海珞又想起了另一件更麻烦的事,她的脸色更黯淡了。“你的生活、工作都在山下,顶多一两个礼拜才能上来一次……”

“说了这都可以解决的,你别担心。”穆塘温和果断的声音,把一种平静注进她的心中,他的眼神仿佛有种安抚她心的能量,不知怎地,海珞的忧心好像真的被抽散掉,再也不剩了。

一时间,大家都有了默契,不去提那些问题了,芯缇赞许而喜悦地看着海珞,那眼光仿佛在说,你终于找到肯服气听话的人了。

是不是服气,能不能听话,海珞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然而迎着他笃定而深情的眼光,海珞只明白一件事:

不管止轩的事该怎么解决,不管彼此的生活工作该怎么协调,不管有多少问题等着他们去处理,不管还有多少看不见的困难横在他们前面——

只要她能握着他的手,一起面对,就算再多麻烦,都不会影响他们快乐、灿烂的未来。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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