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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愤怒的子弹》》

《愤怒的子弹》,又名《笑论兵戈》

作者:周健良(流浪的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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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子弹终于出鞘

我得先说清楚。

后面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胡扯蛋。

我是个靠码字为生的人,至少目前是这样而且以后也打算这样过下去。

不写、或是写了没人看,那就意味着我要饿肚子睡马路外带起盗心之类的不堪设想的故事将会发生……

所以,我只能胡扯,而且希望有人能喜欢我的胡扯。

这么说吧!

谁要是拿着我写下的这些当个真事较劲,我立马搬行李端碗筷上你们家吃住去!

你断了我的饭辙,知道不?

行了,场面话说完了!

咱们这就开始扯淡了!

我究竟是怎么当兵的?自己都快记不清楚了。

所以,当我偶然在街上撞见了我那可爱的指导员,还有他那更加可爱的媳妇的时候,我险些就把他们给当成了那些个在街头逢人就说丢了车票钱没法子回家需要善心人士捐助的九流骗子了!

当时,我那指导员,我那足足比我大了二十岁的指导员,就像是那些九流骗子一样在我身后,用很不确定的、而且是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叫了我一句:“光头,是你小子么?”

我转身,足足盯了我那指导员一分钟的时间。那还是我的指导员么?

我的指导员,河南汉子,精明但绝对厚道,走路像打桩的动静,说话的声调加上点子豫剧的曲调,绝对能和小香玉站在一个舞台上得个满堂彩!

可现在,我的指导员全变了!瘦得都没了人形,就那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旁边是他同样小心翼翼的媳妇,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我是一把抱住了他,用喊番号的嗓子吼了一句:“指导员啊……”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就是觉着心里发酸。

指导员是那么强悍的一个猛人啊!这才几年的时间不见,他居然就成了这个模样,连眼神里面那犀利的光芒都不见了,就那么无端端地换上了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沧桑和看破一切的淡然。

我的眼泪就刷刷地下来了!

我今年三十四岁,从我懂事开始,尤其是成年之后,我没怎么掉过眼泪。老爷们儿一个,有事扛着有苦受着,有哭的那工夫干点什么不好?当年好歹也是枪林弹雨中晃悠了几个来回,阎王爷客厅里也是喝过茶的人……

我心肠算是硬的了!可当我抱着指导员的时候,我忍不住眼泪直流。所以,就在这个周末的黄昏,在我居住的城市最繁华的街道旁,一个将近六十岁的男人和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抱在一起,两人都是使劲地抱着对方!

而我还在使劲地流着眼泪。旁边还有指导员的媳妇,我叫嫂子的那个女人。嫂子就那么看着我,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嫂子递给我一碗河南人叫甜汤的东西时,嫂子的眼睛里,也是这种庄户人家的女人特有的谦恭和顺从,还有那种拼命为自己的男人撑住了场面的竭尽全力。

所以说,娶媳妇的话,还是河南的媳妇好些。厚道,知道疼人。而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怕是出门要饭了,第一口都是给自己男人、孩子先吃的。

操,这都扯什么地方去了……

抱着我看我哭,指导员猛地就朝着我说:“光头你小子你哭个屌毛?我记得你小子当年骨头都断了几根了你小子都是一脸痞子德行你都没哭,这才出来几年你怎么就成了个娘们儿德行了?”

可能是看着我哭指导员也不自在了,猛地就推开我低吼了一嗓子说:“光头你个屌毛你给我立正!”

我就下意识地一个立正,我就看着指导员眼睛里出现了我熟悉的那种光芒。那眼神用个湖南俗话说就是虎死不倒威。我就更加地确定,这就是我的指导员,我那悍勇到了极点的指导员。

街灯都亮了,也正是吃饭的时候。找了个清净的小饭馆,啥也不说进去就要老板先弄个一箱子白酒准备着。

指导员是海量,记得当年送我离开部队时我们六个人喝了两箱子伊犁特曲外带一箱子玫瑰香葡萄酒,最后是新疆啤酒漱口,至于喝了多少那我就不太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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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记得的是指导员把我扔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勾肩搭背鬼哭狼嚎,好像还撞见了我们参座政委和团头出来查哨,我们两个居然还知道要立正敬礼,可两条腿都哆嗦,胳膊也抬不起来……

见我吆喝着上菜上酒,嫂子就拦着我说不能叫指导员喝酒了,这次来就是胃不行了,想找个好点的医院确诊一下是不是胃癌?

指导员把眼睛一瞪,嫂子就啥也不说了,就用那种叫人看了能把心都碎成八块的眼神看着他。

他也就叹气说:“不喝了不喝了咱们吃饭说话就好,可光头你小子得喝。老子不能喝了还不能叫老子过过眼瘾?”

我看着瘦得没了人形的指导员就觉着心里面猛地空了一块下去了!老子是医院里面长大的人,癌症到了中期、晚期什么模样我知道的!我就一杯杯朝着嗓子眼里面倒酒,不是喝,是倒!

指导员就大笑着说:“你他娘的光头还是这幅屌毛德行,到底是老子带出来的兵,你他娘的还记得你刚当兵的那个屌毛样子不?”

我赶紧朝嘴里再倒一杯,指着旁边一个铁壳暖壶盖子说:“我能不记得么?当年第一杯酒就是在火车上指导员你赏的,满满一暖壶盖子剑南春,险些没把我给醉死!”

指导员就大笑说:“你小子当年就是个光头现在怎么还是个光头?你也不当兵了是不是又混回去唱歌去了?你他娘的三十好几的人了你也学着人家小毛孩子赶潮流学前卫呢?”

我只能笑笑说:“指导员我那是不忘本,外加着聪明的脑袋不长毛。你看我都聪明透了顶了……”

指导员就狠狠拍着桌子说:“光头光头,你他妈的就是这个光头出了名啊……”

我啥也说不出来了,就是使劲朝嘴里倒酒!当时我们团里三大光头。团头一个,指导员一个,我一个。很屌的,三大光头!当年三大光头在一起喝酒,都是这么喝的。朝嗓子里倒!

这酒怎么这么苦啊?还有点子咸味?我怎么又会哭的……

可能是看着我再次流眼泪了吧?指导员还是端起了杯子。

心里闷,所以我很快就醉了,而且是醉得十分地彻底。所以指导员只能是把我拉回了他住着的招待所,而且我们两个再次在街头上演了一场勾肩搭背鬼哭狼嚎的好戏。

后来听嫂子说当时街边上有几个闲汉看着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喝多了使劲地嚎军歌,他们就在旁边指指点点地笑。然后我和指导员就一路趔趄地蹿过去很随意地和那几个闲汉手谈了一把然后走人,也不管那几个闲汉趴在地上哼哼的就像是难产……

也幸好我喝醉了,所以第二天我才能拉着指导员去了几个有名的大医院。靠着我老娘在卫生系统的人脉、面子,一通叔叔阿姨姐姐哥哥的吆喝下来就把指导员的检查给做了。

指导员那人相当好面子而且是相当地好强,能让我领着他找医院那已经是他的底线了。所以我就没替指导员去交检查的费用,我就看着嫂子从那磨损得差不多的皮夹子里面一张一张地数钞票。

我就知道指导员手头不宽裕,说:“指导员,你要是给你手下的新兵蛋子一个面子你就住我家去。你都到了我的一亩三分地上你还住招待所你就是看不起我,我以后见了兄弟们我都没法子抬头做人。”

指导员就点头说:“也好也好那招待所里面乌烟瘴气的也没个清净的时候。上你们家你小子给我弄点子面粉来,我想吃口老婆擀的面条。”我就和指导员一块住了七天,每天都是吃着嫂子做的手擀面条甜汤。指导员的胃已经不行了,只能吃点子软和的面食。其他的,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没法子下肚了。

每天我们就是聊聊以前部队里面的那点子事情。有时候笑,有时候哭,有时候叹气,有时候骂娘,还有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弄一堆战争影片,尤其是描述特种部队作战的影片,我们就昏天黑地地看,就像是以前看作战资料那样地挑毛病。而且到了最后实在是没法子看了也不敢看了!

尤其是那些个国产的什么特警之类的片子那更加是叫指导员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说拍那片子的导演要真是敢去那特警队里面走一遭,估计能叫特警队的兄弟们给活活掐死!

他还真敢顺着自己思路胡拍啊?那简直就是糟蹋中国军爷的形象!中国特警和特种部队就是电视里面那个德行的话,那就用不着什么拉出去战场上见功底了!直接跳楼吧!

七天很快就过去了,我起了个大早先赶到医院去取那化验结果。我跑了三家医院拿了十几份化验单后,我就一屁股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再次地哭了!

我买了火车票送指导员回家,我悄悄地在嫂子的行李里面塞了点子钞票。我知道指导员不喜欢我这么做,可我必须这么做!谢天谢地,指导员不是胃癌只是严重的老胃病而已,回家静养,注意饮食还能调养过来。

我没送指导员走,指导员也不叫我送。我们都不喜欢送别的场面,最主要的就是怕到时候撑不住劲头,两个老爷们儿都哭了,那真叫个难看。

我们已经哭过那么一回了。就是退役的时候,人山人海的老爷们儿哭成了一团和,抱成了一团,那一次就把我们都哭伤心了,我们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清理房间的时候,我在电视机下面发现了塞到嫂子行李里面的钱,还有指导员的一张条子。

条子上写着:光头你个屌毛,你小子给老子来这手你还嫩着点。你小子要是真有心你就写写我们这帮子兄弟的事情。你写好了给老子拿河南来。日子长了,我怕我会忘了我带过的兵。我不想忘了他们也不能忘了他们。

你小子不是挺能写检查的么?你就当成是写检查好了!你个屌毛!

我就笑了。

指导员,你忘了人总是会长大的。我知道你会检查嫂子的行李那是你出门的习惯,可你应该没注意到你的洗脸毛巾里面还有那么一点子玩意吧?

我三十好几了,我也会玩点子心思了!至于写写我们以前的那些个屌毛操蛋的事情么……

指导员,我这不是写了么?

第1颗老子是这样当上兵的

想说说我这个光头的造型以及这个外号的来历。

我原来不是光头的,而且万分痛恨光头这个造型。

小时候家里穷,老娘为了省钱给我弄点子有油水的东西吃吃,只能是想法子从其他的地方抠。说起来到现在我都佩服我老娘的本事,就站在理发店窗户外面看了一天,回家就能凑合着给我和我弟弟理发。

虽说那发型看起来就像是旧社会上海特色之一的红漆马桶盖,可毕竟理发的钱是省下来了。而且我一直认为发型比不上星期六那天老娘自己动手包的菜肉饺子重要。

可是在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同学那带着小小中分、偏分,还抹着点子头油发蜡的发型就很让我妒忌了,而为了不被同学讥笑我脑袋上的马桶盖,我也只能是隔三差五地让老娘给我脑袋上来了个鬼子进村,至少这样绝对符合《学生守则》里面不许留长发怪发的那一条。

我都没毛了啊,那生活老师还能说什么?

湖南人的习惯思维里面,这刮着光头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鸟。

尤其是我念书的那几年。那时候社会上的小青年们都流行弄个什么一片云的偏分全朝后的奔头,只有些个前卫到了极点的哥们才敢弄个比较长的板寸,那还要使劲儿地喷上发胶才敢出门。免得被人误会是没钱理发自己用菜刀剁的发型。

当时就两种人刮光头没人见怪。一种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那是个人喜好;还有一种是京剧团里面的演员,那是职业需要。可我是哪种都够不上条件啊!

所以每次一出门,我身边的人就用那种极端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要是身边带着孩子那还要赶紧地抓个现场活典型教育孩子,说:“你看看,你要是不好好地念书,你也就是这个样子!你要是进了少管所那脑袋就是这个造型……”

你说我冤不冤啊?我那心里就真真地恨上了这光头的造型!

可能真是我恨光头造型恨出了点子名堂了,反正我念书念不好了可嗓子居然还不错,结果就那么三折腾两闹地居然还混进了一个乐队里面唱歌。

那年头在外面卖唱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容易就是说当年歌厅里面撑死了就是咏麟国荣外带王杰冠杰几个人的口水歌,连学友都还没怎么红,反正一晚上下来了离不了就是这几位的歌被点个三四遍了事。一直到后来出来了个叫什么传的孙子长得比我还丑,可声音高得差点儿叫我断气的,那才叫外头卖艺的兄弟姐妹们有了点子难度感。

难就难在了那张歌手证,也就是跑江湖卖唱的路引类型的玩意。

当年考个歌手证可是不比现在什么芙蓉水仙之类的不要脸就成,反正有喜欢捧臭脚的帮着闹腾,那一溜十来个文化局马列主义老太太一眼看下来,稍微唱得差劲或者是认豆芽菜认不全的全都没戏。

我估计我当时也是走了狗屎运了,或许是黑咕隆咚的场子里面老太太眼神不好,愣是把我那刚刚积蓄了两个星期的马桶盖发型黑炭脸看出了淳朴老实的味道,反正我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关了。

这跑江湖卖唱的小日子一开始,老娘剪的那马桶盖发型就不成了。而且去了理发店那师父还说了:“你这发型只能是等长长了再来修,而且还必须积累一定的长度才好下手。”

我当时就纳闷了,我老娘一学医的,怎么就能把个偷师的理发弄得人家专业发型师都没法子改了?

后来老娘的同事告诉我说,我老娘当年在换药室给人换药,外带缝合伤口都有自己独特的手法,一般人根本就模仿不来,而且就算是学也学不会。

闹半天,我这脑袋上也是我老娘的习惯手法职业病,就差没在我脑袋上留个版权专用或是俺家自留地只能种黄瓜不许栽胡萝卜的告示了……

老娘,俺服了你了!

那就留着长毛吧!几个乐队的哥们一看我留着长毛,立刻来了个统一标准配置,全都留开了长毛了……

然后,那真是有苦自己知啊!你看着电视上那些个长毛男端着个电贝斯抽风挺有感觉是吧?你试试一脑袋长毛三天不洗什么滋味,你就知道跑江湖卖唱他不容易啊!每天晚上练活儿到了十二点,然后抓紧时间排练新歌或者是几个兄弟竖着耳朵扒曲子。

那时候没现成的曲谱,只能是靠着自己听磁带一点点硬把各种乐器的谱子给扒拉出来。这一折腾差不多就是天色发亮了,稍微吃点子东西赶紧回去见见周公,等下午人还迷糊着呢赶紧地就要起来让嗓子清醒清醒,免得上场了丢人现眼。

就这时间安排,而且当年也不比现在满大街都是发廊什么的,就是几家国营理发店天天生意好到了极点,一排队就是几个钟头!我哪里有时间天天洗毛啊……

所以我那乐队里面几个长毛一个个端着乐器的时候都特投入,那长毛都能甩出了一卡特琳娜飓风过境的感觉。那是脑袋上面痒痒啊!还不能挠!尤其是我,总不能左手抓着麦克风伸嘴上吆喝右手伸脑袋上使劲挠吧?那叫人看了不得琢磨?这是人唱歌呢还是动物园跑出个猴来卖唱来了?估计也就是这长毛,给惹了祸事了。

我自己感觉着吧,我这人长相就能比山魈什么的强点,可也不知道是歌厅里面灯光不好呢还是怎么的。反正我那时候还算是有那么几个女饭丝,天天地买票进来坐我面前捧场,那眼神还一个赛一个地热烈,每天晚上散场了铁定是粘着要请我吃消夜的,要是没时间去那就买了消夜送过来……

所以在这里我不得不对某个扒曲子的高手说一句了:“海鹰哥啊!你说你有老婆的人了你每天早点回去睡觉陪老婆不好么?你干嘛一天到晚地撺掇着那些个小女孩给我买消夜,还专门买你喜欢吃的什么狗肉啊羊肉之类的?我是到了后来自己也干了这类似的事情后才反应过来,海鹰哥你就是拿着我当幌子是吧?我那当年那么纯洁的心灵就是叫你个老油子给带坏了……”

其实我还是满佩服我老娘对某些事情的预见性的。我老娘说了,天下没不要钱的午餐。那也就是说,这不要钱的消夜是不好吃的啊!所以,当几个消夜撞到了一起的时候,我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一场羊肉与狗肉、烤鱼和火锅之间的战争。

这实话实说,我也不怕有女同胞骂我禽兽。反正当年还觉着自己挺美的啊……四个消夜为了我一个打架啊,还是操着啤酒瓶子高跟鞋对打的那种。这没点子魅力,能成么?可能么?

然后,那天我正在台上面哼哼国荣的侧面,还顺带着朝着几个消夜扔三两多重一个的勾搭眼神呢,下面四个消夜就打起来了,当场一瓶子就砸飞出去,狠狠砸一男人面前。

我当时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反应能力啊!

那男人面前就是一杯子茶水,可我知道那是歌厅里面唯一一种价钱和质量相匹配的茶,那也就是说这男人很懂得享受,而且绝对是那种一分钱花销一分货享受的主儿,绝对不拿钱烧包的行家。

那么黑漆漆的环境里面,那么嘈杂的音乐声,那男人的脸都没朝打架的方向看,可那男人愣是一抬手就抓住了那酒瓶子,轻轻地放桌子上了。眼看着酒瓶子一飞再加上几个女孩子掐架,那台下可就热闹咯。

起哄架秧子的、喝倒彩叫好的,还有那几个缺德的顺势趁乱揩油的……那整个歌厅里瞬间就成了菜市场,就差个卖马扎、板凳、瓜子、花生的了……

反正,那天歌厅是给搅和黄了。一群人冲歌厅老板那儿要退票,其中刚好还有两个文化局暗访的,就想看看歌厅里有没有什么出格的节目。

这下子好,整个看见个全武行。你要说观众打起来关歌厅什么事?是!的确是不关歌厅什么事情。可那四个消夜打着打着叫我名字啊……

得了!歌手证是现场就砸了!那时候歌厅管得紧,不像是现在这裸体舞蹈草台班子满世界钻空子的!你要是没走合法途径,你就是学友想上去赚两块钱盒饭钱,歌厅老板都不敢冒这个险。发现一次没歌手证的上去卖唱,这场子就等着关门整顿吧!

反正,我当时就觉着这天塌地陷了!就我这二两文化,外带着一身臭肉的,找个比卖唱轻松的工作我容易么?难不成我回家找我们家老爷子去学机械行业去?

我们家老爷子劳模都得了无数个了,电视台采访我们家老爷子都成了常事,虽然他就是躲着不见人。

别人看着我们家老爷子挺牛叉当个劳模很神气是吧?可我当儿子的我不知道老爷子那劳模拿什么换来的?

湖南省机修行业里面,我们家老爷子名声是大大地有了。可那几乎就是我们家老爷子拿命累出来的!我遭不了那份罪!

所以我就说那黑咕隆咚的接瓶子玩的那男人不地道!那家伙南京人,家里自己开了个什么破鸭绒加工厂,好像这家伙就是做生意做烦了才不当少东家出去当兵。

生意是不做了,可这生意上的精明、观察事情的眼神,这家伙是绝对留下了。那就是个贼精!

我这儿还想着怎么去找那文化局几个老大说说好话呢,这边这家伙几乎是一个箭步蹿我面前,一副破锣嗓子喊得山响:“乐意当兵去不?”我抬头看看那家伙:“你谁啊?”

通红一张军官证就杵到了我眼前,中尉,姓……我真是想把你那姓写出来知道不?你这家伙的姓真是没姓错了!整个就是一……

算了算了,好歹你也是我上司,你现在还在里面熬着呢,我也就不触你霉头了,免得你带人来找我麻烦!得了,也不能便宜你个家伙了!就叫你虾米了!还是大号的被火烤糊了的那种!

虾米当时笑得那叫个奸商本色:“当兵去不?文艺兵,去部队唱一年免费送你去西安音乐学院深造!”

反正虾米当时肯定不是只说了这一句话,我也不止和虾米聊了这么简单的几句。要是都写出来就真的没什么意思了,耽误大家时间也浪费我打字的精力。

最终我是被虾米忽悠上道了!而且当时虾米身边还有个巨孙子的家伙,那家伙跳现代舞的,还是个地区级别的学雷锋标兵,也是被虾米忽悠上道的。这家伙就是后话了,咱们后面再说。

总之,家里是本着赞成的态度叫我当兵去的。我们家老爷子和老娘都是传统观念很重的人,这在外面卖唱的事情,家里人,尤其是老爷子是从骨子里面反对的!

于是,背包一打,走人!目的地——新疆的某个部队的某个文工团!

值得说一句的就是,当时我和那巨孙子的家伙是被特许不剃头的,其他的新兵都是剃头后才上车的,我们两个长毛怪在人群中很抢眼,所以当时我那光头的外号还没叫响。

还有个事情。我当时都二十一了,算是特招。要不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穿上军装了,那也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

第2颗火车就是个牛×的战场

当时记得不是在我居住的城市出发的,而是在个叫冷什么江的地方上的车,据说是因为什么招兵指标之类的问题吧?

上了车然后在出发前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送别。怎么能形容那送别场面呢?

首先是那场景。我就说当年那火车站还有当时那天气情况,真就是适合拍点子送别场面的电视剧。

陈旧的墙壁上面不是水渍就是裂痕,几列运兵的火车上面全是一身崭新马甲的新兵,而且那火车看上去也是多久没洗澡了,反正怎么看怎么像是开出去没准就不会回来的那种。天空是灰呼呼的阴云密布,而且小北风飕飕地带着点子寒意,可就是吹不散漫天的阴霾。

车站播音喇叭里面倒是慷慨激昂地播放着军歌之类的曲子,可那喇叭好像也是长年累月地超负荷运作,所以嗓子有点儿劈了。沙哑中带着中气不足,硬就是把军歌唱了个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还有那些个群众演员,那素质绝对地就比北影厂门外的戏虫子们强了多少倍了!大家伙都看见过电影里那革命志士上刑场之前外面群众哭成了山呼海啸,手里头不是毛巾就是手绢捂着眼睛敞着嗓子嚎啕吧?可那是假哭,这些个人民群众可是真哭啊!

