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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五十四 龙游浅水

《《梦醒覆雨》》

浪翻云和陆扬天跳上了我的小舟,楼船上的人现在还在惊骇于刚刚的剑气,连追的勇气都提不起。

浪翻云皱了皱眉头,把昏睡中的左诗送到陆扬天怀里“诗儿的身体到是无恙,只不过经脉中有种奇怪的毒素,估计就是展羽口中‘鬼王丹’的药效。一时半会浪某也没有很好的方法把它逼出来,而且不知道它的药效是多久,要是时间不够,可能会危及诗儿的生命。”

陆扬天到是稳重,眼里露出凝重之色,铿锵有力的道“不如,就让扬天带诗儿上京取药吧!”

我思考片刻,拍了拍陆扬天的肩膀“不用着急,不如先到武昌我家去,我二伯精于歧黄之术,虽不一定能化解鬼王丹的药效,想来压制毒性发作还是有办法的。到那时候,不论是逼毒还是找解药,都方便许多。若是一定要找解药,就让我陪你上京去取如何?”

浪翻云点了点头“若是能压制下药效,凭我和希文两人的功力,到是可以试一试清除诗儿身体内的毒素。”

武昌,府正大街。

我和浪翻云说说笑笑的当先走着,陆扬天则跟在身后,不时帮怀中左诗擦擦汗。

武昌的大街店铺不少,除开浪翻云常去的黄鹤楼以外,其他的他都不是很熟悉。我忝我主人,自然当为其介绍介绍。

突然,夜色中一座酒肆引起了我和浪翻云的注意,虽然那座酒肆在林立的店铺之中一点都不打眼,但是却让我和浪翻云同时觉得非常危险。一道目光从遥远的酒肆那里直射而来,与浪翻云的眼神交击在一起,只听得他嘴里冷哼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我奇怪的看了看那酒肆,向浪翻云问道“什么人?”

“庞斑!”

我骇然,竟然是他!

汉水酒肆,二楼的一间雅座。

“师尊,刚刚是什么人?”

庞斑收回目光,端起身前的酒杯,淡淡笑道“浪翻云!”

“是他!”方夜雨惊讶的向黑暗深处再次望去。

“刚刚他有机会立时向我挑战,不过为了身后那个中毒的女子,他放弃了。”

说着,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我要去看看静庵教出来的好徒弟,你先回去吧!”

方夜雨恭敬的答应了一声。

庞斑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道“顺便说一下,这两天你最好不要采取任何行动,刚刚和浪翻云走在一起的我想就是你以前见过的韩希文,不过他现在比我想像中的更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际遇。在耶罗没过来前,你最好不要去找他们麻烦。”说罢,他的身影簌的不见。

武昌韩府。

家中众人正忙着布置东西,现在闲暇下来的只有我的二伯韩秋月。他看见我们三人走了进来,连忙起身道“希文回来了?这几位是……?”

我笑了笑,指着身边的浪翻云介绍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覆雨剑’浪翻云浪大侠,想来二伯你应该不会没听过吧?”

二伯笑骂道“你这小子,‘覆雨剑’的大名如雷贯耳,我怎么会没听过。浪兄幸会!”

浪翻云也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小子就是爱唬人,什么大侠不大侠的,浪某自认所做之事和侠字沾不上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朋友而已。”说着,向后看了看“这位是浪某的一个晚辈陆扬天,他妻子刚刚中了毒,是以希文带我们来麻烦你,不知道是否有法可解。”

二伯快步走到陆扬天面前,抬起左诗的手腕,伸出两指探起脉来。片刻后,他的眼神慢慢严肃“这种毒很是奇怪,若单单只用内力逼毒的话,势必将加深她的病情。不如让在下先试一下是否可以把毒性抑制住。”

看到浪翻云和陆扬天都点了头,二伯把左诗安置到了一个厢房内。然后从他的房间里拿来了一副金针。我到是头一次看到二伯使用针法。从他拿来的金针盒里整齐的摆放着不下百余口长短不一的金针,每根上面都布满了不同的花纹。在如此小的范围内竟然还有人能雕刻花纹,真是巧夺天工!

