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梁雨珊一走进白正书局,立刻引来好几双好奇的眼睛。
尚未开店的书局里,只有陈纯蓉、刘婷婷在整理店面,两人的眼光都不约而同的盯在梁雨珊身上。
“雨珊,妳怎么把头发削这么短?”刘婷婷没看过梁雨珊小男生模样的短发,第一次看到梁雨珊像个美少年,她的眼睛都呆了。
“我喜欢留短发。”事实是梁雨珊刚领到薪水,昨天又是休假日,她才有闲又有钱的去整理头发。
“妳这样子真像个男生,简直帅呆了。”刘婷婷露出了痴迷的样子。
“店长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还喊我小弟呢。”梁雨珊瞥看了陈纯蓉一眼。这个美女店长还是不给她好脸色看,还是三不五时的刁难她。
“妳剪这个样子不男不女的,谁知道妳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陈纯蓉的笑脸很正点,却没什么温度。
“没关系,我自己剪得开心就好。”梁雨珊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陈纯蓉,就只有在身高上,她才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虚荣心。
“雨珊,只剩半个小时就要开店了,环境清洁都做好了吗?”陈纯蓉摆出了店长的架势。
“我马上去。”梁雨珊习惯在前一晚下班前,就将书局上上下下打扫干净,隔日开店时,她只要轻轻松松检查一遍就行。
其实在非假日的时候,店内的客人不算多,工作量也不算重,也许梁雨珊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内容,体力也较能负荷这样的操劳。
午后三点,没课的温士凯来到书局上班,一看到梁雨珊薄薄的短发,在二楼的仓库前忍不住怪叫起来。
“哇塞!妳这样好像我兄弟!”他的大手还不避嫌的勾搭在梁雨珊的肩膀上,真的把她当成男生对待。
“很帅吧?”她一拳轻轻的击着小凯的胸口,跟小凯打闹着玩。
“妳干什么想不开?失恋了吗?”
“你才失恋啦!我是为了方便,这样我晚上回家就不用怕色狼了。”要不是缺钱用,她不会让自己的头发留长,那个色狼主任也就不会有机会对她下手了。
“妳长得这么好,连我看了都常常在流口水,妳也不用为了防色狼,就把自己搞成这副男生的样子,这样我以后不就没有美女可看了?”温士凯虽然比梁雨珊小两岁,但爱情无界限,他可是很欣赏像梁雨珊这种不扭捏不做作的女生。
“好小子!原来你在暗恋我呀。”这阵子小凯偷偷帮了她不少忙,凡是要出力气的,她只要一个眼神,小凯就马上来报到;她很感激他的热心肠,也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跟他自然就少了男女之间的隔阂。
“我是不介意我们来场姐弟啦,以后我负责送妳回家,这样妳就不用担心会遇到色狼了。”他说过很多次要送她回家,可是都被她拒绝,她总说她不敢坐机车,而且搭公车很方便。
“不用了啦,你嫌时间多的话,书就多看一些,明年要是毕不了业,我是不会可怜你的。”让小凯这一送还得了,那她住在蓝沙家的事不就曝光了?
她跟蓝沙都有默契,不要让私人的事影响到工作,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同事知道她住在蓝沙家。
况且,她跟蓝沙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各过各的日子,谁也没有打扰到谁;她一度还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回来过?还是他把家当成旅馆了?
通常她九点半起床时,他已经出门;晚上她十点下班,他还没有回家。他到底在忙什么?连书局都不见他的踪影,她几次想问他,却始终问不出口。
一度,她小女人的心里还渴望在近水楼台中会有风花雪月的情愫产生,结果半个月过去了,别说什么都没有,就连跟他讲话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她偶尔在凌晨起来喝水时,看见他夜归的身影;而他只是问她住得惯不惯,钱够不够用,要她别客气,需要什么尽管告诉他,然后就遁回他那有着套房功能的房间去。
他那些话只是礼貌性的寒暄,他跟她只是房东与房客--她有说过会付房租给他,不过他坚持不收。她实在不该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梁雨珊和温士凯两人热情的打闹着,完全没注意到有个颀长的身影立在书柜旁看着他们,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尽眼底。
蓝沙惯常的笑意不见了,他大步一跨,重重的踏在地板上。
梁雨珊和温士凯看见难得现身的老板正臭着一张脸,两人立刻将玩在一起的四肢给打了开来。
“蓝先生!”温士凯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虽然老板从来不管事,还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可是让老板逮到上班在摸鱼,他还是吓得胆战心惊。
“蓝舅……蓝先生!”梁雨珊差点叫错,连忙改口。他是神吗?为什么算得这么准,偶尔来书局巡视,都会撞到不该撞到的事。
蓝沙看了两人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一向对员工很大方的,只要做好该做的事,他是不会摆出老板的架子来训斥员工的。
蓝沙没多说什么,径自走进办公室,那里有很多文件等着他批示,那才是他来书局最重要的目的。
梁雨珊和温士凯对看一眼,表情中都有不自然的尴尬。
蓝沙在办公室门要关上前,突然又转过身来。“你们两个都没事做吗?梁雨珊,那妳来帮我的忙。”
温士凯一听老板这么说,就如火箭筒发射般的冲到楼下。完了!他还是很需要这份打工的工作,他的生活费就全靠它了。
“哦。”梁雨珊只好跟着蓝沙走进办公室。
蓝沙在高背椅上坐定,看也不看她的说:“把门关上。”
“哦。”她又回头去把门给带上,才来到蓝沙面前。
“干什么把头发剪这么短?”虽然他已经听到她给小凯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再问她一遍。
她以为他不会关心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我懒得整理头发,这样比较好清洗。”
怎么告诉他的跟告诉小凯的不一样?“我以为妳是怕被骚扰。”
她的嘴型明显啊了一声,原来他把她跟小凯的谈话内容全听了进去,那他干什么还要再问她一次?
