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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温柔宝贝》》

一年前艳阳下,身著运动衣的唐颢拿著球拍,在网球场上带劲地来回跑著。

这是个一年会员费要上百万的健身俱乐部,这里的健身设施齐全,网球场、壁球室、韵律教室,甚至在后山那边还有个占地不小的高雨夫球场。

但是,此刻唐颢却怀疑:整个俱乐部是不是除了他脚下之外的土地都被法院查封了?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一旁围观刹那些人好奇张望的神情,好像等著看笼里的孔雀炫彩开屏啊!

他?手抹去额角的汗滴,持拍再战。黄绿色的网球在场上迅猛弹跳,数度交手后,对手挥拍落空,球在场上空弹数回,终于静止。

唐颢朝对面的人影招招手。“彤亚,我们休息一下好吗?”

“正有此意。”彤亚轻灵微笑,运动后的轻喘让她的玉白肌肤蒙上薄薄红晕。

“我们到餐厅喝杯冷饮。”唐颢迅速穿过球场,与她并肩离开。

因为有人如影随形地跟著,他们的步伐不约而同地愈走愈快。彤亚压低嗓音,好笑地打趣道:“我们这叫‘落荒而逃’吗?”

“虽不中亦不远矣。”唐颢以同样的低调回答她,语气中还有丝无奈。

“唐颢,站住!”就在他们飞速踏出球场的前一秒,一位发染樱桃红的火焰美女凶霸地叫住他。最近社交圈盛传一则麻辣烫的流言,直指向唐颢最新爱宠的女人江彤亚,目前已堂而皇之地住进唐家,成为唐少奶奶指日可待。因为?说纷纭,所以她要问明是真是假。“她就是你的同居女友?你要跟她定下来?”

“抱歉,我无可奉告。”唐颢避之不谈,用手护著彤亚,尽速离开。

到达餐饮部,选张隐密的桌台坐下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我们今天不像来打网球,倒像是来甩狗仔队。”躲人、甩人,其实也满好玩的,彤亚甚少有高低起伏的心情始终盈著淡然的愉悦。

“有人在后头当狗仔队,你都不生气?”唐颢惊讶地问。

“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嘛,顶多有点不习惯而已。”彤亚巧笑情兮,她是看不惯这些人的无聊作为,但还不至于因此而破坏心情。

看著彤亚怡然自得的神情,唐颢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她;好像自他认识彤亚以来,她就是这副柔丽似水的模样,从来没有改变过。

她的眼底眉梢无时无刻不盈著恬淡笑意,宛如中国仕女图上的婉约美女,让人忍不住要随她轻笑。但是相处久了,他不免怀疑,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引起她的情绪反弹?难道彤亚永远就这么冷静愉悦,是非不动于心?

“好了,你也不要因此而怏怏不快。”彤亚柔声道。

“那些人在破坏你的名声耶!”唐颢纵是有再优雅的性情,也无法不?眼前的情况感到心焦,全然是?彤亚愤慨不已。

“同居这种事,对男人来讲叫‘韵事’,对女人而言却是‘徘闻’,得到的评价天差地远,怎么能够不担心?”

“担心也没有用,我爸和奶奶就是这样安排的呀。”彤亚不在意地说著。

“真不知道这些老人家心里在想些什么。”唐颢轻哼。

盛传于外的流言根本是个错误,彤亚与他并非暖昧关系。

若他早有福份得到她这么温柔的梦幻女子,他还会?远在加拿大的倔气小妞──宋青琪挂怀吗?

外人都不知道,彤亚与他是如假包换的堂兄妹。彤亚是他大伯唐向荣的私生女,因为唐向荣是政治人物,为了清誉,绝不能公开承认彤亚与他的父女关系。

矛盾之处就在这里。彤亚的存在的确是有破坏力,但唐家人却十分欢迎她的加入,彤亚不但长得美丽,个性温和,心思更纤巧,自从她八岁那年首次被带到唐家奶奶面前,她就得到?

人的关爱,不过碍于现实问题,她无法认祖归宗,更无法像其他唐家子弟过著贵族般的生活,她一直在中部与母亲相依?命。

不久前,彤亚的母亲去世,长辈们见她顿失依靠,又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只身过活,商议之下,决定先让彤亚搬到北部来。在还没想出如何安个教人不起疑的身份给她之前,她暂且被安排住在唐颢那边。

没想到这消息不胫而走,彤亚竟被谣传成唐颢的同居女友。见小堂妹名誉被侮,他急得跳脚,没想到长辈们却决定利用这个谣言,让彤亚顺理成章地在唐颢家住下去,毕竟不会有人把他的女友怀疑到唐向荣的血亲身上。

于是他们就这样定下来,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在社交圈荡漾良久,还让好多淑媛的芳心碎成千万片,不惜大失形象也要亲眼目睹事实的“真相”。

想到这里,唐颢不禁涌出兄长的关怀。“彤亚,能习惯现在的日子吗?”

“为什么这么问?”彤亚拢拢长发。

“你失去母亲没多久,马上就换了陌生的环境,对你而言改变也许太大了。”

“也还好。不过有时会因为这里的人特别爱揭人隐私与爱嚼舌根的习惯,感到不怎么轻松就是了。”她柔柔地笑说著,边指著在一旁偷看他们的人。

“唐颢。”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突然有双大掌重重地拍向唐颢肩头。

他的力道让面对著他的彤亚结实地吓一跳。她瞠眸一看,那人俯著头,表情看不清楚,但骨架倒是魁梧得像个巨人,是会让她有安全感的硕傲身量。

“嘿!”唐颢抬起头来,一见来人,便朗朗笑开了。“君澈,你也来打球?”

“打个头啦,连球影都没看到!”宋君澈不悦地发牢骚。

“我怀疑整个俱乐部的会员跟小厮都聚集在餐饮部外面,张大眼睛瞪著你跟这个女人看。”

这个女人?彤亚微微地倒抽一口气。好轻蔑的口吻,他跟女人有仇吗?

“是吗?”唐颢苦笑不已。“既然没有人替你服务,那就先坐下来再说吧。”

“我不跟……”宋君澈张口欲言。

“坐、下、吧。”知他性情,唐颢抢先堵住他的话。

“……蠢女人同席而坐。”宋君澈拉开椅子,把他的话补述完毕。

他说她是蠢女人?向来平静无波的彤亚听到这话,心中竟有一丝愠怒。这鲁男子好没礼貌,怎么这样说话!

愠怒归愠怒,还是动摇不了她天生自然的柔和五官,笑容依然如水沁心。她落落大方地看向坐在唐颢左手边的他,这男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脾气差、耐性贫瘠,一副谁要敢耽误他一分一秒就等著提头来见的□NB57B□样。

很凶,但……也很英俊。彤亚由衷地发出赞赏的叹息。他的阳刚气味醇厚,黑眸炯炯烧亮著,墨黑英眉威武地高挑,面上的表情如刀削石刻,威凛逼人,周身更环绕著王者霸气,一见就知道他是个运筹帷幄的强者。

彤亚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欣赏他那超卓绝伦的模样,因为唯有真正的王者,才能凝聚那威严炙人的仪态。不过,这张不耐烦的俊脸她似乎不陌生,好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她曾与他面对面地照看著……彤亚疑惑地盯著他看,却想不起来。

察觉到她怔怔睬著他看的目光,宋君澈登时火了。

“你看什么看?”一直不拿正眼瞧她的宋君澈,火速地转头瞪住她。

“你那么凶做什么?”见他无礼,彤亚不由得柔声顶起嘴来。这人这么爱说粗话,真该被拖去洗嘴巴。“借看一下会死吗?你好小器!”