我们三人都站开一段距离,就见二伯的右手象穿花蝴蝶一般,在左诗的璇玑、神藏、灵墟、中庭、巨阙、石关、天枢七个穴位扎下七根长短不一的金针,按我看去的方向,这七根针刚刚好呈现出北斗七星的勺子状。然后,二伯又在左诗的耳后听宫穴缓缓扎入两针,如释重负的对我们说“请浪兄和希文一起,各从两手的‘太渊’、‘青灵’穴位缓缓输入真气,不必行过其他穴位,只求能引出毒素聚集,再通知我来处理。”

我和浪翻云对医学都不甚了了,但是既然二伯有把握,我们当然要试一试。

半柱香的时间,饶是以我和浪翻云的功力也差点虚脱,左诗两手的手腕和大臂处出现了四处黑淤,站在旁边的二伯马上对陆扬天道“我的刀法不够快,小兄弟你来,稍微割破点皮肤即可。”

陆扬天马上轻轻晃动了几下右手,左诗的黑淤处瞬间被开了寸余的小口。

“好!”也不知道二伯是赞扬陆扬天的刀法还是在为即将成功的手术高兴,他在皮肤开口的同一时间从手里拿出根导针,慢慢的把黑淤处的淤血清理了干净。再拿出纱布,小心翼翼的包扎好了伤口。

“呼”大家同时松了口气。

浪翻云只觉得比大打了一架还累,摇了摇头道“韩兄真是神乎奇技,浪某大开眼界!”

我则拿起边上的毛巾擦了下汗,没想到在古代还能看见微创手术,二伯的手艺那真的不是吹的。在这时代,稍微大一点的手术都可能引起破伤风,而小创口当然没这个顾虑。微创手术技术在这时用神乎奇技术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二伯乐呵呵道“浪兄高捧了,若没有你和希文的内力做引导,即便我知道怎么做,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看了看左诗,二伯又对陆扬天道“好好照顾你的妻子,两天内不要让她受凉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留下陆扬天帮左诗处理身上的汗渍,我们三人洗了把脸回到了大厅。

浪翻云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叹道“所谓业有专精,浪某刚刚站在里面那是一点都看不懂。稍微差点的毒药浪某还有办法处理,象这种奇怪的毒药就真的是望其兴叹了。不知道韩兄和‘毒医’烈震北又孰强孰弱?”

二伯呵呵一笑“韩某二十年前曾经拜访过烈震北三个师傅之一的‘回春手’千鹤意,据他所说的,烈震北专精的是人体经脉和药理,是以和韩某难以比较。”

“哦?”浪翻云讶异道“原来除开经脉药理,歧黄之术还有其他的旁支么?”

二伯脸上笑意更浓,颇为骄傲的道“韩某就是精通另外一支,乃叫‘外科’,专职一些药物不能处理之症。”

说着,为浪翻云解释起什么叫“外科”。

我四下张望,没有看见秦梦瑶的影子,打断道“梦瑶小姐走了么?”

二伯回过头来,笑道“下午的时候,少林不舍大师来找过秦小姐,说了点什么。秦小姐晚上的时候就出去了。”

我猛然记起好像八派的“浅水行动”就要开始了!遂对浪翻云道“浪大侠想去见见庞斑么?”