“上次差点被强暴,我吓到了,这两天领了薪水,我才有钱去剪头发。”知道瞒不过他,她只好照实说。
他从卷宗里抬头,看着那张白皙粉柔的鹅蛋脸;这是张会令男人想入非非的小脸,难怪她要自己扮丑装男性化。
“这不是永久的办法,妳不能一辈子当男生,妳该学着如何保护自己。”隐隐跳跃的火气,在他内敛的性子不已经压制了下来。他很少动怒,一旦他会生气,那将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扯开小嘴大声的笑说:“当男生也没什么不好嘛,在我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这是唯一的办法;还是,蓝舅舅,你有比较好的建议?”
刚刚猛见到他,她有员工见到老板的惧意,现在和他面对面独处,她又回到那个住在他房子里的小女生,对于他的不闻不问,她心头又有了不满。
“交个男朋友,让男朋友天天护送妳。”
他在套她话?还是在问真的?“我没有男朋友,目前也不想交男朋友。”
她的答案不知道为什么竟令他觉得满意,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其实男朋友要是个软脚虾也保护不了妳。”
男朋友保护不了她,那他干什么做这样的建议?她的唇角撇了撇,挑衅的说:“蓝舅舅,你的身手这么好,你当我男朋友,不就保护得了我?”
他没有被她大胆的言词吓到,因为他洞悉了那张恶作剧的小脸,现在正闪闪发光。“好呀!我就收妳当女朋友,以后妳就乖乖的工作,不能再跟别的男生勾肩搭背,不然当男朋友的我,可是会生气的。”
她尴尬的小脸全挤皱在一块。原以为自己会占上风,没想到反被他占了便宜,她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给埋了。
“仓库还有事情要忙,我去点书了。”她不管他同不同意,一溜烟的躲回仓库里。
他真的愈活愈回去了,怎么跟个小女生斗起嘴来?
看着她逃离的样子,呵!他真的吓到她了。
十点整,白正书局里响起轻柔的音乐声,准时的欢送顾客们慢慢地离去。
在确定所有顾客都离开书局后,书局的铁门立刻被拉下。
刘婷婷忙着清点今天的现金,好让陈纯蓉锁进保险箱,明天再由保全人员陪同存进银行。
陈纯蓉忙着从电脑里列印出各式报表,销售日报、库存日报、补货清单、热门商品排行等等,并结算出今天的营业额,以及预计明日进货的商品种类及数量。
温士凯和另一位工读生蒋育善正在整理店面,把下一波的畅销书籍摆放到显眼的位置,也把被顾客摆错位置的书重新归位,再将弄乱的店面仔细收拾好。
梁雨珊忙着清洁打扫。当她扫完女厕,预计去扫男厕时,蓝沙正巧从男厕走出来。
蓝沙看着她带着手套,手拿长把刷子,两道浓眉不由得皱起了一座小山丘。
他知道她要负责打扫,但他不知道连扫厕所这种事也让她做(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以为她只是负责店面的干净,像擦擦窗户、厨柜之类的。
“欧巴桑呢?”
“什么?”她不懂他的问题。
“我记得书局里有请个负责清洁的欧巴桑,怎么会是妳在扫厕所?”
她脸上明显写着大大的疑惑。“不是让你给辞退了吗?在我来上班的第二天,就由我接替欧巴桑的工作了,你不知道吗?”