唐颢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彤亚不是一直都温温顺顺的吗?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而且她还是第一个胆敢跟宋君澈顶嘴的女人耶。

“彤亚……”唐颢神色复杂地望著她,不知该赞她的勇气可嘉,还是说她不知死活,竟惹上宋君澈。“你……”

彤亚没说话,流波闪闪的黑眸坦然迎上唐颢。虽然她看似善良易欺侮,但真正的她绝非如此。她的处世态度是不愿盛气凌人,也不愿屈居人下;换言之,她要的是平等。

宋君澈眼一眯,她柔软悦耳却不怕死的口气,让他想起了许久以前害他几乎伤重致命的可恶小女孩,心情更差了。因为那个事件,他简直将天底下所有的女性都视如索命蛇蝎,排斥讨厌得很──除了他母亲与小妹以外。

“借看一下不会死,只会让我更不爽而已。”才瞪她一眼,宋君澈又忙不?地转回眼神。不只顶嘴讨人厌,妈的,坐在他面前的女人还是个“红灯女人”。

所谓“红灯女人”,就是指远远看到就要踩煞车的高危险级女人。宋君澈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他少年时的某桩意外所带给他的教训:柔得似水、看来楚楚可怜的女人,必须戒之、慎之、远离之,否则他性命堪虞。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女人真的很漂亮,样子如弱柳拂风,轻盈淡缈得不可思议,婉约端秀如飘飘仙子,一见就让人心旷神怡,还让男人顿生熊熊保护欲,就算山崩地裂、痞子踢馆、瘪三叫阵都愿意挡在她面前,只因她的温柔笑意……妈的!她再美也不关他的事,他该记得的是:这种女人他必须避如蛇蝎,就算不?保平安,也是为了保持心情清爽、福泰安康。

“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好了。”唐颢开口打破僵局,直觉气氛不大对劲。

“免啦!”宋君澈一口回绝。他不想结识她;多一个女人,多一串麻烦!

“好呀!”彤亚一口答应。她偏偏想知道他姓啥名谁,态度竟敢如此粗劣!

“我不想认识你。”宋君澈大刺刺地挑明。“难道你想认识我?”

“没错。”彤亚颔首的模样如仙子盈盈施礼,美不胜收。

“认识我干??”

“收集你的生辰八字去施咒。”彤亚彬彬有礼的回答,似真还假。

女人就是这么无聊,净搞些有的没的。宋君澈卯起脾气道:“你狗屁不通!”

“承蒙关心,我玉体康泰,绝无阁下说的那种毛病。”彤亚含笑回答。她故作误解宋君澈的语意,不但不怒,还正正经经加以回答,更添宋君澈的怒气。

宋君澈望了她一眼,犀利地察觉到:她是有意的!这女人美则美矣,但温婉柔从的皮相下却是不安分的灵魂,他觉得碍眼极了。

“君澈,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对女人说粗话好吗?”唐颢头痛地揉揉太阳穴。

“嗯哼。”好吧,唐颢的面子忒大。宋君澈这算是勉?其难地答应了。

很好,情况在控制之中。唐颢松了口气,重新来过。“我来帮你们介绍。彤亚,这位是宋君澈,我的好哥儿们,以前在加拿大一起念书的好朋友。”

“幸会。”彤亚很有风度地表达友善之意。

“嗯。”宋君澈漫应了一声,这已经是他对女人最客气的态度。

然而彤亚依旧不悦极了,无奈柔和的五官局限了怒意,使她看来娴雅如常。

她想,看来这人不只该洗嘴巴,骄恣过度的他还需要有人来挑战他的男性权威,使他正视女人也有尊严的事实。宋君澈拥有比任何男人更俊美的面容与更慑人的王者气息,如果他以这种态度自绝于女人,那实在太可惜了。

彤亚发现自己十分乐意胜任挑战他的工作,打通他与女人间的隔阂,一想到此,贪玩的她立即巧巧地笑了起来,有了个主意。

“君澈,拜托合作一下。这位是我的……”唐颢著手介绍彤亚。关于她的身份,唐颢打算如实说,没想瞒著好友什么,倒是宋君澈飞快地抢白。

“新女友是吧?”他不以为然地接口。“像这种小角色,你不必?我介绍,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他语气一顿,彤亚马上接著说。

唐颢苦笑。“彤亚,不好意思,我这个朋友对女人……比较感冒。”

“你这种说法太含蓄了。”宋君澈从不在女人面前掩饰对她们的轻蔑,也不会因为唐颢而给出好脸色。面对女人,他是出了名的不客气;因为他的惨痛经验告诉他,对女人向来不必客气。“你这个蠢女──”

“我的名字是江彤亚。”她冷静地告知自己的芳名,并在心里记下:如果有机会,她会把宋君澈侮辱女人的口头禅改掉,那听了太刺耳。

宋君澈七窍生烟的模样,显示他不感激她的提点。“好,江彤亚是吧?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女人,尤其是假装自己脆弱不堪、不知识相而退的女人,这样你明白了吗?”

“明白。”彤亚不怒反笑,盈盈如仙。

宋君澈看凝了一秒,才回神。“知道还不闪边去?”

“宋先生,我有个令人讨厌的坏习惯。”彤亚娓娓道来的神情百份之百的纯洁、好商量,逼真得让人无法生疑。“愈是讨厌我的人,我愈要跟在他身边,我要了解他为什么讨厌我,还要纠正他对我的任何误解,直到他看我顺眼?止……”

“彤亚,你……”唐颢惊愕地变了调。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堂妹,不晓得柔情似水、婉约如仙的她怎么会有如此迥然不同的一面。

“所以?”火怒与诧异轮流在宋君澈心里交替著。

这女人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她的意思是说,他最好别讨厌她,否则就看著办吗?看似柔柔弱弱的她,竟敢这么做!

“所以,我决定霸著这张桌子,你不走,我也不走。”彤亚侧过脸,长发轻覆著她美好的侧脸,使她带笑的芙面更添一抹神秘。

望著两个男人微怔的神情,她笑得更加甜美了。因为目睹了两大俊男惊讶与疑惑的痴呆表情,她想她该感谢老天爷给了她一张不论怎么生气都不会爱色的温柔容颜;因为有它,作弄人的效果才会如此令人满意。

彤亚心中充满了胜利感。她会衷心期待下次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机会,一定!

一周后,宋氏拍卖集团总部大楼的主席办公室,蓦然传出一阵可怕咆哮声。

“我不答应,没有理由答应。”宋君澈铁青著脸,?下手中的名贵钢笔。“你去告诉那个蠢女人,她想自荐当我的特别助理,他妈的门都没有!”

唐颢暗叫声苦。宋君澈贵?宋氏拍卖集团的主席,主营亚洲地区大型拍卖会,他自小在艺术品与骨董环绕下长大,自然珍爱这些宝贝;当他毫不犹豫地甩下那枝骨董钢笔,就代表他的脾气已被推至爆发状态。

都怪彤亚!好端端的干?坚持当宋君澈的特别助理?还推他来当炮灰说客。

“君澈,你听我说……”他试著帮小堂妹争取这个工作机会,虽然机会渺茫。

“你什么话都不必替那个蠢女人说!”宋君澈不给他张口的机会,兀自沉浸在愤怒之中。“你早知道我讨厌女人,而那个女人有多少惹我生气的本事,你上回在健身俱乐部不是没看到。现在把她往我这儿推,你是不是想强人所难?”

“当然不是。是你说过需要个特别助理来帮你料理琐事,要我帮忙留意……”

“我是说过这种话,但不是说我需要那个蠢女人!”宋君澈狂啸。“我要的是能帮我做事的人──而且是能干的男人,不是拿我的钱、糟蹋我的蠢女人。”谁都知道,他宋君澈的助理、秘书清一色都是男人,他从不任用靠不住的女人。

唐颢颓然地坐倒在沙发椅上。

其实他早就知道看轻女人智商、对彤亚第一印象极差的宋君澈不会答应这个要求。雇请彤亚当朝夕相见的特别助理?他要是真点头允了才教他惊讶。

但是,彤亚对此事竟是如此执拗,他不能不理会。

唐颢不知道一贯柔顺的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与宋君澈闹得不愉快之后,他无意中提起宋君澈在征求特别助理,彤亚竟当场表现出高度的兴趣,还硬拗他当说客,坚持得令他无法推拒。唐颢还记得之前彤亚与他的对话──□

“颢,我想毛遂自荐,当宋君澈的特别助理。”彤亚浅笑如故地说著。

“嗄,你?”唐颢刚听到这话时,还以为他温柔的小堂妹学会开玩笑了。可是当他的眼神接触到她的,才知道她认真无比,唐颢立即头皮发麻。“彤亚,你上回不是跟宋君澈闹得不愉快吗?”他希望自己能打消她的念头。

“他愉不愉快,我不知道,我只晓得我还满愉快的。”尽管坚持,彤亚的嗓音依然悦耳动听,态度也柔柔似水。

“他‘非常’不愉快。”唐颢叹息。“你应该看得出他‘非常’讨厌女人吧?”

“‘讨压’只是他对女人复杂感觉中的一部分,其实他对女士真正的态度是‘歧视’。”所以他才会动不|奇*_*书^_^网|动就叫她蠢女人。哦,这件事想到就气!彤亚天生柔和的瓜子脸上有坚定的光辉。“我对他的感觉才是如假包换的讨厌。”

彤亚的意思是说,宋君澈有一点点讨厌她,而她非常非常讨厌他喽?

