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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四六节 花簪 这张红色描银边的名帖上写着:

《《如花的日子》》

“寂寂昙花半夜开月下美人婀娜来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兮。舒忧受兮,劳心兮。

月出皎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落款之处只有四个字:知名不俱。

鬼个“知名不俱”,如花收到礼物的好心情一下子因为这四个莫明其妙的字跑了一大半。她将这张散着淡淡清香的名帖摔在桌上,双掀开一层黑色的细绒布,一朵质地似玉非玉,似晶似晶白色中透着一丝淡淡的莹绿之意的花簪静静的躺在厚厚的黑绒上。

如花从木匣里取出这一支做工可称得上巧夺天工的花簪心中一阵剧烈的翻腾,好眼熟!自己一定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花簪的造型可不就是帖子上的昙花?那名帖上的淡淡幽香不就是昙花的香味?

如花死死的盯着这支质地奇特的花簪,看着那许许如生的层层叠叠的花瓣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片开着各色昙花的花园,一个白衣胜雪天仙般的女子,以及她头上仅有的一件饰物,一朵与自己手中一样的昙花!

她依旧还是记不起那个白衣女子的脸,却清楚的记得她身上发出的清冷气质,所以她一心认定那个全身都没有一丝世俗之气的女子一定也有着天仙般的姿容。那一阵清脆地环佩之声仿佛又一次的在耳边响起,让如花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向往之色。

“小姐,小姐。”红蕊有些害怕的轻轻推了推仿佛陷入了另一个世界地如花,她真的有些让小姐给吓到了。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有种小姐明明就在她眼前,却又好像隔着千山万里地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不喜欢,虽然她心中一直也有一种小姐这样的人物本就不应该是这个世上能有的想法。

如花也让红蕊这么一推终于又晃过了神。她将手中地花簪小心的放回木匣里,再盖上上面的那层黑绒。接着又从桌上拿起了先前摔下的名帖,想了想道:“别和人说起见过这东西,任何人也不能说。”

“瑞娘也不说?”红蕊问道。

“是。任何人。”如花再次强调。

这时屋里只有红蕊、绿柚和她三个人。瑞娘早在她开始清点东西地时候就让人给叫出去了。红蕊她到不是很担心。这个丫头虽然没有什么心计却好在对自己十分忠心。自己既然发了这样地话。她是绝对不会再对人说什么地。至于绿柚。如花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好。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遇到自己起。自己那一点点秘密就都一一落到了她地眼里。这也算是缘分地一种么?不是知道是不是刚和叶如芸讨论这个玄之又玄地话题讨论过了。这会居然还有空想这些有地没地。

红蕊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绿柚则只是微微颔首了一下。无论怎么样。她们应该也不会传出去吧。如花无奈地想。

其实如花自己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提出这样地一个要求。她只是直觉地觉得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多少人知道。不然会有麻烦。她最怕地。也最不需要地就是麻烦了。常言不是道。小心无大过么。

如花再一次拿那起名帖。将再几句诗看了一遍。这诗她是没看出什么大不了地来。不过也还是让她看出了一些东西。让她更加坐实了自己地最初地猜想。

这张帖子上的字写得极有特点。金勾银划极有风骨。她先前就曾有想过这东西是不是他送来的,当然这只是一种直觉。可这昙花、昙香知道自己与之有一种隐隐联系的好像就只有那一个他。再看看这字。这字里的锋机与他梨下舞剑何其相似?最最主要的还是他离开的那一夜她虽因别的事分心而没有听得很明白,却好像他是有说过在自己的生辰这天要送一件东西给自己。一个连“冰语”都轻易出手的人再送上这么一件东西好像也不足为奇。

如花将手中的名帖另外收起来,再合上木匣的盖子对红蕊道:“你把我刚挑的两件东西给如芸姐姐送去。”

见红蕊将那装着缠金海棠白玉镯和宝石彩鸾发簪的盒子捧着朝屋外离去后如花又对绿柚道:“你去打听一下,看祖父在什么地方。如果祖父不忙,就说我想去给祖父请安,看祖父今天什么时候方便。”

绿柚应了一声,也离开了如花的屋子。如花看着屋里就剩下自己一人便没有心思再去整理那些明晃晃的各类珍奇,只是趴在桌上盯着那只木盒陷入了深思。

如花让绿柚去问祖父叶清和的去处是有原因的,并不只是为是支开她。她现在的是真的很想与祖父面对面的好好谈一谈。她有一种直觉,觉得这件美得惑人心神的东西的怕是也和那“冰语”一样与叶家有很深的关联,与自己也有一种神秘的联系。特别是后一种感觉,特别强烈。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要弄明白这些事,怕是在整个叶家也只有祖父才能回答自己的这些疑问吧。如果按如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来说,她还真不怎么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现在的情形却是如果自己不弄明了这些隐密,好像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找上自己一样。不管是为了心中有仅有一丝好奇也好,为了避免将来可能出现也可能不出现的麻烦,自己最好还是去把一些事给弄清楚比较好,省得总是这样背动。可怎么样才能让祖父毫不保留的告诉这些事关叶家隐密的事呢,这才真是个问题。

想着想着如花的手又将木匣的上盖打开,轻轻的抚着盖在簪子上的黑绒布,心中也有了决意。

芜州叶府静思阁

静思阁作为叶氏历代家主的书房所在地可以说百年来见证了无数影响叶氏生存发展大计的制订,从某一方面来说就是见证了芜州叶氏在大魏朝的兴盛发展史。这么一个重要的所在地的位置却不在叶府前院,也不在整个叶府的正中中轴线上,而是在后园的一处僻静林地里。

如花跟着祖父最信任的老管家叶青走在这片不疏不密的小园林里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这可就像秦园里那处有着“藏丁阵”的林子吗?两者的区别应是维护安全的方法有所不同,一处靠的是古老的阵法,一处却是在看似寂静的园林里隐藏着不少暗伏的高手。

当绿柚去打听祖父叶清和之所在,回来时却带来了祖父要在静思阁见自己的意思。

如花得知后自是抄起桌上的那只红色木匣就匆匆的赶往了静思阁。在这片园林的入口处就遇到了这位现在已经甚少在叶家人面前露面的老管家正在等着自己。

对这位在叶家有着特殊定位的老管家并不怎么了解,只知道是祖父叶清和的奶兄,从小就作为祖父的书僮与祖父一同长大。在许多事务上被祖父倚仗为左右手,基本上活动范围就在叶家最神秘的院子之一、家主书房之所在——静思阁。

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在如花想来大概与老爹身边的叶重应该差不多,也许多年后老爹当家时重叔也能坐上他现在的这个位子吧。因为除了出身有相类外,他们身上的那种气质也是极为相似的。

见到了老管家亲自前来接自己,如花也没有多说,只是捧着那只红色的木匣让跟着自己前来的红蕊、绿柚先回玉桂园去,就自己跟着老管家一步步的朝着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那个书房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日暮西沉的时候了,金红色的晚霞穿过树枝星星点点的洒落在飘着零星落叶的小径上。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只有远传时不时的传来归鸟的鸣叫声。这截路其实并不远,可如花愣是觉得好像走过了好长一段路一样。

当那用飞白书着“静思阁”三个字的木楼出现在她眼界之中的时候她终是松了口气。这老管家怎么看上去那么平凡却能给自己一种无形威压呢?

“如花小姐,老爷在偏厅等你。”老管家平淡的对着如花道,脸上一片平静既没讨好也没有关切。

“是,”如花老实的走进了老管家所指的那间偏厅,连对这座在传言中有些神秘的木楼都没有心思去仔细观察一番了。

静思阁的全貌如花是没有看清楚,可走在这沉旧的木制地板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音就能对这座木楼的历史略有领悟。这不是座危楼吧,如花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木质地板心下道。

“你来了,听说你要见我。”叶清和的声音从堂上传来。

如花闻声抬头,就见到了祖父叶清和正坐在堂上唯一的椅子上手中持着一张应是信纸的东西对自己话说。这时屋里已经点了几盏琉璃灯,黄晕的灯光照在这陈设极为简单的厅房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时的如花也感觉到了在这里,坐在那张椅子上的叶清和不止是平日里那个与自己亲切的祖父,更是执掌叶氏一族兴亡的族长。

“是的,祖父。”如花慢慢的走到了叶清和的身边,将手中的木匣放到了那张宽大的椅子上一边打开木匣的盖子一边道:“我有些事想向祖父大人您请教。”

当那只质地奇特的昙花簪摆放在叶清和的面前时,如花感觉到了从祖父身上传来了的一阵紧绷之意。果然,祖父是认识这件东西的。

正文 第一四七节 画像 叶清和轻轻的从木匣中取出花簪,放在近灯处细细的端详了一番。然后又将手中的花簪放回木匣,一手轻拈着自己有些花白的长须沉吟了片刻后方才对如花问道:“这件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混在母亲从京城中捎带来的东西里送到我手上的。”如花小心的回答:“我不知道怎么总觉得这件东西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样。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后来想到以祖父见多识广就带来给您瞧瞧。”

“你说你见过?”叶清和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如花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回答才好,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按原先的想法把实话说了出来:“我好像以前在梦里见过一个仙女,她头上戴的那个簪子与这个极像。可我没有与人说起过,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精巧别致的花簪。”

叶清和的一只手一直在轻叩着椅把,听到如花说梦中见过一个戴着相同花簪的女子时停下了叩击的手指,深深的看了一眼如花。此刻的如花脸上除了有丝不安以外,写着的大多是全然的疑惑。看得出这她所说的真话,而且很明显这个问题很是困扰着她。

叶清和又沉吟了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堂上那把象征着家主威严的大椅上走了下来。在经过如花身边时先是停了一下,用手摸了摸如花的头,道:“跟我来。”

说完便向屋外走去,让祖父的举动弄得有点发晕的如花一看连忙也跟了上去。这祖孙俩一前一后出了偏厅,踩着有点吱吱作响的楼梯到了这静思阁的最顶层。

静思阁并不大,是典型的金字型楼宇。这最顶层只有一间房,如花跟着祖父叶清和现在就站在这间房的正中央。这时如花才将心思从这静思阁是不是“危楼”地猜测中转到这间屋子的陈设上来。

这间屋子很大,差不多与京城叶府晚枫院里的花厅一样大。只是陈设更为简单。不过陈设简单并不是简陋,这屋里除了有几盏长明灯外还在几处嵌着夜明珠。那颗正散发着蒙蒙光晕的明珠差点让如花张开的小嘴流下可疑的液体。丫的,这些年真是白混了,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所谓的夜明珠这种东西,亏自己以前还为自己得到了不少天下至珍而沾沾自喜。原来自己终还只是井底之蛙,对这个世界地东西了解得还是太少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认识有待加强啊。只有那样才能在以后的集宝过程中更有效率。

就在如花痴痴的看着上面的夜明珠在心中不停臆想的时侯,她总觉得这个屋里有种她很熟悉地味道。直到一阵浓郁的昙香味在屋里飘散的时候她方才回过神来,这时她才发觉祖父已经站在了一个供台地前边。那张黝黑发亮的供桌上放置着一只正在冒着轻烟的青玉香炉,那昙花地香味正是从那只青玉香炉里散发出来的。

供桌上除了那只青玉香炉还有两盏昙花造型的烛台,不过这些东西都没有引起如花过多的注意。因为此时此刻,如花的视线全然的集中在了供台上挂着的那一幅仕女图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那幅仕女图已经泛黄了。装裱地边都有些微微卷起。看上去已经有不少年头了。这幅画很大。里边地人物应该与常人地比例大小一致。并且画工精妙。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从画卷之中走出来一样。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画出来地。只是这幅应该算是古董地画能如此吸引她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画中地画地那个女子。

画里女子从扮相上看应该是一名未嫁地少女。精致地五官。灵动地气质都让这画中地少女能给人一种特别地感觉。在这幅画里。这名少女正在一片盛开着各色昙花地花丛中微笑抚笛。如花看着这画中地女子一种难以言喻地熟悉感充斥着她地

是她。就是她!她就是自己在神女庙昏过去时见到地那个女子。虽然她一直不记得那个迷境中女子地相貌。可在这一刻。她地心告诉她。这个画卷上地女子与迷境中地女子是同一个人。如花也同样注意到了那名少女头上簪地那支发簪俨然就与现在装在木匣中地那只一模一样!这个发现仿佛如同一只巨手紧紧地抵住了她地喉咙。将她所有地疑问都卡在了里边。她甚至感觉到了全身地毛孔都因一种莫名地心悸而张开了。这种感觉真地很难以用言语来形容清楚。

这时地叶清和也没有看向自己地孙女。他地注意也全在画中地女子身上。当如花艰难地将视线调转到他地身上时。他并没有回头看如花一眼。就像知道她心中地疑问是地只是轻道:“你现在看到了。这画中地女子就是改变了我叶家与大魏命运地人。我叶氏几百年来最杰出地女儿。大魏朝最伟大地皇后——叶夕月。也就是各地神女庙中贡奉地那个夕月女神。”

“啊。可是……”如花想到了什么。正要说出来。却让叶清和给打断了。

“现在除了京城中由皇族贡奉地那座后殿里地神像与她本人有七、八分相似以外。其他神庙里地贡奉地神像都只有二、三分地相似罢了。这也是圣祖地意思。他既想让夕月娘娘享受天下百姓地烟火。又不愿意让娘娘地姿容让天下人窥视。所以除了那座由他亲手完成地神像。其他地方贡奉地神像也好。夕月娘娘图也好。全都与娘娘本人没几分相似之处了。”叶清和直接回答了如花心中地疑惑。

原来如此。多年前的那次是她这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去过那座被凤氏奉为家庙的神女庙后殿,也就是那一次她在殿中昏倒,在迷境中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她。因为那次的意外,如花从此再也没有踏入过京城神女庙一步。不过夕月神女图到是在不少人家的贡奉堂里有见过,那画中地夕月女神虽也有几分美艳却绝对与眼前的这幅中的女子大大的不同。至少缺少眼前这画中少女的那分灵动之气。

“这样啊,难怪我会觉得那花簪眼熟呢。想来应该那次在京城神女庙中见瞥见过娘娘的神像,后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在梦中见过吧。”如花自顾自的说道。

应该说如花同志在某一方面来说还是十分固执的。到了现在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唯物主义的理由。来解释这说不清地一切。前生的如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多年的唯物主义无神论教育无疑在如花同志身上体现出了其伟大成果。她是宁肯相信自己的精神出了点问题,也不肯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有鬼过身,定定的看着如花地眼睛道:“这幅画是娘娘及笄那一日她父亲请当时一个有名的才子画师李肃大师特地来为她画下的。她头上地那支昙花簪是她父亲送给她的及笄礼,虽然花形上与你收到的那支相同,却是白玉质地,与你收的这只雪晶质的大有不同。当时叶氏是经营玉器营生的,那只层叠白玉昙花簪是当时叶氏里最能干的巧匠特地打造的天下间唯一的一支这种花形的簪子。最重要的是,这只她最心爱地发簪却在她十六岁那年由她亲手送给了另一个人。而若干年后。那个人又在她地面前亲手将那只花簪给摔得粉碎,从此天下间的花簪再也没有过这种设计精巧地昙花式样。一个旧王朝的覆灭,一个新皇族地兴起,叶氏、林氏、楚氏、等许多世家豪族命运的改变都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叶清和的这番话里有的事是如花早就有猜测到的,可有的事又与她猜想中的大有不同。她本以为迷境中的女子头上只有这一件发饰,应该是她极喜欢的。最有可能是她心上人送的。却没有想到是叶家自己打造的,反而是她拿了它送了人。最后还让那个人当着她的面亲手给摔了,这还不够。听祖父话里的意思好像那个摔了簪子人影响力还挺大的,甚至大到影响一了旧王朝的倾覆,也及今日皇族凤氏的兴起。这就不得不让如花也好奇了起来。让她忘了祖父刚才的那句两只花簪花式相同,却非同一质地的话。

叶清和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惆怅,几分感慨,好像他的思绪全都浸在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虽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包含了叶氏百年的怀念。如花隐隐有一种感觉,那个年代的历史也许并不像现在世人所知道的那样,其中必定有些东西是世人所无法得知的,而是另有隐情。而那隐情怕是与叶氏所出的这位所谓之最杰出的女儿有着脱不开的干系,甚至可能她才是那段历史的隐秘之所在。

如花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除了那张供台与画像。整个屋里就只有几重雨过天青色烟罗纱作为帘幔挂在各个梁柱之间。这青玉香炉里燃的也绝对不会是一般的香料,她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昙花味的香。怕是特制的才对。这里的简单的陈设却因使用的物件而变得高贵清雅起来。是什么样的贡献能让叶夕月以一个女儿的身份能得以单独的贡奉在叶氏这样一个百年门阀之家?这只怕绝对不会只是因为她是这大魏朝的开国之后吧。各位各位,走过路过的不要错过啊。从这章起一些隐密就要一一揭开迷底了。如果对这迷底觉得满意的请用手中的粉红票意思一下,如果觉得不满意的你也可以用手中的粉红票作烂蕃茄臭鸡蛋一样用来砸某茶啊,请大家千万表客气………

正文 第一四八节 故事(上) 秋夜的晚风穿过梭格花窗,轻轻的拂在天晴色的软纱幔上给本就显得格外幽静的屋子更凭添了几分寂寥。叶清和的目光再一次调转回了供桌上的供着的画像上,一向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的却是敬仰之情。此时任谁也能看得出叶家的这位家主对画中人那发自于内心的尊敬。

如花只是不停的将视线由祖父及画像上轮流的看着,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问这些的好时机。就在她心中有为难之际叶清和终于再次动了,只见他走到供桌前从青玉香炉后拿出了一只青玉瓷盒,从里边取了一点东西后再打开青玉香炉的顶盖,将手中的东西加进了香炉。当他再次盖上香炉盖后再次抬头看了画像,就转身来到了如花的跟前。