他是不知道,他一向不管店里的人事。
“别扫了。我明天让陈店长再请个欧巴桑来。”他不能当着她的面数落陈纯蓉的不是,毕竟陈纯蓉以后还要带领这些员工。
“不行啦,不打扫干净,明天怎么开门做生意。”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工作,不想让陈纯蓉挑剔她的不是,否则她的日子不但不好过,陈纯蓉也不会准许温士凯来帮她出劳力,到时倒楣的还是她自己。
“妳怎么都没告诉我妳得扫厕所?甚至向我抱怨任何事?”
她来这里工作已经一个月,跟他住在一起也有半个月了,他却从没听她说过任何数落书局或陈纯蓉不是的话。
她是很想抱怨,只是苦无机会;而且谁知道他的心是不是还偏向陈纯蓉?她不想自讨没趣。“抱怨什么?你是老板,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若吃不了这种苦,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的后果,你比我还清楚。”她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思,是在刺探她对工作的向心力?还是真的关心她?
听她这么说,他突然觉得很惭愧。把她带进书局工作,却对她不闻不问,自以为是帮了她,说不定反而谋杀了她;先不管她的学经历如何,他都不该让她做属于欧巴桑的工作,他这个老板不但没有帮助员工成长,反而让她做着低下的工作。
“厕所我来扫,妳还有什么没做的快去做,今天我和妳一起回家。”他卷起袖子,接过她手里的刷子。
“蓝舅舅,不行啦,你是老板,你不能扫厕所啦!”若让陈纯蓉看见,明天她就等着被轰出书局去。
“妳可以扫,我为什么不能扫?”
“可是,店长她……”她一脸为难。
他以行动来证明自己要扫厕所的决心。水桶里先装满水,再将水淋湿整个厕所的地板。
说人人到,陈纯蓉下班前的照例巡视,已经巡到了厕所门口。
“蓝先生,你怎么在扫厕所?!”陈纯蓉大声惊呼。
“雨珊可以扫,我也可以扫。”蓝沙依然弯着腰,用力的拿着刷子在刷地板。
“雨珊,妳怎么可以让蓝先生帮妳扫厕所?!”陈纯蓉严厉的质问。
“店长,是蓝先生自己要扫的。”梁雨珊赶紧澄清。
“陈小姐,如果妳有时间在那里斥责雨珊的话,那妳也一起来扫厕所好了。”蓝沙笑着揶揄。
陈纯蓉胀红着脸,连忙卷起袖子。
“蓝舅舅,店长很忙的,我来扫就好了!”他知不知道,他这样不是帮她,根本就是在害她!
“妳们两个都出去,我十分钟就好。”蓝沙把两个女人全推出窄小的厕所。
梁雨珊不是怕陈纯蓉,只是为了五斗米,她不得不折腰。她一接收到陈纯蓉冷冷的眼神,立刻倒退了三步。“店长,我去扫地!”她飞也似的逃离了陈纯蓉的视线范围。
碍于老板在,陈纯蓉也无法多说什么,只是不明白老板为何会跑去扫厕所?
直到十点半,该善后的工作都做得差不多的时候,蓝沙又一身优雅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书局。
“雨珊,我顺路送妳回去。”在大门的角落边,温士凯拉着梁雨珊说着悄悄话。
梁雨珊没忘记蓝沙说过要和她一起回家的话。“不用啦,谢谢你。”
“没关系。”温士凯以为梁雨珊是在客气,继续游说着:“我骑车很方便的。”
“雨珊我送就行了,毕竟开车比骑车安全多了。”
蓝沙突如其来的声音,害得在讲悄悄话的两人吓了一大跳,也让陈纯蓉、刘婷婷、蒋育善,把满满的好奇心都投射在蓝沙和梁雨珊身上。
他看似温和,其实固执得像头牛。梁雨珊没敢反抗他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被吓坏的温士凯说:
“小凯,难得蓝先生这么大方又有空,我还是坐他的车好了。”
然后,陈纯蓉、温士凯、刘婷婷、蒋育善就只能这样目送蓝沙和梁雨珊离去,留下一团难解的谜在他们之间。
隔天下班前,书局里多了一个打扫的欧巴桑。梁雨珊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一定是蓝沙替她打点的,陈纯蓉才会有那么高的办事效率,只一天就将欧巴桑给找来。
梁雨珊差点感动得痛哭流涕。原来他对她还算不错嘛!不过,陈纯蓉对她的态度还是一样,能挑剔的就绝不放过,不能挑剔的也会多念两句。
接连一个星期,白正书局里的员工都在议论纷纷。这老板也未免太勤劳了,以前是半个月才来书局一趟,而且还来得心不甘情不愿,现在怎么天天晚上九点就自动到书局报到?