大概,火车下面送行的就是这个德行了。

至于火车里面坐着的这些个新兵兄弟,那可就有点子不那么长脸了。除了少数的几个年龄大点子的兄弟看起来还带着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过几年就还的表情,其他的小兄弟都是伸长了脖子朝窗户外面看。

看爷娘老子,看哥们弟兄,看姐姐妹妹,尤其是那些个红着眼睛哭个不停的情姐姐情妹妹,看着看着那些个哥们的眼睛也就红了,也就有那么几个跟着哭出来的……

反正当时我年纪毕竟大些,好歹也是混过几天娱乐场所的,对于一些个事情就比那些十七八岁的兄弟强了不少。至少,我还能镇定自若地坐在座位上,看西洋镜还能顺便评估一下子哪个兄弟那没过门的媳妇比较地上相。

尤其是在虾米那家伙吆喝着“火车快开了,大家关窗户注意安全”的时候,我还顺手强行扒拉开一个哭得差点没抽过去的兄弟胳膊上挂着的女孩,还能在关上窗户后牛叉烘烘地点上了一支加长的健牌香烟,然后被虾米那厮一把从我嘴上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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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一开,我这心里可就是没来由地晃悠了那么一下子!漫漫长路啊,从湖南到新疆!

我当时跑得最远也就是寒假暑假地跟着老娘回上海看看外公外婆,两天一夜的火车都算是叫我觉着浑身不对劲的了。这新疆,好像都到了中国的边缘地带了,估计怎么着也要走个五六天?这离家,可就远了去了啊……

问虾米,那厮根本就不搭理我。反正从上了火车,虾米这厮就是一张严重欠抽的脸,也不像是忽悠我当兵的时候那么热情温和善解人意了。

虾米那里碰了钉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就转头看看那巨孙子的家伙,我说:“兄弟咱们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混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以后可就靠着兄弟多关照,兄弟你贵姓?”

那巨孙子的还没说话呢,那哭得差点没抽过去的哥们儿猛地就是一嗓子嚎啕说:“我可怎么的了啊……我堂客肚子里只怕是有了我的毛毛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人能把哭泣这么悲伤的事情整出个艺术感觉来?反正当时我是感觉那哥们至少是先丹田提气,然后胸腔、腹腔、头腔三腔共振一起才哭出了第一声,就像是怕瓦落地那胖子的美声开场一般。然后连那几句数落都带着京韵念白的味道,那绝对就是科班出身的京剧演员才能有的功底!

再仔细看看那哥们的整体造型,猛地就发现了个共同点!好像这哥们和我和那巨孙子一样,都是长毛怪,至少也不是那种板寸的发型!

再仔细看看这哥们身边放着的行李,除了统一配发的军用旅行包之类的玩意,居然还有个硕大的乐器盒子。

看看虾米不在,我赶紧地给那哭得抽来抽去的哥们点上支烟,我说:“兄弟你是冷江本地的人么?看你这架势你应该不是普通兵,你是不是是文艺兵?”那兄弟就抽抽嗒嗒地点头说:“是啊是啊,我不是普通兵我是文艺兵。看你们这操行造型你们也是文艺兵?”

我还没说话呢,那巨孙子的兄弟赶紧搭茬说:“我们两个都是!我跳现代舞的,他是唱歌的,你玩什么的?”

那兄弟接了我的烟都没朝着嘴上放,看起来好像是会抽烟可是为了保护嗓子所以少抽,就吭哧着说:“我本行拉二胡的,还能吹吹萨克斯,同时也是歌手!”

我靠……

当时我那心都凉了。人家比我多才多艺的就不说了,都是玩声乐的,人家那嗓子绝对地比我牛叉,而且看着个子不如我但是底气明显地比我强。谁叫我是野路子出身而且每天都叼着根烟呢……

这西安音乐学院,只怕是玄乎了啊!

折腾半天,算是闹清楚了。那巨孙子的哥们儿姓江叫江宽,他爷爷还是黄埔军校出身,不过没赶上打几仗全国就解放了,他爷爷也就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俘虏了,所以因为一些个历史原因他们家老爷子就没能当兵,这家伙为了完成老祖父的一个心愿算是想尽了法子穿了一身军装。

那哭鼻子没完的哥们儿叫杨可,家里在当地也算是有名的大家族了。而且这小子是三十亩地一棵苗,是家中唯一的男丁。要不是他不知道怎么和一个比他大了六岁的女孩谈上了家里死活反对,而且只能用送去当兵的法子和那女孩断了联系,估计这家伙怎么地也不会穿上军装的。

这下子好。三个文艺兵里面两个因为女人的原因来当兵的,还有一个江宽那是为了完成家中老人的梦想才穿的军装。严格说起来,我们这三个当兵的动机,那真是值得使劲推敲推敲啊……

一路上几乎是没什么话说,毕竟大家还不是很熟悉,就是傻坐车然后转车。虾米那厮真是奸商本色,看着我和杨可都是玩声乐的,说是路上先给这些个兄弟上上军人的弦,居然叫我和杨可教那些个兄弟唱歌,还专门唱点革命歌曲。

没辙,只能是硬着头皮教那些个兄弟嚎叫了!

想来想去的,就会个学习雷锋打靶归来之类的还算是有点子印象。杨可那傻瓜居然还老老实实趴桌子上把歌词写下来,顺便把简谱都给弄出来了,看那意思是打算给那些个兄弟好好地补习一下子音乐常识。

还好,虾米那厮及早地发现了这个问题,当时就告诉我们一句句教就是了,不用弄得那么正式。然后我们两个就站在车厢两头一头一尾地开始吆喝了。

说起来真是古怪,看着那些个兄弟都挺聪明的,可这唱歌好像还真是不好掌握。尤其是几个人高马大的兄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天生的五音不全?那打靶归来活活地让他们嚎叫成了重金属摇滚,把那打靶胜利归来的感觉弄成了残兵败将走麦城的悲壮苍凉。

好不容易的,一车厢的兄弟算是学会了两首歌,火车眼看着也就进入了新疆的地界,就看见虾米那厮猛地就变了脸色,来来回回地在车厢里面蹿,跟耗子似的,看着我们三个的眼神也不对了。

车到了打柴沟,虾米那厮突然把我们三个拉车厢连接处,一脸严肃地朝着我们忽悠:“刚刚接到的通知,文工团立刻解散。作为对你们的补偿,你们可以挑选即将服役的部队。或者是工程兵部队,或者……去特种部队,但是要看你们能不能坚持到训练结束!车到吐鲁番之前,你们必须做出决定!”

啊?

江宽我是不知道,这巨孙子的家伙始终不肯说出当时他是什么感觉。反正杨可后来是对我说了,当时就觉着眼前一黑,差点子直接摔在了虾米那厮的眼前。

这他妈不是阴人么?文工团换成了工程兵部队?那不就是挖地道的干活?现在抗战都胜利了多少年了,小鬼子都打跑了,估计是再也不敢来中国玩了,我跑去挖地道?还什么特种部队?都没听说过有这种部队的。

三个人正傻乎乎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的指导员。估计当时是指导员没看见我们三个,就算是看见了也不知道我们三个就是那鸟毛的文艺兵。指导员正和一挂着二毛二军衔的瞪眼呢。

在火车那有节奏的咣铛声中,指导员那河南梆子的腔调格外地清晰:“不要!俺就是不要!啥破文艺兵?到俺手下能熬过了三天我个尚字就倒着写!本来这次的新兵名额就不多,还给我塞这些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进来,你当老子那里是垃圾站呐?”

相比之下,那二毛二军衔好像还真是惯着指导员那一毛三:“老尚老尚,这不是没法子么?文工团说解散就解散了,你就当是帮兄弟个忙成不?”

那时候,我是真不懂军队的规矩啊!我居然就那么直眉瞪眼地冲过去了朝着指导员就是一嗓子:“说谁垃圾呢?老子文艺兵踩了你尾巴了?”

“凭什么啊?还没见着了面呢就被人说成了垃圾了,什么了不得的部队啊?大不了爷不伺候了!不就是个西安音乐学院么?老子不稀罕!”话音一落,我当时就后悔了……

我就看见指导员身后猛地蹿出了四五个尉官,都是一毛一、一毛二的军衔,那眼睛里都是火!我不知道兄弟们你们是不是见过那种雕的眼神?那种被无知的兔子踹了一脚的雕的眼神?反正我当时浑身寒毛猛地就竖起来了,牙关不由自主地开始上下打架。

凭良心说,湖南这地方民风彪悍,血气方刚的青年往往一言不合就能当街举着砍刀对砍。

我在社会上也算是闯荡了几年的,这个……小小的打架斗殴什么的,凭着我这块头还真没害怕过谁。可那天,我这辈子都记得,我真害怕了,还是那种从骨头里面渗透出来的害怕!

后来我才算是知道,我在街头拿着个刀片子砍人什么的当时是觉着自己挺猛的,可跟这些个从越战战场上下来的大爷大哥们比……

你们见过耗子能掐死猫么?当时我就是那耗子,还只是只住在城里没见过蓝天绿地连牛羊都没见过的下水道的耗子。那些个一毛一、一毛二的,应该不能算是猫,最多就是个猫科动物……

比如说,老虎之类的,还是喝过了人血的那种!

我还记得,其中一个块头和我差不多的尉官,一口地道的京片子冰冷低沉地朝着我说了一句:“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新兵蛋子,活腻味了是吧?”

指导员就上下打量我几眼,猛地就朝着那几个尉官吼了一嗓子:“滚回去!有你们什么事情了?”然后,指导员朝着我招招手:“过来!”

我就跟着指导员到了另外一截车厢,看着指导员抓起了一瓶子剑南春,拿着个铁壳暖壶盖子倒了满满一盖子酒朝我一递:“喝了!”

我当时还真是个混不吝!我要是能有点子军队的常识,或者能知道我那指导员原来是许将军都赏过酒的猛将,我还真是不敢接那缸子酒了!可我不知道。我一个混歌厅卖唱的混混,我知道什么是军队?我知道什么是军衔高低、老兵新兵?我知道什么是尸山血河中杀出来的骁勇猛将?

我真不知道!我就一把接过了那缸子酒,一口气扪了下去。

幸亏我喝了那缸子酒,还是豪气干云二杆子味道十足地朝着喉咙里面倒下去的。

幸亏指导员曾经是许将军麾下战将,能拼敢打悍不畏死,外带着和许将军有着同样评价人的小标准——能喝就能打,就算是素质欠操练可至少胆子是有的,这兵估计是错不了了!

所以,当我趴下之后,指导员骂骂咧咧地把我和江宽和杨可的档案抓在了手里,再骂骂咧咧地指着已经烂醉如泥的我,叫人给我盖上一件大衣,免得他娘的冻死个球了……车到了吐鲁番,我被几个沉重的大耳贴子从酒醉中抽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跟着前面的那人上了一辆大客车。

我前面那人,就是那一口流利京片子的一毛一。那家伙,和我在同一个大房间里一起度过了十个月的美好时光。我这辈子都记得他!

妈的你有本事看见老子写的了你来湖南,这次轮到我收拾你了吧?你看我不把你灌趴下了再顺顺反反抽你几个大耳贴子!你个混账旷明!我的大哥,旷明。弟弟我想你啊!

第3颗这个叫旷明的男人

对我大哥旷明我想着还是多损那家伙几句地好!

对于旷明,我只能是借用一个比较让我恶心的男人来形容——贾宝玉!还是做阑尾炎手术结果大夫不小心划拉错了器官的贾宝玉。

旷明是地道的北京人,而且还是什么名门之后,据说是全家皆兵。可也奇怪,这家伙从小就被他们家里长辈当成了兵在操练着,内务晨练五个一之类的常规军事训练一个没少了,就为了让他不那么斯文,多点子军人刚强血气旺盛的男人形象。可这家伙不管他们家人怎么折腾,愣就是保持了一身一脸的细皮白肉,斯文到了极点,要是不发火不对练什么的看着绝对不像是个当兵的,反倒像是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样。

这就应了老辈子的那句话了——咬人的狗它不叫!所以旷明这家伙一口下去绝对是咬得我印象深刻,到现在还能记得他那白嫩白嫩的脸蛋上露着的那一丝丝凶光。

大客车没坐多久就换成了军用卡车,反正我当时的感觉就是部队怎么这么穷,愣是拿着货车装人而且装人的密度还不小?

再朝着后来走,稀稀拉拉三五辆卡车渐渐地就成了一个车队,越来越庞大的车队真的就是兵车行里面那句一眼看不到头一眼瞧不见尾巴,就看着满天黄沙烟尘中一条军绿色长龙摇头摆尾拧身子地彰显着什么叫铁流滚滚、什么叫气势如虹。

好不容易,车算是停下了。车上那些个晕车的兄弟们也算是拨云见日,劳苦大众得了解放了,在旷明们的吆喝下一个个从车上蹿下来赶苍蝇似的给赶到了一块站成了方队。我是后来得到的数字,当时是一千七百新兵蛋子集中在了这里叫指导员开始挑兵,个子太小不要,太大不要,胖了不要,太瘦不要……

总之,你们怎么在水果摊子上挑苹果鸭梨橙子菠萝,指导员就是怎么挑选的兵!没被选中的站左边,被选中的站右边,有待进行短暂判别的站中间,我就看见指导员拿着个花名册猛摇头叹气外带低声骂娘。

那年头特种部队还只是个概念,一般人最多也就是知道特务连侦察连之类的兵在军队中是很牛叉的兵了。所以当组建第一批特种部队的时候,教官倒是多得很,而且大都是越南战场上死拼下来的高手,可兵源倒是紧张了。

尤其是我们那一茬子兵刚好就赶在了部队里面青黄不接的时候,老侦察兵裁军退役的走得差不多了,你不可能啥都不管硬把人拉军队里多干几年再回去吧?

那人家还要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吧?要说转志愿兵当职业军人谁不想啊?可名额啊!我们的志愿兵名额就是山啊,过不去的山!

你们看着美国佬那军队里面,一个四十来岁的军士长牛B烘烘地简直就是比连长排长都有威信的人物吧?那就是志愿兵职业军人的典型。

这些个老志愿兵在部队里面都是宝贝啊!哪个没一手几手的绝活?可我们养不起!就只能看着这些个宝贝流着眼泪离开军队!

也就只好在我们这些个生瓜蛋子里面挑些个熟点子的上席面了。不管怎么说至少是做了充分准备,大海捞针,矮子里面选高个儿,咱们来个人海战术。

指导员那是什么人?就他那资历、作战经验、战术素质放到了哪个部队里面都是属于牛叉到家的人物,就是那种随时能冲营长团长办公室里面自己拿烟抽倒水喝、要是营长团长家属在还能自作主张地叫嫂子炒几个菜烫壶酒的角色。

能看上我们这样的生瓜蛋子?

几年后指导员喝多了给了我一句实话,说:“小兄弟啊幸好也就是你们那一批兵是生瓜蛋子硬上桌的,要是再来个几批我能叫你们活活气死!”

我当时也是嘴贱,说:“老子当年生瓜蛋子你他娘的现在不是个老棺材瓤子了,该滚回家种地养羊哼哼河南梆子去了?”指导员就朝着嗓子里倒了一杯子酒叹气说:“是啊是啊,你嫂子不容易啊,我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我当时怎么就那么嘴贱呢!

差不多留下了小一千人后,那些个没挑上的兄弟上车先走,我们这些个外面光的驴粪蛋子们重新上车,这次连车上的篷布都放下了根本看不见外面,而且跟车的老兵军士长尉官们都坐到了后箱里面和我们一块了。

我还得说说旷明那家伙!他也不知道是耗上我了还是怎么的,一路上眼睛就在我和江宽和杨可身上转悠,还是用那种特别不怀好意的眼神。

江宽年龄小没注意,杨可胆子小根本不敢注意,只有我年龄大点,而且自认为混过社会的就拿着那种街头混混对待挑衅的眼神和旷明对视着。就像是两只乌眼鸡……

好容易感觉到车停了,旷明一声冷笑掀开了篷布跳下车招呼我们也赶紧下来。我当时就觉着累。眼睛累啊!你不信你朝着镜子使劲瞪着自己眼睛还要用那种明显底气不足的挑衅眼神坚持几个小时试试?你眼珠子绝对抽筋!

提着行李朝车下一跳,我就算是正式地接触到了新疆这地方的土地了,而且立刻就叫它给我来了个下马威。面粉一般细小的尘土能盖过了脚脖子,上千口子人从车上跳下来,巨大的停车场立刻就是满天黄土,咳嗽、喷嚏、吐痰的声音都没断了。

然后就是编队进营房整理内务卫生。当时那个心里真是冷飕飕到了极点,那也叫房子?砖墙破败,窗户虽说都是完整的,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窗户框子都快要朽了,房间里就是铁架子,高低床床板上放着两床白褥子、一条军毯、一块白床单,还有两个白铁皮水桶,一个还湿乎乎的地炉子就砌在墙边,旁边是个小煤池子,里面扔着几大块无烟煤。

旷明就进来看看说:“你们二十个人就住这里了。你们自己打扫卫生,铺床整理内务,自己生火、取暖、烧水、喝水。”

说完了拉开了杨可的背包来了一通示范,前后就是两分钟时间,床就给铺好了,说:“听见哨音出来吃饭。”转身就走。

然后,所有人随便找了自己的床位,而我就选择了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下铺,铺床叠被子外带顺手出去打水。回来一看,出问题了!一房子二十个兵,十个湖南的,十个山东的,就是没人会用地炉子生火。

湖南这边的兵基本上就是城市兵,最多就是见过家里老人家过冬弄个炭炉子或者是蜂窝煤,老人家抱着取暖还能顺便炖个排骨萝卜汤什么的。山东的兄弟都是沂蒙山区来的,家里基本上就是柴禾烧饭,火塘取暖,谁也没接触过这大块的无烟煤。大眼瞪小眼的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来了聪明劲儿了。

扫了一眼房间发现靠门口窗台上放着一本破书,拿起来一看是一本单兵训练大纲,都没了封皮了。再出门看见门口有几棵枯干了的小树,上去就给一脚踹了拿回房间。

我年龄最大啊!怎么着能比这些个小兄弟见识多点吧?假模假式地把那书给撕了架上枯树枝点着了再加上无烟煤。

要说新疆那地炉子真是个宝贝!整个一面墙都是空心的,整个就是个巨大的拨火筒子。那地炉子一点烟都没漏出来就看见火苗子嗖嗖地蹿起来了。

就烧水。水还没开呢旷明进来了说:“你们谁看见我那书了?”一脸都是着急。

我就说:“那书我以为没人要了就生了炉子了。是什么书啊,要不我赔你一本?”

我他妈当时居然还认为我很有礼貌,应对得体,很有个混过社会的操行……你们见过要吃人的眼神什么样子么?旷明当时的眼神就是那样子的!

二十个人,形态各异都不敢动了。都看着旷明那要吃人的眼神。我那耳朵里就剩下水桶里面水吱吱响着,外带旷明拳头捏得格格响的动静。

就这么僵持了有一分钟,旷明跺脚转身出去了……哥哥啊,我要是知道那本书的来历,我烧了我自己我都不烧那书啊!

后来知道的,老旷家在越战的时候爷孙三代都上去了。

旷明的二哥是炮兵侦察兵,指挥着炮群覆盖了越南人六个藏在山洞里面的重炮阵地之后被越南特工包围,就拉了光荣弹。当时老旷家老爷子就在指挥所里面看着,就看着自己儿子所在的方位上升起了一团火光。旷明的二哥就给旷明留下了这本书。

就写到了这里吧?我给哥哥上柱香去!

第4颗一起扛过枪的兄弟最铁

本来不想在这里多唠叨我从个社会混混刚刚进入军营的感觉的,我觉得那没太大意思。只要是个人,换了个纪律性极强的陌生环境都会紧张,都会害怕,都会有点子不适应,于是不是到处找人扯淡,就是闭嘴装思想者的雕塑形象。

几乎就是这个鸟毛样子了,没太多的出入。

可再想想,既然都开始扯淡了那就扯个彻底透彻。反正这年头流行自曝隐私,没准我这么一曝,我这扯淡的书还能多几个人看看呢?

就说说第一天晚上闹的那事吧!晚上,早早地就熄灯睡觉了。房间里面谁都没多说话而且第一天大家都不熟也就早早地上床想心事了。我当时就是一个感觉——热!

你们想想那地炉子里面都是新疆大块无烟煤,那火力绝对地旺盛。一个大铁皮桶子一桶水二十分钟能烧干了,炉盘都能烧成雪亮的红色。

整个房间里面就跟暖房似的,外面寒风呼啸,可房子里面真就是春天般的温暖。于是就拉开了被子敞着睡了。到了半夜,不行了。活活地冻醒了!

烧过地炉子的都知道,睡觉前要在那地炉子里面用细细的煤末子压上厚厚一层,中间再用个钢筋捅个小窟窿,炉子上面再坐上一桶水。

那样的话不仅房间里面温度高,而且到了晚上水蒸气慢慢地散发出来,让人呼吸顺畅,绝对不会口干舌燥,比中央空调都好使。天亮了满满一桶子热水,刚好就是一家人洗脸刷牙需要的用量温度。

可第一次烧那地炉子谁还知道有个叫压火的勾当?这不是,大半夜的炉子就快灭了。

新疆那地方的冬天啊!房子里没炉子别说是从热被窝里面钻出来,就是把脚丫子伸被子外面去,三分钟就能活活把人冻醒过来!