“我们先下去吧。”叶清和拉起如花的小手,从这间满是昙花那幽幽香气的屋子里离开了。

在踏出门槛的那一霎,如花不由自主的再次回头看了看画上的叶夕月。此刻画上那个明明笑得极为灵动的少女却让如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寞之感。唉,自己怎么这个时候也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起来了。恩,一定是因为秋天的缘故。

如花乖巧的让祖父拉着她再次顺着吱吱呀呀作响的木梯回到了一楼最初的那间偏厅里。祖父已有多年没有这样拉着自己的手了,多年前地记忆中这个身扛着芜州叶氏一族命运的男人有着一双温暖稳健的大手。只是多年后的现在。这双手虽然还是那般的温暖,却不再如记忆中的那么有力了。这就是岁月的力量吧,如花在心中轻叹。

回到偏厅叶清和让如花坐在离他位置不远的下首,道:“我知道你心底有许多疑惑的地方,你今年也十四了,还拜了个本事那么大的师父,我今天找你过来这个地方带你去见了夕月娘娘,也就是打算将一些事情告诉你。”

如花听到这一句时不觉心中怦怦作响,挠是她平日里为了避免麻烦总是极力克制自己地好奇心,这时却终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对这些秘密地好奇之意用一双渴求真相的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祖父。其实她也不知道是心中对这些即使自己不知道也往自己身上沾的麻烦终觉得厌烦了。想要弄个清楚。省得以后再事事被动;还是她心底的最深处对些神秘真相有种本能的渴望,渴望能知道真相后能理清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与自己那种看不见的联系地根源到底是什么。

她总有一种直觉,觉得无论是自己怎么来到这世上,以及自己这一世的生活过得这么不正常都与这楼上画像中的那个女子叶夕月有关。叶清和自是感觉到了孙女儿眼中的炽热,他不紧不慢的轻啜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送上来地清茶才道:“你如今也大了,能告诉你的一些事我今天就告诉你吧。”

显然叶清和那一句“能告诉你的事”代表着他将会在一些事上有保留,可是如花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能知道一点总比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明白的好。

“这事要从前朝的时候说起,”叶清和想了想:“前朝末年因为接连历经过几代昏庸无能的帝王。整个帝国已经腐朽不堪。朝庭对地方诸侯已经失去了实际上的控制权,那时候各地时有诸侯悍匪兴起叛旗,战乱时有发生。那时的叶家只不过是南疆一域的一个以玉器营生地普通富户罢了,莫说是与各地诸侯相比,就是一般稍有势力地豪门也是及不上的。

当时地叶家虽在权势上不及其他豪门。可经过几代家主的苦心经营到了前朝末帝地时候在财富上也算得上富甲南疆。既是富贾之家,那三妻四妾自是平常的。当时的家主为最疼爱的孙子订下了同为商贾之家的一个女儿为妻,在当时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不过在那位小姐尚未长大**之前她的家门却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弄得家破人亡,当时正是她的未来公公得任家主之位的时候,她的未婚夫也正式成为了叶家的继承人。

这时对这门婚事家族里有了两种不同地意见:一是行商人之人得讲信义。如果只是因为对方家道中落而悔婚就会毁了叶家多年来建立地信用。另一种则是行商之得知道适时地审时夺势。未来家主地岳家即使不能给叶家带来利益却也不能是这样明显正在受到权贵打压地人家。而她地未婚夫这时正迷恋着自己地一个表妹。对这门婚事也极为反感。

不过最终叶家当时地家主经过慎重考虑。最终还是将那位小姐迎入了门中做正妻。同一天也将那位表妹纳入了府中做平妻。”

听到这里如花有些疑惑了。她可是记得叶家地家规中就有一条。叶家男儿不可因任何原因娶纳平妻地。还有怎么这故事说了这么一大通她虽知道说地这位小姐应该是叶夕月地母亲。可不知道这些又与她想知道地叶夕月本人地故事有何关系。

“那位叶少爷对正妻不闻不问。平日里只宠着自己地表妹平妻。那正妻在叶家过地日子就可想而知了。这样地日子过了两年。那个平妻始终没有能为叶家生下一儿半女。便由主母作主又为这位叶少爷承继纳了三个妾室。就这样又过了两年这位叶少爷膝下犹空。心忧地主母只得找上了当时有名地上师妙机真人去问卦。”

说到这里。叶清和再次啜了一口清茶。那不急不缓地样子看着如花心里直上火。心想这位祖父大人不会是故意想看自己心急地吧。只是这情节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就在她心想着到底哪儿耳朵地时候叶清和又接着道:“那主母费尽工夫才让妙机真人为叶家卜下了一卦。当时妙机真人看完卦相后什么也没说。就提出了要见见叶少爷地几位妻妾一面。当他一一见过叶少爷地两个妻子。三个侍妾后才对家主和主母说叶家会有个天大地机缘。不过这个机缘却只会应在叶少奶奶地身上。这个千年难遇地机缘将决定着叶氏一族今后百年地命运。也只有这位叶少奶奶生下叶家地第一个孩子后。叶家少爷才子孙繁盛。临别还给未来地那个孩子留下了一个名字——夕

那位叶少爷本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玄之又玄的东西的,只是拗不过母亲的再三恳求才与从来不入他眼的妻子在妙机真人问卦后的第二年生下了他的第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出生在半夜,她出生的时候满室昙香,叶园里种的昙花全都绽放了整整一夜,并没有如正常般的霎时凋谢。当时有种说法,说叶家的这个女儿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命格奇贵,怕是要母仪天下的。

那位叶少爷虽是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妻子,却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也不只是他,可以说整个叶家除了他的两位妻子外没有人不疼爱这个身系叶家千年机遇的夕月小姐的。”

两位妻子?如花有些奇怪,如果说是那个一直受尽宠爱的平妻因为嫉妒不喜欢叶夕月也还说得过去。他的另一位妻子应该就是叶夕月的亲娘吧,怎么这世上还有不爱孩子的母亲?如花有些不能相信。

叶清和好像也很明白如花的意思,道“这是真的。她为叶家生下了夕月这个女儿后,即使她再不得宠也算是叶家的有功之臣,在整个叶家中也算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只是却没有人知道,这位少夫人却在背后无人的时候总是想着法子折磨自己的亲生女儿,叶家人万般宠爱的骄女。这个秘密直到叶夕月六岁的那年才因一次偶尔的事件让她祖母发现。当时叶家人都要求严惩夕月的母亲,可却让才六岁大的叶夕月给拦下了。她为此还说出一翻精采的人性分析,也就是从那一次的事,才让叶家人真正发现了叶夕月聪慧。从此她对叶家也不再只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了,而是跟着祖父、父亲学习经商。她步入家族经营的时候,也是叶氏兴家的起点。

叶夕月是个营商的天才,她总着有许许多多的奇思妙想,当她的这些奇思妙想真正得以实施的后给叶家带来了庞大的财富。让叶氏不再是那个只能守着玉石经营的普通商户之家了。”

说到这里,叶清和又饱含深意的看了如花一眼道:“也许她真是天仙下凡,夕月娘娘不但在经商上极有手段,还在诗词歌赋、奇淫技巧上有极高的造诣。很世的很多人虽不清楚夕月娘娘在经商方面的天份,却也对她的多才多艺感到极为惊叹。这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如果不是天仙下凡,又能有怎样的解释呢。”

当然有,如花在心中暗道。这丫的,关于这叶夕月听上去怎么听都怎么像是一个万能穿越者呢。前世的那些小说里在异界混得风声水起的,可不都是像叶夕月这样的么。

“也不知道是缘,还是劫。在叶夕月及笄的那年,也就是她从她父亲那里收下这支花簪,画上楼上那幅画像后,她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影响了她一生,也影响了这百年江山的两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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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四九节 故事(中) “我想我不说,以你的小聪明应该猜到了那两个男人应该是什么身份。”叶清和说到这里,好笑了看了看眼睛滴溜着不知道要想着什么的如花。

“嘿,我哪有祖父您想的那样聪明。”难得如花这样的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她既是辅佐圣祖开创这大魏盛世的一代贤后那其中之一定是圣祖陛下了。至于另一个人能与圣祖在娘娘心中相提并论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吧。”

如花其实对另一个男子的身份总有一种隐隐的直觉,这种直觉来自于从大哥那里听到的关于“冰语”背后的故事。既然叶夕月最心爱的乐器“冰语”牵扯到了传说中前朝最大的宝藏,那另一个影响叶夕月一生男子的身份就不难揣测了。

不过看现在的情形祖父似是有意将那一代的一些隐秘在自己面前揭开,那她又何必在他面前卖弄这些小聪明呢。

“真是个小猾头,”叶清和的脸上露出了和以往一样的微笑:“你猜的不错,其中之一就是圣祖陛下。不过当时的陛下还只是前朝势力最大的诸侯之一,烈侯凤啸的三公子。而另一个人却是当时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靖王泰膺。他们三人的情感纠葛开创了如今大魏的这片天地。”

果然如此呢,如花心道。只有这样才合理,不然怎么能让冰语与泰氏宝藏扯上关系呢。既是这样,那个摔簪子的人一定就是那个靖王了。难道事情真的像自己所想的那样狗血?如花在心下暗暗构思着前世那些狗血小说里因爱成恨的三角恋故事。如花一下子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开始比照前生看过的那些关于三角恋的狗血爱情剧想像着当初三人有着怎样地感情纠葛。

在她地想像中,如果按前世那些所谓浪漫的三角爱情故事,事情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来自异世有着极高智慧的穿越万能女主角,在一次为家族生意而出行的途中也不知道是先后遇到,还是同时遇到了两个在玩微服私行的世家公子。不过一个是诸侯的公子,一个是实力亲王。然后两个身份显赫的男子都对女主地容貌与智慧一见倾心。接下来便是两人为了佳人你争我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变着法讨女主角的欢心。那个什么靖王的更是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为搏佳人一笑将泰氏百年的江山财富打造成了一座宝藏。而这段感情的纠葛却是陷入了改朝换代,万里山河之争中。然后经过一番风起云涌,最后却是那个不怎么显眼的诸侯之子赢得了江山的同时,也抱得了美人。而这理应称之为“祸水红颜”的女主角也成就了一代贤后之名,更为自己地家族奠定了百年兴盛的基础。

嗯,真是太狗血了。如花一边想一边摇头,她祖父又和她说了些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楚。

“如花,如花。你记住没有?”叶清和稍稍提高了音量,总算是将如花的的心神从前生那些狗血的三角恋故事中扯了出来。

“呃,那个祖父大人。您能不能再说一遍?”如花谄笑着道。她其实是很想装作听到了的,只是她也知道祖父现在交待地事一定很重要,万一要是搞错了祖父的意思说不定会造成极大的后果。便只得硬着头皮再问了一次。

叶清和其实刚才什么也没有说。他是发现了如花刚才一个人在边上走神。还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东西。还一个劲地在皱眉摇头。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漫不经心地。以后地日子可怎么过?”叶清和轻叹道。

以后地日子?如花一听愣了。什么以后地日子?难道这和今天祖父突然与自己提及这些隐秘地往事有关?以后。以后。以后地日子?难道祖父已经决定好了自己地终身?日子难过?除了进宫还有什么地方地日子以她叶家小姐地身份来说会过不好日子?如花也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这样一个恐怖地可能性。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有种如置冰窟地感觉。看向祖父叶清和地目光里也觉流露出一丝惊恐。

“听说你冰语是秦家那个呆在吴王身边地秦沐阳送予你地?”叶清和忽然又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如花差点没有回过神来。只得愣愣地答道:“是。是他送给我地。”

叶清和再次从红木匣中取出那支花簪。放在手中轻轻地把玩了一会才道:“这根花簪只怕也是他送来地吧。”

说完叶清和再次直视着如花的眼睛,他那锐利的目光让如花有种让他看透周身秘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也很不安,甚至有种想要在这目光下逃走的感觉。这是祖父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目光注意着自己,她真的不知道关于自己的那些小秘密眼前这个睿智的老人看透了多少。

如花终于在心中轻叹一声,垂下了眼帘小声道:“名帖上真的没有注明,只写着知名不俱四个字。不过有七成的可能是他送的。”

不安的如花终于在答完这句话后终于感觉到那摄人的视线已经不再在自己身上了。她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自己真是傻。自己只是一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能在这些成精的老狐狸眼皮子底下隐瞒些什么呢。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注意才是。

“那看来就是他了。”叶清和再次看着手上的雪晶昙花簪。道:“其实到了现在,你应该能猜到秦家和前朝皇氏的关系了。这只花簪与多年前的那只如此的相似。又是用雪晶打造的,除了他们家应该也不会有别家能做出来了。”

“祖父,你一直提什么雪晶雪晶的,这雪晶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及过?”

如花一来是想转个轻松点的话题,二来也是真的对祖父口说所提的雪晶这种材质感到好奇。听祖父话里的意思这雪晶应该是种极为珍稀的东西,只是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呢。要知道以她家的权势、财势没有理由没听人说起过。

“我也只是在一种古籍残本中看到过这种东西,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叶清和也有些感慨,道:“其实雪晶这种东西知道的人不多,因为世人只在那些古籍残本中看到过,许多听到过的人都只是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没想到我活了大半辈子,还能见到这种早已消逝在传说中的东西。看来娘娘留下的话果然没有错,这最上最后一块雪晶果真是在他们家。”

什么他们家,秦家就秦家呗,秦家不就是泰家嘛,如花心道。可一转念,有觉得有些不对。历书上不是说前泰氏皇族在战败后除末帝**于中宫外其余下族人逃亡的途中糟遇“流匪”被灭了族么?怎么又会跑出个马甲秦家来?以她前世的见识,所谓之“流匪”到底是个什么名堂自是不言而喻。明明就是新朝凤氏对前朝皇氏的大清洗,为了不背上这种不怎么名誉的干系才让史书写成那样的。

有时在看史书的时候她都有心下怀疑,前朝的后几位帝王真的有如史书上写的那样残暴不仁昏庸无度吗?这怕是只有天才知道了,这世上决定一切的规则就只是一句话而已。那句至理名言就是:成为败寇,史书都是胜利者所书写的。

“如花,你要记住一点。”叶清和用极为严肃的语气道:“凡叶氏子孙,不得有负于秦氏。”

这一句话真的雷住如花了,如花看着祖父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一样。要不是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怕是想叫个道士来看看一向英明过人的祖父大人是不是被那个啥给附了身。

“唉,孩子,你没有听错。这是叶家欠秦家的,如果不能有一日清还,叶家最终会毁灭在这事上的。这是夕月娘娘给叶家留下的最后预言。”叶清和道。

如花还是那样看着祖父叶清和,她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听到的都是些什么。什么叫“债”啊,什么叫“预言”啊?祖父他们到底以为叶夕月前辈是什么人啊?不会真的以为她是什么天仙下凡吧?在她看来这名留青史的叶夕月不过只是穿越前辈而已,她所运用的一切都来是自于在另一个世界所得的知识罢了。她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鬼劳什子命运之子吧?

如花在心下腹诽的时候发现祖父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着一种炽热,好像她就是预言里所说的那个能为叶家还上百年“欠债”的人一样。

不会吧,如花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她只是个碰巧转生在叶家的一个怀有前世记忆的魂魄而已,绝对不是什么怀着“还债”之类“伟大使命”而来的天仙啊。她这辈子就想平平凡凡的混日子,不想成为什么济世救民的英杰啊。丫的,“百年情债”啊,呃,应该不只是情债理因还有什么隐情在内,这可不是她这样的平凡小人物所能扛得起、玩得转的。

正文 第一五0节 故事(下) 如花感觉着祖父叶清和的目光越发的不自在起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不负秦”说得真是容易,可真要做起来……如花又想起了那双勾人的凤眼,不由的暗自打了个哆嗦。还是算了吧……

叶清和是什么人,能执掌叶氏这么个庞大世家门阀二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让如花这种级别的人唬弄过去?如花听到这些事做何感想他就是猜不全也能猜到个七八分的。

平素在所有的孙辈中除了他一手栽培的叶云嵘,最疼的就是眼前这个孙女儿,这种疼爱甚至超过了嫡长孙叶云峰。如果可能他也不愿意让这个最心爱的孙女儿与秦家人牵扯上什么关系,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清楚叶、秦两家的恩怨情仇了。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是天意之所向,不是他所能决定的。如果这世上真有夕月娘娘所提到的那种名为命运的东西,如花打从出生的那日起就注定了这一世的人生吧。

想到这些叶清和看着如花的目光里那种炽热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满是怜惜。

叶清和目光的转变如花自然也能感觉到,可是这种怜惜之意不但没有让缓解她的惶恐反而更是加重了她的不安。只因为她知道这次,怕是真的逃脱不过被“卖”掉的命运了,只是不知道这种命运是什么时候决定下来的。不过转念一想其实叶家上层是何时做出这种决定的于她来说又有何区别呢,反正结局是既定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横竖都要挨上这么一下子知道得早晚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花抬起头勇敢的直视着叶清和的眼睛:“祖父,我要清楚的知道我们叶家与秦家最根源的问题是什么。”

如花的实然振作让叶清和不觉在心中加深了对这个孙女儿地欣赏,果然不愧是他们叶氏第二个机缘既定地人选!与寻常的女儿家就是不同。也许她真能像夕月娘娘所预言的那样,能将秦、叶两家百年来的恩恩怨怨做个了结。

叶清和从堂上站了起来,走到左边青幔后的书架上从最显眼的位置取下一个书匣。然后将这匣书放到装着雪晶昙花簪的红木匣边上。对如花招了招手。让她走到跟前来。

“你应该还记得前些日子小库房那边遭窃的事吧。”叶清和没有急着打开那个半新不旧的书匣,只是忽然又提到另一件事上。

如花看着书匣上写着《大魏纪事宪帝》几个字,又听到祖父又提到前阵子地窃案心下便有些揣测这书匣中的东西怕才是那日那些窃贼想要真正窃取的东西。里边夹着的那些书应该不会真的是《大魏纪事》全本中的宪帝篇”。她早先进来这偏厅就有看到那些青幔后的长排书架,不过想到这静思阁本就书房所在地,是叶家存放许多典籍的地方。各个厅厢之中都置有放置这些典籍的书架也不足为奇。

这《大魏纪事》其实就是大魏自开国以来地典史。每一任大魏帝王驾崩以后关于这任帝王典史便会由礼部在王公贵族中硬性发行。是地。是“硬性发行”。因为这些典籍都是要银子地。而且按官员品级高低还设有不同版本。所需地银子也各有不同。叶家这一套想必正是高价地精装版吧。这宪帝也就是三代地先帝。当今皇上他爷爷。所以算起来年代也并不久远。放置在这相地偏厅里也正是合适。

就在如花心中猜测着这匣书里真正地内容时叶清和已经打开了书匣。并对如花道:“你自己看看吧。这东西才是那日窃贼们心中真正惦记地。”

如花越发地好奇了。从书匣中取过最上面地一本翻了翻。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地地方。里边记载地是宪帝地生母尚皇后地一些情况。与如花以前看过地其他版本并无不同。便抬头疑惑地看了看叶清和。只见这位祖父大人只是拈须不语。闭目养神。她不甘心地将手中地这一本抛在一边。又从中间抽了一本封面上写着之四再次翻了翻。这次却没有让她失望。她还真地看出了里边地问题。

这书地第一、二页上地确和刚才地第一册一般无二记载地是宪帝朝地事。可从三四页起就有名堂了。与如花前世见人做弊时一样。记着文字地地方全都镂空了。镂空地地方也被裱上了另一种纸张。而这种纸张如花也很熟悉。是那拓本用地那一种。上面记地字如花一眼就能肯定是拓印地。除了纸张地原因外更重地要是那些记载地字全都是现在汉语地简体文字和阿拉伯数字。而这些内容无一例外全是从左自右横着看地。与这世上地文字是从右自左竖着来地大有不同。

“时十六年六月15日。晴。今天老头终于答应带我去京城了。也算是不枉费我花了那么大工夫来哄他。以前只在历史文献上看过对唐、宋、元、明、清各朝各代大都地描写。从来没有亲见过那种古风盛世。不知道这个世界地京城是个什么样?是如唐时长安一样能让自己春风得意马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还是像宋时汴京让人一览都城左近。皆是园圃。次第春容满野。暖律暄晴。万花争出粉墙。细柳斜笼绮陌。香轮暖辗。芳草如茵;骏骑骄嘶。杏花如绣地美景呢?真是好期待。”

这丫地叶夕月。果然是穿越先辈啊。不过看看人家那唐诗宋词记得多全。怕不是中文系地就是历史系地。不然昨能记得全那篇所谓她流芳于世地盗版《铜雀台赋》。想着那名留青史地《铜雀台赋》。如花再看着上面地诗词不禁酸溜溜地想到。如花又翻看了几页。发现这明显是后世那种称之为“日记”地东西。看来这叶夕月还有记日记地良好习惯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呢?