浪翻云笑着摇了摇头“太早了,相见不如不见。”

“那,希文就少陪了!”我起身拱手道。

“好自为之,不要逞强。”浪翻云说了这句,又回头找二伯聊了起来。

武昌城外五里,柳心湖。

湖心小舟。

庞斑叹了口气,对旁边俏脸生辉的秦梦瑶道“没想到邀梦瑶聊一聊,赏赏月,反而徒增伤感。不过,若不是冰云离去,庞某也不会被历若海三人伤到。还惹得些宵小之辈来看笑话。”说着,双眼看向一处树林。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一个高大的灰衣僧人象是片叶子一般站到了树枝上,两边白眉长长的垂下,双目似开还阖。只看他稳稳的站在树枝上随风起舞的身法,就知道其轻功已经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贫僧筏可,拜见庞老。”那僧人说完,就阖目没再说话。

庞斑没去理他,看着树林其他的方向。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自筏可所处柳林的右侧处,道“秦始娘不愧静斋三百年来最得意的弟子,若是小半站在魔师身边,可能说话都会颤抖。”一个笑嘻嘻的,年纪看来足有四、五十岁,但神情举止却总带点天真单纯味道,一见便惹人好感的胖道人,由林内钻了出来。

秦梦瑶好气的看了小半一眼“大师是赞梦瑶还是在损梦瑶啊?”

小半连忙挥了挥手,笑道“小半怎敢损梦瑶小姐,自是出自真心。”说着,朝庞斑稽首道“魔师您好。”

这边余音犹在,另一边湖岸一排走出三个人来,由左至右,依次是古剑池高手“蕉雨剑”冷铁心,范良极“竭力追求”的出云观高手“翠袖双光”云清,和“阳手”沙千里。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五十五 浅水蛟龙怎惧虾?

庞斑皱了皱眉头,看都不看出来的四人,手中船桨在湖面轻轻划过,猛的向湖的另一面掷去。

同一时间,湖面上“嗖”的一声激射出一支劲箭,正好就是庞斑掷桨的方向。

随着箭矢破空声的响起,一人如水鸟一般从湖面窜起,身着黑色水靠,行动间略显别扭。

“啪”箭矢被船桨震得粉碎,即便是速颜也不敢说可以射伤的庞斑又怎会惧怕这样普通的箭术。

那人大骇,这么远的距离,莫说是船桨,即便是箭矢也难以如此精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而那船桨明显是朝着他的胸口而来,没有半点偏差。惊骇之下,那人全里出手打在了船桨上,船桨前半粉碎,在那人还在庆幸的时候继续射向了他的胸口。

千钧一发,一股劲气从茂密的树林里激射而出,击在那碎掉的船桨上。船桨略微偏离了轨道,但还是把水中跳出来那人的肩膀撞得血肉模糊,晕厥过去。

庞斑双手负后,望着黑暗的树林“咦”了一声。

一白衣僧人从暗处走了出来,飘然出尘的气质证明了此人的不凡,赫然就是韩希文在西宁见到过的少林种子高手,“剑僧”不舍!

在场的众人呼了口气,到底是少林顶尖高手,也只有他才会紧张同为少林门下的“穿云箭”程望,且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功力,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把程望救下。

庞斑笑了笑道“如果庞某没有猜错的话,大师应该是绝戒大师的弟子。”

不舍来到小半道人身旁,秀美的脸庞出奇地平静,双手合什道“家师命丧于前辈手下,至今已有三十年五个月零六天,小僧不舍不敢须臾或忘!”

“是你么?”庞斑突兀的说出一句,在场的众人除开秦梦瑶和不舍,都没有理会到其中的意思。

“不是小僧,若是小僧出手,当首先选择截杀魔师你。”

众人恍然,原来刚刚出手救程望的不是不舍。

庞斑听着不舍的话,丝毫没有动怒。刚刚若是不舍出手的话,很可能真的就是朝自己来的,因为不舍知道,在自己掷桨分神的一刹那,确实是杀死自己的绝好时机,可惜错过了。

“还有来人么?这么远?”庞斑喃喃道。

一声冷哼起自另一边岸旁,三条人影闪了出来,其中一个高挑清瘦的中年人离岸跃起,飞到程望落水之处,一探手抓起程望的身体,连点水面,飞返岸旁,动作若流水行云,非常赏心悦目。

庞斑回过头去,眼中闪过赞赏的神色,微笑道“长白的‘云行雨飘’,纵使不老神仙亲来,也不过如此,谢峰兄你好。”

原来竟然是韩府一案死者谢青联的父亲。

三人没有停顿,谢峰更对庞斑的赞赏没有半分反应。一路纵越,来到不舍的身边。谢峰把程望的身体对不舍脚下一丢,冷哼道“面对自己门派的种子高手,竟然都不施以援手!”