我估摸着一房子二十个人都已经冻醒了,可谁都不想离开被子就看着谁先熬不住了起来添煤块了。这时候就听见房门响了一下,黑漆漆地进来个人,手里还端着一小筐煤块,悄没声地就走到了炉子旁边轻轻勾开了炉盘朝炉子里加煤。借着那星星点点的火光我看清楚了,是旷明。

外面冷得够呛了,可旷明身上就是一件衬衣——就是部队里面配发的那种,身上还披了个棉大衣,明显地就是刚刚从床上起来去外面煤堆子上取了煤块给我们送来的。

当时就觉着心里格崩一下子,就觉得这兄弟义气!刚刚穿了那身绿马甲,心里还真没什么老兵爱新兵,什么班长疼手下的兵这概念,就是觉着旷明这哥哥义气!

我也没吭声,就是看着旷明裹着大衣站在炉子旁边,等那炉火重新有了旺盛的红色了,这才恋恋不舍地裹紧了大衣朝外走。[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还没等旷明出去,指导员推门朝房子里看了看,悄悄地就问旷明:“没冻着这些个小子吧?”旷明就摇头:“不会!所有新兵房子里面都升火加煤了,绝对不会冻着他们的!”

指导员就点头:“熬过了今天晚上,明天就有煤了!”旷明也点头:“指导员你先睡去吧,我们跟这儿盯着不会有事的!”两人就这么悄悄地说着话悄悄地关上门,悄悄地走了……

我们那基地是八十年代以前半废弃的一个基地,道班的人用过,放羊的维吾尔族老乡用过、可能那些个靠骆驼倒腾点巴基斯坦披肩印度神油的走私骆驼帮也用过。

现在轮到我们用了,可通往基地的路都烂成了野地,运输车队的老兵哥哥们真是拿着工兵锹开两步修一修路面地给我们运物资的。

再加上这特种部队当时是个什么概念真是没几个人知道的,所以人家还以为就是集训个一阵子的临时单位调拨物资也就不那么及时了。

所以,我们到了的那天晚上,整个基地里面的煤除了做一顿晚饭之后,剩下的就只够百分之七十的房间生火取暖。

于是那些个训兵的教官们,我们的老兵哥哥们,我们那些从越南战场上下来的功臣们,我们那些个年龄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可身上的伤疤比我们多了好多的哥哥们,就把能生火取暖的房间给了我们这些个新兵蛋子们住。

他们,包括我的指导员,就靠着几床被子,几件军大衣挤在三个房间里面过夜。

新疆,十二月的晚上。想起来,我在以后的军营岁月里面也这么熬过,当然不是让房子给新兵,而是出去干点子咸不咸淡不淡的任务,或者是参加个野外生存训练之类的。

新疆的雪夜,那种寒冷是能将人的灵魂从躯壳中活活冻得嚎叫着蹿出来的冷!

可我的老兵哥哥们就是用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身板,扛着那种地狱般的寒冷把温暖留给了我们这些个刚刚穿上绿马甲的新兵蛋子。

都是爷娘生父母养的啊……所以说部队里面的兄弟感情,就是这么直接而又坦率的。训练上“拉稀”了那绝对是连骂带锤而且下手贼重,可生活上那真是……亲爹亲妈也就这么照顾了!

所以现在社会上不是说么?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过×的感情是最铁的。

啥叫铁?这就是铁!

写着写着好像我写的是不是太他娘的煽情了点儿叫人看着也假了?其实我这人嘴贱,而且特腻味那种张嘴就说套话、空话、抓样板、树典型地夸部队好还声情并茂虚模假式的能恶心人半小时的官样文章。

说地直接点我就是恨某些个闹宣传的破参谋、烂干事没×过几天就算是兵的混账王八羔子,为了文章好看活活地就把部队里最真的感情写得恶心了,闹得没人信了!

那就加个笑话大家看了一乐就是了。睡到快天亮了,一个沂蒙山区来的哥们估计是晚上面条撑多了猛地就跳起来蹿出去了。

当时迷迷糊糊地就觉着这哥们勇气可嘉,这么冷的天还敢蹿蹿出去,所以说人有三急,弄急了能上房揭瓦那是一点不假的!可没一会儿那哥们又回来了,抱着肚子在房间里直哎哟。

当时我就纳闷了!这解决了怎么还叫唤呢?不会是阑尾炎吧?

赶紧地就在被子里喊了一嗓子:“哥们你怎么的了?是不是肠子疼了?”那哥们就哼哼唧唧地答话说——不是不是,就是上厕所那刀子风吹着屁眼怎么使劲它也不出来,我这是活活憋着了,哎哟……

要不说这世界上有聪明人呢?立刻就有人出主意说:“你带上个大衣裹住了屁股,再拿着个棉帽从前面挡着风试试?”

那哥们就这么去了而且成功地解决了。可就着么一闹,这事迹可就传开了。你们想想上厕所穿大衣还把棉帽耳朵挂锤子前方的那像个什么?

像不像个坐在地上打算和黑熊死掐的野猪?后来那哥们的绰号叫野猪,估计就是这么落下的。

说起来,当时就因为缺少必要的物资,我们那集训营里面闹出来的邪门事情还真是不少。

当时就出现过两个比较特别的例子。首先是喝水的问题,新疆那地方的河水大部分都是雪山上的雪融水,经过了几十上百公里的土壤自然精华之后那基本上就是个纯净水的标准,相当地清澈甘甜。

可架不住我们这群从城市里面养尊处优惯了的哥们儿他喝不习惯啊!尤其是在集训营刚刚成立的那几天,拉水的水罐车还没跟上来,所以就只能是凑合着喝那刚刚化开的雪水冰水。

大部分农村来的兄弟们喝这个都没问题。尤其是沂蒙山区的那些山东的兄弟本来体质就相当地强壮,喝点子刚刚化开的雪水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还都一个劲儿地夸这雪水甘甜。

可我们这些个城市兵的肠胃可就有点子顶不住了。

首先就是几个等不及水烧开的兄弟冒冒失失地喝了雪水后开始一个劲儿地蹿蹿厕所,而且这个趋势很快地就蔓延开来了。闹得随队军医那小药箱子里面的黄连素都成了紧俏商品,到最后都只能是严格控制,每个病了的兄弟都是军医亲自把药送到嘴边,那是绝对不会多给你几片。

好不容易城市兵这边蹿厕所比赛给控制下来了,那些个沂蒙山区来的兄弟们开始出现同样的现象了,也是群体行动,就把厕所当成了家。

闹得那军医直纳闷。要说这喝雪水喝出的毛病那也早就应该适应了吧?怎么反倒是喝了两个星期之后了开始出现这现象了?

就赶紧查原因,毕竟军营里面人口密度是很大很大的,要是什么传染病之类的事情可就真容易出麻烦。这么一查,倒是查出了个叫人哭笑不得的病因。我们这些个城市兵闹肚子是喝水喝出来的,这沂蒙山区的兄弟们闹肚子是吃出来的。

沂蒙山区、尤其是老区过来的兄弟们几乎都是苦孩子出身。家里面境况好点子的也不过就是逢年过节吃点子肉菜,偶尔河沟里面自己弄条鱼熬个汤,那还要先尽着家中老人先吃,肚子里面的油水的确是相当地匮乏的。

这军队里面的饭菜虽然是不可能弄个什么山珍海味,可是绝对地管饱,而且油水都是比较充足的。尤其是中午晚上铁定地就是两个肉菜,那些个肥肉片子城市兵基本上都有点子挑嘴,都不爱吃,自然而然地就都装填到了那些喜欢油水的兄弟肚子里了。

常年枯涩的肠胃猛地一下子承受这么多的油水,那些个沂蒙老区来的兄弟自然是肠胃不适应,肯定就是一趟趟地新陈代谢没完没了。

这可就叫当时的炊事班有点子为难了!总不能说为了调节兄弟们的胃口还分城市兵灶、农村兵灶吧?我也就是因为这个见识了什么叫乡土观念,什么叫故土难离。

那天刚刚吃完了晚饭,我就看见几个沂蒙山区的兄弟端着个茶缸子打了杯水,然后就朝着杯子里面洒了点什么,然后就一口扪下去了。

我就好奇了,就想过去看看。

这些沂蒙山区来的兄弟们都是厚道人。那包裹里就是有几颗大枣都要拿出来共享的,不可能是喝什么好东西不给我们啊?

看见我过去一问,有个兄弟就说没啥好东西,其实就是家乡带来的一点子泥土。家里老人说了如果出远门了肠胃不适应,就用当地的水和家乡的土混和在一起喝下去也就好了。

我就笑,我说:“这是不是有点子扯淡了?你们怎么还相信迷信呢?是不是你们家还给了你们什么佛前香灰之类的好玩意了?”

可是第二天,那几个兄弟的肠胃还真的就好了。我记得,那兄弟说他们带在身边的土,沂蒙老区的叫法是叫——老娘土。

第5颗你小子可真欠揍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好像是觉得这世上当兵的人多了去了,新兵蛋子训练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个内容,写出来大家伙都是熟烂了的事情了。

可要是不写,那也就不是我的小说了吧?那还是接着扯吧。

掐掉一些个实在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就说说一些叫我印象深刻的事情,比如我们那淘汰制度好了。当时我是不知道这营地其实就是个临时的训练场地,专门用来在这一千来号新兵里面甄选合适的人马的。

所以第一天早上天还黑漆漆的大家伙起床出去跑操的时候,我是一马当先就冲出去了在旷明面前站得笔直,然后等着最后一个兄弟出来后整队开跑。

那是我第一次领教了什么是跑步,或者说什么是军队里面的跑步。小学开始上个体育课之类的小孩子,老喜欢凑热闹似的把脚步跑到了一个点上,听着教学楼的玻璃给震得嗡嗡的就嘿嘿傻乐。

没想到,军队里面也是这样的,而且是不管多少人脚步要在一个点上,最好是跑得地动山摇才算是跑出了个精气神儿。所以虽然没经过训练,可大多数人的脚步一整齐,其他人自觉不自觉地也就跟上了。

然后就是跑,好像永远没有目的地似的跑。

我当时算是个排头兵,所以眼角能扫见旷明那小白脸扎了个武装带在队伍旁边跑了个不怀好意不三不四的模样。我也不是说旷明的动作不标准、态度不认真,就是看着旷明那表情好像就是幸灾乐祸外带着唯恐天下不乱。

跑了足足半个小时,体能优劣就显露出来了。

城市兵毕竟是没怎么经过体力活动的,就算是个运动健将之类的也架不住这样的跑法,很快地一个个开始掉队,有的干脆就趴地上不起来了,大口大口地喘息、呕吐甚至痉挛。

相比之下,农村兵的体能优势迅速凸现了出来。庄户人家都是苦出身,哪个不是刚刚能蹒跚学步就跟着爹娘下地干活的。哪怕是捡个麦穗呢那也是在地里晃悠一天啊。

很快的第一梯队中城市兵的数量开始急剧减少,到最后除了两个武校出来的兄弟还在一马当先,其他的都是农村孩子了。

至于我,别说是第二梯队了,就是第八梯队我都轮不上。每天晚上就是唱歌然后抽烟再加上生活没规律好吃懒做,几年下来你说我能有什么体质?我也不怕丢人我实话实说,我当时是跑了十分钟不到就跪在路旁边哇哇吐痰,整个肺里面就像有人拿着把刷子使劲儿刷似的又冷又疼。

要说最可气的就是旷明这家伙了!你看见我吐了不就完了么?你还站我后面嘿嘿嘿嘿冷笑个啥?没见过跑吐的是不是?

转头看看江宽、杨可也没比我好多少。

杨可是早早地就趴下了。那家伙体质比我还差劲,再加上当兵以前×生活过于频繁,体质估计毁差不多了。比我还先趴下。

江宽倒是个好孩子,从小“三好学生”“学雷锋十大杰出青年”估计在学校里面篮球足球什么的也经常地摆弄几下子,所以还坚持着傻跑,不过我看最多就是五分钟那巨孙子的家伙也要趴下了。

然后就听见旁边旷明嘿嘿冷笑着说:“文艺兵牛B真是牛B趴着都比别人姿势好看,吐痰都带着咏叹调的味道,那真是飞机上挂暖壶,水平高!”

当时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了邪火,就感觉听着旷明这话扎心窝子,湖南蛮子的脾气猛一下上来了,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朝前跑。估计旷明也没想到我来了这么一出。直到看着我再摔下去再起来,旷明这才紧跑了几步一脚就踹我膝盖窝上面了。

当时我摔得那个惨啊……整个人都是横着飞出去的!

然后就听见旷明哼哼着说:“你个屌毛,你二杆子劲头还不小啊,我还不信制不了你了!”

说起来,也幸亏旷明那一句话刺激地我发了神经一通傻跑了。当时几个站在旁边观察的一毛一、一毛二都已经在我名字下面画了个记号打算把我淘汰出去的,可看着我那么神经兮兮地一通傻跑,有两个一毛二又把那记号给划拉掉了。

说来奇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湖南人都有这么个傻不愣登的蛮子德行?

反正当时差不多三十几个湖南兵,跑得口吐白沫满地乱爬外带呼吸声像是抽风箱似的什么情况都有,可全都是摔了爬起来继续,然后再摔再跑……

自然,旷明们也没真打算叫我们一次性地跑废了。凡是看着再跑下去真的就要出人命的,旷明们就上去一巴掌拍翻了扔一边去。除了武校出身的那两个兄弟是坚持到了最后,其他人全都是一个个被拍苍蝇似的拍翻了扔旁边了。

这里不得不说说我的那些个山东的兄弟们了。

沂蒙老区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结实扛造。就那么一顿傻跑下来,那些个哥们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就像是那祖国的花骨朵、树上的红苹果,脸色一个比一个诱人啊。

所以,三天这样的日子下来,至少三十个沂蒙老区来的哥们儿就和我们这些个湖南蛮子混在了一起,都留在了集训营的序列中。

其实淘汰制还有很多其他的套路,拿着跑步来观察体能性格只是其中一种而已,至于其他的我就懒得说了,反正该被踢出去的一个都没跑了!比如说最叫指导员深恶痛绝的那些个混出路的兵都废了,全是痛哭流涕着叫旷明们一个个提溜出来,扔到了其他的那些比较苦的部队。

都是当兵当老了了的人了,就那双眼睛一扫还能分辨不出哪些是在家里混不下去了,就想着部队是个大熔炉、而且是免费的大熔炉、家长管不了的孩子,部队里帮着管管去总比犯了大事被抓去了打靶的好……

我也就再多说一句吧!部队真是个大熔炉,能教人、能育人,还能磨炼人。

可你要是根本就不想接受这种磨炼,那部队里面的三年最多就是用铁一般的纪律把你那作奸犯科的心思关了起来,只要是退役了之后,那贼眉鼠眼的念头肯定像见了阳光雨露的竹笋般一夜间疯长的!

所以啊,那些个实在是管不住孩子的家长们,你们还真别拿着军队当成了免费的大熔炉帮你们家练孩子!否则,您等着失望吧您!

就说说其中的某个叫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家伙好了。我实话实说,军队里面毕竟也不是铁板一块,所以有的陋习还是存在的。比如说某些通过后门走进了军营的兵。

有的后门兵,就是走了老爷子的后门,小小年纪的就当兵,而且硬是操练成了军中楷模。这样的后门,我真是希望能有多少走多少。

可还有一种,就是我见到的这种纯粹的混出路的孙子了。我们集训营都开张了两个星期了,那天一辆迷彩小吉普送来了个兵。

那家伙叫贾鸣。据说是个什么什么地方上的高官的儿子,从小到大的都不念书,尤其还喜欢乱搞点子男女关系,而且还是仗势欺人的那种操行手段。估计是再玩下去那当高官的爸爸也扛不住了,这才想着法子地把这小子塞进了部队。

这样的鸟人,指导员的意思是绝对地不要的,可指导员还真就是没法子拒绝!部队的军官士官们有家属有亲人吧?人家要活命要吃饭吧?就靠着那几块钱军饷,那在家的老婆孩子真的就是只够吃杂粮的命了。

有时候,在人家那一亩三分地上,没法子啊……所以指导员就憋了一肚子的脾气。

要说贾鸣也是自己找死!军营里面的老话,到了这地方,是龙盘着,是虎卧着,少他娘的牛叉!

好好地接受训练也就是了,反正只要是经过了常规训练之后,就能挂上个合适的牌子然后就曲线救国地玩花样找个轻闲的部门待着就是了。居然还跑到集训营里面人五人六地显摆起来了!

估计是贾鸣那孙子看着几个沂蒙老区来的哥们老实厚道,刚刚把行李搬进来几天,那意思就是想在这些哥们中间培养个勤务兵出来?[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17Z.cOm]

那天早上,我们几个兄弟都早早地起床整理内务了,贾鸣那小子还死死地睡着,等人家把被子整好了之后他老人家居然就很牛B地把人家的被子抱过去再把自己的被子朝着人家一扔,顺便还扔过来一百块钱。

估计那沂蒙老区的兄弟当时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有点子傻愣愣地看着贾鸣问:“兄弟你这是干嘛呢?”贾鸣那孙子就哼哼着说:“以后你每天给我整被子,我一个星期给你一百块!”

当时那兄弟脸上就变色了!

沂蒙老区的兄弟厚道,你要真是求他帮忙了他真是认认真真地帮你。有时候看你有难处了,那你不开口他也悄悄地就帮你把事情做了。

可玩这个,再老实厚道的人也火大吧?那兄弟就把钱扔贾鸣床上也没说话就把自己被子抱回来了。

我就说贾鸣那孙子是找死。那么多兄弟脸色都变了,他居然还不知道看场合脸色做事。居然上去一脚就踢人家被子上,把被子给踢散了,还很牛B地很挑衅地看着那兄弟。

泥人也有土性啊!兄弟们开捶!

当时真就是一个班的兄弟上去群殴贾鸣那小子,而且其中的主力就是我。上去我就是个封眼锤,然后两个兄弟捂着贾鸣的嘴其他兄弟就使劲捶。

捶完了,贾鸣那家伙连喊都喊不出来了,可嘴还硬,还哼哼唧唧地说:“你们等着我找我爸爸去我,收拾你们这群孙子。我爸爸那是谁谁谁!”

还敢嘴硬啊?再捶!

旷明哥哥就进来了,就把我们分开了,然后这个事情就要处理。

新兵就学着打架斗殴,而且还是群殴事件,这个应该是比较严重的事情了。上面一来人调查,一个班的兄弟口径都是统一到了极点,贾鸣那小子就是仗势欺人而且是动手在先,然后指导员这边立刻就整材料,然后贾鸣那孙子就在我们赏他的另外一顿暴捶之后灰溜溜地就脱了军装。

我们班里面也就清净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当时我们刚刚开捶的时候,旷明哥哥已经站在门外了。

我记得三十六计里面有一计好像是叫借刀杀人吧?不过,这次这刀子,我乐意当!

可是旷明哥哥啊,你老是不是也和我说一声啊?当时一说打架要遣送回去,我那小心肝真是吓得噗通噗通地跳啊……

第6颗就把你往死里练

我一直觉得我这人还算是有点子脾气个性的。

从小我爸爸是拿着传统教育模式来教育我的,也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铁拳挥处成人才”,总之一个字,就是打。顽皮了打,捣蛋了打,考试砸了打……

可我还真是古怪,小时候那么被我爸爸打我也没服了,反倒是一点子叛逆性格全给憋到了脑门子上。

最疼我的一个舅妈就说我从小就傻,眼见着我爸爸那沙煲大的拳头下来了,我还拧着脖子一脸的大义凛然威武不能屈,然后顶着一脑门子的红塔山出去继续捣蛋。可在军队里面,我那叛逆个性可就不那么管用了……

所以,当旷明第一次阴笑着给我来了个变相体罚的时候,我还真是满肚子的不服气。不就是在队列里哼哼了一声么?新疆那地方那么大的灰尘我咳嗽一声我还不行么?

就为这一声咳嗽,旷明叫我蹲下半小时。好像当过兵的都知道部队里那蹲下的标准姿势吧?

我也懒得去抄步兵训练的那操典规范了,反正就是腰杆子挺直,一条腿直角蹲着,一条腿锐角蹲着,两个巴掌还都放膝盖上,眼睛还要来个平视前方。

当时我蹲了大概有个十分钟,我就觉着两条腿里面好像是装了个电线而且还插上了插头。二百二十伏的电流就哼哼着走四方的曲调在我两条腿里面乱蹿,而且还有朝着脊椎骨蔓延的趋势。

难受啊!那时候看着那些个昂首阔步走队列的兄弟们心里叫个羡慕!

熬了十五分钟,彻底地不行了。整个人就觉着眼前发黑而且重心不稳,感觉脚下的土地在跳桑巴舞,而且还是四条腿一起跳。

当时也不知道平时那叛逆的操行上哪旅游去了,就想着能赶紧地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要不真的就是天塌地陷日月无光世界末日说来就来。

就摇晃着想站起来。

我就说旷明那家伙不愧是见过血的兵呢,反应真是太快了,明明是背对着我而且正在下口令呢,也没见他怎么动作一条右腿一晃就砸我肩膀上了。

这个……广东朋友是不是能帮忙解释一下什么叫大石压死蟹?我当时就是那巨石压着的一只大螃蟹,还是蒸熟了的那种!

当时别说是站起来,就是喘气我都觉着困难了,嗓子眼里就想骂人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然后就听见旷明说了一句:“老实待着你个新兵蛋子,还想造反了不成?”