看着如花好像能看得懂上面的东西叶清和心中更是确定了如花就是那个应机缘的不二人选。

“你以后每日可抽取一两个时辰来这里翻看这些手迹,不过这件事不得让任何人知道。以后来这静思阁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会亲自教导你一些东西吧。”叶清和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如花道:“这雪晶花簪也留下,我会让叶青在这里找个地方帮你收好的。这里才是叶府里最最安全的地方,收在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

如花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发现同胞的喜悦之中,即使这个同胞早已故去二百多年了,不过却仍然让她有种他乡故知的亲切。像是多年来心中一直空缺的一部分终于补上了一块,叶清和现在就是和她说什么她都会应来下的。

“不过你要记得,这一匣东西看过后如还有疑问再去问叶青要别的。不能私自在这里翻东西。”叶清和又叮嘱了一句。

“呃,祖父这类的东西在咱们叶家还有很多?”如花更加惊喜的问道。

叶清和沉默了良久,就在如花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终于正色道:“有些东西是娘娘入宫前留在府里的,有些东西却是娘娘故去前想方设法送回来的。这里边有些东西却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所以有些东西你能看,另一些与你无关的东西你就用不着看了。”

叶清和的这番话里的意思甚是明确,想来里边还有些一东西确是关系重大,自己知道了也未必是件好事。只是如果连改朝换代的秘密自己都能知道,那还有什么是自己最好不要知道的呢?不过叶夕月前辈临死前都要找人冒死送回府的东西怕是极为重要,也极为要命吧。这样说来可能还与她的死有关呢。

如花想虽是这样想,不过她向来性子疏懒又怕死,对那些性命攸关的事情还是打从骨子里敬而远之的。所以她很是爽快的应下了祖父的要求。开玩笑,叶夕月前辈确是十分的有才,比她也确是强得多。可她更是记得这位先辈可是没有能活过三十五岁啊,绝对能称之为英年早逝。史书是记载的是病死的,可天才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呢。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凡一生,长命百岁,与这个愿望相比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儿你可以一早就过来。你一早的功课应该是练琴吧,我今晚会与你祖母商议挪后到晚上。”叶清和对如花道。

如花先是有些恋恋不舍的将书本放回书匣扣好,听到祖父说明日起可以不用一大早就去练琴心下更是高兴。可一听并不是不用练琴,而将练琴的时间改在晚上那高兴劲就消了一大半。她真的不是音乐发烧友,除了笛技颇为精擅以外,其他的乐器她只能算得上还不错而已。现在每日里的功课除了向嬷嬷学规矩以外,就属一早练琴的那个时辰最难熬。不过祖父大人是出了名的言出必行,当下便不再辩驳。

今天能看到叶夕月前辈的日子真的是很让她兴奋,只是一想到了解那些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旧事只是为了说服她“心甘情愿”的作为“抵债品”,什么兴奋也都消退一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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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一节 日记(上) 从如花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起,叶府的人看如花的眼神就格外的不同了。现在整个叶府里内流传最广的一件事就是如花小姐每日都会去静思阁,由家主大人亲自教导一个时辰的功课。

虽然各人心中也不怎么清楚以如花小姐一介女孩儿,能劳动家主大人亲自教导些什么。要知道就是叶家如今地位最是显赫的两位娘娘,太淑妃娘娘(如花的姑姑)、和玉妃娘娘在入宫前也不过只是在家中由贡奉嬷嬷处学些宫中的规矩罢了,也不见劳动家主大人。这样的“超级”待遇怎么能不让叶家各房的人看着侧目?

别说叶府的其他人想不明白其中的玄机,就是与家主大人最是亲近的叶云嵘这次也不清楚祖父与妹妹每日呆在静思阁的那个时辰里到底在做些什么。不过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内情,却还是很担心自己这个生平最是疼爱的妹妹。因为如今还留在芜州叶府内的人除了祖母楚氏外对祖父叶清和了解得最深的人怕就属他了。

他与众人不一样,在他眼中能入静思阁接受祖父大人的亲自教导恐怕不是什么荣光的好事,毕竟他很清楚静思阁于之叶家人来说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东西就是他这些年为之辛苦付出了一切的责任,作为未来叶家掌舵人所应该具有的责任。这种名为“责任”的东西有多沉重,他在这些年地岁月中已然有了个深刻的认识。只是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在他眼中柔弱地妹妹也会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每日都会与妹妹在静思阁的那条小径上遇到,不过却是一个进。一个出。自从祖父让妹妹每日清晨在静思阁呆上一个时辰后,他每日去静思阁与祖父大人商讨的时间就后移了一个时辰。也就是每日里妹妹从静思阁离开地时候他才会进去,这种安排更是加深了他的不安。祖父到底想让妹妹去做什么呢?

这日他走在通往静思阁不时飘舞着落叶的小径上,果不期然地再一次遇到了从静思阁出来的妹妹如花。在他眼中如花地神色和以往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以他对自己这个宝贝妹妹的了解。却是很能体贴她平静外表下的无奈。

这些日子一样,兄妹两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问了声好就匆匆分别了。他们两人现在的时间都很紧,如花是急着回祖母楚氏那边开始帮忙理家,叶云嵘也得去静思阁与祖父回报从各处传来的谍报。

看了一眼妹妹离去的单薄背影,叶云嵘怜惜的轻叹了一声,就回身步入了静思阁。

叶云嵘进的并不是如花平日呆地那一处偏厅,而是和以往以一样,进地是叶清和的书房。当他走进书房地时候祖父叶清和已经坐在自己书桌前在看各处送用灰鹞送回来的一些消息了。

“祖父。”叶云嵘恭谨地给坐上的叶清和请安。

“嗯,来了。”叶清和的视线并没有马上从手中的字条上转过来,只是随口应了他一声。半片刻待他将手中字条上的消息看全后才将字条递给叶云嵘道:“这个是刚才收到的你父亲从京城里传来的消息,你也看看。”

叶云嵘接过那不过巴掌大地字条。很快看完后就将字条用力地握在手心里。从他紧握地手上浮起地青筋。让熟悉他地人一见就知道现在地他心中地有多愤怒。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叶云嵘咬牙切齿地道:“莫说凤崇业他还不是太子。就算他是太子我们也断不能将妹妹送到他地后宫中。我们家这一代嫡女中已经送出了大姐姐。不能再让妹妹也陷到那个地方去。”

“你心急什么。”叶清和看着这个最是得意地孙儿脸上那有些抑制不住怒意有些不满地道:“现在你妹妹还在孝期。他们就算真地要请旨赐婚在满孝前都不是可能地。还有这么长地时间。难道还不够我们想别地法子么?你这就因置气而乱了自己地方寸。这么多年来我对你地训练你都放在哪里去了。”

叶清和严肃地声调让叶云嵘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神色恢复如常地他答道:“是。云嵘知错了。”

叶清和看着孙子已然恢复理智。脸上地霜冻也化开了。他也知道他们这一代人中二房地三个孩子关系最为亲近。云嵘、云峻兄弟俩最是宝贝自己地妹妹。所以对于送妹妹进宫这件事上他们兄弟俩最是反对。因为他们这种人家出生地人最能了解那座表面奢华光鲜地殿宇里是多么地血腥与黑暗。特别是这些年来他们也算是亲眼见证了他们大堂姐。如今地玉妃在进宫后变得有多么厉害。

当然他自己本人也不愿意如花这个最疼爱地孙女进宫。可说实在地。如果不是因为夕月娘娘仙逝前留给叶家地那句话。如果不是如花与秦家地那个小子有了那份纠缠不清地纠葛。他扪心自问。为了芜州叶氏地利益他终究还是会将如花送入东宫地。

现在因为有了那句遗训,因为如花终是叶家应机缘的那个人,所以结果终会不同罢了。只是她未来的那条路就真的要比进宫好吗?他心里也没有底,只为这一切都不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作为那个孩子的祖父,他只是竭尽所能的帮那个孩子未来的路尽量走好。

叶清和的声音也软了下来:“你放心吧,你妹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是断然不会让她嫁进宫去的。”

叶云嵘也不知道为什么,祖父第一次这样明确的对自己保证不会将妹妹送进宫里,自己却一点也不觉得放心。反而因为那句“有自己的路要走”而更加深了心中的不安,祖父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与这些日子妹妹常来静思阁的事有关。只是祖父对与他说,只是他也不能去问。

“好了,这件事自有你父亲去办,你就不用再在这上面用心了。”叶清和又道:“前些日子那些摸进小库房的人是什么来路都摸清楚没有?”

“还没有能查得很清楚,不过可以认定的是他们能摸到小库房,应该是有内应。而且那个内应还不止秋容嬷嬷一个。”叶云嵘很快就将思路转到了他近来一直在追查的小库房窃案上:“不过这次的事秋容嬷嬷也一定脱不开干系,因为那天夜里那个人与她说的是她只有一年的时限了。怕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这次才会这么心急吧。”

“嗯,既然证明了除了秋容府里还有别的钉子,那现在秋容也还是一样不要动她。趁她还有多之前,也好为我们清理出更多的钉子。当然,我们也不能光看着别人欺上门来,来而不往非礼也。让我们安排在洛家的人加一把劲,给他们家的人也找些事忙和,省得老是在别人家这么费心思。他们洛家人这急,怕是近一年来会有什么大动作了。”叶清和做决定。

“是。”叶云嵘犹疑了一会,还是问出了藏在心里已久的疑问,道:“祖父,他们到底要在我们叶家找什么东西?”

“今天也是告诉你的时候了。他们想找的是我们叶家最大的秘密,圣祖文皇后夕月娘娘留下的一些记载着叶氏秘密的手迹。”叶清和道。

另一边离开了静思阁的如花也来到了楚氏理事的地方——明金堂。

她一路从静思阁到明金堂,并没有乘内府里走的小软轿,而是带绿柚一路步行而来。她这样做已经有些日子了,打从她每日早课先到静思阁上起她就有了这一路步行的习惯。

像她这么懒的人之所以如此“勤快”,完全是因为她每次从静思阁离开的时候心绪总是极乱,除了叶夕月的日记里记载的那些秘闻实在有些太过震撼以外,她每次看到那些熟悉排列成行的简体字总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好像看着那些熟悉的字体,熟悉的叙事白话,她又回到了那个千里梦回的时代。每次离开她总又要再一次的将自己的心绪从那个万般怀念的时空中抽离,回到现实的世界中来。步行的这一段长路,就成了她回归现实的一条明径了。

到了今天,她总算是恋恋不舍的将叶夕月情感方面的日记给看得差不多了。历史的真相与她原先预想的有些地方是一样的,而有些地方却是大相径庭。

叶夕月的情事与她原来猜测的一样,是一段极为狗血的三角恋。不过如花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那段三角恋却是叶夕月那个女子一手促成的。可以说极大一部分是由她亲自布置的,只是结果却没有能如她所想像的那样发展,最终她还是赔进了自己的爱情,还是两次。如花对于叶夕月这个穿越前辈的感觉除了同为天涯沦落人的那种亲切外,剩下的就只有四个字:太强大了。

与叶夕月相比,同为来自那个时代的人,想法和所作所为完全不一回事。人家才是真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一代强人,虽然最后这个强人一生只做过二次赔本买卖,赔进去都是自己的心,却还是无损于她一代强人的风范。再看看自己,自己在对自身资源的利用上还及人家的百分之一。只是最后一部后,也就是她离世前送回的那一部分并没有在自己能看的范围之内,所以她最后有没有后悔她这一生的所作所为如花并不是很清楚。

如花清楚的一点便是叶夕月既是个如同烟花般绚烂多姿的女子,也个如同午夜幽昙一般让回味的女人。

正文 第一五二节 日记(中) 如花就这么一路味着叶夕月日记里记载的一些内容,连一路上走来见到她的人一停的与她打招呼她也没有多注意,只是下意识的回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本能的一种天赋,与她招呼见礼的叶家人也好,各处的下人也好,居然没有人发现她的心不在焉。

今天是每个月各地管事们来交帐目的日子,如花一走进明金堂就发现今天正厅里坐了不少人,这些一身乡绅商贾打扮的人应该就是叶家各处庄子、铺面的打理人。

如花这些日子虽是帮着祖母楚氏料理了不少帐目上的事,可她自己毕竟是没有出阁的大家千金,这种与外人见面的场合她还是最好避闲的。所以如花没有如同以往一样走入正厅,而是朝边上的一处偏厅走了进去。

只是在靠近大厅门口的时候听到大厅里传来了一个高亢的男人求饶的声音。如花顿了一顿,心下也想到了里边在求饶的人应该就是前些日子让她查出帐目有问题的那个金州金铺的管事。如花听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就直接步入了偏厅。

也不知道这个叫贾实的管事是哪根神经打错了线,居然胆敢在帐目上做假。他也不想想他是在什么样的人家打工,为了那么点银子得罪叶家这么个庞然大物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人在假帐上确实还有点天赋,如果不是自己前生是学财金出身,前前后后好歹也在怎么做帐上花费过五、六年的青春,怕是换个人是很难抓到他的马脚的。

想到这些如花不由心下有些小小的得意,自己虽是及不上叶夕月那个强到BT的牛人,可却也算是术业有专攻,在这方面比起她来也算是略有所长吧。

如花在偏厅里正座后的一张软榻靠了下来,就有侍女恭谨的给她奉上了一杯沏好地清茶。如花端着茶盏,嗅着清茶散发出地淡淡茶香不由的长舒了一口气。今天祖母是要处理那个贾掌柜。那边怕是一时半会应该散不了会。自己也正好借机偷得浮生半日闲。她这阵子可是累翻了。

一旁的绿柚看小姐一脸的疲惫也有些心疼,小姐这阵子有多忙她全看在了眼里。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如花小姐需要学这么多的功课。以前她在国公府的时候,小姐现在学的好些东西那边府里的小姐是不用学的。难道叶家真地想将如花小姐送到宫里去?