不舍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谢峰兄言重了!”

从后面的树林里又转出两个人,一个风流潇洒、一个典雅大方,正是“书香世家”的种子高手向清秋夫妇。

谢峰对向清秋他们和不舍帮腔十分不满,不过到也没有再次责问,皱了皱眉头站到了一边。

这时候,湖边已经会聚了菩提园的筏可大师、武当的小半道人、古剑池的“蕉雨剑”冷铁心、入云观的云清、西宁派的沙千里、少林寺的不舍、长白派的“无刃刀”谢峰、谢峰的师弟妹“十字斧”鸿达才和“铁柔拂”郑卿娇、书香世家的向清秋和云裳。不算已经晕了过去的程望,十八种子高手已经到了十一个。这还不包括站在庞斑身边的秦梦瑶。难怪他们敢在庞斑伤势未愈的情况下,来实施这个“浅水行动”。

不过蛟龙困在浅水里就一定会遭虾群戏弄么?

我站在离湖十丈外的一棵大树旁,这一段距离在我眼里没有什么障碍,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湖边发生的一切。刚刚之所以把程望救下来,是因为程望正好是了尘大师的入室弟子,欠少林一个人情的我不得不出手。微微一笑,估计庞斑早就发现我了,不过对于我这不熟悉的气息,他即便是通过锁魂知道了我的位置,估计也不会知道我是谁。

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庞斑上次在迎风峡受的伤还没好,不过就是这样的状态,湖边的人也难把他留下。因为秦梦瑶是绝对不会动手的。而不舍,由于心怀对历若海的嫉妒,今天勉强出手的话肯定是十死无生。

见树林里的人不愿意出来,庞斑回头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湖边的不舍,在他的眼里,除开不舍,还真的没有其他人让他感兴趣。

“不舍请魔师出手指教,小僧保证其他的人都不会来干预。若是不舍败了,魔师自然可以自由离开,其他人亦不敢多加阻拦。”

秦梦瑶眉头一皱,不舍的口气里明显有求死的欲望,但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谢峰则冷哼一声,不舍说话前根本没征求自己的意见,就自顾自的决定下来,颇扫长白的脸面。不过若是不舍真的败在魔师的手下,对长白有利无害,所以他也没有出声阻挠。

庞斑眼神矍铄的盯着不舍片刻,淡淡笑道“是因为历若海?”

不舍心神大震,刻意营造的心境立刻土崩瓦解,白净的脸上闪过几丝血色。

庞斑怎么会知道个中缘由!?

不舍脑袋中晃过一张俏脸,簌的又变成一副坚毅俊美充满阳刚之气的脸庞。

吐血退后。

他知道今天败了,再说挑战只是个笑话。

庞斑脸上可惜的神色一闪而过“我一向不把你们所谓的十八种子高手放在眼内,不过看到你我才觉得有点意思。双修大法和少林绝技的杂合,竟然让你脱离苦修境界的藩篱,把握到了‘两极归一’的法门。说起来你已经算是超越了你师兄和不老神仙,可堪做我的对手。不过,情关难过啊!朋友!”

“谢魔师提点。”不舍抹去口角的血渍,淡淡道。

在场众人心中骇然,庞斑连头发都没动一根,简单两三句话就瓦解了少林不舍的挑战,而且看不舍的情形,今天绝难动手了。

谢峰捏紧手中的长刀,他可没有胆量象不舍有般去单独挑战庞斑。但是就庞斑刚刚表现出来的强势,己方即便是一起上也绝难以讨好。看了看庞斑身边的秦梦瑶,谢峰冷哼一声“梦瑶小姐难道站在庞斑一边么?”