就足足地再蹲了十五分钟。然后旷明的那条腿总算是挪开了,我顺势我就一头扎地上了。

别说是两条腿没了直觉,我觉着整个人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就剩下个脑袋还在靠着自主思维活跃着。然后,我就看见了一双四十三码的军靴出现在我眼前。再然后,就是指导员那标准的河南梆子:“你个屌毛兵你给老子起来!”

若干年后,那巨孙子的江宽和我一起看个国内名角拍的电视,那名角身上挨了十来枪后还挣扎着想爬起来而且满脸都是痛苦万分口水横流的德行,我指着那名角嘲笑说:“这他妈演的真操蛋,是个爷们就不能这么猥琐地挣扎呢……”

江宽那巨孙子的家伙猛地就说:“你别吹牛B,你小子当年被指导员一声断喝吓得不得不爬起来的时候就是那操行,而且是有过之无不及!”

我想了想,江宽这巨孙子的家伙说的应该是真的!反正当时我真是满脸的眼泪鼻涕,而且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咬牙切齿好不容易站起来了,指导员就黑着一张脸看看我说队列里面谁叫你乱说乱动的?

我根本就没法子答话了,一个劲儿地哆嗦。就看着指导员转身离开,然后我一瘸一拐地走进队列里面继续操练。

刚刚蹲了这么长时间再走正步,我可就真是没法子走对劲了。别说两条腿已经麻痹了根本就没法子提起来,就是平时我那腿上的肌腱都没拉开,走正步的时候根本就达不到操典上的要求。

走了两动旷明哥哥估计是看出来我的毛病了,就说:“光头你站一边去,然后你把腿顶在墙上然后朝下压。”大家应该看见过那些个练芭蕾体操的妹妹们一个个的压腿都挺简单的是吧?

可人家那是从小操练出来的当年也是苦过的。我都二十一了,以前从没打算着这辈子能来个漂亮的劈叉我怎么可能去拉大腿上的肌腱?就装模作样地摆了个架势算是个意思。

所以说旷明哥哥有时候真是心黑手狠!居然再次地一个边腿就压我身上了,而且那分量简直就是大象一蹄子踩下来的感觉啊!当时我的那一声惨叫,估计整个操场上是个新兵蛋子都会浑身一哆嗦。

根据当天晚上给我揉大腿的江宽那巨孙子说,当时他们听到我那一嗓子,还以为旷明把个烧红的自动步枪通条塞我屁眼里面去了……

我也不想叫得那么惨,可我当时是真疼啊!真就是那种撕裂的感觉在我浑身上下只要是有个神经的地方都开始了蔓延。

我估计我当时也就是疼昏头了,我嗷嗷地叫唤着就想挣扎可我已经是没力气了,就是有力气我也挣扎不出旷明哥哥那五指山。

我就开骂了,我说:“旷明你个孙子,你就是针对老子!老子不就是咳嗽一嗓子你他娘的就故意整我!有种的放开老子老子和你单挑……”

我真是疼糊涂了,也不想想就是当时的我和旷明哥哥单挑,那还不如自己上街撞重型卡车来得痛快呢!

旷明哥哥就冷笑一声也不回答也不动弹,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口令下达下去,这边整治着我另外一边还训练着那些个兄弟,大概有个二十分钟我都已经疼麻木了才把我给放下来。

我想和旷明哥哥拼命!有本事咱们当面死掐,你这么阴损地整治我我死都不服!

我还正打着这冤枉主意呢,那边一声令下“休息二十分钟”旷明哥哥就过来了,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光头你小子是不是不服,是不是觉着我整治你收拾你是针对你来的?那好我给你个机会让你也收拾我一回,你小子看好了!”

旷明哥哥就双腿一分架在两个水泥台子上面,一个标准的悬空劈叉全身的分量都集中在了两个脚尖上。然后旷明哥哥就说:“这就是你们以后要达到的标准!你们每个人都要练这个,而光头我不过就是叫你提前了一步而已,正好练练你那正步踢腿不到位的毛病!你要是觉着我欺负了你,你现在坐到我肩膀上来我叫你看看今后训练的达标标准!”

我就不吭气了。这旷明哥哥的水平就在这里。说多了没用,你看着他自己都能做到了这一步了而且还告诉了你这就是今后的目标,我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人家这是变着法子地操练我的素质?

再和旷明哥哥生气就很没必要了吧?那就操练吧!

这里说句题外话,我还听说最近军队里猛强调不许打兵,尤其是不许打新兵更加不许变相体罚。我还专门找了个现役武警的少校请教了一下,那少校还真告诉我这规矩是真的而且贯彻实施得很彻底。

凭着良心说,我真认为这规矩是扯淡!一个新兵蛋子进了军队,想成为个合格的军人不是穿上了那身绿马甲就能行的,那要磨炼、操练,玩命地练!

怎么磨炼?让那些个训练新兵的教官一个个以德服人满嘴的唐僧腔调高唱onlyyou?

那行!你就等着炮弹下来的时候,一个个新兵蛋子被炸得满天都是,而且还很个性地保持着各自喜欢的操行吧……

新兵们是从全国各地集中到一起的,能有多少老实听话的就能有多少操蛋胡闹的。

必要的时候,不打?扯淡!

不过是讲究点子方式方法的问题罢了。这好像有点子扯远了吧?那行,咱们再说回来好了。

就说这么日复一日的,反正队列里面是真不敢闹一点毛病了,个顶个地站如松行如风,动作一个赛一个地标准,而且真正是令行禁止绝不出一点子的纰漏。

谁都怕挨那蹲下劈叉的伺候啊!有了我这么大一只猴子杀给了小鸡们看着,你说还有谁乐意试试?

我那些可爱的老兵哥哥们掌握着无数修理人的法子,而且哪一种都还真挨不上体罚禁令的边,最多就是个训练方式简单粗暴而已……

还不老实训练故意捣蛋?那是自己找不自在呢!再说了,都是十几二十的人了,怎么说也要点子脸皮吧?

人人都能做好的事情你来个扯淡拉稀,你也好意思?就这么着,也就到了会操的时候了。

部队里面玩会操,那就是个小比赛的意思。往大了说,团规模朝上走都成,一个分列式下来叫你感觉地动山摇那是轻的。我就见识过五百兄弟齐刷刷拉开了个准备格斗的架势外带着一声大喝,旁边一幢楼上六块大玻璃应声而碎的!朝小了说,一个排的弟兄拉出来玩一把也就是三个班比较一下促进一下战斗友情也成。

所以那天会操,集训营里面也就是一个连的人马集中到了一起,指导员上来几句话之后,开练!

新兵蛋子才经历了常规训练也没那么多花哨的可玩,也就是常规的稍息立、整齐报数停止间转法三大步法行进间步法转换、外带个单兵之类的玩意。

当时我们是二排一班,前面几个班一个个拉出来溜达完了就轮到我们了。

我不知道其他部队的兄弟管犯迷糊叫什么?我们这部队管这种兄弟叫大仙。这次,我们班杨可就成了杨大仙。

当时旷明一个“正步走”的口令一下,当时就看见齐刷刷一溜左腿就踢出去了。绝对地摆臂到位、脚尖崩直、脚板离地三十公分。

可还没走两步呢,我怎么就觉着有点子不对劲?

怎么我那眼睛余光看见旁边站着的兄弟一个个的眼神都不对了,而且嘴角都羊角疯似的抽抽着一脸地憋住笑容装深沉?再把余光调节个角度看看,我当时差点就一个跟头砸地上!

我的个杨可杨大仙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面短路了,整个儿就是出左腿摆左臂、还弯腰哈背、膝盖打弯、脑袋前伸、瞪着一双眼睛走了个同手同脚仙鹤亮翅步!

就是传说中的顺拐!要不怎么说军队里面纪律森严呢?

就杨大仙那姿势,放中央电视台都是能媲美赵本山搞笑水准的体形,一个连的兄弟愣是鸦雀无声!好容易那边旷明一声立定的口令,我那宝贝杨大仙一个趔趄算是从大神上身的状态里面恢复过来了。

然后,操练完毕后讲评带回。

回到房间里之后,我就看见杨可小脸雪白双腿抽抽,整个就是看着旷明一张赛张飞压李逵的黑脸随时准备晕倒的姿势。

然后就看见旷明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杨可面前。

下面是什么?一耳光?还是一摆腿?

我脑子里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旷明动手我就扑上去!不是去拉旷明,是赶紧地送杨可去卫生队。

旷明哥哥出手的力量速度,我是铁定拦不住跟不上的!旷明没动手,就说了一句话。

“以后会操不要紧张,就当是平时训练好了!只要你平时训练的时候好好把握口令与动作之间的谐调,你应该是没问题的!下去后自己好好体会一下!”

说完,旷明出去了。所以说,旷明怎么能叫我们这些个脾气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兄弟都死死地服从他呢!

赏罚分明,而且为人厚道义气,真是拿着我们当兄弟带的!操蛋了,当哥哥的说打就打,没什么客套的;无意中惹祸了,当哥哥的绝对是耐心说服设法补救,不会拿着自家兄弟撒气泄愤。自家兄弟,本来就是这样。

所以,后来杨可成了训练标兵,尤其是一脚小正步走得有了国旗班的那意思,那不是没道理的事情。

第7颗扛着AK47上靶场

说起当兵,怎么着也要说说枪吧?

不知道多少当兵的兄弟穿上那身绿马甲之前,脑子里面全都是自己扎个马步端着个机枪身后是烈火硝烟,面前是獐头鼠目的敌人,然后是一声断喝,最好是来句家乡最牛B的骂人的词然后搂火狂扫。

没法子,你要说这是那电影的误导也成,反正我小时候的电影里那猛人英雄全是这架势,而且那感觉怎么看都是绝对的爷们、绝对的牛B、绝对的叫人心旷神怡!

所以当那天旷明叫我和江宽一块和他去拿枪时,我是浑身上下全都是力气,眼睛里面全是绿光,换成了晚上让人看见那就是条狼!

哦,两条狼。江宽那巨孙子的家伙比我眼睛还绿呢!签字登记然后就背着十把五六冲锋枪就朝回走。兄弟们别说五六式老枪了打起来没劲而且看起来感觉上好像是有点子柴禾的感觉。那可是仿制的卡拉施尼科夫,也就是全世界悍匪的最爱!

别看着美国人那轻武器一个顶一个的造型优美,而且什么高精尖玩意都砸上去恨不得一支自动步枪能顶上一门155榴弹炮的威力,真到了短兵相接的战场上,还是这AK系列的家伙结实扛造!

不信你看看那越南战场上美国人怎么就扔了那M枪族的家伙专门捡AK系列的打呢?又扯远了,咱们再绕回来。

当时是一人一支枪到手,先就按照旷明教的那套路开始把到手的家伙大卸八块开始保养。每人面前一大块绸子布,仔仔细细地把所有零件擦了个能照见人影,然后拉上了靶场就开始瞄靶了。

枪刚到手,新鲜劲头还是很有那么几分的。就看着一溜趴着的兄弟一个个地把帽檐朝后一拉,整个人按照射击要领趴地上一眼睁一眼闭对准了那靶子开始较劲,反正枪膛里面一发教练弹呢。就听见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哗啦哗啦的还满有点子某某年八路军在拉大栓的感觉。

瞄了一天,那新鲜劲也就过去了。

本来这瞄靶就是拿着独眼龙朝着靶子较劲,而且还要讲究个三贴之类的射击要领,长时间保持着这个姿势的确是累人,而且极其枯燥。

再加上新疆的上午和下午虽说是冬天,可小太阳照着身上穿着的军棉袄还真有点催眠的效果,这到了瞄靶一个小时之后,我就觉着这眼皮子开始打架,脑子里面有人哼哼催眠曲,不知不觉地就把脑袋靠在枪身上就开睡了。

玩过AK或是见过AK的兄弟们应该知道,AK那玩意的弹夹支撑在地上要放平稳还真不容易,尤其是还要把脑袋搁上面睡觉就更是高难度。

可当年不仅仅是我做到了,很多兄弟都做到了。

据后来旷明告诉我说,当时他和几个教官在后面点的位置上扯淡。这不是说教官们不认真,反正要领都教了而且一眼看上去新兵蛋子们都还照着要领瞄着呢也就没必要站跟前看着……

猛不盯地就听见趴着的兄弟们中间有人来了个至少C大调级别的呼噜!当时几个教官就愣了,可也都乐了。都是新兵过来的谁都知道新兵没个睡足的时候,就是站着也能呼噜打成一片,别说是趴着这么个舒服的姿势了。

都在瞄靶的时候睡着过的啊……

然后旷明就上去看看,还想说这是谁啊睡着就算了,你还来个呼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睡觉了?

这一看,那是真生气了!一个班十个人,全都是嘴巴咧着,口水呼啦啦疑是银河落九天地覆盖了枪身枪栓,外带还有个猛人边睡还边吧哒嘴,估计是梦见周末改善伙食吃红烧肉呢。

所以说我那旷明哥哥是叫人佩服、叫人服气,可也叫人恨到了骨头里呢!你说看见兵们瞄靶睡着了你一脚踹醒了不就算了,要不你抓那家伙起来溜达个五公里提神醒脑的也好吧?

那可真就显不出旷明那可恨的地方了!他就那么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枪口正前方,一摆腿就那么踹在枪管侧面了。

那AK不是都支棱着么?挨上一脚踹,立刻就倒下了。那把脑袋搁在枪身上睡觉的兄弟立刻就是一个全方位的拍苍蝇的动作!可问题是,那苍蝇就是地面,那苍蝇拍子就是我们的鼻子下巴脸啊……

人睡地正香的时候狠狠地那么磕一下子,首先的感觉还不是疼,就是感觉脑袋瓜猛地一震,晕晕乎乎地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所以,当旷明一家伙踹了十杆AK之后,愣是没一个兄弟能哎哟一声给那些个还在昏睡百年的兄弟提个醒!

等到那疼的感觉上来的时候,眼泪鼻涕可就全上来了,更加地喊不出叫不响,一个个的就像是遭了毒气弹攻击似的泪眼相顾,心里早就把旷明那家伙给骂了个底朝天!

得了,就这么一回,再没人敢瞄靶的时候睡觉了!

我不知道当过兵的,或者说对枪有个概念的兄弟们是不是有同感?

不管是瞄的什么靶子,只要是面前有个活物的时候,那绝对的就是枪口一摆不瞄靶子就瞄那活物去了,而且心里面那开枪的感觉真就是风起云涌蠢蠢欲动到了极点。

所以有的时候瞄靶也是有那么点子乐趣的。

其实,这个典故要是说了出来,我估计能招来一批兄弟的臭骂,尤其是当了点子小官的军方人士要是看见了,那更加地会拍案而起痛斥我胡说八道败坏军队名声。

嘿嘿,您没看见我开篇第一句话就说明白了么?我就是胡扯,给大家添个乐子罢了,您千万别当真,我都说了我说的这些个事情可全都是扯淡!

我们瞄靶的时候也不见得全是在靶场上面,有时候利用中午的时间晚上的空闲就在院子外面架了靶子,一群新兵趴在地上瞄得也是有那么几分意思的。

某天,也就是晚餐后,我们就在漫天的火烧云下面竖起了靶子,然后就趴在地上开始瞄了,几个教官就站在我们身后,反正也没主官看着,有两教官就点了烟抽烟扯淡消化食物。

猛不盯的,我们前面的一条路上就走过来两个穿着牛仔裤的女孩。那绝对的不是女人而是女孩,虽然隔着比较远,可一看那身形步态还有模模糊糊的脸部轮廓就能知道这肯定就不会是哪个来队探亲的家属,那绝对的就是卫生队的女兵换了便装出来显摆一下子。

我不敢说所有的兄弟们都把枪口转向了她们,可至少我身边的几个兄弟绝对就没瞄准靶子了,而我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我瞄的是脑袋,可我确定我身边江宽那孙子绝对就是瞄的人家屁股或者是胸口,而且还哈喇子直流地念念有词说宏大、巨大、庞大、伟大……

我们就瞄准了那两个女孩,我们就在漫天的火烧云下面瞄准了那两个和我们同龄的女孩,我甚至还朝着她们开了枪,虽然我知道我枪膛里面的是教练弹可我还是开枪了。

我身边拉枪栓的声音和击发的咔哒声响成了一片!后面的几个教官估计也看到了那两个女孩,而且开始小声地议论说:“这是哪个哪个,这应该是卫生队里面新来的吧?”

“那高个子应该是叫田淑,我上次手拧了过去拿药见过,我看那走路的步态就是她!那矮个子应该是四川的那个女娃,好像是应该是那绝对的就是,你看看那屁股!卫生队除了她再没第二个女娃底盘长得个T-34的操行了!”

“你们说是哪个比较好看点子?我觉得那田淑虽然白白净净的看着顺眼,可是讨回家当老婆不一定比四川那个女娃娃强,而且我听说她是有男朋友了就是团里面的朱参谋?”

“嘿嘿嘿嘿朱参谋可是一米八七的身高,那块头跟熊瞎子似的。就那身板一压下去那这田淑还不变成相片,这是哪个造孽的撮合了他们啊?”

我们一群新兵蛋子就趴在地上瞄靶,但都瞄着那两个穿着牛仔裤的女孩,直到她们离开视线范围。几个老兵哥哥就是荤的素的胡说八道指指点点,好好的YY了一把过了眼瘾过了嘴瘾。

也就是这样。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很年轻!

还别说,这瞄靶的确是能叫人找着点子打枪的感觉,对以后射击训练是很有好处的。

可也架不住有些瞄靶时候的习惯愣就是给带到实弹射击的靶场上去了。

就说第一回实弹射击好了。

第一次实弹射击啊!心里早就激动得找不着北了,就觉着自己铁定就是神枪手,天生就是英雄人物,那枪声比以往过年放鞭炮过瘾,怎么都觉着自己是个爷们了,咱也开过枪了!

每人十发子弹装在弹夹里边,枪就架在射击台上,跑步到位卧姿装子弹,然后就一个个扯着嗓子吆喝射击准备完毕。那边指导员就喊一嗓子“开始射击”,下边兄弟就开始叮叮当当地狂造了。

要不说这新兵蛋子就是差心理素质呢。

我记得当时我身边趴着的一兄弟可能是光顾着激动了,而且瞄靶的习惯还没忘了,愣是开一枪拉一下枪栓,活活地把AK当成了三八大盖可劲造!

到后来,那兄弟还真是因这次打靶出了名。十发子弹就造出去五发,其他五发飞旁边去了。那兄弟姓张当时就被封了个绰号——张嘎!不是小兵张嘎的话怎么会有打三八大盖的习惯呢?

可也奇怪,那兄弟迷糊是迷糊,可打出去那五发子弹居然全都造到了十环上面而且还打了两个穿瞠葫芦,就是那种标准的什么什么射击竞赛里面英文叫double什么的射击方式……

你说这是不是邪门呢?

第8颗要命的紧急集合

紧急集合,这个事情那是不能不说而且一定是要大说特说的。

当兵前我可是家里的一号卧龙,而且创造了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然后看看闹钟后继续睡下去、干脆不上课就等着午饭的记录。

总之当时是猪怎么喜欢睡觉我就怎么喜欢睡觉,而且绝对比猪要有本事,几乎就是个猪八戒的档次了。也就是当兵,愣是把我这毛病给改过来了!

不说早上起来之后要整理内务出操之类的不可能睡懒觉,就是半夜那紧急集合就活活地把我那赖床的毛病给治了!

就说说第一回紧急集合吧?当时是晚上三点就听见外面哨声骤响,外带着旷明那狼嚎般地催促!然后,宿舍中一片混乱,狼奔犬突!

新兵集训营的第一次紧急集合,就这么叫我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有多没用!

肥大的棉裤倒是穿上了,可军用皮带怎么也扣不上了!衣服也凑合着穿进去了。可怎么也找不到毛衣的袖口!被子倒是捆上了,可那条宽背包带怎么也找不着了!鞋子勉强穿上了,可怎么都觉着别扭……

来不及了,就这么着吧……

一通口令,外带一假情报,说是外面一帮子混蛋在烈士陵园里面闹爆炸呢,叫兄弟们赶紧增援!当时傻乎乎的,就光觉得激动了啊!

当兵没几天,真刀真枪的就干上了!老子立功的时候到了!回家和以前一起混的哥们那么一吹,那叫个美啊……都顾不上看看弹夹里有没有子弹,这还没美完呢,开跑了!

前面六个教官领队,中间十二个策应,后边六个殿后,撒开了就跟着眼前的白毛巾影子冲啊。

我身边一哥们,还记得是山东大汉,沂蒙山老区来的,眼睛都是绿的,就像饿疯了的野狼似的,吐着舌头朝前海冲,嘴里还叨叨个没完:“老祖、爷、奶、爹、叔、大伯、二舅、表叔、三姑夫……”

我就纳闷了,这哥们犯什么毛病呢?半夜冲出去拼命,怎么祖宗八代的都念叨上了?

赶紧问:“哥们,你怎么的了?跑迷糊了?”

那哥们厚道,跑得呼哧呼哧的还答应我:“俺家~呼哧~抗日战争~~呼哧~解放战争~呼哧~抗美援朝~呼哧~打越南鬼子~呼哧~都上了战场的!今儿~呼哧~轮到俺咧~!”

我当时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这是祖传的当兵世家啊!难怪这哥们听见有仗打了,眼睛都是绿的!这是遗传,绝对是遗传!

跑了能有五公里吧,前面教官一个口令——左后转弯!