如花现在一点也不知道身边的丫环正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心,她现在舒服得一根指头都不想再动了。她现在只希望着那边的处理大会开得越久越好,最好是一直开到用午膳的时候,那她就可能这里再多歪会儿。半晌后绿柚就发现如花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她还以为她是累得睡着了,就让一在这边厅里侍侯的一个丫头去拿了一张薄毯来轻手轻脚的给如花盖上。

如花其实并没有睡着。她现在心里想的全是叶夕月日记上记载地那些故事。叶夕月的日记就在她的眼前一一闪过。

叶夕月比起自己,怕是在那个世界也绝对能称得上是独特立行的一代强人。这丫的,野心勃勃如果在这一世生就了一幅男儿身,现今这天下是姓凤还是姓叶怕还真是几未可知的。

按日记里地记载。叶夕月这丫地一生就没有过低调地时候。从小就处处显着她地张扬。如花心想如果不是那个叫什么机地神棍有那狗屁机锋在前。以她地行事多半早早地就让人当作怪物了。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叶夕月四岁起就开始借着她那个心理有问题地亲娘做幌子。在外开了自己地第一处产业。一处小饭馆。借着她从上辈子记来地那些菜谱。两年地时间为她淘得了她人生地第一桶金。

叶夕月六岁那年让祖母发现生母对她地虐待。根本就是这丫地一手安排地。据她地分析。她这世地亲娘怕是常年地抑郁而引发了人格分裂。将对丈夫地冷落。对平妻地嫉妒全都发在了自己地女儿身上。叶夕月本还有些可怜她。再加上毕竟是她将自己带到这个世上来地。所以一直对她地这种行为极为忍耐。直到她六岁那年。她娘对她地折磨手段用上了针后她就决定不再忍让了。这才有了祖母亲眼见到她娘虐待她地那一幕。

就这样。饱受“心灵与身体”双重“创作”地她。就进一步得到了祖父与父亲地怜爱。常常不忍拂了她地意对她事事迁就。就连在外出行商地时候也因不忍拒绝而带上了她。就这样。她借着这些跟着祖父、父亲外出行商地机会进一步在家人面前展露了她地各种“天赋”。让家人对那个神棍地话更是深信不疑。

就这样。叶夕月同志终于最终在暗处掌控了大半个叶家。那时她才不过十三岁。不过也不得不说。叶夕月同志是极为有才地。在她暗中控制着叶家地那几年。叶家地财富实力突飞猛进。有了长足地进步。终于在她十五及笄那一年叶家成了附近几州中数一数二地豪富之家。可以说这个时候地叶家人对自家地财势地位已是极为满意了除了叶夕月本人以外。

来自那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历史国度地叶夕月清楚地认识到了如果没有相衬地权势。那叶家当时所有地一切财富都是没有牢固基础地空中楼阁。这些晃眼地财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势力薄弱地叶家带来灭门之祸。毕竟叶家当时有地只是钱。并没有与之相衬地实力。这实力自然指地就是权势与军队。当时各地地诸侯们已经蠢蠢欲动。谁都知道任凭谁要造反。没有粮草钱饷是不可能地。在那些手中握着私军地诸侯们眼中。叶家这种新贵豪富之家就如同一块吊在眼前地肥肉。有实力地人都可以咬上一口。

在这种危急的情形下,叶夕月同志毅然的决定去为叶家找个有实力的盟友。最初她的打算以钱来买把巨大的保护伞,以支持一方有实力的诸侯来豪赌一把。因为经过她当时的分析,发现前朝已当到了一个改朝换代的时候。如果叶家能借机像前世的吕不韦一样一把买中,叶家要成为新朝数一数二的门阀世家也不无可能。当然如果没有买中,就只能怪命运的不公了。因为在她看来,除此之外叶家就是什么也不做的话,怕是也会因丰厚的家资而“怀璧其罪”落得个鸡犬不留。

叶夕月与她父亲商议之后就借着一次出门经营,踏上了考察盟友之路。这一次的出行,在她后的一篇日记里总结为命运之旅。

当时她考察的主要对象并不是诸侯中实力出众的沪州卢家或是金州傅家,而是实力中上的云州凤氏和路州言氏。因为根据前世多次改朝换代的历史来看,经常笑到最后的并不是一开始就实力出众的势力,而是实力中上的那些势力。再说要得到最大的利益就必将选择一个能有自主权的盟友,齐大非偶这一句话用在财势联盟之上也是极为有见地的一句至理名言。对方的实力太强,怕是叶家也会有让人吞了的可能,这毕竟是刀尖上起舞的事,一不小心她辛苦操持起来的叶家就会万劫不复。

就在这一趟出行,她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救下了云州凤氏的三公子,也就是后来的史书上伟大的大魏圣祖陛下。

也不知道应该说是缘还是孽,有些为自己的成就飘飘然,又自认聪明一世的叶夕月同志做出了她这一生最糟糕的几个个决定之一。她决定勾引那位看上去应该很是“单纯”的贵公子,企图用感情这种不靠谱的东西来利用这位凤三公子来暗中操控。以达到在以后叶、凤两家财与势的结盟中能站据有利地位。

不过她后来的日记里也有总结过当时的她做出这么不理智的决定,也与凤三公子和她前世的男友极为相似的原因在其中。到底她还是让一个女人最大的弱点给掌控了,那就是她自身的感情。她以为以她的智慧、她的高傲,必定不会在这场男人与女人的游戏中败下阵来。凤三公子在她的眼中不过只是个有些缅腆的英俊少年而已,对他她这个在前世好歹也算是“阅人无数”的新时代女性怎么着也能手到擒来。她甚至想到如果真的一切顺利,她说不定还能掌控他夺得凤家的继承大位,甚至于是染指这个天下最高的那把椅子。

那是么多美好的前景啊!在叶夕月的眼中,她与凤三公子这样的相遇,简单就是前世吕不韦与嬴异人“可货可居”在这个世界的翻版。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一向就极为有野心的她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就是在这些诱惑下叶夕月同志义无反顾的与凤三公子展开了一段男人与女人的游戏……

只是当时的她并没有想到如果失败的话会怎样,不,当时的她压根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正式步入了上天对她这一生命运的安排的轨迹。也许应该称之为“使命”?对此她自己也没有确定过。

正文 第一五三节 日记(下) 在榻上盖着薄毯的如花想着叶夕月日记上记载的那段心路历程,不由在心中更为警惕。上天有有时就是这么不公平,女人自身的感性注定了在那种感情游戏中屈于劣势。就是有如叶夕月这种两世世为人,自认已经饱识人世间男女感情真谛的人也未能逃脱成为那种名为“爱情”的情感俘虏。

根据她在日子里的记载,两人的相遇如果真是命中注定,那对那位腹黑型的凤三公子来说真是何其有幸,那么对叶夕月同志来说又是何其的不幸。

不错,那位看上去极为“单纯”的凤三公子根本就是扮猪吃老虎的腹黑型美男。叶夕月救下他他本来只是外意外,当时他让家族中视他为最大威胁的大公子给设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套。他虽然凭借着自身的实力靠着几个最得力的下属从那个套中逃脱了出来,却依然还是受了重伤。也许真是上天注定他命不该绝,让正在为叶家寻觅靠山的叶夕月所救。

在得知叶夕月的身份后,他就在养伤期间盘算着怎么将叶家这么个大钱袋给拉到自己的身边来。就在这时好死不死的叶夕月同志为了实现她“异世女版吕不韦”的“伟大”梦想,居然与他玩起了男女之间最为玄妙的爱情游戏。叶夕月的举动可以说是正中他的下怀,于是就这样两个极为聪明的男女在各自“心怀鬼胎”的情况下各施奇技的展开了一番没有硝烟的“偷心”之战。

也许是因为那两个人真的太相似了,无论他们最初地目的是什么,在经过一段“斗智斗勇”的情感拉锯之后这场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战争终究变了味。如同前世那些让小说写手们写烂了的情形一样,两个旗鼓相当的优秀男女最终相互吸引,而为了极为匹配地一对。

如果故事到了这里像那世那些小说里一样。王子与公主的相爱,最终过上了幸福的日子,那估计只怕也不会有现在的大魏朝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世上真有着人力所不能抵挡的那种所谓之“历史进步地洪流”,认定彼此为此身相属的两个人之间终于也再次像前世三流电视剧里一样出现了两个不应该出现的人。这两个人的出现,终于顺利的催产了今天的大魏朝。

其中之一,就是凤三公子的亲亲表妹。当时诸侯实力最强的沪州卢家地小姐,闺名唤作菁菁的。这个女人的出现本来应该不会在这对恋人间掀起什么风浪,毕竟叶夕月同志好歹在前世经过了无数有着狗血剧情无聊电视剧的“洗礼”,用脚丫子去想也不可能斗不过她。只是偏偏这个恋着亲亲表哥地麻烦女人不是单独出现的,与她同时插到这对小情人之间的还有另一个更棘手的人物。卢家表妹的另一个表兄,当时的皇子泰元庆。

当时泰元庆的地位与今天的凤崇业极为类似,甚至地位要更高出一筹,可以说除了没有正式入主东宫外可以说几可与东宫太子无异。也许是前生这位尊贵的皇子欠下了叶夕月同志的巨债,注定在今生来偿还。他在遇到了魅力非凡地叶夕月后惊为天人(啥眼神),从此后对心目中天仙一般“纯洁”地女子产生了深深的恋慕。

是时卢家表妹对凤三公子凤恪俭地迷恋让野心勃勃的凤恪俭有些犹疑不定。是,他是打从心底里爱着叶夕月,可当时他正陷在家族世子之位地争夺战中。如果他能娶了卢家表妹。那她身后所代表的沪州卢氏的雄厚势力必当使他能万无一失的坐上那个位置。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他才有可能实现他逐鹿天下的雄心。虽然在他看来,有权势的男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那个和他同样聪明骄傲的叶夕月能答应给他做妾吗?当然不可能!他心明白得很,就算是让她做平妻那个骨子里高傲异常的女人也是不会答应的。更何况而以卢表妹的身份,叶夕月就是愿意做平妻都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爱上的女人不是叶夕月,怕就不会这般的为难了。只是他爱上的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偏偏是独特立行的叶夕月,所以他没有接受。

就像他了解叶夕月一样,叶夕月也极为了解他。自知道叶家除了能在钱财上予以他支持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拱上那个高位。于是叶夕月做出一个决定,一个改变了历史进程的决定,她倒向了泰元庆的怀抱。

想到这里。如花便不由地不佩服这位叶夕月前辈了。在那样一种极端地劣势下。她居然再一次效仿了前世地历史名人。不过这次不再是奇货可居地吕不韦。而是春秋间谍美人西施。

如花到了现在看完了叶夕月地日记。也还是不能理解她地用心。

是。如果她没有那样做。凤元庆终究会娶她。只是那样卢家表妹就会嫁与他在家中最大地对手大公子。如果真是那样。此消彼涨凤元庆终究会与那个高位失之交臂。一辈子屈于人下。这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难以忍受地。也许这个遗憾终究会有一天扼杀两人之间爱情留给两人地只有怨恨。不。不是也许是一定。那么到了那一天。她不但会失去一个爱人。更会让叶家失去一个鱼跃龙门地机会。于是为了两人自己与家族地前程。叶夕月终究决定豪赌一把。

如果赢了。他们两人就能携手登上这人世间地最高峰。如果输了。他能登上那个高位即使她不再能站在他地身边。她地家族也终会因她今日之功而得到崇高地地位。所以当她将心爱地昙花白玉簪交到泰元庆手中地那一刻。他虽是震惊却还是懂了。

这人世间最难测地是人心。其原因可能是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人自己也是管不住自己心地。是谁说世人只能爱上一个人?

泰元庆与凤恪俭是完全不同地两种人。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地极端。这并不是说泰元庆有多么愚蠢。而是他虽然是个聪明人比起凤恪敏那种权欲动物来说他太真。他是一个真正温润如玉地君子。不但诗才出众。而且犹其精擅音律。

说来前朝当真是气数已尽,一个身在皇家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却是纯真之人。这岂非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泰元庆得到叶夕月从不离身的花簪后待她如珠似宝,大有为了她可将泰氏天下奉上的势头。叶夕月就是利用泰元庆对她的这种感情为凤恪敏,为叶、凤两家争夺了不少有利资源,套取了不少敏感的情报。叶夕月虽然聪明,可这事做多了并不愚蠢的泰元庆自是不可能没有查觉。只是他爱惨了她,明明知道明白其中的关碍,却最终还是放任了她。让叶夕月真正的体会到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爱到极至时是一种什么感觉。

叶夕月的心终究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面对这样一个男人的爱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当她最终发觉了自己的心底里也有这个让她利用到了极致的男人的身影,不忍再继续对他无情利用伤害时,伤害却然造成了。

她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天下间已然峰烟四起,泰氏皇朝已经大厦将倾,亡国之兆已显。泰氏皇族在最后关头为了他日的登山再起,决定将国库与私库内所有的财富都集中收藏起来。而负责建造这处宝藏的人就是泰元庆。

这泰元庆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用心爱女子的不离身的冰语做成了开启宝藏机关的关键,这让本就极其内疚的叶夕月对他更为愧疚。终于泰氏皇朝灭亡的那一天到来了,这时的叶夕月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对泰元庆的感情了。因为这时的她终于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终究一错再错。这个温润如玉爱自己入骨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的心底几近取代了那个强势的男人。

说是愧疚也好,真爱也罢,在泰氏逃离京城的那一天她做出了又一个后来被证明错上加错的决定。凤恪俭既然得到了天下,那就让她陪着眼前的他远离这个世俗吧。

可惜与泰元庆这个君子相处太久的她忘记了凤恪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江山也要美人也要。终于在君子身边小人的出卖下,他们在逃离的过程中让一路轻骑追来的新皇凤恪俭拦了下来。

命运这鬼东西再一次证明了它的戏剧性。对这风起云涌的时代影响最深的三个轻年男女再一次在命运的安排下重聚了。只是这一次和前次相比,改变的已经不仅仅只是地位,还有人

当一身戎装且意气风发的凤恪俭以势在必夺的气势出现在叶夕月与泰元庆的面前后,泰元庆看出了叶夕月面对旧爱的挣扎。他在得到了凤恪俭立叶夕月为后的保证后,就在他们两人的眼前微笑着跳下了身后的万丈悬崖。

没人知道就在他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叶夕月真真正正的后悔了。那一刻的她,只觉得她生命中的一半从此就空了。

在如花看来,泰元庆的这一举动也未偿没有报复惩罚的意味在其中。他那最后的微笑也许是对自己放下那一份执着的深情最终得到了最终解脱而欣然也几未可知。这一切的一切,于他来说最终都随着他那纵身一跳而划下了句号。丫的,其实他也是个狠角色吧,如花心道。

这个狗血的前情大家有没有猜到?

正文 第一五四节 故事 泰元庆有没有从那令人绝望的纵身一跳中得到真正的解脱,如花不知道,叶夕月估计也同样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如花却知道得很清楚,自那一天后叶夕月所留下的她所看到的所有日记里那一行行,一字字,一句句里隐晦深藏的悔意都透露着一个事实。那就是自那一天后,叶夕月往后的人生中再也没有能从那个打击中恢复过来。

如花隐隐有一种感觉,感觉也许这才是那位才华横溢的皇后会在风华正茂的时候离开人世的最根本诱因。如花想到这些的时候也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这段三角恋虽然狗血了点,不过也印证了前世的那句狗血到极点的至理名言: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每每看到叶夕月日记里所流露出的伤痛,如花都会一边庆幸着自己没有沾上这种名为“爱情”的超级“毒品”,一边也在心中不断的提醒着自己绝对、绝对、绝对要“关爱生命”远离“爱情”。如果说以前如花对爱情这种东西还有一丝丝的向往,那现如今这一丝的向往都湮灭了。剩下的只有对爱情所造成的“破坏力”的深深警惕。只是她有好像有些忘记了,如果爱情真的能如她愿般能受人控制的躲开,那这世上从古至今也不会留下那么多有关于旷男怨女们的爱情故事了。

想来叶清和的本意是将叶夕月的日记当作教育如花身为世家女儿应当以圣祖文皇后为榜样,立志为家族事业做奉献的“励志传奇”。而如花本人则是将这日记作为前世那种排遣“无聊”的“言情小说”来看的,毕竟这日记里除了各种生意经其他的就是以他们三人为主的三角恋了,只是故事的结局并不如人意罢了。

当然这并不能怪她,一来前生她就是小说迷,二来在她看来除了这段三角恋还有点看外,那些生意经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因为在她看来那些生意经也许在然这个世界来说里边的许多东西确实是很有价值,不过如花也不能算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前生的她可是混迹在商业圈中地专职人员。这日记上记的那些生意经在她眼中实在是没有什么价值,顶多只能算是二十世纪商业发展的一点皮毛。当然从这点更加证明了如花对叶夕月前世专业的猜测。这丫的绝对不是她们那个圈子里地人,不过除了中文系、历史系外她现在又加了一个猜想,叶夕月以前很可能与在国家公务机关圈有些关系。不然那些阴谋、阳谋还有她以自己的政治眼光对凤恪俭所提的那些政治建议是怎么来的?如果说叶夕月的前生与政治圈无关,她可是怎么也举相信的。

泰元庆跳下山崖之前特意当着凤恪俭与叶夕月的面亲手摔碎了叶夕月送与他地那支昙花簪,只是他的用意到底是为了在凤属俭面前以示了断他与叶夕月之间的羁绊。还是对叶夕月本人以示对这段情的决绝就不为人知了。如花只从日记上看到他摔碎的并不只是一根白玉昙花簪,而是叶夕月地那颗本就不完整的心。

如果仅仅作为一个言情故事,那故事到了这里当泰元庆这不知道算是第一还是第二的男主角离世后,王子和公主总算是成了婚。就应该算是了结了,只是这到底不只是一个爱情故事,所以就有了之后的那些关于各种阴谋、阳谋的故事。

凤恪俭早在叶夕月将自己心爱的昙花白玉簪送与泰元庆后没多久就娶了卢家表妹为妻。不过在如花从日记得到的信息来看那卢家表妹也真是个可怜人啊。凤恪俭不愧是天纵使之资的一代枭雄,他借着叶家地财力。卢家的势力很快就击败凤大公子夺取了凤家的最高权利。然后暗中挑着卢家、傅家等实力比凤家强的或者是相若的势力向朝廷发难,自己却领着凤家保存实力在各家争斗到最后的时候来了个渔翁得利,一举夺下了胜利的果实。在得到天下的同时,也将其他几个势力用尽各种手段给瓦解了。

曾经最大的几个势力中他妻子的娘家沪州卢家几乎被弄得烟消云散,金州傅氏及其他一些最终得以保留下来地势力都被迫交出了私军。转而成了大魏朝书画传家地书香门第。只有路州的言氏因为其中一个眼光颇为高明地旁系子弟拜在了凤恪俭的帐下成为了他地得力属下,最后在魏朝建立之时得以晋为执掌一军的世袭安国公。

随着卢家势力的覆灭,卢表妹在凤恪俭登基成为大魏朝的开国明君时自动下堂求去。最后凤恪俭虽让她让出了皇后之位,却也还是为她留下了四夫人之一的德妃之位,她的唯一的儿子也封了一个郡王。

就这样,叶夕月终是完成了她最初的计划,登上了新朝皇后的宝座。叶家也借着拥立之功和外戚后族之势,由一普通的豪富之家成为了大魏朝最显赫的门第之一。并得到了一方封地成就了今日的芜州叶氏。