什么嘛!女人的心思若是如此难解,那他不了解远在加拿大的俏皮甜心因何故而不理会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喽。“既然如此,你何必要求以为他工作为”

“这你就不知道了。”彤亚端庄坐著,捧著一杯热红茶,娓娓道来。“讨厌一个人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在他身边,让他常常看得到你、让他虽然不喜欢你,可还是要倚重你、拜托你,那才是最甜美、最成功的报复。”

唐颢哑然。好吧,他老实承认,他听不懂这套逻辑也看不穿彤亚的思绪,但他倒是从她的杏形美眸中看出一点端倪:她坚持这么做。

那时,他就料见一场狂风骤雨即将发生了……“唐颢,你他妈的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宋君澈怒极的一声暴吼,将唐颢扯回现实。“你有唐门企业,难道你那间大庙还容不下那个小和尚吗?”

“……”唐颢突然觉得好疲惫。他根本不清楚这两人的暗潮汹涌,又怎能当调停的中间人?“算了,别对我吼,彤亚在门外,我教她自己来跟你说。”

“什么?她也来了?”原来有妖怪在侧,怪不得他情绪如此烦躁!

唐颢忙不?地遁走。说真的,宋君澈一震怒,连他这个好哥儿们都不想理他。

门一开一合,彤亚的亭亭身姿出现在宋君澈女宾止步的办公室内。“嗨!”嘴角轻扬,她微笑,柔得像邻邻波光。

宋君澈有一刹那的失神。

一直到看到这个蠢女人,他才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想过她。

自从在健身俱乐部初遇之后,他常常感到心绪紊乱,脑子里都是这个女人的楚楚笑谑与纤细身段,他尤其记得她婉转如莺啼的声调与悦耳如铃响的轻笑,柔柔的,像一江春水,在他的脑海中婉蜒曲折。

他对这种现象感到怫然不悦。他的脑子是用来思索的,绝非任她在其中占地?王,可是他愈是愤怒,她的影像就愈是清晰,仿佛在嘲弄他的笑声也愈是透亮,简直把耐性贫瘠的他气得喷火,他只想把她从脑子里揪出来,对她破口大骂。

现在她人在眼前,开骂很方便。宋君澈没好气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五斗米折腰而已。”彤亚笑盈盈地说出来意。

“何必拆腰?难道唐颢养不起你?”

他和唐颢最大的不同在于对待女人的态度。他对女人是又□NB57B□又做,唐颢则是翩翩风采、优雅多情,身边永远不乏女友;再加上最近有关他们的桃色传闻甚嚣尘上,彤亚的身份更不难猜出,她当然是唐颢的女人,宋君澈暗忖。

以前他也见过唐颢的其他女人,不过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的,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并非他有意找碴,而是她不如别的女人识相,一见到他就忙著遁走。

“唐颢不会希望他的女人杀他面子,你乖乖在家等著吃喝享受就行了。”反正对女人来说,有得温饱大概就满足她们一生所求了,宋君澈理所当然地想著。

彤亚很清楚他误会她与唐颢的关系,却无意澄清。“我认为女子当自强。”

“很好,要自强请自便。”难得有女人会这样想,宋君澈有丝惊讶,但随即又冷哼。“不过不要‘自强’到我这里来。”

“你不欢迎?”彤亚微微地挑起眉,柔声问。

“我欢迎个屁。你不要给我装得柔柔弱弱,要犯我就直接冲著来。”她当然是来意不善,宋君澈不至于连一个女人的单纯心思都看不透。

这个女人很特别。她呀,看似婉约如仙,实则不然;宋君澈经过几次的顶撞与回嘴之后,终于相信她那温柔美丽的皮相只是掩饰,掩饰她不安分的灵魂,其实她骨子里还是个故意气他个蹦蹦跳的蠢女人。

有点特别、有点耐人寻味,但都只是一点点而已。宋君澈才不会承认这女人有什么好的,反正女人不都是那个样吗?

“好吧。”彤亚客随主便,既然他要她直接冲著来,她就照办。“我要当你的特别助理,如果你不是怕证明女人不蠢的道理,那你就录用我吧。”

“不必用激将法,我不会笨得上当。”宋君澈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望著彤亚眉宇间笃定的线条,他看出这女人有多难缠,也许他该换个方式,不再虚言恫吓,来点实质威胁。“要是你坚持的话,最好有牺牲的心理准备,我会对你……m他大刺刺的眼神溜过她的娇躯,凹凸起壑都不放过,暗示著他会占何便宜。

彤亚巧巧一笑。“看来你也不是全然讨厌女人,女人在你心中,多少还有点可取之处。”她云淡风清地说著,似乎一点都不怕他的威胁。

她的愚勇,让宋君澈觉得自己不认真吓吓她是不行了。他走近彤亚,将她逼到墙边,困在他的铁臂之间,恶很狠地道:“你不怕我非礼你?”

“你可以试试看,不过,我可能不是那么好惹的哦。”彤亚柔柔地说道。

她在挑战他?这蠢女人有胆出招,他自然有胆接招!

奋起应战的宋君澈猛然欺近她,打算吻她作惩罚。没想到他掀天盖地地俯来,想肆虐她的饱满红唇,可怀里却突地空了,他往前一滑,俊脸竟直接碰著了墙壁。

“唔──该死的!”他扑了个空,捂著朗鼻,痛得说不出话来。

“看吧。”一溜烟钻出钳制的彤亚站在一边,同情地瞅著与墙壁接吻的宋君澈。“不听‘女子’言,吃亏在眼前。我刚说过嘛,我可能不是那么好惹,你偏不信她同情的口吻令他恼怒,而她滑溜如蛇地从他怀里挣脱,却让他觉得有意思。

“如果你有本事,欢迎你下次再亲芳泽。”彤亚从宋君澈怒视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不服输的兴致。“当然,先决条件是我必须待在你身边,你才能常常有反败?胜的机会,对不对?”换句话说,他最好录用她当特别助理。

彤亚嫣然一笑,语气轻宛,刹那间迷得宋君澈忘了“反败?

胜”的真主乖──不管未来有多少次机会,总之这一回,他是败在她手上了!

“你干?一定要拗到这个职位?”宋君澈开始认真地考虑她的自荐。亲她芳泽……这倒是个不坏的甜头。

“没有为什么,只想改掉你对女人的歧见而已。”彤亚老实坦诚,笑容完全无害,还带著些许天真,不明就里的人一定会认为她在痴人说梦。她微嗔。“不知道为什么,你对女人讲话的轻蔑口气,还有那‘蠢女人’的称呼,听了真让人不舒服。”

她想改变他的看法?哼,难哦!“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狂妄吗?”

“会吗?认识我的人,没有不说我谦恭有礼的耶。”彤亚水光盈盈的眼眸无辜地对上他。“你可以试试看嘛,反正白花力气的是我又不是你。”

也对!“好,既然你想干蠢事,我没有理由反对。”反正力气是她在出、时间也是她在浪费,甜头却是他在尝。这种稳赚不赔的交易,他反对个屁啊?

宋君澈露出认识彤亚之后的第一个笑容,白森森的牙齿使他看起来别怀居心。

他根本就是等著看她知难而退,或者锻羽而归;女人哪,他是从来不会认真把她们视?对手!

“如果你想浪费时间、精力去做这改变不了的事,那你就做吧。”宋君澈的炯然火瞳烧向她,凶霸地为了。“做到你爽止!”

自从任用彤亚当助理之后,宋君澈常常处在像现在这样,不自觉地呆望著她的状况之下。

他坐在自己的龙头宝座上,莫测高深地瞅著在他面前忙于整理的彤亚。

这女人毛遂自荐,倒真的有两把刷子。她工作起来认真无比,永远跟得上他的思维速度;宋君澈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次倚重彤亚的长才,也愈来愈习惯她在他面前优雅打转的女性纤影。

一开始,他并没有批准她直接当上特别助理,她是跟其他助理处在同一个办公室。那些闷骚的家伙竟因为她的加入而开始注重起门面功夫,个个西装革履、梳油头喷古龙水,真不知道想引谁注目!

每次看到这种情形,宋君澈心里就十分不爽,也变得更喜欢把彤亚住他办公室里叫了;他下意识地不乐见彤亚与他的那些助理们搅和在一块儿,那和乐融融的模样。

“卷宗整理好了。”彤亚收妥最后一个资料夹后,抬起头来向宋君澈报备。

当她接触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时,羞赧与笑意不禁同时在她体内酝酿。这男人虽说有多讨厌女人,但他偏偏很爱盯著她看,真是口是心非!