啊???就这么回去了啊?那烈士陵园那帮子混账孙子倒是抓了还是跑了啊?没法子~抱着被子朝回跑吧!进了营区大院,我还不算丢人,还算是前十名冲进操场的。

趁乱摸索着就把皮带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把,闹了半天是我把皮带弄拧了,我说怎么扣都扣不上了,逼着我提溜着裤子蹿了十公里。

再看看衣裳,我说怎么腰子上老觉着紧……我把毛衣给穿倒了!领子我给硬拽到腰子上了,两个毛衣袖子就跟屁股帘似的在腚后面晃悠着呢!鞋也穿错了,左脚穿着解放鞋,右脚穿着大头皮鞋,还是本该在左脚上的那只。宽背包带也找着了,叫我自己给打在背包里面了。一通傻蹿的,给颠出来一小截……

赶紧地调整,想着别太丢人吧……队伍整齐、报数,旷明过来检查,直奔我就过来了!

当时心里是瓦凉瓦凉的啊……要不怎么说老兵哥哥们眼神毒呢!

我就差把脑袋缩到领子里面去了,这都能招来老兵?

旷明过来,手一指:“你帽子呢?”

啊?帽子?我说怎么直奔我就过来了呢!前面三排面,一排排的棉帽子就我一个大光头杵在排头,能不现眼么?

得了,一顿臭骂!骂完了,讲评过了,回宿舍。

我还没脱下那穿拧了的鞋呢,那山东哥们咧开大嘴就哭上了……

这下子全班都炸了!这哥们可是一猛人啊!投弹基础训练的时候,站他侧面的一兄弟把练臂力的皮筋拽断了,就那么一教练弹砸他锁骨上,他都没吭一声的!

今天怎么的了?

问半天,那哥们挺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边哭边说:“俺没事~嗷嗷~就是裤子~嗯嗯~穿反了,解不开~哦哦~俺想尿尿咧……”

全班都傻了……赶紧地拔开那兄弟的衣襟看看,全班都乐了!

那哥们真猛!

穿裤子穿反了还无所谓,估计是那哥们找不着大前门了着急,可眼看着就要冲出去了,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就把军用皮带拽下来,在裤子上打了个死结!

一通傻蹿下来,人一放松,想交个水费还找不着大门,连裤子都脱不下来了,活活把这哥们憋哭了!其实这训练中的紧急集合基本上也就是这么个套路,纯粹就是叫我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枕戈待旦,什么叫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说起来,这新兵集训的时候,只要不是睡大炕,带班的教官一般是睡在靠门口的第一张床上。

要是撞见条件简陋些的高低床,那更是要睡下铺的。

老兵毕竟有经验,真的出个什么情况的话,有个第一反应的时间总是好的。再说了,也便于管理吧?反正,为什么要这么安排铺位,说法挺多,就这么约定俗成的照做就是了!

某天,熄灯号吹响之前,旷明猛一下子站起来,把帽子朝脑袋上一扣,朝着我吆喝一声:“今晚上你睡我的床,我出去串串老乡去!”

啊?就算我是新兵蛋子我都知道啊?这夜不归宿在部队中是犯大忌的!

那连长指导员一晚三遍查铺,这能瞒得过去么?

可能是看我脸上颜色不对,旷明走过来把眼睛一横:“我三五个小时就回来了,你瞎操心个啥?就睡我铺上!”

说完,抬腿就走!当时我心里就打开了小鼓了……也不敢多说话,熄灯号一吹,电灯一灭,立刻就上床睡觉了!还别说,这心里悬着事情,压根就睡不着。

一会睁眼,从靠着床铺的窗口看看,旷明回来了没?一会睁眼,悄悄地窥探一眼,那连部里面是不是有手电光透出来?这简直就是折磨人啊……熬到了三点多,实在是熬不住了!

白天的高强度训练,那体能消耗是可怕的。

就当天下午还来了个全副武装越野的科目。一通傻跑下来,都累得可以了。脑袋一碰床板就能睡着。不管了,爱谁谁吧!眼睛一闭,刚打算睡觉呢,外面有动静了。

好像是有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户跟前,拿着个什么东西轻轻地一挑,那靠着床铺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就开了一道四指宽的缝。

然后,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轻轻地扔进来,就掉在我肚子上了。当时就纳闷啊……你说旷明哥哥你回来就回来了吧?还开这种玩笑干嘛?这是扔了个什么玩意进来了?

几乎就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坐了起来,一边伸手朝着那黑漆漆的玩意抓过去,一边打算压低了嗓子和旷明哥哥打招呼了……

话都到了嘴边了,那黑漆漆的玩意也抓到了手里了。黑灯瞎火,就着外面的星光一看……

我操!手榴弹,还是已经揭了盖拉了弦的!当时脑子里面嗡的一下子,彻底就炸了!这前几天旷明哥哥好像还说过的,我们这驻地附近比较敏感,时不时地出现一些异常情况。

虽说还没人有那胆子偷营拔寨,可偷鸡摸狗的事情还是有的。上个星期,炊事班不就一下子丢了两袋子白面么?这下子好,偷营的上门了!

这是后来那巨孙子的江宽说的,我当时就像是头被烙铁捅在了屁股上的毛驴一样嗷地一嗓子——手榴弹,卧倒!

都没了人腔了!

也就是平时操练出来的本能,也没多想,直接就把那手榴弹从窗户里给扔出去了,玻璃砸了个大窟窿,那动静就是死人都听见了!

一边朝着床下滚,一边心里还纳闷呢?这哨兵都死了不成???还有其他的老兵,平常一个个都是精明强干身手敏捷个顶个的就是蛟龙猛虎,一个砸十个兰博都是小菜一碟!

怎么今天都没了反应了?

还得说班里的兄弟机灵,一个接一个地都趴床底下了,就等着爆炸过后处置情况了!

等了整整十秒,外面那惊天动地的爆炸还没响……这心里就犯了嘀咕了!这什么手榴弹啊?

不是三秒半爆炸么?就算是七秒的延时,那也该炸了啊?不管了!

跳起来正打算蹿出去呢,房间里面的灯猛地就亮了,一头就撞在旷明怀里了。

旷明那脸上的表情,我到现在还不好怎么形容……好像是憋着笑,可又好像是带着些火气?

旷明先是看看我,再看看窗户上那窟窿,然后憋着嗓子吼了一句:“紧急集合!”

平时关着灯还能打背包的,这开着灯,还不是小菜一碟?也就一会功夫,集训营的兄弟全都利利索索站在了操场中!然后,集训营营长讲评。然后,带回。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大伙都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是一直到了集训营快要结束了,旷明总算是说出了原因!那天晚上,作训参谋带着几个人过来,想弄个紧急状况下应变反应的科目。说白了,那就是看看突发状况下,看看这些新兵蛋子里面,到底有几个能做到临机准确判断。

当天晚上,各个班的教官都找了个借口出去了,留下新兵蛋子待在房里。

到了凌晨三点,人最困的时候,作训参谋开始动作了!

都是老兵油子了,多用匕首一拨,窗户就老老实实开了,然后就是一个教练弹轻轻扔到了房里。

就想看看这些新兵蛋子是不是都睡迷糊了,一点警觉心都没有了!

都扔得差不多了,我们班都差不多是最后一间房了……叫我给歪打正着地发觉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手榴弹给砸了回去。也算是巧了,当时就砸那作训参谋脑袋上了。这人吓傻了的时候,那发挥出来的力量,自己都不敢想象!作训参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砸趴在雪地上,当时就晕过去了。

这下子,只能是赶紧的叫人送去卫生队,这临机判断和警觉性反应的测试,也就成了个普通的紧急集合。

后来的后来,直到了自己都成了老兵,某天带着新兵配合作训参谋们搞个射击心态的课题,也不知怎么的就提起了这事……

就看见个面相白皙的参谋大吼一声:“操!老子愣是被砸出来个轻度脑震荡,闹了半天是你啊!”这下子好,没事自己臭显摆,还真没想到这受害人就在眼前!

只好是军人服务社里,破财消灾,给那位脑震荡兄弟买了一条烟,求他老人家高抬贵手,原谅兄弟我当年年少无知……

不过咱也没亏!就一条“民乐”烟,十来块钱而已。后来在高原基地上集训的时候,正好没烟抽了,刚好撞见脑震荡从山下后勤基地上来。没说的,兄弟都断顿了,你脑震荡好意思自己一个人抽德开心?

于是,他那一条云烟,也就成了我的了。

第9颗把新兵蛋子炼成钢

得了,反正是说得顺嘴了,干脆我就把我那时候见到过的一些好玩的或者叫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全抖搂出来算了。

还有两件事情,我觉着还是说说好,也算是叫大家伙知道知道什么叫军队的力量什么叫磨炼。我自己当过新兵,后来也带过新兵。自己出过洋相,也见过新兵出洋相。而且……还见识过一帮子女大学生!

那年,我都成了老兵了,还是有点子名气的精锐了。结果就看见一帮子不知道哪里来的的女大学生们,算是给基地中的各位头头众位兄弟们长了见识了!

我们团头,那天清早起来走走,猛不丁地就看见了那几十个女大学生第一次出操!

番号喊得莺声燕语,步法跑得七零八落,外带着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当时团头的脸就绿了!根本就忘了还有共建单位这个茬,站在路边就开骂了:“这他妈了个巴子的是什么鸡巴……”

还没骂完呢,我们参座一个箭步过去了:“团头,这都是地方上的大学生,这不是共建么?”

团头那个气啊……可还没法子啊!照说我们这类型的部队,那是犯不上闹腾这些个共建之类的玄虚的,可架不住某些个潮流不是?团里几个头头都拍了胸脯子满口答应的事情啊!

卫生队训练大学生的那帮子女兵姐妹们,自己的素质倒是过关了,可架不住这些个女大学生一通夹杂着时装零食化妆品的狂轰滥炸,估计早就打成一片军民共建去了!

估计是团头实在看不顺眼,当时一扭头就看见我了抬手叫去了:“晚上拉动紧急集合,你带着一个班殿后护卫!”可能看着我那嘴巴张着还没理解这算是怎么回事,又加了一句:“注意安全,尤其是注意那些个掉队的!”

我当时就傻了……不就是晚上叫那些女学生出去蹿几公里么?还是绕着营区蹿,连外墙都不出,至于这么紧张么?犯得上拉我们班出去?

得,女大学生第一次蹿紧急集合还真怕出点子状况,咱服从命令,回去准备吧!

半夜三点,一阵哨声!我带着兄弟们轻装站在卫生队大院里面等着。就听见那宿舍里鬼哭狼嚎啊……那哪是紧急集合的动静啊,那就是女澡堂子里进了色狼的反应啊……

卫生队的女兵除了两个红牌两个一毛二,全都冲进去帮忙,足足十分钟,这才看见有人从宿舍里出来。

再等……还等……继续等……

眼见着这紧急集合变成了陪着隔壁二老太太上菜市场,我就听见我身后的兄弟低声嘀咕一句:“头儿,这他妈要是咱们的女兵,那还不活活被教官给×死啊!”

好容易人出得差不多了,从宿舍里赶出来俩穿着睡衣的,那脸上白乎乎的跟活鬼似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卫生队管理员,一顶老实的陕西军事长上去来了一句:“俄说,这是腌松花蛋咧?咋白乎乎的么?”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拿出了蹿五十公里奔袭的毅力才咬住了牙关没笑出来!

半夜做面膜,这些个女大学生还真是时髦到了极点了啊……然后,开跑!

我带着班里兄弟跟在后面。还没跑出去一公里呢,不对了!掉队的人倒是没有那些个女兵姐妹们都看着拉着护着呢。可愣是眼睁睁地瞅着前面队列里朝外掉东西。

零食、花红柳绿的化妆品、解放鞋、牙刷、口杯、肥皂盒、毛巾……能想出来的都有!来回一共蹿了五公里不到,班里兄弟军挎全满了!

当时我们一个班的兄弟一人身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军挎,黑灯瞎火地蹿回卫生队院子里,朝队长办公室一放,我们马上撤!

就我们那跟在女大学生后面捡破烂那德行,那要叫晚上上哨的兄弟看见了,能把我们给活活臊死。后来,听卫生队的女兵说,那天晚上回去,光是等着那些大学生收拾自己的东西就等了半个小时。比菜市场都热闹!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紧急集合跑出了效果?还真是叫那些个女大学生们知道了军队里面不是菜市场,想怎么闹就能怎么闹……

反正后来,训练了二十天之后,我们团头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那些早起跑操步伐一致番号吼得山响的女大学生猛点头:“这他妈了个巴子的才像个样子嘛!”

其实在军队里面不仅仅是操练士兵的素质,对于军官的要求也还是相当地严格的。很多部门甚至每年都要举办个参座级别以上的培训班,专门地对那些校级军官尤其是少校、中校、上校军官进行战术技能的培训。

这个就很有点子折磨那些个老大级别的人物了。除了基层军官,某些大兵团大建制单位的校官们差不多就是对着地图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造型了,能够端着机枪上阵地去死掐的机会并不多,但也不是说完全没这个可能。

战争年代的老前辈们传下来的好习惯,军队里面可是从来都没有丢掉的。所以在我成为了比较有点子名气的精锐之后,我有幸去了新疆的某个大城市边的基地参加了一届参座培训班,充当了一把校级军官们的短期上司。

当时这可算是个美差啊!

我们的训练强度和这些个参座们需要接收的训练强度绝对是不可能相比的,这等于就是叫我们好好地休假放松而且还能跟着参座们好好地吃一把军官食堂的伙食。

可也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简单轻松的。

当时就为了商量是不是给这些参座们安排紧急集合的项目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说从实战出发那是肯定要安排上几次紧急集合的,否则这参座培训班就失去了含义,那就是个形式主义,那就是个军事演戏。

也有人说参座们毕竟不是天天要上战场和人死掐的,差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了,哪怕一定要搞个紧急集合,那也是拉起来随便跑个一两公里就带回算了,免得出点子什么差错就不好交代了。

讨论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参座培训班的管理干部聪明。说我们这帮子小兵尉官的忽悠什么呢?咱们直接去问问那些参座是不是乐意不就完了么?就这么一问,参座们的意见极端地统一,那就是一句话——一切从实战出发,严格要求,严格训练。

所以说,这军队里面的中层干部,厚道实在啊!那就开练吧!

我带的一个班是全国各地不同军兵种的参座级别人物,我记得里面有个东北汉子姓牛,那就是个绝对的牛人。

这位老大身高将近一百九十公分,而且体重那是明显地有点子超标了,最老大难的项目就是跑步。

尤其是夜间我们牛老大一开跑,用不了十分钟你就能明白什么叫气喘如牛,那就是我们牛老大的真实写照。

可牛老大还是坚持着蹿下来了,而且那进步是飞快飞快的到了后面的几次紧急集合那差不多都能跟上队伍,而且喘气的动静也小了很多了。

也是该着我们牛老大出风头!参座培训班都快要结束了,最后一次拉紧急集合的时候,我们牛老大就很牛B地叫大家见识了一下什么叫牛气冲天。

那天半夜两点,大家拉出去了轻装蹿个十公里就回家睡觉,并没太大的难度,最多就是跑河滩路的时候要小心点,免得被石块绊倒就是了。

所以我也就没太在意,可跑着跑着我就觉着不对劲,好像听见有人在路边的野地里走路,还是脚步声很重的那种声音。我还一边跑一边四处打量呢,牛老大慢慢地就跑我身边了就说:“光头你听见了没,好像有人在旁边活动?”

我就点头说:“是啊是啊听声音是河滩芦苇丛里面发出来的,要不我进去看看?”

牛老大就摇头说:“不行不行,你进去了这么大个芦苇丛,找到什么时候是个头?你这样你先跑前面去赶快叫大家都回来,我潜伏下来观察着动静再说!”

我就有点子不放心了。虽说牛老大身板块头那都是没的说的,可是毕竟这办公室坐时间长了很容易叫人丧失了某些体能上面的东西。

万一我一跑开了芦苇丛里面蹿出三五个人来和牛老大死掐呢?

可能是看我犹豫,牛老大就朝着我后背一拍,说:“你快去听我的没错。”

我看了一眼牛老大就放心了,赶紧去追前面那些参座和教官。

牛老大拍我的时候,顺势就是一个前扑然后很利索地一个抵肩低姿势隐蔽动作,那要是再给牛老大一支枪,估计他三两枪托就能砸个单兵射击掩体出来!

这素质,还要我瞎操心什么啊?

跑了大概有个三两分钟,才刚刚追上了前面的人马,我就听着牛老大潜伏的方向炸雷般地一声大喝,然后就一点动静都没了。可把我吓着了!

这看样子是真的出了点子什么情况了吧?要不牛老大半夜地喊什么呢?

留下三个兄弟陪着参座们慢慢跑,我和其他几个兄弟就疯了似的朝着牛老大所在的方向狂奔,也顾不上其他的什么要求了,强光手电都打开了就想着能快一点是一点。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牛老大当时那尊容德行该怎么形容?

强光手电的照射中,牛老大嘴上叼着棵烟美滋滋地抽着,脚下边还躺着两个人,那样子已经是有点子抗不住的操行了。

那两个人的胸口上都压着一根黄乎乎的玩意,牛老大还很牛B地把脚踩那玩意上,等我仔细一看,居然是那种电解工厂里面用的大型铜棒。

看这意思,这应该是两个半夜出来偷东西的小偷啊。

看见我来了,牛老大就特牛B地嘿嘿一笑说:“光头你看看,这两个小子还真以为我们走了,还想着越过路面就万事大吉。没想到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呢!”

这时候参座们也都到了,有个参座就说:“去一个兵打电话叫警察来,我们也跑累了歇歇看老牛抓了两个什么东西。”等警察一来,就有点子愣怔了。

两个小偷都已经压得翻了白眼了,而那压在小偷胸口上的铜棒牛老大居然就是一手一根地抓起来放到了警察的车上,活活地把那小面包车压得一沉。

当时就有个警察说:“天啊,这位老大什么人啊?这电镀厂的铜棒都是将近二百斤一根的,一般人能双手抱起来就不错了,这位老大居然是……”

我们牛老大就很牛B地笑笑,说:“不算啥不算啥,我们部队里面是个人都能这么玩,小同志你们就赶紧地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看着牛老大那举重若轻的架势,其实我也觉着奇怪。我们都算是有点子力气的人了,可是像牛老大那么轻松地抓起四百斤就能随手乱扔的人,还真是不算多的。

当时我也没敢问我也没好意思问,就把这事情记在心里了。一直到了后来,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和某个东北老虎部队的兄弟聊起来,那兄弟猛地就笑了。说:“我们参座你也认识啊?人家是伐木工出身,东北老林子里面硬碰硬地干活练出来的体力,那自然是……”

我就真佩服了牛老大了。倒不是因为牛老大的这把子力气。东北老虎部队,那也是全国闻名的老字号特种部队了!我们操练用的教材里面,有不少训练标准、操练条例就是东北老虎部队的各位老大们制订的,就那个部队的参座还一五一十地跟着我这个新兵蛋子操练项目,老老实实地锻炼体能……

我觉得官兵一致的另外一种体现方式,就是这样了吧?

第10颗谁说男人只流血不流泪

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啥感觉?

第一次在军营中过年,那又是啥感觉?

就是一个字——想!想爹娘想兄弟想姐妹想女朋友想没过门但是已经无证驾驶了的媳妇……想一切没在身边的人和事。那真是挖心掏肺地想,哪怕现在是个仇人站自己面前了,也能上去先来个拥抱再说。想着想着,那眼泪也就下来了。

别说老爷们儿只流血不流泪,那只是没到伤心处而已,真要是没感情到了从来不会哭的份儿上,那就是铁石心肠了,也就离不是人不远了。

可老兵们不能叫新兵蛋子过大年的一个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也太丢人了不是?

别的不说,万一来个慰问团,人家兴高采烈敲锣打鼓地进来给你拜年呢,你一脸地眼泪鼻涕号啕大哭那还是过年么?

于是有经验的老兵教官,包括集训营主官们就一个个拿出了绝招法宝,反正是能出的花样都来了,就是想叫新兵蛋子有在家过年的感觉。

过年前那自然是训练照旧,但是闲暇时间里就不那么要求新兵整内务了,大家都想着法子布置军营。

红灯笼挂上,彩灯接上,对联去文书那里拿来贴上,整个营区里面人人都给提起了心气。

这里多说一句,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那写对联的文书。

那文书叫李军,新疆小伙真是牛高马大而且英俊得一塌糊涂。笑起来还两个巨型酒窝,放到现在那什么什么4估计能惭愧到一头撞死,尤其是那一笔毛笔字更是出类拔萃,而且那对联的词层出不穷。

估计是看着我们班里面还有三个文艺兵吧,那哥们儿写我们班对联的时候就格外地多用了点子精力,硬是来了一笔小篆笔走龙蛇地显摆了一把。

李军大哥,弟弟我这里给你认错了我那时候真是很不厚道。其实当时我一个字都没看懂,可也不能说出来怕丢人,只能是傻笑着说班长好字一笔好字真是大大的好字。

到了年夜饭,十个菜没有汤用脸盆打回来,然后大家站在桌子旁边开吃。

炊事班的哥哥们估计是了解我们的口味结构了,十个菜五个湘菜五个鲁菜居然是像模像样的,活活把我们给吃了个满嘴冒油。

唯一叫我有点子遗憾的是,当时是一人一瓶子啤酒,而且我记得当时不喝酒的兄弟都把自己那一瓶子灌了下去,让我想多喝几口的阴谋彻底没了施展的必要。

然后就是晚上的自娱自乐,没法子看央视的联欢晚会,因为我们那地方根本就接收不到电视讯号,只能用这法子凑合了。

还得说军队里面有人才啊!指导员那一嗓子河南梆子就不用说了,旷明居然像模像样地来了一段京剧沙家浜,还是一人三角的唱法把个阿庆嫂刁德一胡传魁唱了个活灵活现。

然后轮到我,我好歹也是混过歌厅的,马上来了个赵传的俺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我飞得摔一跤,兄弟们捧场立刻就来了个满堂彩。

再然后是江宽借了旷明一套崭新的迷彩服,拧着小腰来了段霹雳舞,兄弟们估计是没见过男人的腰也能拧成大麻花,那喝彩的声音立刻就盖过了我,闹得我半天都郁闷。

你说不就是扭屁股么,你们至于那么激动么?我那才是真功夫啊……

正热闹呢,杨可杨大仙闹出妖精了。小兄弟估计这几天想那无证驾驶的媳妇已经想迷糊了,端着把二胡坐在上面就是一张愁眉苦脸。然后自己报幕说给大家来一段二独胡奏《洪湖人民的心愿》希望大家喜欢,拉开了弓弦就划拉起来。

这刚开始吧,听着还没怎么感觉,也就觉着这家伙一把小胡琴能鼓捣出声音已经不容易了,能拉出个调调就更难,反正我是没那本事也听不懂。朝后听,可就不对劲了……

我听说有个著名话剧演员能念菜谱把人给念哭的,这回轮到杨大仙拉胡琴拉出了眼泪。

《洪湖人民的心愿》,那曲子的意思就是洪湖人民给那什么霸天压榨惨了忽悠坏了,只求着青天见太阳,游击队赶紧地来带咱们砸了那丫丫的什么霸天。可刚开始那一大段,悲苦的意思就是个音盲都能听得浑身难受,更别说一帮子想家的新兵蛋子吧?