连梁雨珊都猜不透。难道他真的是怕她再遇到色狼?所以甘愿天天来当她的护花使者?还是他说要收她当女朋友的话是认真的?当然,她还是没敢开口问他,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都会让她无力承受。
不过,蓝沙天天来接她下班回家,已经让她有些飘飘然,走起路来都有着阵阵春风吹过,愈晚她可说是精神愈好,和前阵子的委靡简直是判若两人。
蓝沙连续来到书局,让书局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而老板正在追梁雨珊的八卦传闻,正在店里悄悄的传开。
“雨珊,今晚老板会不会来?”温士凯在知道自己护花无望后,已经把梁雨珊彻底的当哥儿们对待。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会跟我报告行踪。”梁雨珊将箱子里的书一本本的递给温士凯,好让温士凯将书本放到书柜的最高一层。
“他天天送妳回家,他是不是在追妳呀?”这句话温士凯问了不下十遍,偏偏在没得到答案之前,他依旧不死心的很爱问。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去问他吧。”蓝沙每天送她回家后,就躲回自己的套房里,两人根本没有多余的谈话,更别说什么浓情蜜意了;她也很想知道他这样的行为到底算不算是在追她。
“妳怎么一问三不知?哪有女人像妳这么笨的!”温士凯微微弯下身,用手掌轻轻巴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你看我哪一点像女人了?”她也不认输的用无影脚轻轻踹了他一脚。
温士凯瞄了一下挂在墙上的时钟。“我得走了,我不能帮妳上架了。”边说边跳下板凳。
“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还差十分钟就九点了,我可不想被老板逮到我在和妳打屁聊天。”
“那你快走吧,我也不想被老板逮到我在和你打打闹闹。”
两人如临大敌,温士凯赶紧溜之大吉,梁雨珊则爬上板凳继续将未摆完的书摆好。
像闹钟般的,蓝沙准时的出现在白正书局里。
员工们已经见怪不怪。哪有老板快下班时才来上班的?分明是为了私事而来。只有陈纯蓉以为蓝沙终于想要努力的经营书局这份事业,她如同之前的每一天,蓝沙一到,她就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到办公室。
“蓝先生,这是今天的出货明细表。”陈纯蓉恭谨的递上卷宗夹。
蓝沙接下卷宗夹,眼睛在上头瞟看没一分钟,就又把卷宗夹合上。
他为什么天天来书局报到?他自己也不清楚,双脚却像是自有意识般,时间一到,人就出现在书局门口。
白正书局是家传的事业,从爷爷辛苦的创业,到爸爸的开花结果,再到他退伍回来,正武接下书局的棒子。
不是他不爱书局这份工作,只是他从小就在书局里长大,书局里有什么好玩的,早就被他玩烂了。况且书局的运作模式就那么一回事,枯燥乏味加无聊。
他外表看似饱读诗书,事实上他肚子里的油墨确实也不少,不过那都是从小被爸妈硬逼着在书局里念书念出来的。
揠苗助长下,他是一见到书局就大大的反感,要不是爸爸威胁加利诱,硬逼着他把书局接下来,他可能早就逃之夭夭。
有人建议他可以朝连锁店发展,他是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一家店他就已经搞到反胃了,再开更多家店,那他不就自寻死路?
这种文教事业,没什么利益可图也就算了,既不能像商场上可以勾心斗角,也不能和对头拚得你死我活的,一点刺激感都没有,他根本不喜欢这种平凡无味的生活。
所以,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空有那张儒雅的外表,其实他内心和个性是喜欢刺激和挑战的。
“蓝先生,有问题吗?”老板看得这么快,陈纯蓉很怕自己哪里出错了。
“没问题,妳办事,我放心。”他淡淡的笑说着。
“蓝先生……”陈纯蓉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怯样。
“陈小姐,有什么事?”
“其实你不需要天天送雨珊回家的,她长得这么安全。”该送的人应该是她呀,难道他没发现,自己才是楚楚动人的大美人?
他知道人言可畏,他也知道他这样接送梁雨珊会引来大家的揣测,既然陈纯蓉都问了,他只好实话实说。
“雨珊就住在我家里,我不是送她回家,我们是一起回家。”他眼镜下有着狡黠的光芒。
“啊?!你们住在一起?!”陈纯蓉从没想过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她记得蓝沙是自己住,那他跟梁雨珊不就同居在一起?