“嗯。”宋君澈及时回了神,继续假装埋首在公事中。

彤亚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调侃他的机会咧。“喂,你刚刚不会是看我看呆了吧?”彤亚觉得他发直的眼神十分有趣,浅笑盈盈,忍不住要逗他。

“江彤亚,你这女人一定有妄想症!”宋君澈咬牙切齿地反驳著。

他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确常常不自觉地观察她。

彤亚这女人虽然不见得多讨他喜欢,但是她浅笑很美、不笑也美,光是看著她就有种舒服与轻悸的感受,常常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不喜欢这种情形,也不喜欢她对他造成的影响力,但往往在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心绪又飘到她那儿去了。他常此著恼,恨她老爱干扰他的情绪,却又对这情形无能?力。

“替我拟一封给丸菱银行总裁的邀请函。”一见彤亚有意研究清楚,宋君澈立即顾左右而言他。“那个老家伙酷爱收集鼻烟壶,告诉他这批拍卖物品中有很不错的货色,教他过来。”

“是。”彤亚提笔记下,唇际不禁漾起一朵笑花。好霸道的口气呵!

丸菱银行总裁的一句话,不知可以决定台湾多少企业家的生死,宋君澈居然用如此不敬的口吻呼喝他上门,亏他还想做人家生意呢,竟如此嚣张!

“你他妈的笑什么?”他瞄见她可疑的笑弧,热辣辣地质问起来。

“没什么。”彤亚不慌不忙地敛去笑意。“我在抄你说的话,打算一字不漏把它写进邀请函。”如果丸菱银行总裁听到这话,不知道还愿不愿意上门光顾呵?

“想写就写,反正宋氏不差他一个主顾,也不差这笔交易。”宋君澈跷起二郎腿,靠著椅背闭眸轻哼,倨傲之至。

“要不是他千叮万嘱,有好货色一定要通知他到席竞标,我才懒得叫你发邀请函。”言下之意,这交易他还不一定肯要哩!

彤亚拿著记事簿,亭亭立在他桌前,等待他的下一道指示。然而,宋君澈却又舒服地眯起眼眸,半天不说一句话,好像让她等在一边是应该的。

他总是这样。相处些许时日,彤亚对他已有粗浅的了解,当初因为想挑战他对女人的歧念,以及一种久别重逢的奇异熟悉感,使她执意跟在他身边,那时除了他时出恶言的习性之外,她对他根本不了解。

时至今日,她终于知道他只能以一个“傲”字形容。他是看不起女人的脑子,但对男人也不见得多客气。要得到他的尊重,得像唐颢这等人中龙凤才行。

如果他只是个没实力、空摆谱的烂人,彤亚相信自己一定懒得纠正他对女人的轻蔑,可是宋君澈并非如此。他接下累积三代富贵的宋氏拍卖集团,以娴熟的商业技巧将它推至顶峰,使宋氏在短短几年跃?亚洲区第一大拍卖集团;他对骨董文物、金珠玉宝的认识、喜爱、执著深得没话讲,任何委托宋氏拍卖的物品经他一眼判定,是真是假都没法隐瞒。

他的才能与手腕令他占尽优势,也赋予他睥睨众人的权利。

人们都说他傲,但是又不得不在他底下?他诚心拜服,全都有求于他。

彤亚不否认在他没对女人口出恶言的时候,他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令她倾心不已,但是当他看轻女人的时候,情况就又不同了。

就在彤亚沉思的时候,代理筹办这一季拍卖餐会的李主任敲门进来了。

“宋先生,我带来餐会的企划书过来向你报告。”李主任是个年过五十的老男人,因为筹策餐会的郭经理病倒了,所以责任落在没有经验的他身上。

“我先出去做事了。”彤亚合起记事本,打算率先告退。

“我叫你走了吗?”宋君澈乍然为了,突地睁开眼。“你给我好好待著。”

“呵!”李主任被上司骤然变凶的口气吓傻了。

宋君澈气恼地闭上眼。该死,他居然会习惯彤亚在一边陪著,她一说要走,他的情绪竟比理智更早有反应。“你给我过来,坐下来听他怎么报告。”

叫她这小助理听李主任报告?这岂不是上下不分?“这不好吧……”

“叫你坐就坐,你那么多嘴想当长舌妇吗?”

彤亚柔顺地坐下,对年迈的李主任投以抱歉的一瞥,而这个坐惯会计部的老实先生早就被宋君澈吓傻了,忙不?打开卷宗照著念。

“这次餐会预计在美华饭店举办……”他逐字朗诵。

听完,宋君澈莫测高深地问:“你这企划的考量是什么?”

“成本。”可怜的李主任期期艾艾地回答。“统计下来,总花费约两百万。”

宋君澈转向彤亚,示意她提点意见;见她摇头,他的双眼警示地轻瞪。

好嘛好嘛,要她说就说。彤亚轻柔地说:“我认为……这个企划似乎太单薄了。”

看到李主任瞬间失色的脸庞,彤亚不禁私下埋怨宋君澈。

是,她是有另一番见解,但她不想让李主任失却?面,可宋君澈却非要她当场表达意见不可。

“继续说下去。”宋君澈耐性不足地催促著。

“宋氏是亚洲拍卖界的龙头,甚至许多对于东方艺术有兴趣的西方收藏家也会过海竞标。他们都是品味高超的上流人士,我觉得以两百万的预算招待一千位贵客,似乎是太……寒酸了。”彤亚闭了闭眼,尽管自己语气轻柔,但李主任听了却还是摇摇欲坠。“……再说,美华饭店连四颗星都不到,称不上国际级观光旅馆,在那里招待贵客未免没诚意,它不算是个好选择。”

“对、对不起,宋先生。”彤亚柔声地说到这里时,李主任已经忍不住要跪倒在地上向宋君澈请罪。“我只管过帐,从来没承办过这种事,所以……”

“我没怪你。”宋君澈低吼。他又没开骂,他干?抖得像快被抓去杀头?“这件事我会交代别人去办,你不必再为此操心!”

“谢谢宋先生。”李主任如释重负地吁口气,像在谢不杀之恩。

“你先出去。”宋君澈遣走他,以一种崭新的眼光盯著彤亚。“想不到你还说得出一番有见地的话。”做生意嘛,要赚钱就得先付出,一场差劲的酒席茶宴只会让那些吃惯山珍海味的主顾们大呼不爽,竞标起来也会有气无力。

他不会吝于花费这种小钱,拍卖也算服务业的一种,而服务业的宗旨就是让顾客爽快就好。不过,他倒是很诧异年方二十的彤亚也懂这层道理。

“你愿意承认女人有脑子了?”听到宋君澈的评论,彤亚放松地情笑著。

“还差得远。”宋君澈冷冷一嗤。“女人是有小聪明,脑子倒不见得。”

“你的嘴还真硬。”彤亚惋惜似地轻叹。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它硬不硬?”相处日久,宋君澈也学会她歪曲语意的把戏,就是这套把戏把他耍得蹦蹦跳,现在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身上还有其他更硬的部位;别说试了,你连见都没见识过。”他一呻,像在嘲弄她见识短少。

“跟铁杵一样硬吗?”彤亚好奇地问道,问题犹如天外飞来一笔。

她敢问,他自然敢答。宋君澈对自己暗示的部位信心十足。“相差无几。”

彤亚突然漾起天真笑谑,慢慢地摸向门口。“根据古圣先贤的教训,我建议你赶快把它磨成绣花针,才能方便携带。”说完,她迅速遁出宋君澈办公室。

他愣了好半晌,这才大?震怒起来。像这种有色彩的对话,她不是应该掩耳闪避吗?为什么她还脸不红、气不喘地教他“磨成绣花针”?这为了没遮拦!

哼,就算要磨,他也会找她来“磨”的!宋君澈随后杀到助理办公室去。一进门,却看到他那七、八个梳油头、穿西装的助理们都围在彤亚身边献殷勤。

那女人在这里倒是很吃得开,有这么多人哄著。哼!他偏不让她这么如意。

“江彤亚!”宋君澈铁青著脸,心底隐约飘来一丝涩涩的酸味。

“干麽”彤亚坐在她的座位上,在?男的拥簇中盈盈浅笑,犹如堪怜小花。

“把东西收一收,搬到我办公室去,从今天开始,你升作我的特别助理!”他绝不再给她平白无故接受别的男人献殷勤的机会,她的日子不该如此好过。

彤亚唉声叹气地答应著,心里却被他的反应惹得直想偷笑。呵,他对她再凶再恶劣,最后还不是背弃原则,乖乖地顺遂了她的原意?