就看着下面几个哥们儿的脑袋就这么低下去了,手里头抓着的小点心小糖果也不吃了,手背就在眼睛上摸来摸去的,那意思是再听一小段估计就开哭了。

又过十几秒,十来个哥们儿都是那德行了,而且看着两个听入神的老兵哥哥眼睛里也开始反光。

再过了半分钟,百分之八十的哥们已经是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了。全都是满脸的严肃,几个脆弱点子年纪小点子的哥们,喉咙里已经有了动静,眼睛里开始大坝决堤。

要不说旷明那哥哥是天子脚下长大的军队世家长成的,而且见多识广懂得怎么处置突发状况呢?当时就看见旷明一个箭步蹿到杨可面前,膝盖一摆就撞到杨可手里那弓弦上,然后就是热烈鼓掌朝着下面兄弟喊。

“大家给杨可鼓掌,这小同志太牛B了,这二胡能拉出个瞎子阿炳的操行太难得了,大家鼓掌啊……”呼啦拉一片掌声就把杨可那能拉出眼泪的二胡曲子给腰斩了。

后来我回家了专门还找这曲子听过。当时好好的人都觉得听着这曲子浑身难受,要是当时叫杨可拉完了整段曲子,估计那年过得大家能把联欢会改成追悼会的场面了。

然后大家接着吃东西唱歌说笑话,热闹到晚上两点才回去睡觉。

进房间,就看见里边一溜摆着十个脸盆,旷明手里提着个水桶朝着脸盆里面倒水,见着我们进来就一呲牙笑笑,说:“你们回来了,洗把脸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起来放鞭炮迎新年。上面首长们明天还来慰问呢,大家精神着点。”

我说怎么整队的时候就剩下个指导员一个人吆喝教官们都不见了呢。闹半天……心里当时真是暖和啊!洗洗睡下了还没等被子暖热呢,外面一声哨响紧急集合!就撒开了跑。

大年夜的新疆,漫天满地的大雪里面,一群兵们撒开了疯跑,教官们就在外围策应着,也没像是平时那样厉声吆喝,我们就是管着别跑散了。

跑着跑着,队伍里面就听见有个哥们喊了一嗓子。

“娘啊,儿给你拜年了!”

就都拉开了嗓子喊!喊完了,跑累了,也就不怎么想家了。

其实军营里面过年,也并不完全是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也会像寻常百姓家一般地有人来拜年,而且那架势可是一般百姓家不可能有的热闹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们才刚刚爬起来收拾了房间整理了内务,营区外面已经是锣鼓喧天,拜年的人马已经杀进来了。

首先是当地政府的首脑人物带着慰问物资一边鼓掌一边朝着营区里面走,我们这边迎接的兄弟就分列道路两旁鼓掌欢迎,那锣鼓打得天摇地动,真是砸出了个红火热闹的感觉。

团头照例迎接参座作陪,就把领导们迎接到了办公室里面喝茶寒暄,军民共建,而我们就把那些个慰问物资扛到了军需处,然后那里的老大大概点了点数量,就各个单位自行领取回去分发。我们就分了点子慰问品扛回了宿舍。

我不知道其他的部队接到的慰问品是不是我们收到的这种慰问袋?分到了我们手里的就是那种布口袋,而且是红色的布口袋。里面鼓鼓囊囊地塞了点子慰问品,而且每个口袋里面的内容都不同。我们当时就把到手的口袋给拆开了,打算大家来个共产主义咱们有福同享。

然后,整个宿舍里面的兄弟就全都愣住了。慰问袋都是一样的,而且里面的内容也完全相同,就是一些沙枣和一些说起来像是油炸果子的东西。

可那些沙枣和油炸果子都已经碎了,有的甚至都已经潮得长了隐隐约约的绿毛。估计就是当饲料,那家畜家禽都不敢拿着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这难道就是我们过年收到的慰问品?这就是我们这些穿着马甲的军爷收到的礼物?

我们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苦苦操练,我们时刻准备着出去死掐,拼了老命得到的新年礼物和慰问就是这些?

当时宿舍里面的人都愣了,就没一个说话的,手里还都拿着那些红色的布口袋。然后就有兄弟把那慰问袋砸到了地炉子里面,就看着炉子里呼呼地燃起了火苗,烧得那些发霉的礼物怪味四溢。就有兄弟指着那坐上了小车离开的领导开骂了。

大年初一无端端地就生了一场闷气,大家的心情也就都不怎么好了。所以到了初二那天,再有人来慰问我们。那些站在门口鼓掌的兄弟们那巴掌也就拍得不怎么来劲,那锣鼓的动静也就有了喘不上气的感觉了。

来的是当地一个村子里面的干部,坐着的是当地特产的毛驴车,而且那毛驴车上的布口袋都还是用五花八门的碎布缝的,上面用红笔写的“慰问袋”三个字曲里拐弯,看着就是个小学没毕业的哥们才能有的墨宝。

部队领导一视同仁,上门的都是客。依旧是热情寒暄带到办公室喝茶,军民共建,而我们也就随手把那些慰问品扔到了军需处。要不是军需处的老大吆喝着叫我们把东西分了,我们就真不想要那些玩意了。

回到宿舍,把那些个慰问袋朝着地上一扔,几个兄弟就开始掀开炉盘打算烧东西了,可有个兄弟是贵州兵,猛地就站起来说奇怪了,怎么听着那袋子里装的好像是核桃?

核桃?

这么一说几个扛慰问袋的兄弟也都回过神来了,说还真的有点像是核桃,摸着的确圆鼓鼓的。

就撕开了慰问袋一看,的确就是核桃,而且都是那种大个的薄皮核桃,每一个都擦得干干净净。

大家就再次地愣了。新疆那地方的薄皮核桃,在市场上向来都是抢手上品,尤其是过年的时候,谁家里都喜欢弄一盘子上好的大核桃待客。

就这么一袋子核桃,那就是几十块钱,那可是一般的村民家庭一个月的油盐酱醋!村民的家境都不宽裕啊……兄弟们就都不吭气了,一人拿了几个核桃在手里玩着,也没一个人吃。

那一年的春节,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就见识了两种慰问袋、两种慰问品。

我们就知道了那看着漂亮的大红袋子,不是那些领导们自己准备的,是交代了手下人去弄的,里面装的东西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领导们都忙,日理万机看文件批条子都只能是圈阅点批,他们顾不上关注这些个细小的事情。

我们知道了那些碎布缝的袋子都是那些村民们一针一线自己缝的,里面的核桃都是他们一个个仔细挑选了擦干净了装好给我们送来的。尽管那是他们一个月的油盐酱醋,可他们还是送来了。

我们还知道了我们还是应该操练应该吃苦、应该时刻准备和人死掐,而且我们知道了我们是为了谁操练吃苦死掐!

就是在那个春节,那个第一次不在家过的春节,我们这些兄弟猛地就长大了不少……

第11颗一辈子不退役

常规训练的时间并不长,但淘汰制还是一直在进行的,而且是越来越残酷。

起先小一千号人住在集训营里面,房子还有点子拥挤,而到了常规训练结束之前的一星期,房子就比较宽松了。刚开始的时候没感觉,就看着一个个被淘汰的兄弟打着背包上了大卡车,送去别的军营里面继续受训。可到了后来朝夕相处得有了感情了,有的兄弟要走就真的是舍不得。

这里先说说我那个山东的哥们吧。那时候是个人都有个绰号,也不是刻意取的,反正当年新兵蛋子穷极无聊嘴贱,也就是私下叫起来方便点,也就每个人硬塞了个外号。

那山东哥们,绰号叫老农。老农块头不比我小,黑乎乎健康的皮肤一脸的憨厚,见谁都是先笑笑再说话。当时怎么就叫了他老农呢?

后来考究,你就仔细看看老农那哥们没事儿时候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个看着庄稼地盘算今年的汗水能换来多少收成的老农。尤其是在炊事班帮厨的时候,老农就是摘棵大葱都能轻轻地感慨一句,用那种欣赏土地和辛劳转换出来的奇迹的语气感叹:“真漂亮的大葱啊……”

就这么着,不叫他老农叫什么?

老农那兄弟实在,不管是干什么都是下了死力气干,而且绝对地一本正经,绝对地勤劳刻苦,绝对地死心塌地。

就说一个事情吧。部队里面吃饭向来是管饱的。天南海北的哪年招新兵不招几个特别能吃的来?吃饭不管饱怎么训练?

我就见识了老农那兄弟能吃。第一次吃包子,白菜粉丝猪肉馅的大包子足足三两一个。炊事班的老兵哥哥们手艺真不是吹的,就是南方兵吃不惯面食的,见了那白乎乎圆滚滚的包子也能就着稀饭一口气吃下去三五个不带停的。

就别说山东大汉,别说我那在沂蒙山老区吃惯了面食的老农兄弟了。一脸盆包子端回了宿舍,人手一个开吃,那就是个狼吞虎咽,那就是个风卷残云,那就是个千骑卷平岗。

不过一会儿,一脸盆包子没了。再去炊事班打回来,当时我可就觉着不对劲了。怎么大家伙都不怎么动嘴了,就傻乎乎地看着老农那兄弟一手端着稀饭一手抓着包子在那表演世界美食大赛上面狂吃的镜头呢?

我就捅捅身边的杨可,说:“怎么回事?大家伙怎么都不吃了,都看着老农那兄弟呢?”杨可就说:“你刚才就顾着吃了,你没注意我才吃了一个包子老农都下去三个了。刚才大家伙一算,一脸盆包子老农一个人干下去一小半也就是八个包子现在是第九个了!”

当时我就吓着了,我也不吃了就看着老农,九个三两的包子外带两碗稀饭啊……汤汤水水地算上,这哥们一下子吞了两斤多快三斤粮食下去!这怎么看都是一般小伙子一天的饭量吧?

要不说部队里面对这种能吃的兄弟见怪不怪了呢?

炊事班班长听说之后也没二话,反正以后我们去炊事班打饭的时候,那脸盆里面自然是多些饭菜,而且遇见吃包子时更是高高地堆上一脸盆叫我们端走。

都知道老农能吃。还有个说法,也在这里说出来吧。炊事班长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苦出身,知道饿是个什么滋味,当年刚来部队的时候,第一顿面条也是一连哗啦下去六大碗的猛人。

沂蒙老区,那是把血管里最后一滴血都给了共和国,给了军队的老乡们生活的地方。

那地方,苦啊!

老农那哥们儿练正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缺运动神经了,反正就是摆臂和出腿不谐调,怎么看怎么别扭。尤其是那第一步,那哥们儿老是习惯性地脖子朝后一仰然后那左腿才出去,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当着脸拍了一砖头的感觉。

后来训练了几天,老农那哥们走正步的毛病改了,脖子不朝后仰了,可奇怪的是那哥们脑袋老朝前伸一下,虽然幅度不大可还是能觉察出来。当时也是旷明那哥哥第一个发现的,转到老农身子后面一看,连抽了几口冷气。

老农那哥们真是实在,怕自己改不了这毛病,愣是在自己脖领子上扎了五六根大头针,只要是脖子一仰立马就给扎回来了。等旷明那哥哥看见的时候,老农脖子后面已经扎得血糊糊的一片,谁看了谁心疼。

赶紧地就给拔了那大头针,送去卫生队给上点子药然后休息休息。可等大家伙回了房里一看,老农已经帮着每个兄弟倒上一杯茶,就那么憨憨地笑着说:“兄弟们辛苦了,喝茶喝茶。”

就这么个实在的兄弟,要被淘汰了谁心里都不忍啊。

那天看着老农打背包,几个兄弟眼睛里可就都潮了。忍不住就有几个兄弟上去说:“老农你去了新部队了就赶紧来信,咱们兄弟想着你呢。”

老农就一个劲儿点头嗯嗯嗯的也不多说,就是笑,就是那么憨憨地笑,然后就上车走。车没出门的时候,老农那兄弟猛地就趴在车后面,朝着兄弟们喊说:“兄弟们,咱走了啊,炊事班后面那阴沟隔三差五地记着掏要不可堵了啊。”

正好站在炊事班门口抽烟的老兵哥哥就一愣,然后脱口而出说:“老农你个新兵蛋子,我说炊事班后面那阴沟怎么从来就有人悄悄地收拾了,闹了半天是你啊!”然后就看着老农那兄弟挥着手也不说话就这么走了。

说起来,老农还真就是憨厚农民的个性。念别人的好,而且谁对他好那么一星半点,都是死死地记住了。然后,就是默默地找机会回报。老农知道炊事班长照应他,每天的饭盆里多出来的那油汪汪的大肉片子、雪白的大包子,都是炊事班长特意给他多打的。

老农不会说话,更加不会察言观色溜须拍马借花献佛蝇营狗苟。他就隔三差五地在晚上转到炊事班后面悄悄地清理那阴沟。老农和炊事班长几乎没说过话,一个新兵蛋子一个老兵油子,都是农村孩子,都是苦出身,都知道心疼人,都知道将心比心知恩图报。

中国有十三亿人口,有八亿农民。他们的孩子就是这么实诚的。老农,啥时候来看看我?我给你做包子吃。白菜粉丝猪肉馅的包子。

其实喜欢吃包子的猛人并不止老农一个,还有个武校出身的兄弟也是相当地能吃,而且比起老农来那是绝对地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兄弟姓吴,湖南新化某个武术世家的子弟,从小就是被他们家老爷子倒挂在树上练功。刚刚当兵的那几天,那小子表演的他们家祖传的套路叫迎门一条鞭一脚就踢碎了大腿粗的一根木桩,着实叫我们领略了一把中国传统武术的威力。

还有一点,这兄弟的优势是老农怎么也比不上的,他是绝对地运动神经发达。不管是多难的动作,这兄弟只要是看一遍就能领会其中的要领,然后稍微地琢磨几下那就是绝对标准,一点岔子都挑不出来。毕竟是从小操练出来的运动神经,这兄弟真是叫指导员和几个训兵的教官们都喜欢到了骨头里。

这世界上有的人天生就是当兵的料,而教官见到了这样的材料,那还不是心里痒痒到了极点,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这铁棒磨成针、小树变栋梁、璞玉雕琢成何氏璧?就给这兄弟加小灶,尤其是一些个一击必杀的套路,那更加是早早地传授了,而且每天的对练那更加是一次不落加班加点。

吴兄弟也争气,不管常规训练多累多苦,对于加小灶这样的事情是从来都积极配合。我们当时还都不理解,怎么那兄弟的体力好像是从来都用不完的?后来自己也操练到了一定的程度,才知道这练惯了的人猛地停下来那真是浑身难受、百爪挠心啊……

眼看着吴兄弟是绝对地能够通过初期淘汰,而且听那几个教官说,吴兄弟就是个天生的捕俘手,只要几次实战练下来,那不成英雄都难。偏偏这时候,吴兄弟出状况了。先是早上起来之后没精神,跑步的时候时不时地就腿软,还很容易摔倒。然后是吃饭没胃口,严重的时候吃啥吐啥,而且半夜还特别容易失眠。

再接下来吴兄弟就真是不对劲了,就算是个一点不懂医学的人,看了他那脸色都能催着他赶紧去医院看病。这一看,吴兄弟就只能是回家,连换个部队的可能性都没有。他的体质比较特殊,在高原的环境下面很容易地就被诱发了肝炎,但是只要回到了家乡那就是一切都好。

这是老天开的一个残酷的玩笑,让一个怎么看怎么适合当职业军人的小伙子,恋恋不舍地告别了那身军装。谁都舍不得啊!可还是要叫吴兄弟走!

临走的头一天晚上,吴兄弟和我们几个老乡见面的时候猛不盯地就哭了,说:“我武术二级教练都不考了,我什么都放弃了来当兵,可我还是要回去,家里就我一个人最没出息啊……”

吴兄弟说了家里面七个兄弟全都是练了一身的功夫,然后不是去了军队就是去了警察部门,反正都是穿了制服,因为这是老吴家的祖训!当年在武术界曾经有那么个时期,只要是认为自己功夫到家了,想要出门游历了,那就背个黄布包袱行走天下。见了武馆就进去挑战,反正打死了人家,人家不许寻仇;自己被打死了,人家要负责把这猛人的灵柩送回故乡。

吴兄弟家的先辈,当年就是背着黄布包袱走天下以武会友的猛人。在云贵川交界的地方遇见了盗匪,双拳难敌四手、功夫抵挡不住枪子儿,险些就一命呜呼,是一些路过的红军救了他。

从那以后老吴家的祖训就是但凡子孙习武必定要为国效力,而且投军是首选必修课,实在不合条件了才能选择其他的行当!吴兄弟从小到大的练功,就是为了能穿上一身马甲的,可现在还是不成了……

吴兄弟走的时候,我们都没去送也不可能去送,但是旷明哥哥他们去了,好像是指导员还给吴兄弟的老父亲写了封信,还给他送了套带着领花军衔的军装。吴兄弟现在干警察,而且干得还有那么点子意思了,前几年见他时去他家一起喝酒,进门我就看见了那身军装。

挂着列兵军衔挂着领章的老式军服,很仔细地用塑料薄膜保护起来了。吴兄弟说当年临走的时候,指导员除了送军装还送了一句话,那就是:“小吴你是个不错的兵,你可以穿着军装回家了,你够资格当个列兵!”

吴兄弟就看着那身军装说:“这么多年了,每年到了八一的时候我都穿穿这身军装,我就记得了我是个军爷,我不会退伍的,我这辈子都是列兵!”

我就笑了,但没说话。其实,我也想着我一辈子不退役。哪怕是当个永远的列兵。

第12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我琢磨了很久,这有些事情要不要说出来。怎么说呢?

有的事情要是按照规章制度来说,还真是有点子违规的地方,可要按照人情来说的话,那绝对是做得正确的!还是说了吧!

第一次去集训营附近逛县城,是旷明那哥哥带着我带着江宽一起去的。就是去采购班里所有兄弟的日常用品,比如牙膏肥皂信纸信封外带着旷明那哥哥买两盒烟,我们再偷偷地带点子零食回来,小小地叫我们的嘴巴肚子腐败一下。

就换上便服然后出门了。没法子不换,那时候我们一群新兵蛋子还没授衔呢。第一次逛悠新疆的小县城,那风土人情还真是叫我们这群井底的小蛤蟆开了眼界了。那维吾尔族的姑娘就是漂亮,而且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们一点不害羞,笑起来脸上那小酒窝忽闪忽闪的叫人眼晕。

那街边的烤肉摊子上面烟熏火燎香味四溢,叫人闻着就想吃,而且看见了那更是从喉咙里伸出个巴掌来,想要抓一块羊肉塞肚子里。还有那、哈密瓜、葡萄、蟠桃、杏子、石榴、果脯、蜜饯、酸奶子、冰茶……眼馋啊!

旷明倒是经多见惯了,就领着我们直接杀到陆军医院旁边军人服务社里大采购,死活不叫我们多看一眼那好吃好喝的。那里人不多,柜台后面站着的是两个四十来岁的军嫂,她们看见旷明都笑着说:“小旷来了啊。”

旷明那家伙脸上就是满脸山花灿烂,笑得一塌糊涂地说:“嫂子好!我来了……团头最近好不好……参座最近好不好……家里最近都好不好?”我当时就觉着脑袋有点子蒙,我估计江宽那巨孙子的也是。团头,放到地方上就是个县太爷的级别。参座,怎么说弄个局长之类的混混那是绰绰有余。

这些个官的太太们的造型,我想着就应该是弄只金丝猫、哈巴狗抱在怀里,然后大家伙凑一圈打着麻将吹着牛B,旁边还有俩佣人时刻准备着端茶倒水上点心。怎么着也不会在一个新疆小县城的军人服务社里面当营业员吧?其实说白了,很多年后我算是明白过来这个事情了。

朝大了说,这团头、参座算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绝对地不以权谋私;朝小了说,这叫将心比心,和下面兄弟同甘共苦,免得被人戳脊梁骨。用四个字的名词形容我们团头和参座这举动的话,其实挺简单,大家也都听多了这个词——共产党员!