“对,我们住在一起,所以请大家不要再认为我偏心,只送雨珊而不送妳或者婷婷。”看见陈纯蓉的吃惊样,他心头升起无限快感。好久没当恶人了,偶尔耍坏一下,感觉还不错嘛。
陈纯蓉一时无法接受蓝沙和梁雨珊之间的事,那她之前对梁雨珊做过的那些事……还有她对他的爱恋之心……心头纷纷扰扰,让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雨珊不男不女的,你怎么会喜欢她?!”她脱口而出的竟是没经过深思的浓浓醋意。
“我只能说个人观点不同,喜好的标准也不一样。”他知道他这张所向披靡的脸皮,正深深的掳获着陈纯蓉的心,只是他不是花心之人,只好拿梁雨珊来断了她的念头。
“我不知道你和雨珊的关系,否则我就不会叫她去做欧巴桑的工作。”难怪他会帮雨珊洗厕所,难怪他会限她一天之内找个欧巴桑进来。
“千万别放在心上。在工作上,妳本来就是雨珊的上司,妳本来就有权力让她做任何事,只是事情还是要有轻重的分寸,我相信凭妳的专业能力,妳可以拿捏得很好。别忘了,我一向很信任妳的第四章
蓝沙将车子驶进大楼的地下室。车子停好时,身边的梁雨珊还睡得跟小猪没两样。
“雨珊,到家了。”他轻轻的喊她。
看着她粉柔的中性脸,有着小男孩的调皮,又有种小女人的慧黠;他有些心疼她眼眶下的黑影,天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下来,看来她真的累惨了。
刚开始坐他车的时候,她会战战兢兢的坐着,双脚还紧紧的靠拢,明明很想睡,双眼仍张得很大,一点都不敢松懈。
后来慢慢地,她会随着音乐乱哼乱唱,也会放松的让自己打一下瞌睡,只不过一遇到转弯或者煞车时,就会立刻把自己给吓醒。
到今天,她一上车就摆了个睡觉的姿势,也不管好不好意思,就这么大剌剌的睡,还睡得安安稳稳。
看她动都没动,他只好伸出手,轻摇着她的肩膀。“雨珊,醒醒了。”
她拧了拧眉,皱酸了鼻子,才勉强从睡梦中挣扎的打开眼睛。“什么事呀?”她没好气的。
“到家了。”他率先走下车。
“到家了?怎么这么快!”她不是才刚坐上车吗?
他来到另一边的车门旁,很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梁小姐,请问妳醒了没?还是车上的暖气很舒服,妳要继续在车上睡觉?”他愉悦的看着她渐渐爆红的脸。
都被他揶揄成这样了,她不醒也难。
她头昏脑胀的跟着他进入电梯,脸上仍是一副爱困样,还连连打着呵欠。
“妳真的愈来愈没形象了。”
“我为什么要有形象?你把我当男的不就好了。”有谁在想睡觉的时候还会顾虑什么形不形象的问题!
照往例,两人的谈话会结束在进家门的时候,然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通常他不会再出现在公共区域一步,因为他那间超级大的大房间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可是今晚,她跟他说过晚安后,他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蓝舅舅,你不回房吗?你怎么在这里看电视?”
“叫我蓝大哥,不然叫我蓝沙也可以,再叫我蓝舅舅,我就把妳轰出去。”他虽是开玩笑的口吻,但他实在厌烦她开口闭口叫他舅舅,这显得她很年轻,而他很老似的。
她很识时务的改口,不过还是叫得很别扭。“蓝……大哥,你今晚不回房看电视吗?”他杵在客厅里,那她进进出出多不方便呀。
“这是我家,在妳还没住进来之前,我都是在这里看电视的。”
“可是我住进来之后,你都是在房间里活动的呀。”
她的问题很白痴,他就干脆把话挑明的说:“一开始,我是怕妳会住得不习惯,毕竟我是男人妳是女人,所以尽量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想让妳自在些。”况且他也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屋内走动,两人彼此都在适应期,因此各过各的,能不碰面最好不要碰面。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才会躲起来不见我。”原来的想法中,反正寄人篱下,他又不收房租,虽然他不大搭理她,但为了安身,她只好硬着头皮赖着他。
直到一个星期前,他开始顺道接她回家,两人之间才有了更多的交集,但那也仅止于这项改变,其它的和往常并没有不同。
“如果我讨厌妳,妳根本没机会踏进我家大门。我又不是开收容所的,我没有收留女人的嗜好。”蓝沙忍不住翻个大白眼。
“那意思是,我现在和你够熟了,所以你可以不用再避着我了?”她雀跃着。那是不是表示,她以后想见他,就可以随时见到他?
“这样说也可以。妳一切照旧,妳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他好久没在客厅活动,这是他家,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那我去洗澡了!”
看着她回房间拿换洗衣物,再走进浴室,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出现,他还是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眼神没变,连唇角的笑意都没变过。
她走动的身影很美丽,窈窕的身段像在走伸展台,摆动的四肢有着春天的风情,他孤寂的心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蓝……大哥,你不用回房洗澡吗?”她一走出浴室,就看见他拚命转着遥控器。既然电视不好看,他干嘛不干脆回房?