叶清和并不知道。当如花看到这个结局时非但没有起到他想像中地那种鼓舞。反而为叶夕月这一生地选择而感到心痛。

在如花看来。叶夕月并不是一个纯粹地利益至上地女强人。不错。她是有着一般女人身上所缺乏地那种事业野心。不过她也同样与一般女人一样有着一颗敏感而脆弱地心。当她得以置身于那个高高地后座上时。她同样也失去了对她自己来说极为重要地一些东西。因为自她登上那个宝座成为大魏朝最尊贵地女人后。她地日记里除了那些勾心半角以外就再也没有看到其他有关于感情地东西了。可以说如果不是后边随着她地儿子大魏朝后来继位地帝君地诞生而有了一丝丝地温情。如花都要以为这本日记地后半部就是一部纯政治斗争史了。

至于对如花最重要地一点。祖父叶清和所提到地“叶不负秦”在日记里也有着明确地记载。

和如花所想地一样。那些劫杀前朝泰氏皇族到几近灭族地“流寇”确是当时已成为皇帝地凤恪俭在暗中指使地。而将“泰”姓改为“秦”姓一事却是叶夕月所为。只是她在得到凤恪俭要灭泰氏全族地消息时已经有些晚了。她只来得急救下其中一支。不过她在日记里也提到。就是她能及时得到消息也无法救下那些人。因为如果真要保留下泰氏地血脉。也只有舍弃其中绝对大一部分来掩饰才有可能保全一点骨血。

在叶夕月理性地一面看来。她这样做确是在养虎为患。泰家地江山之所以倾覆得这样地快。她在其中发挥了不小地作用。再加上她又成了覆灭泰氏江山地元凶凤恪俭地皇后。对泰家来说她应该是恨意不下于凤恪俭地仇人。

只是当泰家一个与容貌与泰元庆有着六、七分相似地男子拿着那支摔碎地白玉花簪来求救时。她还是做下了这种应该称之为“愚蠢”地行径。这支后来在她地秘密安排下改为“秦”姓密居于贫瘠齐州地泰族人正是泰元庆地胞弟那一支。

那支摔碎的白玉昙花簪叶夕月并没有收回,因为它的存在只会提醒着她她曾经做下的错事,让她深深的陷入对泰元庆的怀念与愧疚之中。也许是为了弥补,也许是为了让她自己的心中好受一点,她才给将她的话奉为神旨的娘家叶家留下了“叶不负秦”的这句遗命。看到这些,如花才隐约明白了齐州秦氏的崛起背后怕是与叶家多年来的暗中支持有关。

其他的叶家人虽然可能并不真正理解叶夕月扶持“敌人”的用意,不过如花还是有些理解。叶夕月是那个世界培养出来的人,在大的世界观上以及对“历史”这么个东西的理解上与这个世界的人有些不同。

在她们看来改朝换代是正常的历史进程,是历史矛盾发展到最后的必然结果,并不会因一人一家而改变,所谓万世江山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其根本原因是在于各大世家门阀的势力在发展的过程必然会兼并许多的土地,从而产生极大的社会阶级矛盾,当这个矛盾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地步时就会发生改朝换代的动乱。直到建立新朝,旧有的世家大地方们的消失,新地主世家的出现进入又一个新的循环当中……(这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封建帝国模式,皇家就是最大的地主之家,皇家的统治必须依赖于其他掌握资源的地主阶层。)

其他的时候就要看统治者本身的能力。既然是这样,那已经残破的泰家就算他日能够再次登山再起也只能算在历史发展的必然性及偶然性上,与叶家并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泰元庆因为爱她太过的关系可以说让他成为了泰家的罪人,她因之对他的亏欠(?还是爱?)所能为他做的弥补就是保全下泰家的这一支血脉了。虽然这样让她过了些,却还是不能弥补她对他的那些利用与伤害,所以她就在叶家留下了那样的“遗训”。

不过虽然在这一点上如花从日记里了解到了前因后果,不过在她所见到的日记里她并没有能够找到另一个问题的答案。那就是为什么祖父的话里会提到叶、秦两家的恩怨将会在她的身上了结?这也太能扯了吧。

感谢书友阶庭花,提到了花簪的事,不然某茶还给忘了。

到了今天叶夕月的故事就交待得差不多了,至于密境中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叶夕月本尊,不过有也关系。明天起又要继续如花的现实生活了。

正文 第一五五节 书房 如花的生活并没有如她所料那般在看完前辈叶夕月日记拓本后,结束她的每日清晨静思阁之行。她现在每天依旧还是要将早晨那宝贵的一个时辰给空出来,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到静思阁接受祖父大人的教诲。

在叶家其他各房人的眼里叶清和对如花的重视就有些不大对味了。对于如花如此受家主的青睐,即使叶家家规甚严流言却在有心人士的推动下渐渐越传越广,同时也越传越离谱。叶家不少“消息灵通人士”做出各种猜测,流言也有好几个版本。其中最为人所乐道是以下三种。

流言一:家主大人费这么大的心力亲自教导一个孙女儿的行径极有可能是一个信号,一个叶家即将在储位争夺中表明立场的信号。说是家族上层已经和京城中某位有实力问鼎东宫的皇子达成了协议,如果叶家能帮“那位”皇子夺储成功,便要在时隔三朝后再立一个叶姓皇后。

流言二:如花小姐在会元山养病期间不知怎么的得到了“神师大人”的赏识,大师有意将如花小姐收为关门弟子。所以家主大人为了能进一步接拢与至高无上的“神师大人”的关系,特地对如花小姐加强了教育。毕竟如花小姐常年缠绵病榻没有自小接受家族的系统教育,家主大人亲自为她开小灶也是为了能让如花小姐能为家族拉拢这个强援。

流言三:玉妃娘娘让人从宫里传话出来,有意将如花小姐这个堂妹接入宫中做伴,所以家主大人才会想让如花小姐完成玉妃娘娘这些年来没有完成的事……

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传到如花的耳中后开始她还十分气愤,不过各种光怪陆离的流言多了她也无从计较起,只得当作耳旁风听过就算了。当然这也与祖父的态度地关系,如花有时甚至会想这众多版本的流言指不定就是在祖父的示意下给传出来的。至于这些流言的最终目的一定不会只是想让叶家本家人的听到。她是不会忘记多年前给她“幼小”地心灵造成伤害的九号的。

这一日如花还以和近来的每一天一样,一大早就到了静思阁。本想着今天应该和前几日一样在这静思阁的偏厅里将前几日祖母楚氏交给自己的最新账册再仔细算算,因为她要将每日在明金堂的时间给空出来。

自从她挖出了贾掌柜后祖母对她查帐这方面的才能格外的看重。不但将最新收上来的账册全都托付与她还有意让她教教自己两个快要出阁地姐妹,堂姐叶如芸和表姐崔晴儿。堂姐叶如芸未来的夫家乔家不但是官宦人家,也是小有产业的富户,将来也是能分到一份产业的。至于表姐崔晴儿,学理财这事既然是由楚氏亲口提及的。那她那桩婚事怕是已经在私下敲定了。这就是这个时代“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悲哀啊,怕是自己最终也难逃这样的命运吧。如花想到这不由生出物天涯沦落人之感。

如花收敛心思,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贯注在她放在桌上地帐册上。

“妹妹,一大清早就在这里用功呢。”叶云嵘的声音忽然在她身边很近的地方响起。

全神贯注在账册上的如花惊得手一哆嗦,手中拿着的紫金狼毫笔在在账册上歪歪扭扭的留下了一道痕迹。

“大哥。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玩这惊人一套。”如花蹇起秀眉。看了看手中变得不怎么整洁地账册后又十分不满地看了叶云嵘一眼道:“你瞧瞧。这家地掌柜看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叶云嵘看着娇憨地妹妹本想说地话又咽了下去。改成用手摸了摸如花地头发轻轻感慨道:“是啊。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如花对叶云嵘突如其来地感慨有些奇怪。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疑惑地眼神看着他。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地错觉。她近些日子总觉得大哥每次见着她地时候都好像有心事一样。她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与自己有关地事在困扰着他。可却一直不知道如何开口才好。

叶云嵘是怎么样地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如花疑惑眼神中地那一丝担忧。可他也确实不知道那些事应该如何说起。再说他认为做人大哥地就是应该在自己地范围内为自己地弟妹们撑起一片天地。

“好了。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想不想出门去散散心?”叶云嵘开门见山道。

一听出门散心。如花地眼睛一亮。虽说她不是什么爱出门玩闹地。可近来她确实感觉有些辛苦有些压抑。如果能暂时抛开一切出门去散散心可就太好了。

“能出门散散心固然是好地,只是现在不是在孝期吗?这让人知道了不大好吧。”如花想到近来的那些流言,有些迟疑道。近来眼红她受宠,想拿她错处的人可不少,这府里可处处是眼睛。

“没关系。眼看着不久就是年节了,祖母让我总理今年过节的采办。我与祖母说了你在京城时帮母亲主持采办的事,祖母同意你这几日帮我去办这事件。还有祖母让我告诉你,那些功课除了每日应该练习的琴、笛,其余的这几日都暂停。”叶云嵘笑道。

如花听到这番话心中一暖,原来这些日子自己的辛苦自己压力祖母他们都瞧在了眼里记在心上。

“那你打算在哪办年货?”如花兴奋的问道。

叶云嵘看着生气勃勃的如花会心的笑了:“这邺城里有的东西我们就不用操心了,那些卖家自会按常例送到府里来的。我们只要让人去吩咐一声今年因为是孝期需要递减就行了。至于还有一点东西自然要去州府平城采办才好。”

如花使劲的点了点头,又有些迫不急待的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平城?”

“过些日子这天就更冷了,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雪。所以我打算今日就动身去平城那边的别院。”叶云嵘道。

听到今天就要动身启程,如花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有来得急查看的那一尺来高地账册有些犹豫了:“可我还有祖母交待要查的账册没有看完。我……”

“我们只不过去个三、四日就回来。平城离邺城也没有多远。这些东西你回来再看就成了。你现在还是快去收拾东西吧。记得现在天冷了,多带两件厚袄。”叶云嵘还没等如花把话全说完就打断道:“这些东西我会让青爷爷帮你在这里找个地方收好等你回来看的。”

如花见大哥催得这样急倒有些奇怪了。不过一想到能出门透口气也就没有再多想,应了他一声就出了厅房朝玉桂园自己屋里去了。

眼看着如花离开了静思阁,叶云嵘也步出偏厅,找到这里的管事叶青让他将如花留下的那些账册收好。然后就转到了祖父叶清和所在的小书房。

“祖父,妹妹去收拾东西了。”叶云嵘对坐在书桌前看着邸报的祖父道。

“嗯,甚好。”叶清和放下手中地邸报,看着孙子道:“这一去路上要多加小心,我会加派两个贡奉好手在暗处跟着你们的。”

“祖父,我有想事想问问。”叶云嵘想了想问道。

“问什么?”叶清和道。

“我想问问祖父您到底对妹妹的婚事是怎么看的?”叶云嵘小心的道:“明年一出孝期妹妹就将及笄了,到时侯如果不能及时将妹妹的婚事给订下来怕是宫中就会下旨了。”

叶清和不动声色问道:“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我觉得最好能在与我们门户相当的人家中为妹妹挑个品性好的就成了。”叶云嵘道。

“只要品性好就成了?”叶清和看了他一眼,又追问道:“那你觉得哪家的谁合适?”

“这个我还没有底。”叶云嵘道:“本来我一向认为楚歌是最合适妹妹人地,可这几年楚歌他变得太厉害了。为了他的目标,他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再也不合适妹妹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我一直以为现在的他无论怎样,都算是一个很出色的人了。”叶清和道。

“不错,现在的他和以前相比起来出色耀眼了许多。,他现在可以说确实是很有前途,是门第联姻的好对像,只是我并不认为妹妹需要的是他这种人。他这种热衷于权势地人绝对不会是个好丈夫的。”叶云嵘想了想又鼓起勇气道:“祖父,如果真能如我所想,我希望妹妹能嫁给一个她真心喜欢的人。”

“云嵘。”叶清和看着的眼睛里迸射出犀利的锐芒:“你刚才的话让我很失望。让我觉得这些年对你的教育全都白费了!”

叶云嵘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可叶清和的话还是如果重锤一样打在他地心头:“你以后是要继承叶家家主之位的人,不能事事都着自己的心意来。凡事都要从整个叶家的大局出发,做出对整个叶氏一族最有利的决定。像在你妹妹的婚事上你不能只从一个哥哥的角度来做出判断,更要站在整个家族利益的角度来衡量。你必须得时时记着自己的位置,记得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承担着整个家族地未来。”

叶云嵘想要争辩什么,却让叶清和挥手打断:“同样,你也记住,你妹妹是叶家地女儿。她有责任为家族承担起她应尽的义务。”

叶云嵘低着头,不再出声音。叶清和着着孙子难得地倔强只得轻叹一声道:“你先去吧,如花应当在等你了。这一路上将我刚才说的话再多想想吧,你去吧。”

叶清和看着孙子离开地背影,良久都没有出声。这时老管家叶青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老爷,嵘少爷是个明白人,你的这一番苦心他终是会有明白的一天。再说您看得的不就是他这重情的一面吗?再说嵘少爷也只在事关如花小姐和峻少爷的时候才会这样,您也不用太担心了。”叶青道。

“唉,这一点是这个云嵘这个孩子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最大的缺点啊。”叶清和忧虑道。

“他这一点不正是像老爷您吗?”叶青道:“老爷您一直无法做最后的决定。不也是与嵘少爷有同样的心思。也正为此为难吗?”

今天码晚了,所以多码了几百字。

正文 第一五六节 意外(上) 感觉已经好久没有放松过的如花离开静思阁后带着绿柚兴冲冲的回到了玉桂园自己的屋里。

“瑞娘和红蕊呢?”如花正着急着要找人收拾两件衣衫跟大哥去平城,结果却发现自己园子里除了那几个她不许进里屋的粗使丫环外瑞娘与红蕊全都没了影。

如果是循叶府的旧例,以如花嫡出小姐的身份,她的身边贴身伺侯的理因有两个一等侍婢,两个二等丫环,院子里再配四个粗使丫头的。可如花因为早年听到那个什么九号要在自己身边安插耳目后就坚持不让在自己身边多放人。除了早年的绿荷和红菱是由府里总管人员的管事直接安排的外,红蕊算是敬仪堂那边亲派的,绿柚则是她从定国公敲来的。绿荷现红菱死的死,散的散,她现在身边就两个贴身伺侯的人。一个是绿柚拿的是一等侍婢的月钱,另一个红蕊拿的是二等侍女的月钱。不过因如花自己敛财有道,红蕊和绿柚事实上每个月还另有如花私下给的补贴。

在她身边红蕊人虽然大大咧咧的,可有一手不俗的绣活,所以她在如花身边主要管的就是衣饰。绿柚现在的司职主要是随伺,另外在京城时还要帮着管理回春堂。

“红蕊姑娘刚让她大哥给叫去了,临去时说会赶在小姐回屋前回来的。瑞娘让老夫人身边的人叫去了,说是老夫人有话要问她。”一个模样儿清秀宜人地小丫头低眉顺目的答道。

如花听到这样地答案不由的轻轻皱起了秀眉。瑞娘让祖母招唤去了的事如花到不怎么在意,因为祖母每过个几天都会叫瑞娘去汇报汇报如花地生活情况。因为瑞娘是如花的奶娘。在如花身边主要负责了如花的饮食。可红蕊怎么又让她大哥给叫去了,这让如花有些不高兴。

红蕊是芜州府里的家生奴,听说打从她祖辈起就在这边府里当差了。不过一直都混得不是很如意。如花想过敬仪堂为自己挑上她除了是她是家生侍婢忠诚度上比较高外,一家子都比较老实才是主要原因。她父母都只是看府里角门的,她大哥听说是府里边的一个马夫,还有一个妹妹才十岁。

自从这次红蕊跟着如花回到了这边府里,她那大哥就没少找过她。每次不是要钱就是想撺掇着想让她寻个机会找叶云嵘帮忙调个好司职。虽然红蕊从来都没有说过,可如花却一直是知道地。本来看在红蕊的份上帮她大哥调个好点地司职并不是不可以。可当如花知道红蕊这些年积攒下来地钱全让她这位“老实”大哥给刮了去后当下便歇了这个心思。这样的人如果占了个好位,还指不定怎么蹦达呢。

“绿柚。你去给我收拾两件衣衫。我不想大哥久等了。”如花吩咐到。

正在这时红蕊却打从回廊处转了出来,见如花回来了便急急地奔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了?”红蕊小声问道。

如花听到红蕊地声音没有平常地愉快。便看了她一眼才发觉这个小丫头地眼睛红红地。长睫上还挂着未干地泪珠。丫地。谁这么大胆。居然欺负到自己地头上来了。自己这正经主子还没让她这么委屈过呢。这不是打自己地脸么。

这个发现让如花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冷声道:“你大哥这次又是什么事找你?是他把你弄哭了?”

“啊!”红蕊欲盖弥张地掏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干笑了两声音道:“哈。哈。没有。谁。谁哭了。我刚在外边让风里地沙子迷了眼睛呢。”

如花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地眼睛。直到她低下头。不敢再与自己视线相交。

“小姐。还是让红蕊去收拾出门地衣服吧。”绿柚见红蕊被小姐地视线逼得极为可怜地样子就插言道。

“不。你先去收拾。”如花与绿柚说这一句地时候视线也没有从红蕊地身上地移开一分。

绿柚爱莫能助的看了红蕊一眼,然后给了其余两个正在边上看着的粗使丫头一个离开的眼色,就转身去了放置如花衣物的耳房为如花收拾出行的衣衫。

眼见着四周都没有了其他人,红蕊突然给还在生气的如花跪了下来:“小姐,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啊。求您救救我大哥吧。”

红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如花一跳,要知道红蕊跟着她有好些年了,在自己心里她一直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憨丫头。别说是罚跪了,就是重话自己也基本上没说过她两句。今天怎么自己才摆了个脸色她就这个样子?