当时没等我明白过来呢,那边旷明已经掏钱买好了东西了,就朝着两位嫂子说:“嫂子我走了,问团头好,问参座好,问家里人好。”两位嫂子就说:“都好都好,老尚还好吧,好久没见他了。”这边旷明就说:“指导员忙啊,训练新兵呢,好多事情真是忙不过来呢。”

这里还说着话呢,军人服务社外面就闹起来了。掀开门帘就看见几个穿着皮夹克、戴着皮帽子的混混在打个卖菜的中年人。这里要说一句了。新疆那地方现在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可当时在那小县城里面种菜卖菜的都是内地过去的一些农民,当地人当时还没种菜这个概念呢。

也就因为这个,菜农这个职业还是很赚那么点钱的,反正是自产自销,租赁土地,买种子的本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人很辛苦罢了。所以,逢到赶巴扎,也就是我们说的赶集的时候,也就有几个当地的小混混过去捣乱,能赖一盒烟钱都行,实在不行了白菜也抱走两颗。

这现象几乎是没人管而且也懒得管。反正新疆那小县城里说起这些个小混混,我那些个维吾尔族哥们儿张嘴就说——那就是一群脏叫化子懒得理他们。所以菜农们也就不跟他们计较,就像是打发要饭的似的扔两块钱给他们算了。

那天,估计是那菜农连续被那些小混混给闹了生意,被惹火了,也就和他们对骂了几句,那些个混混仗着人多就动手打人了。有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某些小混混还真就是肆无忌惮。

反正只要是没出人命警察抓了他们也要顾全大局,只能是训斥一番放人了事。估计这些小混混是知道这个事情,打起人来真是肆无忌惮,而且下手一个比一个黑。我当时虽然还没怎么受过训练,可以前在家的时候也见过打架,知道哪些地方一拳上去就是个内伤。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菜农给打得喊都喊不出来,就是趴着一口一口地朝外喷血。旁边没人敢管!当时我就看见旷明手里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再捏再松。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就是我在火车上见过的那股子味道,双眼也开始迷迷蒙蒙的,好像是不聚焦了。

老虎吃人之前,估计就是旷明的这眼神了吧?然后就听见两位嫂子,两位团级干部的老婆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小旷你傻看啥呢你?”旷明就回头看看两位嫂子就朝着我和江宽一比划。“里面待着不许出去!”就冲过去了。

我和江宽就抱着一堆香皂、牙膏、牙刷、信纸、信封,欣赏了什么叫狮子扑兔、什么叫饿虎下山、什么叫摧枯拉朽。最多就是二十秒的时间,就看见旷明哥哥连手都没用、就是一通前踢侧踹摆腿勾踢,还有个造型酷傻冒了的回旋踢……

六个混混全都趴地上了,其中两个还使劲抽抽,看起来就像是给掐了气门的鸭子。

然后旷明就跑回来叫我和江宽赶紧走。我们就一路撒欢儿地跑回集训营,比平时速度都快了好多。我当时就不理解了,说:“旷明旷大侠啊你跑什么呢,咱们这不是见义勇为么?就你那身手再上来十几个你也是轻松摆平。而且旁边还有我和江宽,再不管用论块头我也能干翻他两三个吧?”旷明也不多说,就一句话:“回去之后嘴巴关严实点,别把今天这事情说出去!”

后来当兵当时间长了,也就知道点子顾全大局是什么意思了,也就知道当时旷大侠怎么见义勇为了还拉着兄弟们跟做了亏心事似跑……

再后来,听说当地派出所的人还真是去调查了这个事情。说是一定要抓住打人的凶手,否则没法子向什么什么什么的交代,怕引起什么什么什么的鸡巴扯淡的事情。还就真有个不怕死的跑军人服务社里面问两位嫂子,参座家老婆挺干脆地就一句话——我不认识那打人的,谁知道那是哪儿的,我又不是警察。

那不怕死的就说:“你们知情不报是包庇,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信不信我就抓你们两个进去待个几天?”团头家老婆就很有水平还带着浓重的官威地哼了一声,就朝着那不怕死的身后指了指说:“可以啊,那我和我男人说一声叫他给我送被子、送牢饭去。”

那不怕死的就回头看了看,然后脖子一缩就赶紧地出去了再没敢回头。当时,军人服务社门口站着我们团头。我们团头,在那小县城附近是名声赫赫!当年接嫂子来部队的时候,是团头一个人开着车去长途汽车站接的。

路上撞见十来个醉汉抓着两个维吾尔族老汉欺负。团头就下车处理了一下子,然后请那两个维吾尔族老汉上车,还把那维吾尔族老汉送到了家门口。当时那十来个醉汉全都是一米八九左右的个子,二十郎当岁的年纪,我们团头才一米七多一点都五十的人了。

那些大汉手里全都是英吉沙的刀子,削铁如泥。我们团头是空手,还只用了一只左手。

团头是河北沧州人。后来我们都说:“团头不厚道,你说你们家祖传的铁砂掌一巴掌下去就是条牛都散黄了,而且你是个左撇子,左手上面的劲头明显比右手大,你居然用左手打那十几个醉鬼?你这不是欺负人么你!?”

军队里面有个说法,那就是部队主官什么德行,那他手下带的兵八九不离十的也就是那个德行了。要说我们团头都是猛人中的猛人,那下面的兄弟们怎么说也都不是好惹的吧?

可还别说,我们的兄弟也有叫人欺负得没法子还手的时候!

部队里面,有的时候是为了节省点子伙食费,一般地就会弄个农场什么的种植点蔬菜或者是其他的农作物,也好保证兄弟们能用比较少的伙食费吃到油水比较多的伙食。

这一是为了自力更生勤俭节约,二也是因为我们的伙食费实在是赶不上那飞涨的物价。

虽说吃饱是没问题,那上面的老大们也舍不得看下面的兄弟们天天就是白菜土豆当家,吃得跑个长跑都颠地一路连环屁吧?就弄了个农场种植些蔬菜。

部队里面的兄弟干活都实在,白天除草施肥洒农药,晚上灌溉防偷还点上柴草防霜冻,而土地信奉的也就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那菜的长势格外地旺盛。眼看着这些菜就能吃到兄弟们的嘴里,看农场的几个兄弟也就都乐了。

可还真是没想到,这自己种自己吃要是有多了还拿出去送给维吾尔老乡,咱们军民共建一下子这样也能碍着别人的事了!也还是那些个种菜的菜农惹出来的麻烦。

当时有那么一个省,具体是哪个我就不说了,说出来大家又要生闲气,反正就是那个省出外种地的人最多,也就渐渐地形成了一个自然村的规模,都是种菜。

平时,这些人种的菜大部分地都是卖给部队了,也没少从部队赚钱,可眼看着农场里面的蔬菜几乎就能满足整个部队的需要了,而且还白送给其他的当地群众,这些人不乐意了。

这要是部队不收他们的菜了,而且其他人有白送的菜吃,他们的产品不就卖不出那么高的价钱了不是?这群人中间有个为首的看看地形,就想出了个损招。

我们农场的灌溉水渠就是从他们的田地中间过的,以前我们还帮着修整过那水渠。这帮子家伙就把那水渠给堵了,然后从旁边开了个口子,宁可白白地叫那水流走,也不让农场有水灌溉。

看农场的兄弟过去和他们交涉,那帮子家伙的头头居然阴阳怪气地说:“这水爱朝着哪里流谁也管不着,只要你们有能耐叫那水别从我们的地界上过那随你们,可从我们的地界上过,那你们可就要……”看农场那帮子兄弟气得险些就当场拿着铁锹把那家伙给埋水渠里去。

可还真是没法子!那帮子家伙放了话出去了,谁家要是叫水渠从自己的田地上面过,那以后出点子什么事情可就怨不得他们手狠!这还就真把我们农场的几个兄弟给憋着了!

动手?那叫人看见了成什么了?不动手?那地里的菜可是一天天地看着蔫头耷脑地萎靡下去了。

就上报!据说当时团头不管,参座也不管,指导员也不管,就剩下了旷明哥哥他们几个尉官一合计,然后就想出了个点子。反正那一阵子,那帮子故意断水渠的家伙租种的田地里面天天地闹小偷,而我们出去跑个紧急集合之类的也肯定是天天遇见有人喊抓小偷。

那还说什么啊?大家伙就上吧?一夜小偷抓下来,一大片田地里面的菜也就毁得差不多了。连续地抓了一星期小偷后,那帮子家伙也就很自觉地把水渠接通了。

后来旷明哥哥知道了这事之后很牛B地哼哼了一句说:“小样的!我还治不了你们几个混混了?老子没当兵的时候四九城里见识的混混多了去了,还没一个敢在我面前操蛋的!那谁?过去告诉三班长一声,今天晚上小偷应该是好好睡觉,不出去了!”

第13颗他们是真正的爷们

总的来说,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残酷感到难熬,就是在我们集训营中还剩下四百来号人的时候。[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17Z.cOm]

常规训练已经结束了,有些小毛病、小缺陷的兄弟都已经被淘汰了,剩下的这四百来号人里面,要说稀拉兵是一个没有了,全都是从那小一千人里面操练出来的尖子,至少也算是有点子过硬本事的。至少,我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可还没等我们开始感觉什么叫沾沾自喜呢,旷明们开始黑着脸把我们集中到了一起。然后,指导员就站到了队伍前面,两句话就叫我们知道了未来将会是什么日子。

“接下来的训练,是你们这群屌毛兵一辈子都难以想象的!从今天开始,训残了评残,训死了算烈士,开始吧!”

天地良心啊……从娘胎里面出来,对军队的印象就是官兵一体、勇敢顽强,最后剩下个红薯连长还要让给伤员吃!什么时候听说过军队里面还能这么折腾人啊?

当时那点子沾沾自喜立刻就变成了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瞻前顾后、前怕老虎后怕狼!

然后,旷明们立刻就确认了我们心里的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瞻前顾后、以及一切一切的担心。

操练操练,真是拿着我们先操后练啊!就说说这操!操,这个字眼能叫人想起很多的意思。我要说的,是其中精神层面的那个。知道什么叫精神上的煎熬么?那就是始终叫你生活在敌意和冷漠的环境中,叫你时不时地产生点子危机感和莫名其妙的绝望。

我至今都不知道,那些老兵哥哥是怎么平衡爱护我们和操我们这之间的关系的。

我算不上职业军人,最多就是个半吊子而已,所以我不懂,也就没法子写。

可当时真的就是觉着步步危机,干什么都觉着危险。不是么?

晚上正累得抓着周公死活不放手呢来个紧急集合,一顿傻跑之后就地宿营,然后抓着工兵锹吭哧吭哧地在冻得铁硬的地上刨个掩体,构筑步兵防御线。

白天吃饭吃一半猛不盯地就是一颗发烟罐砸盛饭的脸盆里,然后满头满脸都是黄乎乎的烟渣子,抱着枪就要临机反应寻找攻击方向,然后或防御或是反击。

就这么说吧。我那神经始终就是绷紧的,可我那些个老兵哥哥就有这本事每天加码,叫你马上就觉着自己快要疯了但就是疯不了!

再说说这练!早上起来,一人身上挂四个大号的沙袋,再背上一床铁被子来个五公里算是提神。沙袋大家都知道,铁被子没听说过或者是很少人听说吧?

其实说起来简单,就是几块钢板用背包带一绑,看起来就和背包差不多德行的玩意。可分量那就是几十床棉被的分量了。

要说也就是我们那一两茬子兵知道铁被子的厉害,后来的新兵蛋子们都有了铅砂背心什么的训练工具,至少也是有个机枪、弹药箱之类的玩意作为配重吧。

当时那铁被子,可真是叫人恨得牙痒痒啊!

背包带被那铁被子坠着,愣是能把背包带勒到骨头上去。

大清早的就被这玩意勒着胸口,再加上四个灌满了砂子的沙袋坠着大腿小腿溜达五公里,就是个死人也要卯足了精神才能坚持跑完吧?这就是起床后的提神!

跑完了,还先别急着休息,后面还有节目呢。还有个醒脑。刚放下身上这些个重量,旷明们立刻就吆喝着把人马拉到格斗训练场上。简单的护具朝着身上一戴,半小时,大家伙开练吧!

这都已经是经过了常规训练,后来又都学了点子一招制敌之类的套路,兄弟们动起手来还真是没轻没重,而且一个比一个好奇。

都想着昨天学的那锁喉、掏裆、抠眼睛、拍耳根、砸软肋是不是真好使!那对面正好有个活靶子,你说换了谁谁不是手痒痒的就想着自己是武松、对面那位是老虎?半小时下来,这格斗目标中点击率最高的脑袋上,怎么地也要挨上几下庐山升龙霸天马流星锤吧?这叫醒脑。

然后是健脾开胃活血通淤滋阴壮阳养气凝神……这么着操练下来,就是头骆驼也熬得白天见星星了吧?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最可怕的是根本就没个盼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操练能熬到头啊!而且,这还不是熬就能解决问题的。

那么多操练的项目,一项不能通过考核的就淘汰,那种时时刻刻就紧贴在身上的危机感,更是能叫人活活的着急出神经来。

我都已经说不清当时有多少兄弟在半夜猛地就从床上蹿起来,傻乎乎地坐着说“别淘汰我别淘汰我再叫我来一次我一定能行……”

都是血气方刚的老爷们,都豁出小命地操练了这么久,“淘汰”这个词,就和失败者是同一个含意,谁都不乐意成为一个失败者,灰溜溜地坐上那辆卡车离开集训营啊!

就是这样,还是有一半的兄弟要走!这是军队,而且是军中最精锐的组成部分。哪怕是有一点点小毛病也不能被允许。训练和考核中没有人情,更没有一点点的徇私。好几个军人世家的兄弟,老爷子、老娘、哥哥、姐姐全穿着军装的,可就是有一个项目没过,还是要走……

狼嚎般地哭喊着,或是石雕般地呆坐在那辆卡车上,离开!

我不想写出这些。尽管这后来的训练中有不少的项目,写出来就能吸引眼球,写出来就能叫人惊叹,写出来就能展现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风采!可我还是不想写。

那些离开的兄弟,他们都已经拼命了。

累吐血,练趴下,有项目实在是没法子过关了甚至是自己急得拿头撞墙……

就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就为了能够自豪地站在中国陆军特种部队的序列中,庄严地朝着鲜红的国旗、军旗敬礼。就为了能够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军队、我们的老百姓需要的时候,拿出自己用命操练出来的本事上阵杀敌!

他们不是失败者!从来不是!永远也不是!

对于我来说,他们是真正的爷们!是真正的英雄!

就像是个挺俗气的小说中说的,只要是努力了,没登上山顶看到那壮阔风景的也是好汉。

我的那些离开了集训营中的兄弟们,你们没登上山顶。但我们,我们这些留在了集训营中的兄弟,带着你们的眼睛去看那风景!因为,我们是兄弟!

集训营结束那天发的那身马甲,那身沙漠迷彩的马甲我一直留着。

还有当时的军衔和领花,都留着。

有时候家里人翻找什么东西,就能把那沙漠迷彩马甲和领花军衔从我那突击包底下翻出来,然后就跟我说:“这都是什么年月的东西了该扔就扔了吧,尤其是这马甲都烂了你留着还招虫子呢。”我就笑笑说:“不能扔,那上面有我的血,有我的汗,有我的魂,还有我兄弟的命。扔了我,你们也不能扔了这马甲!”

我还记得刚刚穿上这马甲的时候,好多兄弟眼睛里都有泪,可眼里还都是闪着精光,个顶个地精神焕发、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十个月!十个月前,我们还都是一帮子傻孩子。啥都不懂,最多就想着赚钱泡妞打架喝酒没理想没大志,估计就这么下去能在三十之前明白啥叫人生那就是个梦想。

可现在,穿上这身马甲的二百二十几条精壮爷们,谁敢说咱们不是铁一般的汉子?

我们的教官就成了我们的班排长,而指导员还是指导员、团头还是团头,不过我们这个团真是人少,就二百来号战斗人员,外加上比我们人数还多的后勤人员组成的一个团。

团头,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团头。

就那么慢慢地走到台上,中气十足地朝着我们喊,连话筒都不用,那声音还震得兄弟们耳朵嗡嗡响!

“看看你们身上的军装,看看你们头上的军徽!穿上这身马甲,你们就有了义务!想想你们的老娘,想想咱们的乡亲父老!拍拍自己的心口想想他们的辛苦,你们就有了责任!啥责任?啥义务?那就是谁敢祸害我们的国家,谁敢祸害我们的老娘、祸害我们的乡亲父老,你们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宰了那些狗日的王八蛋!有朝一日,我们的国家,我们的老娘、我们的乡亲父老需要我们上战场的时候,你们面对着那些个龟孙王八蛋,你们该怎么做?”

台下面静默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是一声齐刷刷惊天动地的吼叫!

“杀!”

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简短、最有力、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领导讲话。那讲话现在还在我耳边响着,心里留着,就像我不肯扔掉的那身马甲一样,永远不会扔掉!

随着营地里面越来越多的大卡车开进来,旷明哥哥就告诉我们说马上就要开始转场了,这地方只是集训基地,我们该去新的地方继续操练了!

收拾行囊准备上路,好多兄弟听说以后集训营就有了固定的地方了,以后不再启用这个集训营了,心里就都有点子舍不得了。

这地方再破兄弟们也都在这里熬了十个月,而且这十个月可以说是改变了不少兄弟的一生。好多天南海北要是不当兵这辈子都见不着面的小兄弟,就是在这个基地里成了割头换颈的生死兄弟,这个基地就是我们这群刚刚穿上了马甲的爷们走出军营第一步的起点!

可这个基地马上就要被永久地废弃了,兄弟们就开始搜寻各自的纪念品了。

有的带走了一个铁丝网上的螺旋钢刺,有的拧下了自己安装的触发警报器上的螺丝,还有的干脆就是拿着多用工具板,从自己睡了十个月的高低床上切下了一小截钢管。

都带走了一些东西。

那些被我们带走的东西,上面有我们的汗、我们的血、我们的咬牙坚持、我们暗地里的片刻犹豫退缩,还有我们面对军旗的誓言以及我们那些没有最终通过淘汰的兄弟们的嘱托和期盼。

也都留下了一些东西。有的留下了自己的照片,有的留下了家中带来的一个小饰物,有的留下了自己磕掉的半片指甲,有的留下了自己写着只言片语的纸条。

留下的东西上面,我敢说什么都有。怯懦、自卑、狂妄、虚伪……几乎一切世人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被深深地掩埋在了新疆的这个即将被废弃的基地里。还有我们的十个月青春。好像是在一切齐备了之后,大家出发。

行进在新疆的道路上,经常是上百公里不见一个人影。有两天时间,甚至连车队会车的次数我们都能清晰地数下来。

荒凉和广袤这两个词,在新疆的土地上得到了绝对贴切的诠释。

所以当大家在路边看到了一条狗的时候,车上所有人都扯开了嗓子大吼起来。

稀奇啊!上千公里不见人烟,怎么会有条狗出现在这荒凉的道路旁?开车的老兵估计也看见了,就慢慢地停了车伸出脑袋朝着车上的兄弟们喊,说:“你们这帮子小子下去一个,把那狗弄上来!”

我们就嗖嗖地朝着车下面跳,江宽那巨孙子的家伙还很讨好地问了一句,说:“班长你是不是要吃狗肉?我知道有个四川花江的兄弟烧狗肉那是一绝……”

那老兵哥哥就斜了江宽一眼,说:“你个屌毛你就知道吃你还知道个啥?这方圆千里都人烟稀少,我们要是不管这狗就活不成了。新疆这地方的不管是什么活着都不容易,就算是条狗那也是性命,能救了就救了吧!”

说来也奇怪,那狗根本就不用我们抓自己就蹿过来了,很自觉地站在车厢后面摇晃,这尾巴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那意思就是等着我们抱着它上车?就带上了这条狗。

可能大家觉着奇怪,我干嘛为了条狗费了这么多笔墨?

我只能说,这狗值得我写写,而且一定要好好地写写,因为它救了一个巡逻小队的命。

不过,这就是后面的故事了。

第14颗第一次出任务

操练,还是操练,没完没了地操练。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已经是说烂了的口号了。

再说了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我穿着这身马甲我不操练这些我怎么好意思去吃那大米白面?那可都是老百姓一颗汗珠摔八瓣、面朝黄土背朝天换来的!

集训营结束了,我们转场就去了喀喇昆仑山下面一个基地,我还真不知道那基地叫什么,反正知道我也不能写。

条件还是艰苦,设备还是简陋,可咱们军队有艰苦朴素的传统,这不算是啥大不了的蛋事情。

而且上面还是很看重我们的,不过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一车车的装备一车车的设备就拉过来了,工程兵部队的兄弟更是劳苦功高,几天功夫什么都帮我们造出来了。

到现在我都佩服那些工程兵的兄弟。三天时间。两个标准训练场九个特种科目训练场,就像春笋到了春天冒尖一样,一天一个变化三天就全都造好了!

我就不说什么惊叹之类的蛋话了,反正有个懂点子土木工程建筑的兄弟后来说的,就这个速度这个质量,不管把这些兄弟拉什么地方去,那就是三天一幢十层大楼的效率,只要是人能施展开还能再快点。

就为了这些工程兵兄弟的汗水我们也不能懈怠了吧?

就更加玩命地操练,而且不玩命那是绝对地自己找罪受。

这里就多说点子闲话好了。我始终认为啊买芮肯的军队训练模式是激发和诱发潜能,就是给你所有的条件然后你尽情地发挥,简单地说就是小孩那人来疯的劲头。

所以阿买芮肯的军爷看起来那都是好水果,一个个不是加利福尼亚红苹果就是阿肯色大鸭梨,而且还是出口的水果才有的那种品相。

可这肚子里面的货色就有点子难以拿出来说道了……

不信大家可以看看阿买芮肯的军爷,在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后援及时的状态下那是一个比一个的勇猛。可只要是撞见了弹尽粮绝的情况,铁定就是双手一举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死掐?好像阿买芮肯军爷里面敢死掐的真不多。至少敢和中国军爷死掐的不多!