看她像小狗般的甩着自己的一头湿发,虽然她的头发短得不象样,但他还是看不下去,只好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梁雨珊还在纳闷他怎么连晚安都不说就回房去,不到十秒钟,他丰上拿着一条干净的大毛巾,直接将毛巾覆盖在她的头顶上。
“原来妳洗澡后都是这副德性,难怪我家的地毯永远是湿的。”他靠她靠得很近,近到她身上的沐浴香一波波沁入他的心肺间。
“我才没有弄湿你的地毯!你看,我的头发这么短,连水都滴不出来。”他非得站这么近吗?害她开始同手同脚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妳这样好像新娘子盖着盖头,要不要我来掀盖头?”
他半是取笑半是认真,那种表情在她看来,半是挑逗半是嘲弄,因为这条盖在她头顶的大毛巾正好是大红色。
她连忙扯下毛巾,白皙的肤质因为他的话而爆出红晕。“我回房间去擦,电视你慢慢看。”
“雨珊……”他喊着,圆融中有着属于夜的魅惑。
“什么事?”她垂低视线,不敢看着他。
“不陪我一起看电视?”他看尽她小女生般的扭捏。
“电视又不好看。”
“那陪我一起喝茶?”
“茶喝多了会睡不着。”
“那陪我聊聊天?”
“我很累,明天再聊啦。”
他无言了,是他追女人的技巧退步了?还是这个女人根本不解风情?
“好吧,妳去睡吧。”
如得到特赦令,她立即逃回自己的房间。
她忍不住要哀怨,他还是回去他的房间活动比较好,他没事坐在客厅里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简直害她寸步难行。
他不跟她说话,她会气他没道义,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他现在跟她多说几句话,她又觉得气氛很暧昧,会令她尴尬。女人真难伺候,她自己也知道。
少女情怀总是诗,虽然她已经过了少女的年纪,但是蓝沙那种绅士的风范,还是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弦呀。
一遇到蓝沙,一遇到他的挑逗,她的智能就像退化到三岁小孩。她虽然有着男孩般的豪爽性格,但在感情上她还是扭捏了起来,无论怎么说怎么做,都没了分寸。
一早,其实也不算早,闹钟准时的在九点十五分叫梁雨珊起床。
怎么感觉才一躺下,天就亮了?
梁雨珊混沌的脑袋尚未清醒,半瞇半睁的下了床,以乌龟的速度摸向门边,然后照往常的动作,打开房门,准备摸进浴室刷牙洗脸。
走不到三步,她撞到了一面墙。
“奇怪了,这里什么时候有东西的呀?”她自言自语的咕哝着,眼睫还半覆着,脚下自动转了四十五度,朝另一个方向前进。
谁知道此路不通,她又撞到了阻碍她前进的墙。
“什么东西啦!”她气炸了,只好不甘不愿的打开眼睛。
一张温驯的笑脸出现在她的睡眼蒙眬中。
“我是人,不是东西。”蓝沙白牙笑得亮晃晃。
“蓝……”她用力眨动眼睛,想让自己看清楚点。从她住进来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在早上的时候遇见他,她敢肯定他一定是只早起的鸟。
“妳还真行,竟可以边睡边走。”他宠溺的揉揉她乱成一团的鸟窝头。
“你怎么还在家里?”感受到他亲密的动作,这下她总算清醒了。
“专程送妳上班。”这样的行动够清楚了吧?
他已经一身光鲜的上班族打扮,反观她,一身的睡衣。“啊!”
“怎么了?”他打扮得这么帅气,不该会吓到她呀。
“我刚睡醒的样子很丑,你不准看啦!”她跺着脚,冲进了浴室里。
呵呵,他心情很好。都已经看完了,才叫他不准看。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想利用时间看完今天的财经新闻。眼前那些铅体字,却怎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想起她刚才那个蠢样,他嘴角弯曲的幅度就愈来愈大。
十分钟了,她怎么在浴室里磨这么久?
二十分钟了,他走到浴室门口,聆听着里头的动静。
没声没息的,他只好开口问:“雨珊,妳该不会跌到马桶里去了吧?怎么这么久?”
“我还没弄整齐嘛!”事实上她看到自己一身小花点的粉红睡衣,睡衣还呈现半透明状,甚至还滚着蕾丝边,她就没有勇气再让他看见一次。
这套睡衣是睡觉前才换上的,反正白天他又不在家,她可以大大方方的穿自己想穿的睡衣,谁知道他今早会莫名其妙的在家。
“妳脸皮已经很薄了,再洗就要破皮了。”他刺激着她。
“你……你走开啦!你先回房去,不然你先去上班,反正,你不要待在客厅里,不然我要怎么走出去呀!”在浴室里的她不停的哀怨,她怎么会这么丢脸!