“你这是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如花看了眼四周,还是道:“先起来,到房里来再说。”

红蕊抽泣着从地上起来心乱如麻的跟着如花进到了里屋,如花让她坐在屋里的锦墩上更是亲手给她倒了杯茶。

“说吧,刚才你的话是什么意思?”如花耐着性子温言问道。

“小姐你离开不久就有一个眼生的小丫头来找我,说是我大哥有急事找我商量,我还以为他又是来要钱的。”红蕊说这到“要钱”两个字时偷偷的瞟了如花一眼,见如花脸色如常又接着道:“我就将前儿发下来的月钱分出了一大半带在身上打算给他送去。结果却让人带到了后园那片竹林的水潭边上,我大哥就跪在水潭边上。”

如花听到竹林水潭时身子不怎么自在的动了一下,那个地方自己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去过了。打从绿荷死在那水潭里后。听说府里一直有那片竹林闹鬼地传言。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府里的人都不怎么敢靠近那片林子。怎么红蕊地大哥偏偏让人带去了那个地方?

“当我跑过去后就感觉到一个人站在了我身后,用一把刀比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不许回头。”红蕊说到这里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地在颤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她问我。问我小姐近来在静思阁做什么,还问我小姐的身边有没有一只白玉笛。我回答她说小姐你从来没有与我们说起过静思阁的事,小姐身边更没有什么白玉制的笛子。然后她又问我小姐平日里看的都是些什么书,都是打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在小姐你地身边见过那种很旧很旧的书册?我就说小姐平日只喜欢看医理和史书,小姐地书都是在会元观里借阅或是在书局里采买地,最旧的也不过是本百草图集还是会元观里一位道爷送地。”

红蕊说着又偷看了如花一眼。见如花只是点头示意她继续,便接着道:“然后她就对我说让我想法子回来打听小姐每日在静思阁都做些什么。让我趁小姐不在的时候找找小姐是不是贴身藏着什么东西。还让我探探小姐地口气。看小姐有没有见过一只白玉制的叫什么冰语地笛子。还威胁说如果我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或者不按她的意思去做就要杀了我全家丢到那个水潭里。”

红蕊说完又开始抽泣起来:“她还有功夫。她将我大哥抓走了。我回来前去了马厩那边,听人说我大哥让人调到庄子上去帮忙了。年节前都不会回来。”

如花听了红蕊的话心一下子就紧了起来,这丫头还有两分机灵知道去打探她大哥是怎么离开的。只是她的这一番话再一次印证了那个“她”确实在府里有几分神通。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人都老揪着自己不放呢?她又是凭什么认为那些关键的东西自己都知道在哪呢?

“小姐,东西收拾好了。”这时绿柚提着个包袱捧着一件簇新的猩猩红抖蓬走进了屋里,见到正哭得稀里哗啦的红蕊有些愣住了。

“嗯,知道了。”如花随口应道。

“小,小姐,我,我听出了那个人的声音。”红蕊好像没有听到绿柚的话,自顾自的道:“虽然她将声音压低了也蒙了脸,可我还是听出来了她是谁。”

如花听她这一说,失态的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道:“她是谁?”

“是,是,是以前服侍老太君的秋容嬷嬷。”红蕊显然让如花给吓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失态成这个样子。

其实是她不知道,如花估计这个抓着红蕊大哥威逼红蕊为她做事的人应该就是多年前害死绿荷的那一伙人,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个都成了她心病的所谓“九号”。这么多年来她只要回到这边府里,就一直有种心悬悬的感觉。她多次想要将这些告诉家人,可一想到自己无法解释隐瞒了多年事实的理由只得做罢。可以说这根刺都要长到她的肉里了,这才是她十年没有进过后园竹林的原因。她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秋容,秋容嬷嬷,原来是她!如花一下子就想通了,她一定就是那个该死的九号!红蕊这丫头有个与她个性最是相反的特点,就是听过一次的声音就不会忘记。

十年前以她在叶府里的地位,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个眼线实在是易如反掌。她可是老太君身边第一得用的人,就是祖父祖母也要给她三分薄面。因老太君故去已有三个多月了,按例来说过了这个年节她就可以让家人接回去了,如果不愿意回家去的叶家也会给安排到庄户去荣养天年。这也就难怪她会着急着出这么险的招数,原来是时间不够用了。

如花自己也没有发觉她的手指甲已经让她用力的掐入了自己的掌心,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

“好,好,好个秋容嬷嬷。”如花的声音并不高,可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危险之意。

“秋容嬷嬷她怎么了?”伴着这一个问句,叶云嵘从外屋步入了内屋。

叶云嵘:祖父,既然我们无法决定谁才是妹妹的真命天子,不如换一个方式来决定吧。

叶清和:哦,你有什么好招数?

叶云嵘:妹妹最喜欢的东西莫过于那种叫做粉红票的了,听说那种东西不容易得到。既然这样不如干脆看哪家能送上最多的粉红票做聘礼,我们就将她许到哪家好了。能为她拼命攒这些个的人,对妹妹一公平是真心相待的。

叶清和:嗯,这也是个办法,让我考虑考虑。

正文 第一五七节 意外(下) 叶云嵘从书房来玉桂园找如花,才刚进外屋就听到屋里妹妹正用极恨的声音提到他们正在派人监视的内鬼秋容。其实秋容是内鬼的事叶家核心的几个人多年前就有所发现,一直没有动她是因为一个明处的内鬼总要好过在暗处未知的。再说还能用她来吊出其他一些隐匿在府中的其他内鬼,这些年他们已经用这种方法探明了大部分别家在这边府内的伏桩以及他们在这边府里的目的。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所以他实在不想如花也搅和到这件事里。

如花见叶云嵘好像听到了她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先是有些吃惊于自己的不小心,谈论这些话题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屋。可是大哥既然听到了一些,那自己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将所有的事全都说给他听呢?如花犹豫了。

以前的事可以不说,可今天的事却是可以告诉大哥,让他帮忙的。

正当如花想要开口的时候,叶云嵘去打断了她:“好了,有什么事我们到了平城的别院再说。现在车已经等在外边了。如果再不上路今天就不能赶在平城霄禁前入城了。”

如花点了点头,道:“这次你们两人都跟着我去吧。”

她边说边给红蕊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她本来并不打算带红蕊出门的,可一考虑现在的情况觉得她还是跟在自己身边要好一些。她跟自己外出了。那秋容要再找到她协持她也就困难些了,想必她不会冒这个险,跟在自己后面去平城地。她如果找不到红蕊,那一时半会也不会对红蕊的大哥做什么。

红蕊擦干了眼泪,顺从的从绿柚手中接过那件厚厚的抖蓬帮如花披好后几个人就往停着马车的侧门走了去。

叶云嵘也知道妹妹有个晕车的毛病,所以也不打算在路上问刚才她们在屋里提到秋容是缘故。一行人就这么急匆匆的从邺城地府里出发,直到近几霄禁的时分才赶到了芜州的州府平城。

平城是芜州的州府。也是芜州最大的城池。叶府的大本营虽是在芜州府的第二大城,可叶家在平城的势力也不小。叶家最大的别院就座落在平城地东南角,也是平城内最大的几家宅院之一,其面积大约不大京城的那座敕造府之下。

这处别院虽然很大,可这边平日里住的人除了下人并不多。现今住在这处别院的人正是叶云嵘兄妹两的堂兄,叶文佳的父亲叶云峰。这叶家的嫡长孙以前也并不住在这边,也是住在邺城本家的。不过已有进士功名的他为了准备一年后地恩科方便与州学同窗讨教,自老太君迁灵入宗祠后便搬到了这处别院里。

这次叶云嵘兄妹从邺城赶来这边采办年货,这住行自是由他这个做堂兄的来安排。

一路颠得七荤八素地如花一下马车就回了安排给自己地住处。正打算丢下大哥去与堂兄叶云峰寒暄。

“啊。你们两总算是来了。”站在门口迎接地叶云峰笑道:“我们地贵客可是等你们两天了。”

叶云峰边说边朝着如花挤了挤眼睛。看得如花莫名其妙。什么贵客?这边别院里来了什么贵客吗?如花狐疑地看了看一边地大哥叶云嵘。

“咳。祺玉他地事办得怎么样了?”叶云嵘没有回应如花地眼神。只是对一脸笑意地堂兄问道。

“祺玉他今晚去赴约了。还没有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们要明日才能到得了平城呢。”叶云峰笑了笑。又问道:“文佳近来可好。有没有给家里惹麻烦?”

“没有。那个孩子可乖着呢。比起堂兄你小时候可强多了。”叶云嵘笑道。

如花这才听明白了。原来是林祺玉有事来了芜州啊。正好她也想给他去个信,问问京城里回春堂的经营情况,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芜州府。不过既然他在这边别院里。去见他也不急于一时。至于堂兄那个做怪的眼神就让她自动抛于脑后了。这叶云峰同志还与十几年前一样爱做怪,没怎么变啊。如花无奈的摇了摇头。撇开正在说本家府里家事的两个兄长,先回了自己的屋里。打算先歇下来。

就在如花打算更衣睡觉的时候大哥终于摆脱了热情的堂兄来到了她的屋里。

“怎么,你要休息了?那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吧。”叶云嵘看了一眼精神欠佳的如花,打算离开。

“别,这件事很重要。”如花打起精神,让绿柚去屋外边守着,留下红蕊这个当事人。

“好吧,你就说说是什么要紧的事。”叶云嵘坐了下来,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红蕊,把你先前在府里与我说的那些话都告诉大哥吧。”如花靠在床沿示意红蕊实话实说。

红蕊将先前说与如花听那些话又全数告诉了叶云嵘,只是一向就对这位嵘少爷敬畏有加的她说起话来嗑嗑巴巴的,不过好歹也算是说全了。

“你先下去吧,你大哥的事我会处理的。”叶云嵘挥了挥手,让红蕊如蒙大敕的离开了如花的睡房。

叶云嵘思考了良久,权衡了利弊之后终于选择了对如花说出部分实情:“秋容的事其实家里早几年前就知道,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动过她。不过现在她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那我们就不用再等下去了。这些事我与祖父会处理好了,你就不用再在这方面操心了。不过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对身边的人也要多留意几分。这次还好发觉得早。人家也没有打算要你地小命,这次她找的是红蕊这个没什么心眼的人,不然要真有个万一你让我怎么向父亲母亲他们交待?”

如花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一番受教的样子。不过心里却在道什么才打她的主意,多年前人家就对自己下过狠手了。要不是自己还算警惕,要不是绿荷做出了牺牲,现在这世上怕是早已没有了自己这个人。

“还有。如果这次我没有撞见,你是不是打算将这件事瞒下去,然后自己动手?”叶云嵘冷不丁的问道。

“没有,不会,绝对不会。这种事我当然会第一个想到与大哥你商量地。”如花忙否认道。

只是心里却想着,会吗?自己会怎么做?自己应该会选择私下想法子为绿荷报仇吧。这些年虽然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想法子照拂绿荷的家人,不过她一直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如果真能帮她报了这个仇,自己会不会安心一点呢。

叶云嵘并不怎么相信如花的说辞,可也拿她没有办法。就像父亲与他说过的一样。自己这个妹妹平常看上去性子有些绵,其实却是个极有主见的。她一但在内心打定了什么主意,怕是撞上南墙也不会回头的。还好这次自己撞到了,不然还真不知道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打乱了家里的安排是小,万一她伤到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好了,你自己说过的话要记得啊。你早些歇着吧,这一路赶来你也累了。”叶云嵘起身,打算去布置处理红蕊地问题,临出门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说了一句:“祺玉这次来芜州应该主要是来找你的,有些事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只是你要记住。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大哥都会支持你的。”

说罢,便丢下让他这番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的如花离开了。

京城某府密室

“怎么样。九号那个废物还是没有能找到圣文皇后的手迹?”一个威严的声音道。

“是。九号这些年来几乎将叶家几个要紧的地方翻了个遍,可就是没有找到与圣文皇后有关的任何一东西。”一个男人答道。

如果如花看到答话地这个男人。一定会惊叫出声。这个男人她这一世怕都不会忘记的,他就是多年前在叶府竹林里交待常氏任务的那个“常氏表哥”。

“哼。没用地东西!”明显是主人地那个人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上次说的冰语她有没有找到?”

“也没有。说是最后明明看着是收入了叶府地小库房,后来却是没有能找到。九号原来打算再去第二次,可自从那次不知道是哪路人夜袭了叶府的小库房后叶家就暗中加强了小库房地戒备,九号现在也无从下手。”常氏的那个表兄道。

“告诉九号,她后地时限就要快到了,如果再不能完成其中的任何一项任务就让她回来受罚吧。”

“是,大人。不过……”

“不过什么?”

“大人,九号最新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叶府里近来有些事不大寻常。”常氏表哥小心的道。

“说说看,什么事?”

“叶家的家主近来除了孙子叶云嵘以外,还每日将如花小姐叫到静思阁去。那个如花小姐每日都会在静思阁逗留一个时辰,却没有人知道她都在里边做什么。”

“哦,叶清和那个老狐狸又要玩什么花样?你说的那个叶如花就是叶家一直放在山上养大的那个?”

“是,也就是秦贵妃一直想让吴王娶作正妃的那个叶如花。”

“嗯,难道说叶清和那个老狐狸真打算将孙女儿嫁给凤崇业,打算和尚家一样彻底倒向秦、程两家,好让他叶家再出一个皇后?哼,他打的到是好算盘!你让人给娘娘传个信,让她一定要阻止宫里下这道赐婚的圣旨!”

“大人,那要不要干脆……”常氏表哥的眼里闪现出一丝杀意。

“这次不用了,上次没有能一次解决掉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就不宜再妄动了。让九号继续找那两样东西的同时也打听一下老狐狸这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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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五八节 忧虑 叶云嵘离去后如花在绿柚的服侍下更了衣,赶了近一天的路再加上她本身对乘马车的的“反应”现在的她本应该极度疲累的睡去才对。可是当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后却又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心中老想着从今天发生的这些事。

如花并不傻,大哥叶云嵘离去前的那番没头没尾的话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大半年,只有大半年了。大半年的孝期其实很快就过去了,明年除了孝没多久自己就要及笄了。作为芜州叶氏这样人家的女儿,婚事应当很快就会提上议程。事实上如果现在不是还在老太君的孝期,怕是现在就已经在议婚了。大哥今夜的话只不过是进一步提醒她,那个将影响她大半生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

可以说老太君在今年这个自己及笄前的关键一年过世,对自己来说很难说是好是坏。老太君在今年过世固然能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婚事多拖上个一年半载,可也极大程度上的限制了自己的先前订制的那个“选婿”计划。那个计划虽然现在很难判断是聪明还是愚蠢,可至少能算得上是一种自己选择的方式。

如花其实是个骨子里有些执扭的人,有时对自己的选择看得很重。有时大有无论自己的选择是错是对都能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前世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在那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对自由的世界这性子虽然也不好,却影响不大。可这个世界就不同了,她即使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在特定的时候特定的圈子里她一人的言行举止都会对整个家族造成影响。

只是祖父那个老狐狸会把自己嫁到哪家去呢?她还真的猜不出那个深不见底的叶氏家主大人对自己的婚事到底是个什么盘算。说起来真有些可悲呢,这人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赌博,最大的一次转折,选择权居然不在自己地手上。

以前她可以不把叶家这个庞大的家族放在心上,可以不在乎整个叶家以后的命运。可近年来她却发觉这种想法真的很不实际,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自己与家族的关系好像牵扯得越来越深了。想到那改头换面成史集的叶夕月日记,叶家这种级别的秘密自己都看到了。就是想与叶家撇开点关系都是妄想了吧。

在大门口时堂兄叶云峰提到林祺玉时那种怪异的表情,难道家里真地有意将自己嫁到定国公府那个水极深的深宅大院里去?不会吧,父亲以前不是说过他也并不是很赞同自己嫁入林家么?以自己地身世来说,林家绝对算不上什么好选择才对。难道是云峰堂兄见林祺玉这次在年节前来了芜州才误会了自己与他的关系?

想到林祺玉,就不由的想到他离开前的那一天夜里,与她话别地另一个男人。那个强势的男人在离开前的那一夜闯入自己的闺房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便还是那一句“等我,你是我的。”

想起了那个人,那句话。如花也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对他到底是个什么看法。对秦沐阳这个人如花的心思本就很复杂,再加上后来在叶夕月留下地那些日记。以及祖父对自己叮嘱地那一句“叶不负秦”让她对他的感觉就加说不清道不明了。

不过有一点她更清楚,那就是他于之自己来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地危险。不,应该说是更加危险了。因为她极为不甘的发现如果真有人能将自己卷入那种名为“爱情”地旋涡,那秦沐阳绝对是最有威胁的。

“爱情”?!这两个字进一步激发了如花对叶夕月日记里对它地描述。真是可怕啊。不过如花并不认为祖父大人会将自己嫁给他,就算祖父真的有计划将自己嫁入秦家去“了解”那段公案也不会挑上他。

因为即使有“叶不负秦”在先。如花也不认为祖父会让自己去给他做小!她不会忘记林祺玉离开芜州前地那一夜告诉她地那个消息。尚家与欲在嫡系地适龄小姐中为他择一为妻。只是为什么自己自从知道这一件事后每一次想起这件事。心里就是那么地不舒服呢?

如花入住到平城别院地这第一夜她就在怀着对未来地隐忧中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如花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很早就起来。而是一直睡到快接近午时才从并不怎么美好梦中清醒过来。

当如花睁开朦胧地睡眼。看着周遭不怎么熟悉地摆设。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绿柚正从外屋走进来道:“小姐可是饿醒了?厨房里留给小姐地燕窝粥正温着呢。我让人去给小姐你拿来?”

如花看着窗外大亮地天光。有些迷糊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现在都快要巳时三刻了。”绿柚一边张罗着如花起身的衣衫一边答道。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不早些叫我?”如花起身的动作快了起来了:“红蕊呢。这丫头又哪去了?”