到底男人聪明还是女人聪明?总是要斗斗看才知道嘛!彤亚得意浅笑。第三章

彤亚进驻到宋君澈的办公室之后,两人间的距离急遽地缩短了。

以前他们只在工作交集时才会斗嘴使气,但是当两个人关在同一个地方之后,唇枪舌剑便成为最普遍的景象,这两个人会好好相处……才怪!

“我脖子酸,过来帮我按摩。”宋君澈放下笔,毫不客气地下令。

“唉。”彤亚轻柔地叹口气,袅袅身姿优雅地移步过来。

“你真难伺候。”

“不许抱怨,谁让你是我的特别助理?”而且这还是她之前一心想争取的。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认命地在他的颈侧轻捏,宋君澈理所当然地放松。说他奴役她也好、说他虐待她也罢,反正他就是要彤亚随侍在侧,不管其他。

这种欲望不知从何而来,倒是愈来愈强烈,而且已强过他对柔弱女人的三大对应原则:戒之、慎之、远离之。他不只对她不避,还接受她的挑战:偷袭芳泽。

那是看似简单、实则不易的攻防战,到现在?止他没有成功过。不管在如何滴水不漏的钳制下,彤亚总有办法避过。也许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吧,那挑战对他而言已不再只是挑战,反而变成深层的欲望,煎熬著他,他无论如何都要一飨甜美的果实。

“可以停止了吗?”按摩半晌后,彤亚可怜楚楚地问道。

“我手酸了。”

“不准停。”他才不对她的哀饶动心。他喜欢彤亚纤细的手指?他轻摩按压,更喜欢她站他坐、一后一前的姿势,方便他接下来的下流把戏。

“你太残忍了,喂──”彤亚只顾著柔柔抱怨,戒心全失。被宋君澈出其不意地一拉,冷不防从后头摔进他怀里,坐上他大腿。“宋君澈,你?”

他的眼神渐渐转?炽热。“你说过如果我有本事的话,欢迎我非礼你。”

“呃。”彤亚暗中使劲,希望能找出脱逃的缝隙。

她隐隐约约意识到这次与前几次都不同。宋君澈如此严密地将她锁在怀里,一点缝隙都不给,她很有可能脱逃不了。一想到此,彤亚不禁慌了手脚。当初那些话说得豪气万丈,其实那只是……只是略识脱逃之术的她说来激将的呀!

“我现在就要非礼你了,你有办法就再逃一次给我看看。”宋君澈坦诚不讳。之前几次偷香失败,不但让他不服输,更让他对彤亚的欲望愈攀愈高。

她的柔媚影像开始残存在他心底,她的言辞不但让他气得牙痒痒,更引起他的兴趣。这跟愚蠢的爱情当然没关系,他至多是对彤亚?生“要”的占有欲而已。占有欲已经算是他对女人最强烈的包容了,她应该感到万分荣幸才是。

他出手调整她的坐姿,分开她的双腿,让她从侧坐变成羞人的跨坐。

“你不可以对我乱来。”彤亚急慌慌地轻嚷著,?时已晚的矜持却被他眼中明白赤裸的火焰焚烧殆尽。“宋君澈,放手,我会讨厌你哦……”

“没差,蠢女人,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你。”很好,认识她这么久,总算看到一向温柔端雅的她失去镇定了。

宋君澈满意地熨向她的唇,不常抱女人却意外拥有调情天赋的铁臂箍紧了她,让她所有敏感至极的丰盈与私密全贴在他精壮的身躯上,亲匿相抵。

彤亚避无可避,宋君澈霸道的气息一灌入她的蜜腔,她便像失了魂儿似的,天旋地转了起来。不管她激宋君澈时是多?淘气大胆,不管她私底下有多少抗拒男人使蛮的招式,但她内心里依然充满了少女的纯洁与羞怯呵。

然而,宋君澈不管那些。他的唇舌与性格一样霸道无礼,毫不客气地撬开彤亚柔嫩的嘴唇,进占甜蜜禁区,探取她口中温热的蜜津。他只想掠夺,索取的力道近乎轻咬,但当他发现怀中的人儿娇躯僵直、反应生怯之后,他放柔了动作,灵活的唇舌在她口中翻搅,甚至佯作退开。

没想到平时伶牙俐齿的彤亚竟傻呼呼地上当,紧张地反手绞紧他衣衫,将自己献了上来。

“原来你比我更想要这个吻。”宋君澈低声轻笑,给她更多奖赏的碎吻。

他?自己偷香成功的壮举而洋洋得意著,心中充满了征服这个小女人的男性优越感。可是大意的他却一点也没有发现彤亚热情而自然的反应已在他身上下了迷蛊,让他从此恋极了她的滋味,霸定了她的红唇,无法自拔……自从上次亲送彤亚来求取工作之后,再次踏入宋氏拍卖集团总部大楼,唐颢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根本不敢期待这两个不对盘的男女会和平共处。

之前彤亚执意要应征宋君澈的特别助理,而宋君澈也破天荒答应用她之后,他便常常?这两人的巨大改变感到不安,意识到他们出人意料的古怪作为一定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个玄妙的关联,才会爆出如此惊人的火花。

可是,这个环节他偏偏想不透,夹在两人之中,他如坠五里雾。唐颢想,也许他需要的只是一句提示,便能全盘想通彤亚与宋君澈近日来的不对劲。

多年的交情使他不必经过总机小姐的通报也能直入宋君澈的办公室。正当他满怀忧虑地站在门外,不知道自己究竟会看到彤亚与宋君澈的厮杀场面,还是打斗后的断垣残壁时,突然听到里面一阵惊天动地的追逐声。

“该死的,你不要跑!”

“我不跑,难道要站著等你来吃我啊?”

“蠢女人,你以为你斗得过我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这一男一女、一怒一笑的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唐颢推开门,一前一后两道人影立即朝他扑了过来,他反射性地抓住第一条踉跄的人影。

“你们在做什么?”唐颢惊讶问道,目光掠过室内一圈,直到确认每幅画、每个花瓶都在它该在的地方,他才?自己的大惊小怪感到好笑。

“颢,救我!”彤亚快乐地向他求救,扑进他怀里。

看到彤亚偎进唐颢怀里的模样,以及她那一声软绵绵的呼唤,宋君澈的心登时像是打翻醋?子似的,酸味无可遏抑地弥漫开来。

她竟敢在他面前投奔别的男人,她竟敢!

“江彤亚,你给我滚出来!”宋君澈反手拖住她的膀子,硬是要把她拉出唐颢的怀抱。他咬牙切齿道:“你这祸水红?,不要逼我们哥儿俩?你翻脸!”

翻脸?听到宋君澈石破天惊的话,再看到他阴沉沉的脸色,唐颢蓦地顿悟了!

脑中的谜题像是连环锁,一个接一个解开,又快又清楚。

两个交情匪浅的男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一个女人翻脸?

想来想去,只有“夺爱”一个理由说的过去,宋君澈现在的模样分明是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唐颢灵光乍现,不禁想笑,之前他想如实告诉宋君澈他与彤亚的亲戚关系,可宋君澈偏不听;现在报应来了,这么霸道又专制的男人可吃到无名醋了!

“原来在你心目中,我一直都是个红?美女哪!”夹在两个男人之中的彤亚更显娇弱,迳自喜孜孜地柔笑。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在骂你祸水,不是在夸你漂亮。”宋君澈被她的断章取义气得大吼,再度使力将她一扯。

偏偏如弱柳拂风的彤亚硬是要倒向唐颢,气坏他本来就不好的脾气。“有什么关系?我只听得到我要听的话,其他一概不管。”

“你给我过来!”宋君澈看不惯她缩在唐颢怀里,怒急地又扯她一把。

“好了好了,你们想玩不倒翁游戏吗?”看到宋君澈首度?

女人又吃醋又气怒的模样,唐颢大呼过瘾。不知他老兄晓不晓得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酸哟!“彤亚,行个好,去帮我冲杯咖啡好吗?”他想跟宋君澈谈的话,彤亚不宜在场。

“没问题。”彤亚朝他温柔微笑,随即转头扯回自己困在宋君澈掌中的臂膀,她对唐颢甜蜜的笑谑、温驯的态度更让宋君澈气得牙痒痒。

找到人撑腰,她可得意、可威风了!宋君澈表情阴骛,无名火烧得正烫,头一次发现自己根本不想见到唐颢这个好友,他的出现让他评比出彤亚的不平等态度。

她倒好,对唐颢娇笑盈盈又温柔顺从,却只会惹他生气,真让人不爽!