原来是这样,他低低笑着:
“反正妳那身半透明的小花点睡衣,我刚刚都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妳的身材很好,一点都不像小男生,妳不用觉得自卑,我不会笑妳的。”
她真想一头去撞墙!这个男人的嘴巴怎么这么毒,害她连反唇相稽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里头的她还是不打算出来,他只好继续的说:“已经九点四十了,妳再不出来,上班一定来不及,上班迟到,陈纯蓉可是会扣妳薪水,外加对妳碎碎念。”
陈纯蓉这三个字很管用,只见浴室门被她用力的打开,然后人呈直线的直接冲进房里,再碰的一声把门甩上。
早知道有这么多的乐趣可享,有这么多养眼镜头可看,他就不会天天七点半跑去上班。
他已经错过了许多关于她的事,他不能再错过任何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了。
“妳住进我舅舅家?”在听完梁雨珊报告最近几个月所发生的事后,钟晓蕾瞪大着眼,觉得乱不可思议的。
梁雨珊一得知钟晓蕾从美国游学回来,立刻向陈纯蓉请了半天的假,和钟晓蕾来个晚餐约会,
“嗯。”梁雨珊用力点头。
“他是混黑道的,妳竟敢去和他住在一起?!”齐眉的刘海、齐肩的短发、齿白唇红的模样,钟晓蕾就像个古典的搪瓷娃娃,柔美而动人。
“混黑道?怎么可能?妳要说他是个教授我还比较相信。”
“雨珊,同学当这么久了,难道妳不知道外表是会骗人的吗?”钟晓蕾吊高了眼眉,给了梁雨珊一个大大的暗示。
“知道了。妳就是最表里不一的人。”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让梁雨珊不得不相信钟晓蕾的话。
钟晓蕾外表柔得就像个易碎的搪瓷娃娃,从小到大,不知有多少男人争相为了保护她,进而败在她那张娇弱的假面具之下。其实钟晓蕾独立、自主、泼辣得像一只母老虎,完完全全的大女人,根本不需要男人来保护。
“听说他高中时被记了两大过两小过,差点毕不了业。”钟晓蕾为了博得同学的信任,开始叙述舅舅的辉煌事迹。
“妳听谁说的呀?”这下引起了梁雨珊莫大的兴趣,她简直把耳朵拉得跟小白兔没两样。
“当然是听我妈妈说的。”
“他为什么被记这么多的大过小过?”
“听说他打架闹事、迟到早退、考试作弊、目无尊长、成群结党,是老师心目中的头号问题学生,是我们那个地方有名的不良少年。”
“真是人不可貌相,跟他的谈吐举止一点都连不上。”梁雨珊怎么都无法把这些坏学生的事迹跟蓝沙联想在一起。
“我叔公对我舅舅很头痛的,幸好我舅舅很聪明,虽然常常闹事,但是书随便念随便就第一名,也没看他在读书,大学随便考还让他考上公立的。”钟晓蕾说得咬牙切齿。像她这么努力念书,才吊车尾的蒙上一所大学,真是天理何在。
“妳跟妳舅舅很熟吗?”
“从小一起长大,当然熟喽!只不过他在我面前都是好好人的样子,他不会骂我,也不会打我,他还会帮我补习、教我念书,就跟我大哥没两样。”
“那他怎么会变坏?”梁雨珊对蓝沙实在掩藏不住好奇心呀。
“我叔公总是恨铁不成钢,开书局的人,总是希望自己的小孩也能读遍所有的书。想想我舅舅也很可怜,从小压力就很大,可能就是这样,才故意到外头去惹是生非。”
“那他怎么会去混黑道?”
“妳不知道,我叔公叫他接书局他不肯,他偏偏跟他那群混混同学去开讨债公司。”
这下,梁雨珊的大眼睁得比铜铃还大。“妳说的是那种,洒冥纸、抬棺、丢鸡蛋的讨债公司?”
“是呀,前几年我还看过我舅舅出现在电视新闻里。”
“他上新闻?被抓吗?”梁雨珊问得很紧张。
“不是啦,他带头去讨债抗议,结果新闻就猛报导,说像他这么斯文的男人,竟然会是讨债公司的大老板,那时候我舅舅真是红遍大街小巷。”
“后来呢?”