“昨儿嵘少爷离开前特意嘱咐我们说今天不要叫小姐早起,说是小姐近来辛苦了昨儿路上又劳累了一天。让你今天好好歇着,省得在这年节前又累病了。”绿柚帮如花穿上最外层的青莲色云纹掐花袄搬去梳妆奁道:“红蕊昨儿担心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了才睡过去,所以我也没叫她。反正以她的心情万一在这边院里说漏了什么也不好。小姐你要找她,我就让人去叫她来。”

“不用了,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一天吧。她也够累的。”如花看着铜镜里给自己梳头的绿柚道。

“对了,小姐。”绿柚一边灵巧的为如花插上一只简单的珠花一边偷瞄她的脸色道:“刚云峰少爷那边来人问起小姐,说是祺玉少爷想见小姐一面。”

她的这个表情并没有落到如花的眼里,她在听到林祺玉有来找过自己后满脑子里想着的就是她在京城的心血回春堂了。为了满足自己悬壶济世的梦想,自己在京城借着林家的势开了这间回春堂。没想到自己没有打理多久就将它甩给了林祺玉,可以说本就很忙的林祺玉为自己扛了这个他不需要的包袱。怎么说自己一会也要好好的谢谢他才好。

“午膳过后你帮我安排一下,我也正好想见见他。一来是想要打听一下回春堂的近况,二来也真的得好好的谢谢他为我们操心了回春堂这么久。”如花想了想对绿柚道。

也许是因为睡眠不好原因,打扮停当的如花并没有让人给她端来特意为她温着的那盅燕窝粥。正当她打算去找大哥叶云嵘商量采买年货的正事时,刚出房门便差点撞上了一个女子。“你就是如花小姐吧。”一个软糯女声的主人正是这个差点与如花撞作一团的女子。

这个女子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罗兰色软缎花袄让她看上去并不像是这边别院里的侍婢仆从。她梳着未嫁女儿的三丫髻,上面缀着几只宝石簪子,身边也跟着一个侍女模样的随从。如花这些年的眼力长进了不少,这个相貌出众的女子虽是一幅世家女儿的打扮却还是让她看了问题。因为这个女子看着虽是个温婉的样子,可却没有世家闺秀身上那种气度。也正因为这样,如花一时半会没有能看出她是什么人。

“敢问这位小姐可是有事找我家小姐?”绿柚从如花的身后半步走到了如花与那个女子之间,问道。

绿柚看人的眼光也是国公夫人高教的,她自然也是看出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好像有些问题。

眼见绿柚插到了两人的中间,那名女子只是笑笑,她身边的侍女也插言道:“我们小姐姓聂闺名兰儿是云峰少爷的亲戚,现在正在这边府里做客,听说如花小姐来了特意过来看看的。”

聂兰儿?如花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叶家哪门子的亲戚是姓聂的。芜州叶氏家大业大,有着庞杂的亲戚群体,自己泰半都是记不全的。只是眼前这个自称与堂兄有亲的聂小姐却让她很是奇怪,别说现在叶家是孝期,就算是在正常的时日这边别院里现下只有云峰堂兄在住着,连他的妻子孩子都没有跟来。不然紧昨夜也不会急着向自己和大哥问及文佳那个孩子的近况了,所以也不应当接等女客才对。昨夜听堂兄的意思这边别院里应该只有林祺玉客居在此,难道这个聂姓的女子是跟着他来的?

“我就是叶如花,是云峰哥的堂妹。我呆在芜州的时间不长,年纪又小,许多家里的亲戚也记不大全。不知道聂小姐是……”如花微笑的道。

如花话音刚落,便在那聂兰儿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她这样的表情更加让如花感到奇怪了,难道她真的是跟着林祺玉来别院做客的?只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侍女为什么要说是堂兄的亲戚呢?

正文 第一五九节 有间(上) “如花小姐这是要出门?”聂兰儿像是刚发现如花正要离开屋子似的问道。

“不,我打算去找我大哥。聂小姐找我有事?”如花终于开口与这个聂兰儿说了第一句话。

如花也没有发觉,在这个世界以叶如花叶家小姐的身份生活了这么多年,那种家子弟身上的特质已经在她不知不觉间渗入了她的骨子里。像这种对待不明客人时的态度,有礼而疏离。如花的这种态度到不是她看不起眼前这个媚眼儿如丝的女子,而是一种习惯。在对待不明底细的人时这样做能让她有更多的时机观察来人。

“啊,是我唐突了。”聂兰儿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只是听云峰公子说起如花小姐到了这里,就想要来认识叶家声名在外的如花小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既然如花小姐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搅了。”

聂兰儿说完就向如花欠了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留下如花站在原地看着她婀娜的身影若有所思起来。

聂兰儿临离去时她的眼中好像闪过了一丝嫉恨,虽然只是一闪即过,可如花还是发觉了。这又是什么缘故呢?自己别说从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她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又突然的离开,还顺带着看自己不顺眼。真是莫名其妙啊,她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如花心中不爽。还有,她称呼堂兄为云峰公子,这可不是什么亲戚间的称呼。这里可算是自己的家,这样的行为算什么事啊。

如花心里有些不怎么舒服,可也不打算去追问。当下便按先前的想法带着绿柚打算去大哥一同用膳。

她们主仆两人走出了小院,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管事媳妇正侯在门口看着聂兰儿离去的方向,口中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一会儿见如花这正主儿也出了暂住的院门,便赶紧的走上前来道:“如花小姐,您这是要往哪儿去?”

“小姐这是要去找嵘少爷呢,赶问您一声可知道嵘少爷现在在什么地方?”绿柚客气地问道。

“嵘少爷刚打从外边回来呢。先前在琴园特地让我来这边侯着,说是小姐对这边别院的路不熟,让奴家来给如花小姐带路呢。”那个管事媳妇一脸的奉承道。

“劳烦您了。”绿柚示意她在前边带路。

如花有些无聊地跟着这个管事媳妇朝着她所说地离这个院子不远地那个琴阁走去。如花想起刚才聂兰儿离去时这个管事媳妇地奇怪态度便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离开地那个聂小姐是什么人?听说是我们家地亲戚?可我不记得我人家哪房有个姓聂地亲戚啊。”

在前边引路地管事媳妇听到如花地问题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又瞧了一下四周发现四下没什么人才道:“这事您幸而是遇着了奴家。您要是问了别人估计没有谁知道得比奴家还要清楚。有些事本不该我们下人多嘴。可如花小姐您也不是外人。您既然开口问了。我就自然得好好回话。这聂兰儿是半个月前让云峰少爷接进府里来地。对下边地人说是大夫人地远房侄女

说到这里。她又讨好地对如花笑了笑用一种神秘兮兮地口吻道:“不过呢。那日接她地人正是奴家地兄弟。我那兄弟说这聂小姐其实是云峰少爷从前阵子路过平城地大兴班里地名角。听说到了明年除了孝。云峰少爷就会纳她入房呢。”

这管事媳妇地话到是吓了如花一跳。这云峰堂兄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孝期纳妾。这事一但传了出去牵累地可不止他自己地前程功名。还会影响到整个叶氏家族!如花当下便有些生起气来。堂兄可是叶氏地嫡长孙。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大对劲。就像她自己刚才想地那样。叶云峰是叶氏地长房长孙。自己一个孙女儿祖父那个老狐狸都盯得那么紧。她还真不相信别院这边地事能瞒得过他地耳目。这件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如花心下对自己道。如果这样说来。这个聂兰儿怕是有些问题。既是这样那自己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就看到前边不远的地方有四个人站在一处。仔细一看原来是刚与她分开不久的聂兰儿和她的侍女正在与一个带着随从的男子说着什么。那个与她说话的男子是背对着自己这一面的。可如花还是从背影上瞧出了这个正与聂兰儿说着什么的男子正好是自己认识的人。他正是自己的朋友,现在正在这边别院里做客的林祺玉。

这几个人站的地方正是前往琴阁的小径上。随着如花越走越近,正在与林祺玉做着某种交谈的聂兰儿也看到了正朝着他们那边走去的如花主仆。

“如花小姐。你来了。”聂兰儿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意味的微笑,这种微笑让如花直觉的不怎么喜欢。

“聂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如花不动声色的回应道。

“如花表妹,好久不见了。”林祺玉转过身来,脸上尽是重逢的喜悦:“你也是去琴阁找你大哥的吧,那正好我们顺路,我也正有事要与你大哥商量呢,不如我们同去好了。”

这边如花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边聂兰儿就连声道:“那我就不耽阁两位的要紧事了。”

说完又再次匆匆的从如花眼前离去了,这让如花对这个叫聂兰儿的女子更加警惕起来。看样子她好像是故意这么做的,只是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如花表妹,难道你与这个叫聂兰儿的女子很熟?”就在如花的注意力全放在离去的聂兰儿身上时,林祺玉已经走到了离她只有一步远的地方。

“呃,啊?”如花疑惑的看着林祺玉少有的正色:“没,先前她去过我在这边别院里地住处。不过没有说上两句话她就先走了,我不知道在这里也能碰到她。她自称是云峰堂兄的亲戚,不过我以从没有见过,也没有听人说起过。难道你以前认识她?”

“可以说见过,也可以说没见过。”林祺玉郑重的对如花道:“总之这个女人不简单。你最好少与她接触。”

如花对这个聂兰儿本就有种直觉的排斥,就算林祺玉不这么说她也不打算与她有什么往来。林祺玉那句欠扁的回答到是让她对这个女人有了一丝好奇,不过还没有等她提出问题,林祺玉又补上了一句:“如果你想知道些什么,还是去问问你的好大哥吧。”

听到他后补的这一句如花顿时泄了气,叶云嵘是很疼她。不过自己要真想从他那里打听什么消息,基本上不可能的。

“对了,你知不知道他可能来了芜州。”林祺玉冷不丁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如花闻言收不自觉的收住了脚步。这个“他”虽然没有言明,不过如花就是知道说地是秦沐阳。一下子。如花的心思就乱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来这边为的又是什么?”如花脸上地表情全都没有了。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也许他现在就已经在这平城里了。”林祺玉也停下脚步回过身盯着她的眼睛道:“至于为的是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我还指望着你也许会知道一点。”

林祺玉话里明显的意思让如花有些恼怒,难得的冷言道:“你这话好生的没意思。自从回到芜州后昨天这还是我第一次出门。我一直都是呆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外边的事是一点都不知道。再说了,我与他又有什么相干地,qi書網-奇书为什么我会知道他地事!”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又何必动气?”林祺玉笑道:“你难道不知道他前阵子拒婚的事在京城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你敢说他断然回绝了与尚家地亲事与你毫不相关?”

如花一听他真的回绝了与尚家地亲事心下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件“好事”地泡汤与她有什么关联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还是个及笄的小姑娘。将来还要嫁个好人家的。你这样一说别人还以为我真的与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你这岂不是破坏我的名声。这要传出去了,你让我还怎么见人?”如花恼道。

“好了。好了,我也不过就是这一句玩笑而已。还希望表妹你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我这次来可是给你带来了回春堂今年的账册,你要是看了包管会高兴的。”林祺玉一幅讨好的样子。

“祺玉你说的什么玩笑话。将我的宝贝妹妹惹生气了?回春堂就算赚了钱,也是妹妹自己的。你真要哄她高兴可要想些别的招数啊。”叶云嵘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原来如花两人不知道什么已经走到了琴阁的内院里,叶云嵘正站在屋门口好笑的看着正在闭嘴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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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0节 有间(下) 如花、林祺玉跟着叶云嵘走进了琴阁里。琴阁是别院里琴、棋、画四阁之一,是一处会客的雅厅。

如花以前几次来这别院都是只是做临时的落脚处,除了自己现在暂住的屋子对这别院里其它的地方并不熟悉,像琴阁这样的地方更是一次也没有来过。

琴阁的面积并不大,大约只有府里偏厅的大小,可里边的布置却十分的雅致。除了一个放置着古琴的琴桌外在屋子的正中间还有一张圆桌。

此刻的圆桌的中心放着一个精巧的红泥炭炉,炉上精致的小铜壶正兹兹的冒着热气。桌上除了一套青花茶具外红泥炭炉的四周还有着六个与茶具同款的青花小碟,每个小碟里都放着一种不同花式的点心。而圆桌边还放置着三张圆凳,上边铺着厚厚的锦垫。

看着屋里的准备林祺玉对叶云嵘道:“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闲情雅意。看样子我来得正是时候啊。”

“这你就说错了,我这是专程为你预备的。要不是为了招待你,我也不会一大早就特点去外边淘治了茗雪这等好茶。还让人特地上山去预备了一些山泉。”叶云嵘一边说一边招呼着两人入座:“这虽然及不上你茗品楼的佳品,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那可巧了,我这趟来芜州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茗品楼进一些这里特产的茗雪回京。既然你已经代劳了,那我回京城的时候你就少不得要打包一些让我带去了。”林祺玉边坐下边道。

“你远来是客,又帮着我妹妹打理回春堂,别说是一点茶叶了,就是金叶银叶只要你开了口难道还怕我会不给你?”叶云嵘笑道。

正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小铜壶里的水沸了。一边听说他们说话的如花自然的就接手了泡茶的工作。如花前些年在山上陪着她那个嗜好茶道的师父,早就练就了一手不俗地茶艺。从冲壶开始到注茶到分茶一步步的动作由她做来分外地显得优雅。

“要不是今天云嵘你的招待,我还不知道如花表妹还有着这么一手精湛的茶艺啊。”林祺玉到底也是京城名楼茗品楼背后的东家,对这些格外的看重几分。

端着手中的茶盏。林祺玉先是看了看茶汤地我色泽,再嗅了嗅茶的清香。而后才不紧不慢的轻啜了一口:“好茶!好茶技!”

“能当得祺玉你这一声赞。妹妹你可真是面上有光啊。”叶云嵘十分得意。好像林祺玉称赞地就是他自己一样。

如花也端起自己地茶盏轻啜了一口。先前地泡茶和口中清茶地芬芳都舒缓了她因为那个消息而有些郁燥地心情。

“对了。刚才你们在外边说什么呢?”叶云嵘还是对刚才如花与林祺玉之间地事有些念念不忘。

“没什么。大哥你知道这边别院里住着一个叫聂兰儿地女人吗?”如花不想提到先前自己与林祺玉所交谈地那件事。便将话题转向了自己有些好奇地那个女人。

“聂兰儿?”叶云嵘地俊眉微微皱了皱。道:“这个我知道。你提她做什么。难道你见着她了?”

“嗯。她先前去我地住处说是想见见我。后来我说要来找你她就离开了。后来我来这里地路上正遇着她与祺玉表哥说话呢。”如花说着又看了一眼林祺玉。又追问了一句:“大哥。她是什么人啊?她身边地侍女说她是云峰堂兄地亲戚。可我不记得大伯家有姓聂地这门亲啊?”

叶云嵘与林祺玉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才对如花道:“我们在这边别院地这两天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最好能不与她说话就不与她说话。”

“大哥,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实情?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不懂事?”如花有点生气了。

“不是,只是我们都想你生活得轻松简单一点。”叶云嵘轻叹了一声。屋里的气氛有些低了几分。

“这么说吧,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聂兰儿是京城。”林祺玉道:“那时她是玉宇楼地清倌头牌,在京城里的那个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能够在京城青楼里做有名气的清倌其实是件极为不易的事。”

说到青楼。清倌之类的词时林祺玉有些尴尬。在他印象中自己这个表妹并不如她表面上那样。是个十几岁未及笄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比大多数女人都要有见地的见。不过再怎么样比常人见识广她也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与她说这些总是难免有些尴尬。

“这玉宇楼的背后东家是谁?”如花这个在前生见识过各种光怪陆离事物的人自然不会为了什么青楼、名妓之类的事脸红。她反而直接的问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她的问题让叶云嵘和林祺玉都对她另眼相看起来。

“是吴王府。”回答她这个问道的人是叶云嵘。

如花知道像秦楼楚馆这种鱼龙混杂的三教九流之地通常也是各种消息最多的地方。这种先天的条件就决定了它们的背后必定会有有需要的权贵。只是她没有想到吴王府会是这个叫什么玉宇楼的背后老板,不过仔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凤崇业要争那个位子。就必定会需要各种情报消息。

“那她为什么为以云峰堂兄的亲戚为名出现在这别院之中的?”如花心里虽然已经有数了,可还是不死心的问了这么一句。

叶云嵘看着妹妹,然后有些古怪的接道:“自然是因为她的主子需要她在这里。”

这个答应与如花心中所想的一般无二,这个结果让她有些丧气。她明白凤崇业有这样做的理由,可明白归明白她还是有些心中不大舒服。

“凤崇业这是对我们家用间?”如花问出了她想不明白的地方:“他应该知道这个聂兰儿的身份瞒不过我们的。”

聂兰儿既在京城公开挂过牌,那么就不应该指望以叶家的情报网来说会查不明白。既然是这样,那他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做这种会让叶家反感的事呢?

“他当然没有指望能瞒得过我们,其实这算是我们两家的一个默契。你应该猜到了,我们家在那件事上是支持吴王殿下的,只是现在还不会对外公开这么做。这聂兰儿其实是吴王府培养的密谍,这次是吴王府安排人借着送与云峰堂兄为名,(奇*书*网.整*理*提*供)到芜州来做中间联络人的。只是她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目的,我们暂时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我们这才告诫你离她远一点。”叶云嵘耐心的解释道。

林祺玉也接着道:“云嵘说的是,京城里有消息说秦贵妃打算等你一出孝期就让圣上赐婚,将你嫁给凤崇业做正妃。想借着联姻逼叶家在储争一事上正式表态。所以除非你打算去做吴王妃,否则你还是离聂兰儿这种女人远一点要好。”

叶云嵘和林祺玉话让如花忽然感觉到背上一寒,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才不要嫁给凤崇业,不要做什么吴王妃!她一向认为凤崇业与她只是朋友,打从心底里就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这到不是说他有什么不好,相反凤崇业是个十分优秀的人,不然在京城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名门淑媛对他倾心。他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再加上有权有势更是东宫太子的有力竞争者,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极有魅力。

只是这些都不是如花想要的。不错,她确实是外貌协会的光荣一员。可这并不代表着她是花痴,只要是英俊小生都想嫁。来到这个世界的十几年里,她见到的帅哥美男一双手伸出来都数不过来。她自己的老爹、大哥以及眼前的这个表哥都算得上是美男中的极品,如今的她绝对不是一点男色就能点头下嫁的。

至于他身上另一个“卖点”,他的身份也许在其实虚荣的女子眼中仅此一点就值得委身下嫁了。可对她来说,这反而更是让她望而却步。开玩笑,“一入侯门深似海”这王府宫门可比侯门的水要深多了,她的“泳技”不佳十有**会送了小命的。

当然还有一点,在别人眼中也许荒谬,可她却十分看重的。那就是他是有妻儿的男人,虽然侧妃侍妾在这个世界来说并不算是妻子。可在“一夫一妻”的道德制度下混了几十年的她眼中绝对算是“有妇之夫”。也许是有精神上的洁癖,打死她也不要与人“共用”一个老公!她心中老早就有一个决定,如果嫁了人她一定会与之约法三章。如果要纳妾,就必须先休妻!