“让一让。”彤亚不察他复杂的心思,迳自向外走去。

宋君澈无声地退开。“她倒是很听你的话。”他对唐颢说话的口气酸不溜丢的,炽烈的目光直勾勾地瞪著那悠然离去的秀丽背影。

“当然喽,总不能让外人说我们唐家没家教。”唐颢满意地看著他青筋暴浮,再次印证方才的猜测无误。“对了,人家都说我们彤亚似水柔情、如水沁心,有她在身边,什么烦恼痛苦都消了,为什么你的火气反而变得更大?”

“哼!”宋君澈一嗤。说那些话的人,八成只看那蠢女人的迷人外貌,却不深究她的真实性情。“你干?不问:为什么她对别人都好好的,偏要惹我生气?”

“好,都算她的错。”唐颢关上门,推他回座坐下,调侃道:“不过今天是我认识你以来第一次看你追著女人跑,看来彤亚对你的影响力还真是无远弗届。”

唐颢那副以彤亚自家人自居的模样,辣麻了宋君澈的眼。

他这是在责难他调戏朋友妻喽?“如果你是想怪我对她下手,那得先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将她往我跟前送?”宋君澈僵硬地说道。

自从他首次偷香成功后,他便对彤亚的芳唇上了瘾;他追逐索求,彤亚若挣脱不开,也会热情地任他采撷、给予回应,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亲匿拥吻纯属你情我愿。如果唐颢现在才要来对他声张主权,那他也只能怪自己当初执意送羊入虎口,打算霸占到底的宋君澈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唐颢最好早点认清他必须割爱的事实。

“你爱她?”唐颢闷著笑,肃容说出他的臆测。

“我‘要’她。”宋君澈铁青著脸反驳。

纵使唐颢再优雅,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你这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我?”

看看他垂在身侧的双拳、挺直的腰板,还有他燃烧在眼瞳中的狠劲、随时准备大干一场的强硬态势,还有谁会怀疑他没对彤亚动心?

有,就是他自己。一个厌憎女人、彻底鄙夷女人智商的强悍男人,怎么可能毫不犹豫地意识到自己爱上了女人,甚至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君澈怒问道。“给我解释清楚!”

“没有意思。”唐颢维持翩翩仪表,赶紧否认。哦,这样的发展太精采了,他不忍心剥夺宋君澈亲自发现自己?谁动心的乐趣。“老兄,先别动怒。我想,有件有趣的事,你一定还不知道。”

“别对我卖关子!”宋君澈悍然下令。

唐颢微微一笑,直揭谜底。“彤亚跟我的关系并非外传的暖昧,其实她是……”他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道出彤亚的真实身份。

“……她是你的堂妹?”听完之后,宋君澈好半晌才终于有回应。

他不禁对自己大?生气。听到这消息之后,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庆幸唐颢没有资格得到彤亚!妈的,他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都被那女人给腐化了!

“如假包换。你不觉得我们很相像吗?”唐颢绽开日阳般的俊男暖笑。“一样优雅、一样拥有完美的轮廓与性情,男的帅劲、女的灵秀……”

“把那恶心兮兮的笑容给我吞回去,留著去骗女人。”宋君澈非常不满,一口酸腐怨气自彤亚扑进唐颢怀里后一直累积到现在。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曾为了这种鸟事火大不已。“像这么重要的事,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有,该死的江彤亚,她明明知道他误会,为什么不澄清?

骗他很好玩吗?

“上回在健身俱乐部,我本来要告诉你,是你自己说不想认识彤亚,硬挡下我的话,还想怪我?”唐颢摇摇食指,好心地劝戒好友道:“我先知会你一声,以后都不许欺负彤亚,你要对她好一点,她看似没有后台,其实后台可硬了。”

“算了吧!”宋君澈冷哼,一语点破唐颢的罩门。“你要是真的怕我欺负她,又怎么会把她往我跟前送?”换句话说,唐颢根本不在意他如何对待彤亚。

“那倒是。”知道自己瞒不过宋君澈,唐颢索性承认。

他不在意宋君澈如何对待彤亚,是因为他了解这个人。虽然宋君澈人傲,对女人动不动就又吼又叫,但他的底限就到此?

止;他再愤怒也不曾动手打过女人,比起花言巧语诱骗女人身心的?君子,唐颢认为直来直往的宋君澈好多了。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不会欺负她,但会给她个教训。”宋君澈眯著眼,危险地开口。“那个女人挺笨的,不晓得该如何安分守己,我要把她电得脑筋清楚一点,你──没意见吧?”他狭长的锐眼凌厉一扫。

“当然没意见,你请自便。”唐颢愉快地说著。仔细一看,他唇畔的灵狡笑容真的与彤亚相似极了。他神秘地喃道:“真希望到时候连你也一块儿得到教训……”呵,爱情的甜蜜教训呵!

“嘀嘀咕咕的,你在说什么?”宋君澈挑起眉。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唐颢赶紧敛住笑。他决定,以后没事要多多走访宋氏,亲自来了解一下这两个人互给教训的“进度”!

接下来约莫半年的时光,宋君澈与彤亚的感情在逗逗吵吵的热闹场面中,不经意地深了几分;更跌破人眼镜的是唐颢与宋青琪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化敌?爱,成为一对甜甜蜜蜜的爱侣。

然而,也因为他们打得火热,恼火了唐颢的爱慕者方可妮。

日前,她将唐颢?所周知的前后两任女友──江彤亚与宋青琪绑架,几乎酿成一场大祸来。

最后在宋君澈与唐颢的英勇救援之下,两位小美女终于化险?夷,但这段可怕的插曲却让唐颢以“爱”?由将青琪扣在唐家,再也不让青琪离开他。

宋君澈不只一次对他“侵占”的行?提出严正抗议,但是每次都失败。

金阳四射、晴空万里,一个美好的星期日早晨,宋君澈又来到了唐家。

青琪、唐颢、彤亚都穿了绉巴巴的睡衣,边打呵欠边坐著聆听这位霸气男人的啸吼。

“唐颢,青琪好歹是宋氏拍卖集团的大小姐,这样被你没名没分地接回家里住,太没有道理了吧?”他重重一捶拳头,登时吓醒了三个猛打瞌睡的听?。

“哥!”拚命眨眼的青琪实在糗得没话讲。“你不要好像怕我嫁不出去似的,用这种口气跟唐颢说话嘛。”

“你呀,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宋君澈快被她气死了,替她出头还嫌他多事!他转向唐颢。“喂,这样毁坏青琪的名节,你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当然不会,她心甘情愿跟著我的嘛。”唐颢咧嘴一笑,气煞好友宋君澈。

彤亚巧笑情兮地坐在一旁当陪客。她心知宋君澈爱妹心切,找唐颢理论全是为了青琪的名声著想,可爱作弄这霸气男人的她还是忍不住想辣辣他的耳根子。

“哎呀,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她优雅地伸伸懒腰,温柔地语焉不详。

“江彤亚,你这蠢女人,你敢说我是‘太监’,你就给我试试看。”宋君澈换了个人开炮。

这女人老爱仗著他给她的一点点纵容、一点点视而不见,在他眼皮底下大搞气煞他的小把戏,宋君澈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明明很气她的口没遮拦,不是吗?

然而,宋君澈只是狠狠地瞪著她,却没有采取任何的惩罚行动。

看到他们嘟著嘴互瞪的冤家模样,直打盹儿的唐颢忽然计上心来。“青琪住在我这儿,毁她名誉又让你担心,长期下来也不是办法。”他微眯的眼眸遮住了算计的光芒,这方法可以让宋君澈不再三不五时就往唐家跑,打扰他与青琪的甜蜜。

“这样吧,以物易物,你把彤亚带回去,这样就可以扯平了。”

“颢,你在说什么?”发现情形不对的江彤亚惊看向唐颢,用柔如水的眼刀砍他个十八刀。“不要乱讲话,也不要随便替我发表意见。”

“唐颢,我偏偏觉得你说的不错。”宋君澈却大表赞同。

看到彤亚著慌的模样,唱反调的他比谁都乐!“这个主意很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彤亚扛上肩,往门外走去。

“臭宋君澈,放我下来!”彤亚尖叫。“唐颢的话不代表我的立场,快放开我!”

“君澈兄,你慢慢享用。”唐颢拖著青琪起身。他忍住笑,摇头晃脑地苦劝著。“好好地向这个女人证明你不是太监的事实。记住,要表现得好一点,男人的名声也是很重要的!”