向清秋夫妇对秦梦瑶颇有好感,不过在事实面前,他们也不好阻止谢峰问话。

庞斑嘴角微翘,轻蔑的瞟了眼这些貌合神离的种子高手,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明年八月十五,那才是自己期待的日子。

而现在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

这时候,身边的秦梦瑶轻叹了口气“各位若是要挑战魔师,就得先胜过梦瑶的剑。”

众人一愣。

菩提园的筏可冷笑一声“梦瑶小姐似乎忘记了自己是圣地慈航静斋的传人哩!”

一声叹息从树林中传出来“就是因为梦瑶知道自己是静斋的传人,才会揽下这门苦差事,替你们挡风,以免十八种子高手精英俱丧。”

秦梦瑶听得里面之人直呼自己的名字“梦瑶”,脸上浮起一抹嫣红,随即回复平静。

不舍叹了口气,没有做声。

众人大骇,互视一眼,竟然都不知道有人站在自己的背后!

谢峰的眼神尤其阴沉凌厉。今天他的脸面可说是丢到家了,先是不舍,再是秦梦瑶,这下又是不知名的神秘人物。一个个都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能不让在江湖上前呼后拥的他恼火么!

庞斑微笑道“你终于肯出来现面了么?”

我拨了拨鬓角的刘海,叹道“既然在武昌大街上魔师已经认出了希文,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原来,我在庞斑有意无意间看过来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竟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所以趁着秦梦瑶说话的当儿,干脆走了出来。一来可以正面看看这天下惊惧的魔师,二来也不想他们这些人受太多损伤。

向清秋大笑道“我说是哪个,原来是希文啊。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鬼祟了?”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本来希文也只是来观摩一下,想远远看看名满天下的魔师是个什么模样。不过,被魔师揪出来了。”

庞斑哑然失笑“那还是庞某的不对了?”说着,眼神一紧“浪翻云没来么?”

众人心中一凛,浪翻云也来了!?

我乐道“很不幸的,浪大侠专属酿酒师左诗姑娘中了毒,所以他为了下半辈子不至于没酒喝,正竭力的在帮其治疗。”

一场哄笑。

小半道人笑嘻嘻的问道“原来还有人敢去惹天下第一剑客啊!”

浪翻云虽说是黑榜人物,但是其在白道中的口碑也是不错。

我看了看庞斑“楞严不但惹了浪翻云,还得罪了参加迎风峡一战的陆兄弟列,因为左诗姑娘就是他的妻子。”

庞斑眉头一皱,楞严处理事情还是有欠考虑啊!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是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最不屑的,而且一但使用这样的手段,将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时候,树林里又走出一人,略显窄小的湖岸立时拥挤不少。这人白须白发,眼神矍铄,一点都不显老态。沙千里一愣,上前拱手道“爹,怎么是你?”

原来这人正是跑来韩府送信的沙天放,走到这里的时候感觉到里面的强大气息,故来看看。

沙天放笑道“原来是魔师驾临,希文你不做个东道么?”

我虽然不知道沙天放为什么这么亲热的和我打招呼,不过却知道他在帮我们找阶梯下。”

我微笑道“魔师伤势未愈,应该多多休息。不若到黄鹤楼小喝一盅,让希文略尽地主之谊。”

庞斑当然不会答应这样的邀请,不然方夜雨大可放下包袱,回大漠放羊了。

只见他笑了笑“等得有那么一天,庞某说不定会有此雅兴。”顿了顿,道“游戏越来越有趣了。”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既然今天没得打了,庞斑又怎会留在这里。