这种话对一个期待坐拥江山的男人来说是绝对无可能的。所以,在当年那个梨花飞舞的林子相遇时,她与他在她的心目中就再无可能了。相形之下,嫁给那个人也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如果对她来说嫁入吴王府有若是跳入万丈深渊,那么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她现在已是站在了悬涯的边上,离那个深渊是近在咫尺了。

正文 第一六一节 酒楼(上)[100加更] 叶云嵘见到如花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忙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至少祖父现在还没有要把你嫁入吴王府的意思。再说孝期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很多事情都会有变化的。”

“如果要是没有呢?”如花沮丧的道:“难道就只能这么等着,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大哥,难道我们就不能做些什么?我死也不要嫁入皇家的。”

“小孩子说话也没个忌讳,怎么老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妹妹不想嫁给凤家的人咱们就不嫁,相信大哥,这大半年里一定会想会个好办法不让你嫁入吴王府的。”叶云嵘哄她道。

“就是,你实在不愿意嫁给吴王那我就吃亏点,娶你好了。”林祺玉有些玩事不恭的道。

正在安慰如花的叶云嵘听了林祺玉这听上去有些轻浮的话就责怪的看了他一眼。

林祺玉无辜的耸了耸肩,他本就不赞同叶家将对如花这么重要的事就这么瞒着她。他对如花的看法与叶云嵘不同,他认为她并不是寻常女子,她对许多事都有着自己的想法。特别是在她对自己的婚事上,她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从她回芜州前在京城找自己帮忙实现她的那个“选群婿计划”就可以看出来了。在他看来这件事与其瞒着她,还不如告诉她,说不定她自己就能想出摆脱这种命运的法子。至于自己说的娶她,到不全是信口胡言。他到是觉得她嫁给自己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

“你想得到是美。”如花白了一眼正在装无辜的林祺玉。

“怎么,难道我配不上你?”林祺玉一幅要讲理的样子:“你到说说看,我有哪一点配不上如花小姐你的?在京城如果说一声我祺玉公子要娶妻,怕是半个京城的小姐们都会动心的。”

“你又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地,值得我委身下嫁?那些小姐基本上与你都说不上认识,你自己也说了她们心目的中地如意郎君是祺玉公子。而不是你林祺玉。”如花反诘道。

眼见着妹妹与林祺玉两人有越说越离谱的趋势叶云嵘连忙出声阻止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人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如花,你是未出阁的大家小姐,这些话可不是你能信口胡说的。”

如花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大地不方便之一了,生为女子连说话都少了许多自由。不过看到林祺玉那关心的眼神,她才发现也许刚才他是故意那样挑衅自己的。为地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赐婚上转移开,让自己从沮丧的情绪中走出来吧。林祺玉还真是个不错的朋友呢。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说点开心地事吧。”林祺玉收回看着如花地眼神。从如花地前边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上了一杯道:“你们离开京城地这几个月回春堂在京城已是声名在外了。前来就医地人也越来越多。此外现在在京城由回春堂牵头每个月京城都有几个医馆会选两日在贫民区做义诊赠药。虽不能保证能救下所有地贫民病人却也还是帮助了不少人。”

这个消息对如花来说确是一个好消息。在她地心中回春堂就是她实现自己悬壶济世宏愿地工具。就算自己不能借着它亲手实现自己地梦想。能达到最终地目地她还是感到十分欣慰地。

就这样林祺玉开始对叶云嵘兄妹两讲述了他们离开京城后京城里地一些变化。后面再也没有提到什么不开心地话题。直到绿柚进来寻问要不要将午膳摆到琴阁里。他们才发觉时辰已经不早了。

“听说你们兄妹两这次来平城是为府里办采年华地。你们只计划在这里呆个两三日就回邺城去?”林祺玉在绿柚去传饭地空当对叶云嵘问道。

“是地。今年邺城府里地年货都由我负责采办。如花说是来帮我看着帐目地。其实年货地事在平城地一些商号早就有旧例在。我只是看如花近来在府里好像很累地样子。就借着这个机会带她离开府里散散心地。”叶云嵘回答得到也直白。

如花忙接口道:“既然说是来帮大哥你做采办地。那我自然得尽责。一会午膳过后我们就去城里看看吧。”

“如花表妹,你想是想去城里逛逛吧。”林祺玉不客气的揭穿如花的真实意图。

“怎么说都好。反正一会大哥你出门一定要带上我。”如花也不恼,只是拉着叶云嵘的衣袖坚定的表明自己的意愿。

叶云嵘好笑的看着正对自己撒娇的妹妹道:“知道了。既然好不容易将你带到了州府,怎么也会让你去见识见识州城的。”

说完又转向林祺玉道:“下午你也跟我们一道出门?”

林祺玉轻轻的摇了摇头:“不了,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办,就不与你们同路了。不过办完事可以请你们兄妹俩在这平城里最有名的酒楼里去吃一顿。”

“祺玉你说的可是太白居?如果是太白居的话还是我做东吧。”叶云嵘道。

林祺玉再次摇了摇头,笑道:“我知道这平城的百年老字号太白居是你们叶家的祖产,不过既然你已经答应送我茗雪了,总得让我表示一下我的谢意。当然,如果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就让太白居的掌柜到时少算一点我们的饭钱。”

“你一定要给我们家送钱,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那我们就约好时辰在太白居会面好了。”叶云嵘笑道。

这城里的名酒楼居然叫太白居?如花良久的无语了。太白居这名字一听就是穿越时空的舶来招牌啊,还是百年老店。难道就是叶夕月日记里提到的她所留下的产业之一?记得她日记里记载的淘金史中有提到用前世的菜谱来打造这个世界的饭馆招牌。那这样的话她能不能在里边吃到前生吃过的一些美食,让她重温一下旧日的感觉?

正在她想问问这太白居都有什么招牌名菜时绿柚带着几个侍女仆从开始做布菜前的准备了。

如花三人在琴阁用过午膳后稍稍休息了一会就分两路离开了别院。

叶云嵘带着如花去了平城里大商号最为集中的城南集,而林祺玉则有些神秘的朝着平城的东面去了。对于林祺玉此次芜州之行的目的如花并不是很清楚可叶云嵘却好像知道一些,她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她应该知道的。

平城是芜州的州城,也是芜州之地最大的一座城。它的地理位置相比邺城要更为便利,所以商集也更为繁荣。说来也可怜,如花每次经过都是行事匆匆,再加上她晕车的毛病她从来都没有仔细的注意过这座城镇。

也许是因为年节的临近,市集商号所在之地人员也更为集中。如花是乘着别院准备的小软轿出行的,她大哥叶云嵘则是骑马走在前面。在靠近城南集的时候如花就听到轿外人声鼎沸,好一派热闹的样子。

正当她掀开厚实的轿窗布隔着烟纱看外边的时候小轿停在了一处铺面外。

“妹妹,进去看看吧。”叶云嵘亲自为如花掀开了轿帘,对她道。

如花从软轿中走出来的一看,这个铺面的是做成衣买卖的。名字也是她很熟悉的霞衣坊,只是不知道这里的霞衣坊与京城的那家有没有关联。如果真是一家的话,她记得自己有好几身的衣服都是出自这个成衣铺。而那几身衣服又几乎全是定国公府里送的。

叶云嵘就像是看出了如花的疑惑一样对她道:“这个霞衣坊是京城那家霞衣坊的分号,这里做的衣衫在这平城里也是极为有名的。其实这也是祺玉的产业之一,不过这只是他私人产业,与定国公府是无关的。”

如花听到这一说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同样生在世家的如花很清楚私产的意义,对年纪轻轻就着这样一份不菲产业的林祺玉很是有些嫉妒。亏自己还是从另一个商业发达的世界来到这里的人,到了现如今也只有回春堂那么一处私产。回春堂赚的钱大部分又要补贴到扶助贫民的事业里去,这样算来与林祺玉相比她实在是太穷了。

叶云嵘与如花两人都是相貌不俗气质出众的人,当他们步入店堂的时候不但那些眼毒的伙计热情的上来招待,那些客人们也都让这兄妹两人吸引了全部注意。这样出色的男女平日可是很难得见到的啊。

对于众人的视线叶云嵘到是很习惯,不过他并不怎么喜欢那些少数男客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所以他皱着俊眉对伙计道:“有没有清静点的地方?”

“有,当然有。”一个二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谄媚的道:“公子、小姐请上二楼雅座。”

叶云嵘兄妹两跟着这个中年男子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步上了二楼的楼梯,他们没有注意到楼下少数男客中有一个年轻人在他们上楼的时候朝着另一名年轻女客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他就匆匆离开了霞衣坊,消失在了街上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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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六二节 如花跟着大哥叶云嵘上到了霞衣坊的二楼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雅厅里,看着布置得十分富丽的厅房如花有些疑惑了。归于林祺玉名下的产业如花除了这里还去过京城的茗品楼。相较于茗品楼的雅致让人见而忘俗,这里明显要华丽富贵得多。说白了就是富贵到有些俗气了,怎么看也不大像是林祺玉那个贵公子的风格。

叶云嵘和如花刚刚坐下,便有一个五十来岁精瘦得像要竹杆的男人热切的走了进来。

“叶公子您来了。”这个男人显然是认识叶云嵘的。

叶云嵘道:“林掌柜,今天我是特地带我妹妹来你们这里订几件衣衫的。”

听到叶云嵘这么说,这个林掌柜看向如花的眼神就更热情了:“原来这位小姐就是如花小姐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对了,如花小姐的几件衣衫小的已让人连夜赶制好了。一件紫英云锦袄,一件孔雀裘织的抖蓬,还有一件白色云貂小袄和一件松花锦制的八幅裙。小的这就让人给两位送上来。”

林掌柜的话让如花有些迷糊:“大哥,你什么时候给我订了衣衫?”

叶云嵘先是一愣,然后笑道:“我哪有给你订衣衫,我今天带你来为的就是订衣衫。这几件衣衫可都不是我订下的,想来应该是他们的东家给你准备的吧。”

“正是,公子爷来芜州前就派人来给如花小姐订下了这几件衣衫。不然这些精细的衣衫就是再赶工也不可能在两日的时间内做好。一会如花小姐先试试,不合身的地方小的会安排最好的绣娘加紧给改了。一定在小姐回邺城前全做好的。”林掌柜对如花说话的时候神情十分的恭谨。

如花这才发现这位林掌柜怕是误会了什么,不然以他的年纪以及霞衣坊掌柜地身份对上自己兄妹时完全不用自称“小的”。哪怕叶家与林家再有亲戚关系,也完全不用一幅家奴对着主子的样子。

不过如花也懒得再多做解释,有些事是越描越黑。随着时间的过去,一切都有明了的一天。林祺玉实在是个有心人,只是有时候这份用心很容易让人想到别处去。

很快,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捧着一个青色的大包袱进到厅里。如花就跟着这个妇人进了雅厅边上一个应该是用来试衣的隔间,把林掌柜先前说地那四件衣物全都试了一遍。饶是如花这一世见多了华美的衣衫也还是让这四件做工极其考究地新衣给迷住了。原本想要推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这也难怪,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这女人终究是女人。衣柜里永远都少了一件衣衫。

“如花小姐可还满意?”如花试完新衣走出隔间就见到林掌柜正一脸希翼地看着自己担心地问道。

如花也不是个扭捏地人。笑着应道:“这些衣服都很漂亮。也都很合身。我全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您喜欢就好。”林掌柜松了一口气高兴地道。

一直在一旁看着地叶云嵘这时也道:“林掌柜。你太客气了。这四件衣服我们就带走了。你们东家那里我们会亲自去谢谢地。还有。除了我妹妹地衣服。我还要再为家人订制几身。要求与身量我都会让人给你送来地。”

“谢谢叶公子地关照。小地一定会尽全力让贵府上地人都满意。”林掌柜连连点头应是。

叶云嵘示意跟在自己身边地随从叶茗将早行备好地订衣单子交给了林掌柜。然后对看美滋滋地看着地自己新衣地如花道:“好了。我们去绸缎庄吧。”

叶云嵘兄妹在林掌柜的恭送下步出了霞衣坊地大门。如花坐在软桥上正当轿帘落下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叶云嵘的一个随从在他耳际低语了几句。而后叶云嵘的嘴角显出了一个可不可见的古怪的笑意。

不知怎么的,这丝古怪的笑意让她开始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自己的大哥自己知道,他除了在几个亲近的家人面前外其实与老爹的腹黑程度有得一比。刚才得到那几件漂亮新衣的喜悦也冲淡了不少,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将要或者正在发生吧。

不一会,如花所乘的软轿再一次的停了下来。如花下了轿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叶云嵘先前在霞衣坊里所说的绸缎庄,而是一家金铺。气派的三层楼宇上挂着一面大大的金漆招牌,上面书着“金玉堂”三个大字。这一世视力极好的如花自然也看到了那面招牌的左下脚有着一个叶形的标记,这代表着这间金铺是叶家的商铺。

“大哥。我们不是要去绸缎庄?”如花疑惑道。

在这个世界上大户人家的人情往来中必定是少不了各种绸缎布匹的。不同的人家。不同的人情节侯,所需要的绸缎布匹也各有不同。在各种人情往来中除了那些珍贵的古玩金玉之器外这些东西也是极为受各家夫人们所重视的。所以这次来平城采办的东西中。绸缎布匹可算是其中重要的一项。

叶云嵘很清楚如花的意思,道:“我们在平城也不会只留这一日。绸缎庄那边如果今天真的没有时间明日再去也不迟。好容易你出来了一趟,到了这州府不来见识一下自家的商铺怎么行。”

如花点了点头。虽觉得叶云嵘的话确是很有道理,可却还是有些感觉不大对。总觉得叶云嵘这样突然的改变路线,改变出行计划总有些古怪。

“这是我们在平城里最赚钱的这一个店铺之一,难得你今天来了,进去挑两件东西大哥我送给你。”叶云嵘诱惑道。

叶云嵘的话击中了如花的软肋,如花刚才还怀疑的目光倾刻间放出闪闪的金光来。她这些日子查了那么多的账册,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金玉楼的营利有多大。她虽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却对里边东西的价值有个全面的了解。大哥既然愿意“大出血”,那自己再与他“客气”岂不是喜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金玉楼的大掌柜在得知叶家未来家主亲临的消息后很快便出现在大门口。这位姓姜的掌柜看到叶云嵘身旁的如花,原来一脸灿烂的笑容不觉僵了一下。

怎么是这位小姐来了?姜掌柜心中暗暗叫苦。前些日子去府里交账时发生的事到现在还让他们这些叶家的商铺的掌柜们记忆犹新,那位抓出来做法的贾掌柜的下场真是让人警醒。后来听府里的一些老交情说他们这些掌柜们才知道,那位倒霉的掌柜就是眼前这位今年才回府长住的如花小姐给揪出来的。

今天这位小姐与云嵘少爷兄妹俩联袂来到他这金玉楼也不知道为的是什么。姜掌柜想到自己前几日交上去的账册,在这大冷天的脑门处也不觉冒出细密的冷汗来。他自觉自己的手脚还算干净,交上去的账册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他呆在这金玉楼年月久了,却也说不上全然的干净。如果这位小姐要真要较真,那也不是完全查不出一点东西来的。

为能得到这意外惊喜而兴奋的如花并没有发觉姜掌柜的忐忑心情,她才进大堂就很是高兴的对他道:“姜掌柜是吧,你去让人把最新的货色都拿来给我瞧瞧。”

“如花小姐想看些什么物件?”姜掌柜一听如花的话便明白了他们兄妹今日的来意,将悬起的心放回了肚腹之中,热情的道:“就快到年节了,我们金玉楼各色物件配饰都进了不少的精品,数量甚为可观。所以不知道今日如花小姐与云嵘少爷是想看看什么呢?您是自用还是用来送人呢?”

如花听到姜掌柜的话心情更加激动了,好多的精品,那自己今天一定能选到不错的东西。只是先前没有准备,她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

“先去把最新式样的项圈、发簪还有手镯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叶云嵘到是极有主张。

如花心中一动,走到叶云嵘的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挤眉弄眼的道:“我说怎么这么好,带我来这金玉楼。大哥,你来这是为了给司徒姐姐、我的未来大嫂选订情信物的吧。早说就好了,我是你妹妹,难道这还不会帮你。”

叶云嵘看着作怪的妹妹轻轻摇了摇头,不过她说的也有理。自己是应该为京城的她选两样东西送过去。

“好了,你去看看吧。有喜欢的就挑出来,大哥说话算话,一定送给你。”叶云嵘道。

就他们说话的空当姜掌柜已经招呼自己得力的伙计去将店内最好的这三种饰物取出来,然后招呼着他们兄妹二人向楼上走去。

“掌柜的,把你们店内最好的白玉佩取出来我瞧瞧。”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大门的方向响起。

正背对着大门的如花听到这熟悉的男声身子不由一颤,脚下一滑,若不是叶云嵘见机得快及时将她扶住,怕是她已经摔倒在这阶梯上了。

扶着妹妹的叶云嵘除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熟人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来得好快!他心中暗道。

好不容易挤入了月票前十,可票数却怎么看怎么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