“这个不劳你费心。”宋君澈暖昧地微笑著。“我一定会让她心服口服的。”

“喂,等等,你们玩真的啊?”彤亚看唐颢靠不住,连忙换个人来靠。“青琪,你最好了,救我下来!”

“放心吧,彤亚,我都不担心了,你要担心啥?”青琪边打呵欠,边把彤亚曾说过的话砸回去还给她。“对了,我记得你说过:讨厌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在他身边,让他常常看得到你,让他虽然不喜欢你,可还是要倚重你、拜托你,那才是最甜美、最成功的报复。你记得吗?”

“我那是随便说说而已……”彤亚温柔地做垂死前的挣扎。

青琪愉快地拒听。“现在你有机会可以全天候跟在我哥身边报复,你要好好把握,知不知道?”青琪不晓得唐颢心中的计谋,她这样推波助澜主要是因为她觉得彤亚与哥哥绝对也是对欢喜冤家,撮合看看也无妨。

“可恶──”彤亚柔气十足地发飙,可惜却动摇宋君澈半点不得。

宋君澈将彤亚塞进他的房车里,迅速按下中央主控锁,令她逃脱不得。

“喂,宋君澈,你发什么癫?”彤亚柔柔地指控他,愤慨中却有一丝教人心怜的荏弱气质。“你怎么可以这样把我带走?我还穿著绉巴巴的睡衣耶。”

“晚一点我会差人过来帮你整理行李。”宋君澈边倒车,边不在乎地说著。

“你真的要以物易物,把我当抵押品关在你家?”彤亚惊骇万分地看著他。“颢的疯|奇*_*书^_^网|狂提议你接受?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

宋君澈看了她一眼,眉间笑谑的线条俱敛。“你才脑子不清楚了。我问你,青琪与唐颢的好事将近,你还赖在那里做什么?”

“嘎?”彤亚一傻。

“外面难听的满天飞,都说唐颢脚踏两条船。你难道没想过先暂避风头,别让唐颢与青琪结合得太难看吗?”

“这才是你刚才决定把我带走的原因为”彤亚顿悟,看著他颔首。原来这男人是动过脑筋才行事的,她方才还错把他当作是一心拐走她的恶徒了。’那我呢?一下子跟颢、一下子又跟你,万一我因此被人说成水性扬花,那怎么办?”

“反正我会罩著你,怕什么?”宋君澈扶著方向盘,不耐地说道。

一听此言,彤亚柔柔地笑开了,不再反抗,反而坦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她的心里有一点感动呵!宋君澈看似对她凶巴巴的,但他不径意说出的话,虽然表面上是那般粗鲁,可实际上却包含著无限温柔。他会罩著她──这话听了多让人心醉!彤亚深信不疑地接受了,她知道宋君澈言出必行,在他的丰健羽翼之下,她只觉甜蜜,不再担心。

过了半晌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宋家。

宋君澈停妥房车,立即忙不?地过来将彤亚再度扛上肩。

“喂,宋君澈,放我下来啦!”彤亚见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趴在他肩上,气得两脚直蹬。“我自己会走啦,要是你家里的人看到我这副德行,他们会怎么想?”

“闭嘴!”宋君澈轻拍了她浑圆的臀部一记。

“少爷,你回来了。”宋宅的管家严先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带笑的灰眸看向交缠在一块儿的人影。“彤亚小姐,自从上回你在这里被绑架了之后,就没再光临过宋宅了。不知你玉体是否安康?”

“呃,还不错。”彤亚的俏脸都因为严管家促狭的目光而胀红。

她收敛了乱蹬的小腿,环臂在胸,倒视著严管家笑咪咪的?

面。全个趴垂在男人背上的狼狈女子而言,她的姿态可说是优雅极了。

“严管家,麻烦你叫宋少爷放我下来好吗?”她温婉地提出客气的要求。“这样倒吊著实在很不舒服。”虽然她力持优雅宜人的仪态。

“放她下来吧,少爷。”严管家?温柔宝贝请命。“虽然从那个角度看女人的翘臀风景很棒,但请你也考虑一下三十年后罹患五十肩的隐忧,好吗!”

“妈的!”宋君澈低咒一声。“你说得那么白做什么?”他的确是为了想看彤亚美丽的小屁股而不辞辛劳地将她扛上肩,但说穿就不好玩了。

他将彤亚放回地面上,紧紧扣著她的腰,防止她头晕跌倒。

然而,严管家却还不打算识相离去。他兴味盎然的眼神轮流溜转在他们之间。“少爷,我不知道原来你有一早去打猎,俘虏睡衣淑女的嗜好。”

宋君澈清清喉咙,知道他在等待一个解释。“江彤亚从今天开始住到宋宅来。”

“真的?”严管家惊喜地望著彤亚。

“真的。”彤亚挣开宋君澈,无奈地回答他。

“那实在是太好了,我跟宋宅所有的下人都会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之前几次见面下来,严管家早已对彤亚的印象良好之至。她看起来温柔婉约,跟他们这群贪玩的帮佣玩起来时又是那么不拘小节。最重要的是,她是宋君澈破例愿意亲近的女性,虽然他还是一副对彤亚小姐凶巴巴的模样,但严管家相信,这就是宋君澈不再极端排斥女人的一个转机,因此他十分欢迎彤亚前来居住。

“来来来,你看起来就像刚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一定还没吃早餐吧。”严管家殷勤地带领彤亚进屋去,有说有笑的。

“厨子会帮你准备热腾腾的早点,我会派人去给你收拾个房间,在这儿坐著等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彤亚悦耳的嗓音转瞬间在饭厅里响起。

宋君澈站在屋外,愣愣地看著他们一老一少相偕进屋的背影,过不了多久,听见宋宅下人此起彼落与彤亚打招呼的愉快声调纷纷响起。

他皱著眉,又生气又好笑地想著:明明他才是宋宅的主人,但为什么彤亚一登陆他的城堡,就得到了如此热切的欢迎?

好像受到拥戴的主人是她,而不是他。

宋君澈不自觉地扯开了一抹蠢兮兮的满意笑容,随即又抿紧唇绵。

他看自己八成是有问题了,居然对这融洽的情景感到愉悦?说句实在话,他还得提防灵狡的彤亚带著他的下人们作乱,而不是学个光会傻笑的蠢蛋,只会露出白森森的大门牙丢人现眼!

一年后唐宋联姻的结婚茶会热热闹闹地在圣塔利饭店宴会厅举办著,人声笑语与回荡奏乐从新娘休息室的门缝钻入宋君澈与彤亚的耳朵。

方才彤亚宛如女神般降临的模样在茶会上勾起褒贬参半的旋风话题,当时隐身在梁柱后的宋君澈也听了大半。没想到他尾随彤亚与青琪来到新娘休息室,准备好好地?彤亚拒当他女伴的事训她一顿,却无意间听到这两个小妮子对她们刻意造成的轰动场面感到得意万分。

妈的,原来她们是故意摆个谱儿、惹来辈短流长!宋君澈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他自长沙发上起了身,躁急地踱来踱去。

“你这蠢女人,是不是打算怎么说、怎么做,都非惹我生气不可?”

“其实也是看情况而定啦。”彤亚早已习惯了这男人凶怒的口气,她漫不经心地应著。“不过……能不能借问一下,你现在是在跟我算哪一笔帐?”

“还有哪一笔?当然是每一笔。”宋君澈暴跳如雷。“你明知道有关于你、我、青琪、唐颢的谣言满天飞,为什么还要搞小动作,助长它的威力?”如果说青琪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连她也一起胡闹,而且闹的还是自己的名誉?

“我以为你不会在乎那些。”彤亚没有变脸,依然温柔浅笑,见他的狂怒神色,心中已有几分计较。

宋君澈气她不痛不痒、宰杀随人。“有的时候我在乎得要死。”

“比如说……什么时候?”彤亚眨著清亮的水眸,似是明知故问。

当她被一群人恣意诬蔑的时候!宋君澈咬咬牙。当别人把江彤亚形容得就像旋转寿司,诬她在男人间转来转去的时候,他的心情非常不爽,火大得几乎就要拿刀提枪去毙了那些人。

不过,他绝不承认这种暴力倾向是因她而致,女人对他的影响不可能那么大。

“你管我?”宋君澈恼羞成怒。“我他妈的爱什么时候在乎,就什么时候在乎,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知不知道别人把你讲得多难听?”