第五集 域外来客 章五十六 风云聚首!天下黄鹤楼

庞斑一走,在场的众人莫不松了一口气。虽然说自己这些人都是为了杀庞斑培养出来的,但是真正站到这令天下惊惧的大魔头前面,还是经不住出了一身冷汗。这里的高手除开不舍和谢峰,基本上都和程望相去不远,象筏可这样稍微高点的可说是极少。秦梦瑶不能出手、不舍还没出手就受了伤,而后面来的韩希文虽然大家都对前几天的韩府事件有所耳闻,但是大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挡得住庞斑的攻击。庞斑对程望的那一击,可以说是击碎了不少人的信心。也正是这样,我和秦梦瑶才竭力的阻止战斗发生。

到了庞斑这个层次的高手,一般都很难被杀死了。量变毕竟还没到质变的程度,即便是加上我和秦梦瑶,最多也只会维持不胜不败的尴尬局面。既然没有意义,那打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长白和西宁派在八派中向来是共同进退,谢峰十分不满沙天放对自己的态度,任何商量都没有,就公然和韩府勾肩搭背起来。而韩府和少林又走得很近,两方都是自己儿子命案的主要负责人。

看到谢峰对自己怒目而视,沙天放朝我无奈笑了笑。走到谢峰的面前,一阵耳语。

谢峰脸上闪过一片震惊之色,韩府竟然受到皇上如此宠爱?脸上七情上面,眼神顿时阴沉起来。

秦梦瑶盈盈走到不舍身边,淡淡笑道“大师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趁大家都在的机会,到武昌去把韩府的命案搞清楚吧!长痛不如短痛,大师也不希望八派为了这样一件事而分裂吧?”

不舍俊脸已经恢复正常,闻言颔首道“唉,少林不幸,就如梦瑶小姐所说,请!”

向清秋和我最是相得,刚刚在庞斑的威压下还没什么,这时候又恢复了他潇洒不羁的本来面目。

“没想到,几年不见,希文你已经这么厉害了?”向清秋听我简单的复叙了下前几天的战斗,不禁咋舌道。

我哑然失笑,向清秋让我最欣赏的地方就是他那略带童真的个性。

云裳溺爱的看了丈夫一眼,笑道“清秋对你那场战斗欣赏非常,来的时候还吵嚷着要试一试那种滋味呢!”

我苦笑道“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尝试为好,毕竟目睹亲人生死一瞬的痛苦感觉并不美好。”

云裳微微点头,她也不愿意书香世家遭受那样的劫难。

沙天放和谢峰交代完,就极度热情的跑了过来,携我当先向武昌走去。莫名其妙的亲热,让我不禁怀疑他的目的。

黄鹤楼。

我赶去柳心湖之前,就已经在这里预定好了酒水。虽然知道只有十数人,但是八派中人多有讲究,所以在赵财神的提点下,我把整个三楼包了下来。有这么多年的合作经验,赵财神办事我很放心。

一行人刚刚走到黄鹤楼门下,我就发觉不很正常。

平时月上枝头的入夜时分正是黄鹤楼最热闹的时候,那些才子骚客都喜欢于此时聚集一首,击节长歌。象我们一般的商人也愿意在这闲暇时分来酒楼小喝一口,舒缓一下白天的劳累。

但是当我们走进黄鹤楼的大门,就发现虽然这里依然灯火通明,富丽堂皇,但是一楼二楼似乎连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是时不时有轻柔的丝竹之声传出,点缀了寂静的夜晚。

一楼大厅门口,大伯正在那里翘首以待。看见我们鱼贯而入,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大伯和八派中人交往甚多,沙天放就是他的酒友之一,此刻他更是忝为东道,自然不用多说,殷勤的招呼众人上楼。

我刚踏进一楼门槛,就陡然感觉到三楼那极尽恐怖的气势扑面而来,虽然上面的人没有刻意释放自己的威压,但是太强悍了,让我隔了两层楼都有点悚然。这股气势不应该是浪翻云的吧?我想即便是庞斑也不可能给我这样的感觉。

朝秦梦瑶看去,发现她和不舍同时向我这边看来,询问的眼神灼然闪烁。

我摇了摇头,我根本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去解释?聚线传音给他们道“希文尚不知道是谁,不过,看大伯处之泰然的样子,应该不是敌人。”

不舍潇洒的一笑“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上去吧!”