“后来我叔公气得心脏病差点发作,本来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最后我舅舅同意接下书局的棒子,我叔公才没将他轰出家门。”
“难怪他半个月才肯来书局一次,原来这中间还有这段过程,看来蓝舅舅接得不甘不愿的。”
“岂只不甘不愿,根本是要他的命。不过,我舅舅很厉害,听我妈说,他这几年将公司慢慢的转型,已经不再接讨债的生意,反而接了很多银行信用卡催帐的生意,和他那两个同学,把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现在是台湾第一大的帐款管理公司,未来还要朝上柜上市发展。”
“难怪他上次帮我打色狼时,身手这么好,原来是有练过。”梁雨珊眼底闪着崇拜的光芒。
“我舅舅会跆拳道、柔道、空手道,还会拳击、摔跤,他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从不主动打架,可(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别人来打他的时候,他也绝不会吃亏的。”
“哇!”梁雨珊又怪叫了一声。
“雨珊,妳该不会是喜欢上我舅舅了吧?”钟晓蕾看梁雨珊一副发花痴的样子。
“就算我喜欢他,妳舅舅也不会看上我这种不男不女的样子。”梁雨珊倒很有自知之明。
“是妳故意扮丑的,只要妳恢复女装,别说我舅舅,我看男人呀,会排满整条忠孝东路。”
“我要那么多男人干什么?我只要一个就好。”
“真不知道害臊,那我以后不就得叫妳舅妈了?”
“臭晓蕾!妳敢占我便宜!”
两人聊着聊着便忘了时间,幸好这是家二十四小时的泡沫红茶店,虽然已接近午夜,店里仍然人声鼎沸。
“晓蕾,妳猜我这次跑不跑得掉?”梁雨珊看着伫立在大门口的两名彪形大汉,突然对钟晓蕾说了这句话。
钟晓蕾在看到店门口那像门神般的两个男人之后,倒抽了一口气。“梁雨珊,妳这次躲了多久,才被他们找到?”
“半年。”梁雨珊悄悄挪动长腿,准备找机会冲出去。
“够久了,我看妳铁定跑不掉了。”钟晓蕾看着唯一的出口被堵住,这次梁雨珊死定了。
“晓蕾,他们一定是跟着妳屁股后面来的。”梁雨珊自认这次躲得很好,没想到才跟钟晓蕾吃一顿饭,行踪立刻被发现。
“死烂人,竟然连我也跟踪!”钟晓蕾横眉一竖,真是气炸了。
“晓蕾,如果我被抓回去,妳帮我去跟蓝舅舅说一声。”梁雨珊不慌不忙,脑中还在酝酿着计策。
“说什么?”钟晓蕾的眼神也跟着警戒起来。
“他答应过要帮我一件事,妳请他帮我这件事,务必把我救出来。”梁雨珊压低了棒球帽才站起身。
“雨珊,这次妳家老头会把妳关在哪?”钟晓蕾紧张了。
“不知道,他狡兔有好几窟。”
“我们一起冲,如果妳真的被抓,我会马上找我舅舅的,我相信以他那间讨债公司的征信能力,很快就会找到妳的。”钟晓蕾也站了起来。
“告诉他,一定要来救我。”以蓝沙的好身手,应该可以把她救出来吧?她可不想任人宰割。
梁雨珊牵着钟晓蕾的手,大大方方的走到店门口。
那两个男人不想将事情闹开,也不想增加店家的困扰,所以只是静静站在门边等着她们自己走出来。
“小姐。”两个男人同时恭谨的喊了一声。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敢再靠近一步,我就大声喊救命。”梁雨珊威胁着。
“对,我们还会大声喊非礼有色狼!”钟晓蕾在旁边帮腔。
这时,停在路边的轿车中走出来一个威严的男人,男人凌厉的眼神,紧紧锁住梁雨珊。
“啊!”梁雨珊在心底低咒了一声,怎么连他也来了!
“雨珊,要我用请的?还是用绑的?”
男人的声音没有高低起伏,阴暗的脸色让梁雨珊看了就倒胃口。
钟晓蕾咬着她的耳朵说:“梁雨珊,我看妳还是乖乖的先回去,我会帮妳想办法的。”这个男人,连钟晓蕾这只母老虎也要胆怯三分。
“回去就回去嘛,我不会怕你的。”梁雨珊壮起胆子叫嚣。她见到迟威,就像老鼠见到猫,根本难逃猫爪。
“请上车。”迟威用眼神压制梁雨珊的蠢蠢欲动。
“晓蕾,记住我的话。”梁雨珊不情愿的先上了车。
“迟威,你最好不要欺负梁雨珊,否则我会带一票人杀过去!”钟晓蕾把自己的死活先放在一边,忍不住为好友呛声。
迟威冷笑,周遭的空气顿时结起冰来。“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会欺负她?”
“迟威,这种笑话不好笑!”哪有男人说话这么冷的,钟晓蕾顿时全身寒毛竖起。
“钟晓蕾,谢谢妳。”迟威虽是在道谢,态度却是高傲中有着狂妄的取笑。
“你--”钟晓蕾当然知道他在谢什么。“你这个烂人,竟敢跟踪我?!”
迟威没再多说,转身进入轿车中。
而先前那两个堵在店门口的男人则是上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
钟晓蕾只能眼睁睁看着梁雨珊被带走,而什么都不能做。看来她只能去求救兵了。
做人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