“就是知道他们嘴碎,才会故意制造话题,让他们讲到脱水无力嘛。”彤亚委屈地说道,眸心有著奇异的光束。

“结果连你也身败名裂了。”宋君澈气急败坏,狠狠地怒讽道。“真划算的交易,可不是?”

彤亚没再回嘴,一双水样明眸眨巴眨巴地看著宋君澈。

心中不禁轻叹呵,这男人真是骄傲,明明不是气她、恼她,而是?她气、?她恼,偏偏要说得一副事不关己的□NB57B□

样,活像要一拳捶死她的凶悍。

彤亚的眼眸漾著潋溘波光,狂绽惊人的美丽。她低垂著眼,掩饰心思。诚如外表所现,她压根儿不怕宋君澈的滔天怒焰。

这一年下来,她摸得最清楚的自是他的脾气。他傲、他□

NB57B□,这都是真实;但,曾几何时,她发现到他的态度开始与绝对的憎嫌、厌恶悖离。

他还是常骂她,但不只是因为他们常使气斗嘴,或她是他心目中永不长进的蠢女人,而是他看不惯她的作为。宋君澈不喜欢看到她被男人包围著,即使只是说说笑笑也不行;不喜欢她成为谣言的中心点,尽管那只是谣言,他也在意非常。

他为了这些事震怒过不少次,可是有一回彤亚竟秘密发觉:这个男人愤怒的真正理由竟然是不愿她受到任何流言的伤害,他在保护她──以他自己独特的方式。

他就像刺猬,把真心与好意都包裹在扎人的锐刺里。彤亚不晓得他是否察觉到他自己的保护意识,但她却深深肯定自己很感动;每当他因此而发怒的时候,听著他的训骂,却矛盾地感觉到幸福,心里有种收到珍贵礼物的狂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宋君澈见她心神不属,又生气又无奈。

“听到了。”彤亚?首冲他一笑,其实有点心疼他。“记得一清二楚。”

“那么,对我发誓你以后不会再故意惹人闲话。”他悍然下令。

彤亚温柔地看著他,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

“该死,我早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搞定!”宋君澈低咒。

他该知道一个人的出身决定其性格,性格则决定行事模式。唐颢说过,过去十九年彤亚几乎都与母亲江雪儿相依?命,性格受她影响极大。

江雪儿是个美丽传奇的女人。据闻她有聪明的脑袋、机灵的应变能力、玲珑的手腕,以及傲人的美貌,她是一家高级酒吧的公关经理,周旋在达官贵人间;她是个长袖善舞的才女,却选择以灯红酒绿之地作众人生舞台,但她从不出卖身体。

唐向荣与江雪儿的结合是段极其秘密的佳话,但相见恨晚的两人在彤亚出世后便各奔前程。倒是彤亚在思想特异的母亲拉拔之下,长成了美丽佳人,不过也因为在与?不同的特殊环境中成长,造就了她迥异于他人的性格。

比方说:她不在乎某些人专嚼她舌根带给她的名誉伤害,但是她在意碎嘴的人有没有得到惩罚。她反击的方式也很特别,不惜伤本以达到目的;比起实质的伤害,她更乐意一赏那些人愈形丑陋的嘴脸。对她而言,他们自暴其丑已是最可悲的惩罚,暗嘲别人的丑态远比指著鼻子痛?更能达到阴损暗亏的目的。

宋君澈无法苟同她的作法,甚至常气急得拿她开刀,但她却还是我行我素,一派逍遥又自在。

“等会儿回家跟我一道走,别再横生枝节!”宋君澈语气甚硬地命令著,其实已悄然退让一大步。“要是我再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唯你是问!”

“对了,说到‘回家’就让我想起一件事。基于礼貌,我先知会你一声好了。”彤亚突然温婉地微笑起来。“这些日子以来,感谢你及宋家所有人的照顾,从今天开始,青琪与颢会迁入新居,而我要秘密搬回他们的旧家去住喽。来茶会前,我已经打包行李,要人给我送过去了。”彤亚愉快地说著。

宋君澈闻言,也笑了。“说到这事,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彤亚未意识到他笑中的张狂得意,她迳自笑盈盈地说道:“你不齿我偷吃步的行??不好意思,这是蠢女人的特权。大不了我答应你下次会改进喽!”如果下次还有一模一样的改进机会的话,彤亚很贼地在心里补述。

宋君澈佞笑。“看来你对先斩后奏的计策很得意。”

“普普通通而已。”她可是谦冲无比的呀。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那点小把戏斗不过我,你会怎么办?”宋君澈的眸心锁在娇?上,尽览她的柔丽风姿。“我已经派人拦截你的行李,送回宋家去。”

惊愕之至,彤亚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

“不只如此,我还跟令尊谈过了。”宋君澈是有备而来,他嚣张至极却佯作惋惜地瞅著彤亚,宣布道:“反正外面谣言满天飞,都说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令尊同意在谣言的撮合之下让我罩你一把。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跟了我!”

“颢知道吗?”彤亚愣了半晌才问出口。糟糕,她不会是?

叛亲离了吧?

“当然。”宋君澈轻松地说著。“多亏他大力举荐我,令尊才会那么放心把女儿交到我手上。”

其实,唐颢不只挺他而已,他还向唐向荣强烈暗示彤亚与他发展的无限可能,以及唐宋下回联姻、亲上加亲的强大好处。

不过,他没想得那么远,也没想过娶个女人相伴一生的恐怖情景。他只知道他现在想独霸彤亚、想要她,如此而已。

至于婚姻大事?再说吧!他意兴阑珊地扛了个大呵欠。

“你不是在说真的吧?”彤亚快要昏倒了,没想到局势一面倒。

“跟了我一年,我的话能不能质疑,你应该知道。”宋君澈怒娣她,不悦地说道:“难道只有你跟青琪会玩把戏耍人?

你该知道我之所以没在发现你溜走时马上找你算帐,是因为我要去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那就是把她留在身边。

太可怕了!宋君澈怎么会刚刚好都早她一步?她自认什么马脚都没露啊!“我可以不管父亲的指令。”彤亚奋力作著垂死前的挣扎。

她是标准的外柔内刚。温柔似水、沁心愉悦的外貌只是上帝对她的恩宠之一,可不代表她骨气软弱。真要把她惹毛了,她是会头也不回地一走了之!

然而,宋君澈何许人也!她的挣扎犹如螳臂挡车、弱不敌强,他当场就驳回她眸中深刻的威胁。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你跟我的事,不是我跟令尊的承诺。”他顽固凌厉的眼神告诉彤亚,一旦他起了要她之念,就算没有唐向荣的批准,他照样遵从本心,想到做到。

彤亚蓦然明了,她要应付的人从来就只有他,没有别人。

这是他们两人的拉锯战,宋君澈定定的眸光告诉她,就算天皇老子驾临也没有用!

她气馁了,嘟嘟喽喽。“宋君澈,你好卑鄙!”

“兵不厌诈,何况只是卑鄙而已!”宋君澈豪迈地朗声大笑。

他后来发现,与彤亚相斗绝不单调乏味,因为胜者?王、败者?寇的地位一直在轮换,谁都有机会坐坐看,却永远料不准自己下一刻是王、是寇。

彤亚不服气地顶他几句。即使在恼怒之下,她依然美得惊人,不脱清丽柔和。

“颢与青琪之前同居,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现在住在一起,则是因为夫妇必须履行同居义务。那你跟我算什么?”明知道他最厌恶思及跟女人共度一辈子的可能,她偏要说出来吓死他。“你是不是打算对我比照办理,娶我?妻?”

“彤亚呵彤亚,有胆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你比谁都了解我的死门,不是吗?”宋君澈的眸子瞬间燃起熊熊火焰,毫不容情地烧向她。

虽然他让彤亚近他的身,可不表示他从此接受女人。事实上,他对女人的观感一点都没变,对那久远之前害他受重伤的小女孩也还怒气未除。

“人生多美好,可做消遣的事情也不少,我何必娶你或娶任何女人来作茧自缚?”宋君澈不悦地一哼。“比起娶妻,我更偏好养些动物老来作伴,也不必担心晚景凄凉的可能。”

什么嘛,这男人居然说跟她或跟其他女人结婚叫“作茧自缚”,还一副养了小动物就足以取代女人温柔相伴的笃定模样!彤亚狼狈一笑,却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有这种满心不舒服的感觉,沉沉的,真不好受。

“你计划得这么周全,总会如愿的。”她柔如轻风地说道,带著轻颤不悦的嗓音吹进了宋君澈耳中。

该死,他是不是弄拧了什么?

看到彤亚骤敛的丽?,宋君澈也莫名其妙地懊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