秦梦瑶身为圣地慈航静斋的传人,身份超然,而沙天放却在众人中辈分最高,所以大伯带领他们先走。我则和向清秋夫妇、不舍大师跟在后面,向清秋很久没见到我了,所以话语特别多,不舍保持着一副恬然的表情,和云裳交流着什么。小半道人他们几派高手许久不见,尾随我们后面饶有兴致的攀谈。而今天丢了面子的长白派三人则一脸阴沉的走在最后,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秦梦瑶上三楼的时候身躯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我立时感应到她的触动,心里暗道,是什么能让意志坚定的仙子这般失常?

饶是我心里极有准备,在上了三楼后也是目瞪口呆。

黄鹤楼三楼大厅是为待客厅模样布置的。坐北朝南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是大厅主位,背靠一座白虎屏风,以金丝楠木镶嵌富贵花纹的松木太师椅现在依然空着,估计是要留给身为主人且辈分最高的大伯韩清风和父亲韩天德。

落下半层阶梯,十八张沉香紫檀木太师椅沿主位两边依次排开。

坐在左边上手的就是和我一起回来的“覆雨剑”浪翻云,虽然其外貌着装都很普通,但不论是坐在哪里,都是引人注意的焦点。此时估计是左诗已然祛毒,所以他心怀大畅,与下手一人言笑有声。

而坐在他下手和他说话的人一身锦袍,虎视鹰鼻,竟然是受伤后就一直不见的“十恶庄主”谈应手!看他的脸色,似乎内伤已没有大碍,只是一些伤口处仍有包扎。

看见我上来,两人微笑点了点头。

目光转过。

右边上首坐着的赫然是那天迎风峡一役的主角“邪灵”历若海!他英俊的脸上恢复了血色,只是眉宇间还是有点暗淡。天下第一美男子在哪都是一颗耀眼的明星,至少八派的种子高手不少都看向了他这方。此时他正和坐在他旁边一身素袍、飘然若仙的无想僧随意的聊着天。风行烈和马峻声一左一右站在两人身后,不同的是风行烈一脸坚毅,而马峻声更多的是彷徨紧张。

他们下面的座位都虚位空着,在左边太师椅后面的隔墙上挂着赵财神搜罗来的名家字画。它们吸引了三个观众驻足,只不过有人可能并非只限于欣赏,因为我竟然看见了尖嘴猴腮的“独行盗”范良极!

站在范良极身边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甚或带点病态的中年人,论观感气质,他可能只在历若海之下。此人到是行家,不理会吵嚷的范良极,正仔细的鉴赏着字画,品位着画者的意韵。看着他耳廓上的长长的银针,难不成是“毒医”烈震北?

难怪,单单这里三楼就会聚了五个之多的黑榜高手,其中浪翻云和历若海更是被公认为可堪与庞斑一战的大宗师。加上白道两大宗师之一的无想僧,在楼下感知到这么大的压力就不奇怪了。

我和秦梦瑶、不舍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惊讶。不过最让我头疼的是八派众人和黑榜巨子间那错综复杂的关系。首先就是和谈应手有杀徒之恨的“十字斧”鸿达才,此刻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十恶庄主”,只怕给他个契机,他就会扑上去和谈应手拼命。其二就是入云观的云清了,她想都没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老贼范良极,脸上红云还未消散,范良极那尖锐的双目就搜寻了她的到来。范良极抛下身边的烈震北,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帮云清拉开座位,让云清尴尬非常。其三就是不舍的问题了,历若海可算是他的情敌,更是武学上的竞争对象,在柳心湖也是因此受伤。不过不舍看见历若海,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显出什么过激的表情。

再加上和谢峰有杀子之恨的少林竟然连无想僧都出动了,让本来就疑神疑鬼的谢峰几乎认为这是韩府设计的陷阱。

没想到来了这么多客人,看这阵势,若方夜雨能借来大炮轰平黄鹤楼,中原武林将有百年难以恢复元气。

向清秋饶有兴致的走了上来,虽然他不认识大部分的人,不过那独特的装束,也让他多了几丝遐想“希文,这么多高手,难道你不介绍下么?”

我心里苦笑,这要我怎么介绍!

缓步上前,我走到厅中,拱手道“历门主和庄主大驾光临,真是让韩府蓬荜生辉。”

历若海眼睛瞄了瞄我,哼道“境界有点进步了,现在不会傻得拿琴去对敌吧?”

我一脸尴尬,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事。

谈应手抚手大笑“让谈某觉得技惊天下的无双琴意对方夜雨的手下似乎不怎么起作用呢!”

浪翻云看我尴尬,微笑解围道“大道同归,若是希文能达至极境,抚琴杀敌也未尝不可。”

我感激的对浪翻云点了点头,朝无想僧作了个揖“没想到大师会来,希文未能远迎,惭愧。”

无想僧双手合什“贫僧也就是想来聆听一番希文的琴乐,顺便来把少林的家事处理处理。”

听到无想僧这番话,马峻声浑身一抖。

我们说话间,八派众人都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范良极没再纠缠云清,坐到了谈应手的下面位子,拿出“盗命”点燃了醉草。这么多人面前,他怕惹怒了云清,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没了着落。

烈震北刚刚欣赏完字画,转身渡步走了过来“尝闻若海兄说韩小弟如何如何,烈某也只是将信将疑,不过当韩小弟踏上这三楼的阶梯,烈某就知道若海兄没有夸大其词。英雄出少年,我们到底是老了!”

范良极闻言很不爽,边吸边哼道“别把我算在内,我可是有颗年轻的心!”

“对,可别把‘范小子’算在里面,他那么年轻,只能算是个晚辈!”搞怪的声音从楼下传出。一听声音我就知道,这是韩柏那个活宝。他自继承了赤尊信的“魔种”后,对韩府众人依然很尊敬,不过却没有以前那么拘束了,但随性自然的孩子性格正是他吸引人的地方。

范良极怒哼一声,簌的一声从众人眼前消失,在其他人惊讶的同时,眨眼掠过几丈的距离,盗命点向上楼之人。谁知当先的并不是韩柏,而是我二伯韩秋月。他还只刚刚踏上上楼的楼板,就见一根烟杆敲将下来,无奈抽出铁尺应敌。

“当当当当”数声过后,范良极“咦”的一声,迅又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怪笑说道“没想到韩柏小鬼命这么好,上楼还有替死鬼!”

韩柏跟着走了上来,躲在二伯身后昂起头道“‘范小子’你最好安分点,在这里打得赢你的可大有人在!你最多也只能欺负我这样的弱者。”

范良极看了看浪翻云他们,出奇的没有反驳,冷哼一声,自顾自的抽起了烟。

跟着上来的还有陆扬天,相对于韩柏来说,他稳重多了,每走一步都给人沉稳如渊的感觉。看来左诗应该是睡熟了,不然他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

沙天放随大伯的指点坐到了无想僧的下手位置,只到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朱元璋会对韩希文另眼相看。韩希文身边的每一个人至少都有近乎黑榜的实力,这种势力若不把握好,对朝廷来说,就是一场大灾难。

二伯韩秋月惊疑一声,走到烈震北面前“若秋月没有看错的话,先生该是身具‘玄阴绝脉’?”

烈震北笑道“韩兄看得很准,烈某早在四十年前就该走了,只是凭借自己所学苟延残喘而已。”

二伯拈了拈短须,皱眉道“这东西用药理确实难治,不过秋月却有另外一种霸道的方法可以参考。”

烈震北意外的“哦”了一声,问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