可中国军队的操练方式那是绝对地不同,纯粹就是逼发潜能的。

最简单的设备、最严苛的环境里面,兄弟们就使劲去操练去吧!反正你练出来了你就是个爷们儿,你练不出来你还在一堆爷们儿中间充数?你也好意思?

那就只有逼着自己使劲操了,直到大家都操成了爷们儿,而且都是素质绝对牛B的爷们儿!

有个半真半假的笑话不是说过么?有那么个没安好心的人曾经在某个公开场合故意问一个休假的中国军爷,说如果你发现你已经是孤军作战了,没后勤没后援而且强敌环伺你会怎么做?

那中国军爷就很绅士地朝着那问问题的家伙点头笑笑,说真要是处在那种境况了中国军爷心里就是四个字——死战,战死!众人皆惊,而后,掌声渐起。

估计是那家伙没达到预期的什么目的,就又来了一句,说假如你没有武器了你赤手空拳你怎么死战战死?那中国军爷就不笑了,眼睛里就是一股子冷森森的光芒就说:“没关系!我的敌人手里有,我会去夺过来的!”据说后来的掌声差点子就掀开了屋顶!

所以我们那训练场里面,还真就是逼我们不得不尽力去拼去操练。

障碍上面加难度玩花样就不仔细说了,那都是常规科目了,哪个野战军的兄弟都尝过那个味道。就说个简单的积水壕沟外带着铁丝网好了。

那积水都是直接从炊事班里面引过来的,而且还专门把剩饭剩菜倒壕沟里面,那铁丝网几乎就是贴着水平面,那是硬逼着人把自己憋成了一张相片的厚度从那下面过去啊。

稍微一个不留神就容易享受一把加餐的味道。

我记得那天正爬着猛地就觉着背上有个东西给刺了一下,我就下意识地一抬身子,然后立刻就给那铁丝网上的倒刺给憋回了那污水里面。

还好我闭嘴比较快,就是鼻子里面叫呛了一家伙,好半天地没回过神来。

江宽那孙子就比较的倒霉了。也是爬着爬着一个不小心就叫铁丝网划拉到水里去了,等爬出来时大家一看江宽那孙子的造型就都乐了。

看样子中午吃的那清炒苦瓜挺合适江宽那孙子的胃口,那小子的嘴边就愣是挂着半条苦瓜而且脑袋上还顶着个蒜头。

就这个训练条件,你说不下死力气操练能成么?可能么?

也还好,这操练很快就见了效果,而且我这个光头的名声也就是这次冒出去的。

那天正操练四百米障碍呢,就看见团头的迷彩小吉普疯了似的蹿到了连部,然后指导员就出来迎接。就看见团头、参座朝着我们指指点点,然后指导员就喊旷明过去,再然后就是旷明一个立正敬礼答话再立正敬礼再答话。

然后旷明就跑回来了,就看着我和江宽、杨可说:“你们三个来一趟。”

我们就跑步过去立正敬礼,然后团头就上上下下打量我们然后就摇头说不行不行这太明显了,尤其是这个大个子一看就不是那个环境里面的人出去就露相了铁定砸锅。

然后指导员说这三个原来是文艺兵,尤其是这个大个子还混过歌厅有经验应该可以,要不拉出去试试?

我就蒙了。这是要干嘛呢这是?还混过歌厅还文艺兵?我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是文艺兵了怎么现在又扯上这个了?

然后团头就再打量我几眼就没说话,参座就朝着我说:“你跟我来。”

走到连部里面团头、参座落座,指导员站着,旷明也站着,就看着我们三个说:“你们来一段文艺的叫我们瞧瞧看是不是那么个意思?”

我就更蒙了。这到底算是怎么个意思?团头参座怎么有心思上我们这儿来听我唱小曲,看江宽扭屁股,再搭上个杨可拉胡琴?今天也不过节啊?

再说了,您就是想放松一下子您也点个曲子吧?十个月前歌厅的行市是五十块一首歌,今天您是领导我给您八折,要不半价?

当时我就运了运气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然后张嘴就是一首咱当兵的人,还是标准的军歌唱法,是吼出来的。

团头立马摇头说不行不行,不是军歌是地方上的文艺那种哼哼唧唧的歌,最好就是别带着军队里面的味道。我当时就彻底傻了!

我操练那十个月下来,然后转场我就过年的时候吆喝过一个小小鸟再就没开过口了,我现在能张嘴就是奇迹了。

使劲想想,再使劲想想,当年咏麟有那么一首雨夜的浪漫还有点子印象就张嘴再来。

然后换参座摇头说:“不行不行,不能是鸟语,要标准的普通话,你还会不会别的?”

就再想……多谢黑豹乐队几位大爷,是你们那首没地自容救了我的命,奠定了我出名的基础,叫我这光头闪亮到了团头的记忆里。

我就唱了一嗓子没地自容,反正当时自己就真是没地自容!

喊番号喊杀把嗓子都喊差不多了,反正我自己听着全是破音还荒腔走板,到了高音的时候只能是恬不知耻地来了个夹板音,半真半假地混过去了事。

然后团头就说你们好好准备一下,买几盒磁带听听,然后老尚你给做个任务简报。

指导员就和我们说:“你们三个屌毛兵仔细听着,这次我们要配合某个部门搞个抓捕行动,由于你们都是生面孔,而且对方部门要求得很急,所以你们三个准备准备就上吧!”

套用一句东北话说,我当时感觉就是脑瓜造直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们好像是陆军吧?什么时候陆军特种部队的还闹这么些妖精了?

反正就稀里糊涂的,先从旷明手里抓了一大堆磁带猛听,然后就一天时间,要学会至少三十首最近流行的歌。

江宽那巨孙子的倒是简单。反正训练那么残酷,早就把他那韧带什么的拉得松得不行,现在别说是扭腰扭成大麻花,就是拧成三节来个芙蓉式的S造型,那也一点问题没有。

就是苦了杨可。满手的老茧,你现在就是拿着个大锯给他锯二胡,他也感觉不出大锯上面的颤动,就别说弓弦了。所以说杨可这哥们也是猛人。硬是从枪械库房弄了几张砂纸,硬把手上老茧给磨了,然后一天之内那《洪湖人民的心愿》再次叫我浑身难受,真想抓那小子使劲砸几个回合。

然后旷明哥哥就带着我们上了车,然后上了飞机,然后就到了个宾馆里面先去看场地。一看那场子,我就知道干嘛叫我们几个没见过血的生手帮忙,而且还专门挑几个玩过文艺的了。

那是个巨大的歌厅,而且舞台是个反过来的弧形,正好把三个贵宾座笼罩在中间。那贵宾座后面还挺有闲情雅致地弄了个三米宽的水池子,只有左右两侧有两条通道连接着座位。

这要是想抓的人正好坐在贵宾座,而且包下了三个贵宾座,估计瞬间抓捕就很为难了。最合适出手抓捕的就是站在台口上卖唱的我们,反正一个箭步就能到位,距离太短那被抓捕对象绝对地反应不过来。

然后旷明就特严肃地对我说:“你们三个轮番上。从明天晚上八点开始你们轮流上去表演,只要是看见贵宾座后面红光一闪,然后会有三十秒的空档,灯光全灭你们就上去动手抓人,抓捕目标从舞台的后面带走,目标就是这个胖子。”

就给了我们一张照片,上面那胖子一头地卷发,怎么看都不是中国人。从外表、衣服上看来,倒是很有点子阿啥子汗人的感觉。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路了,居然就很酷地来了一句,说:“老大我知道了你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旷明就现场一个趔趄说:“你疯了?没听见是抓捕么,要是想要死的还用得着你们几个屌毛来显摆?”想想也是!

某某部门那么多高人,随便一划拉就是一帮子牛人,神枪手是吃素的啊还轮得到我们?

五米之内别说是我们这种屌毛,那就是随便找个穿过马甲的屌毛来那也是……

然后旷明那哥哥还很郑重地交代了一句:“悄悄地抓捕,打枪的不要。最好就是抓完了歌厅里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第15颗这条大鱼到手了

要说某某部门的办事效率就是叫人惊叹。

下午四点,我们三个全套行头就送到宾馆里面来了,还是专门加料制作的。

我的装备是一身上下全是金属装饰的牛仔马甲,外带一双加装了钢尖的靴子,还有一双加装了点子华丽装饰的格斗手套。

江宽是一套大号的蝙蝠衫,然后是紧身裤子、薄底快靴、还有四个戒指而且是全钢的戒指,砸谁身上谁都能当场喷红。

杨可就惨点。一套白色的休闲装,外带着一条带话筒套的腰带。然后就是一把崭新的二胡,不过分量的确是重了点子,简单地说整个就是个大锤。

三个人都弄了一头假发,身上还都带着街头斗殴的极品梦幻装备。

可就是没枪。

然后旷明很牛B地递给我们一人一副墨镜,说:“你们戴上去厕所关上门关上灯试试效果,这是新装备你们先适应一下子。

看看那墨镜就都知道是夜视装备,可我当时就没懂这装备怎么就能在有光的状态下是墨镜的功能,而没光了又能产生夜视效果?

顾不上闹清楚那墨镜的工作原理,反正是天一黑我们就换上行头蹿那歌厅里面开始候着了。

反正当时我还觉着自己挺能未雨绸缪,挺能料敌先机。我脑子里面就转悠着怎么和那些个后台工作人员,演职人员套近乎掩藏形迹,到时候好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击必抓、我抓了就走!

结果一到后台我差点没吐血!

我看见旷明哥哥穿着一身灯光师的马甲早早地就站在一排子灯后面,正拿着追光灯使劲照着台上唱歌那妹妹的屁股。我看见一排几个老兵哥哥穿着歌厅工作人员的马甲,彬彬有礼、一本正经很专业地在舞台两侧伺候!

我甚至看见白天给我们送装备的那某某部门的人,扒了白天那身送盒饭的马甲,换了身西装人模狗样地拿着个本子来回吆喝,那意思他就是舞台监督!

然后那台上唱歌扭屁股的妹妹下来,那充舞台监督的某某部门的人就跟不认识我们似的开始吆喝,说:“快点快点,你们这帮子走穴的跑野台子的就是差劲,还不赶紧地上你们那二胡独奏?”

然后杨可就上去了,我就看着那贵宾座位上一边三个就坐了六个满身横肉的壮汉,可中间那位子还空着没人去坐。[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当时心里就想这抓捕目标还没来,你可千万别现在来,要不等会红光一闪抓捕你的可就是杨可,那就轮不着我出手了!

好不容易,杨可吱吱嘎嘎地拉了半天算是在掌声中下来了。刚闪身进了后台,杨可那小脸上虚汗猛地就蹿出来了,一句话不说就坐在旁边喘。

这边报幕的已经说了下一个就是我上去卖唱。还吹乎我是什么去过几内亚混过索马里的摇滚明星之类的玩意,然后下面就是呼啦呼啦的掌声。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中了邪!反正我就那么一瞬间我就知道杨可干嘛那么喘。

我们毕竟曾经是作为文艺兵被征召的,来军队之前多少被音乐熏了那么一阵子。在听到音乐、看到了舞台的灯光,尤其是听到了掌声之后,那种沉睡在心中的感觉再次地涌了出来。尽管我们即将面对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可在音乐响起的那瞬间,我们依旧渴望着重温那被掌声和欢呼包围的感觉。就像是瑞典那国宝级别的乐队老大说过的:“我喜欢那种站在世界中心听到欢呼与掌声的感觉,即使我脚下的土地在向着地狱崩塌。”

我就把那头假发从脑袋上抓了下来砸地板上,然后跟吃了耗子药的耗子似的冲到了台上,我一把就抓过了乐队那鼓手的鼓锤,我使劲在那定音鼓上砸!

然后就朝着话筒喊了一嗓子!我不知道我那算是什么声音,反正就是狠狠地嚎叫了一嗓子。

全场都静了下来。估计当时新疆某地方那歌厅还真没见过这么放肆的歌手,大家都觉着新鲜。怎么今天来了个神经病表演,原来这抽风就是摇滚?

场子里静下来的同时,我就看见那要抓捕的胖子在几个黑客帝国造型的家伙簇拥下走进了场子里。

我开唱!可能真是冥冥中有天定吧。

我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就选了一首黑豹乐队的《别去糟蹋》作为开场曲。

没有寂静的日子寂静的夜

人们的神色显得紧张

手中紧紧握着枪

起伏的胸膛

眼中是绝望的目光

没有欢笑的脸庞和平的景象

战火把人们推向四方

一切破碎的梦想破灭的希望

人已是如此地疯狂

别去糟蹋他们的家

你别去枪杀那些无知的娃娃

流着泪说不出一句话

有谁能够去做出回答

没有安睡的地方四处躲藏[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善良的人们又有怎样

往日自己的故乡和平的天堂

如今却是如此地凄凉

放下你手中枪睁眼去望一望

你面前是人类生存的故乡

放下你手中枪去想一想[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17Z.cOm]

如果是你又会怎样?

说起来,歌手真的容易被自己的内心思维打动,更容易被现场观众赐予的感觉所打动!

我当时看着满场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男男女女、恩恩爱爱,我就觉着好好日子过着不好么?怎么就有人喜欢作奸犯科不劳而获的,你就不知道能每天回家陪着家里老爹老娘兄弟姐妹,那真就是天下最叫人满足的享受么?

反正当时我就觉着我自己从来没对自己唱的歌这么满意过。要是现在黑豹那几个大爷来了的话,没准我真有胆子上去说哥们你们还招人么,你看看我唱得比你们主唱都好,你是不是换个主唱……

唱完了,那胖子也在中间那贵宾座上坐好了,而且又来了个干瘦干瘦的家伙一脸谄媚笑容坐到了他旁边,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后我就一只眼睛看着那胖子,一只眼睛等着那股随时可能出现的红光,我自己感觉话筒都快叫我捏扁了!

猛不盯的,就看见那瘦子伸手掏了几张钞票出来揉一团就砸我脚下了,说给大爷来个小曲就唱个小寡妇上坟。

我当时那个气啊……

小寡妇上坟?我上你老母的坟!老子堂堂陆军特种部队军人,老子为了任务卖艺我都觉着紧张得浑身难受了,你还来敢来消遣老子?

气归气,我轻重还是知道的,任务第一!我就笑嘻嘻地捡起那一团钱,我点头哈腰地说:“多谢多谢老板打赏,小寡妇上坟我不会要不给您献上一首摇滚的黑豹唱的那首——您别伤害俺的心?”

那瘦子就哼哼唧唧说:“行啊行啊,你们这小地方估计也不懂这么高雅的艺术,你将就着唱吧!”

我就唱,满肚子火气的可脸上还是一脸陶醉地就唱。要不怎么说音乐没国界,反正唱好了就行呢,反正一曲唱完那胖子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就哈哈大笑着朝着那瘦子比划。

然后那瘦子就又扔了一团钞票上来,说:“上面那小子你下来,这位叫什么什么鸡巴的大爷说赏你酒。”

我就放下话筒走过去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杯子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酒,就说:“谢谢谢谢多谢老板打赏了,下面我一定好好给您献歌,你想听啥我唱啥。”

一仰脖子灌下去那一杯子酒,我刚好放下杯子,心里还琢磨我现在站着的位置要是出手的话绝对是最佳机会……

红光一闪!灯灭了!

我眼前就猛地一暗,最多就是一秒钟时间不到,我就看见那胖子一张大绿脸就在我跟前。估计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眼睛里都是迷茫、迷惑、迷糊。

我就出手了。

一点没客气就一个小拳砸在那胖子的喉结上就听见那胖子吭哧了一声软呼呼地就朝下出溜。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估计是那瘦子叫我唱小寡妇上坟让我心里有火气吧,我顺手就一摆拳砸那瘦子脑袋上了。[www.qisuu.net]

当时我一拳能砸裂开一堵老红砖砌成的砖墙,我估计那胖子喉结绝对没砖墙硬,那瘦子的下巴估计更加够戗,我就拖着那胖子后退。

后面旷明哥哥还有几个在后台的老兵哥哥们都上来了,悄无声息地提起那胖子就撤,从后台小门出去就是撒腿狂奔,然后外面几辆车都是打着火了在等着,接了那胖子就一溜烟蹿出去了。

然后我们也撤,歌厅里面好像是有人在喊,说是电路短路已经处理好了,没大事大家继续娱乐继续玩,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我们的车在飞奔,车窗都是用黑色窗帘遮着的,我看不见外面,可凭感觉我知道是在朝着市区外面狂飚。

车上有两个某某部门的叔叔大爷级别的人在,也没避讳我们就开始突击审讯。

旷明哥哥两个嘴巴下去,那叫什么什么鸡巴的胖子就醒了,然后就想挣扎就扯着嗓子喊说:“我是那阿什么汗的公民,我抗议你们非法逮捕!”

我还想挥手叫那家伙闭嘴呢,那某某部门的大爷就笑眯眯地一挥手说:“小兄弟你别动手,咱们是求财又不是求气,出门在外的赚钱就行了不要杀生嘛!”

啊?我怎么听着这好像是抢劫的那些个家伙才用这套台词啊?[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那某某部门的大爷,您是不是晚上在这车里待时间长了一氧化碳中毒,脑子不怎么清醒了?

可一转眼我就明白过来了,反正某某部门挺神秘的,出手也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我跟着他们我干活就是了,嘴巴耳朵最好都闭上。

套用赵本山赵老师小品里面一句台词,就我这个智商我估计是看不懂手表咧……

那什么什么鸡巴的听见那大爷这么一说,嘴巴就闭上了,可眼睛就是咕噜噜地转圈,那意思他也明白那大爷是扯淡,可那家伙居然就顺着杆子朝下滑,就说:“我是正当商人你们不要伤害我,我叫人给你们送钱就是。”

那大爷就笑了,说:“我们不要钱,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你要是痛快交出来那你还能坐牢,然后也许还有个释放的机会,你要是不交出来,那我们可就是绑匪,而且我们撕票那可是相当地利索,不信我撕你一个试试?”

那胖子就使劲摇头,说:“不行不行,交出来我是个死,不交出来也是个死,我就是不交!”

那两位某某部门的叔叔大爷就笑笑转过脸去了。

然后我就看见我们一排的李老大笑眯眯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几根银针。

我就知道那胖子死定了。

李老大是云南人而且是佤族人。祖辈就是在思茅地区行医,一根银针活人无数,在当地可算是活华佗的地位。

佤族当年有猎人头的习俗,而且喜欢砍了有大胡子的人头放在水稻田里面祭祀。在抗日战争时期为了猎个合适的人头,佤族的兄弟干脆地摸到了境外,一家伙砍下了十几个鬼子的人头,其中居然还有个鬼子中佐,吓得一夜之间小鬼子纷纷抓着刺刀剃胡子,那是打死也不敢留毛了。

能够得到这样悍猛的佤族汉子们的一致尊重,除了医术高明医德地道以外,李家一手家传的飞针那也是出类拔萃指哪打哪,尤其是打穴位更加是绝活里面的绝活!

我们训练的时候伤着了筋骨,都是李老大一针下去再推拿几下子立刻就好了个八九不离十,可反过来李老大折腾人,那水准也是一流的啊……

估计那胖子是不知道中国针灸的厉害,看着李老大一针扎下去居然还不躲不闪,可等李老大轻轻地一转那银针,那胖子嗷地一声怪叫,差点子就连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还没等李老大来第二下,那胖子就喊了,说:“我招了我招了,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东西就藏在城外的一个饲料加工厂里面。”

看到那某某部门的叔叔大爷都点头,李老大就收起了银针,脸上还是一脸的意犹未尽,看那意思好像是希望那胖子别这么快招了,好有机会多练练手。

车子就朝着那饲料加工厂飞奔,可我就觉着我全身都是冷汗。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出任务。只打了两拳,而且其中一拳还是我泄私愤的,从头到尾无惊无险,可我还是满身大汗喉咙发干就觉着浑身肌肉哆嗦。

然后旷明哥哥就给我一根烟,啥话也没说,就是捏捏我脖子后面那肌肉。

我就慢慢不哆嗦了。我知道,我的老兵哥哥们在后面看着我呢。

天塌下来,老兵哥哥们会跟我一起扛着!

第16颗中国人,就得有点子精神

想说说军队里面的赏。

立功受奖之类的,那都是有明文规定的。咱们就不说这个了,反正我也忘记了具体的规条,胡扯起来也没意思。

有那么一种赏,我觉得那就是上级对你肯定的另外一种模式,一种不得已之下的模式。

比方说我们指导员。

当年在越战战场上指导员真是悍猛到了极点。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指导员眼神太好了,反正指导员领着一群老兵哥哥们愣是一路冲杀,云山雾罩地就看到了河内的城墙。

然后是依令撤回,路上刚好撞见了越军的一个满编团,估计是没见识过中国军人打仗的威风,还想着一个满编团吃掉半个连不算什么大事,想拣点子便宜。

指导员就是领着那群老兵哥哥一路冲杀过来,去了多少人回来多少人,毛都没掉一根。

可是么……反正有的时候,总会有些个面子上面的规条,大局上面的考虑。反正指导员报功是没指望了然后据说……

看清楚啊!是据说,当年许将军就抓了半瓶子自己喝剩下的茅台说——这样的兵才他娘的是老子的兵!不能记功是吧?老子赏!赏酒!

要说半瓶子酒,还是人家喝剩下的,拿到桌面上说起来还真是没法子算什么奖赏。

可兵们就吃这一套。还有一种赏!那估计就是当兵的人共同承认的一种荣耀了。

当时比我晚一年的兵里面有个叫莫春风的,就是个典型的范例。

那哥们是新疆兵,个头不算是太大,而且长相是比较地特别,那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就是个会说话的操行,而且那眼睫毛足足一厘米长短,还微微地上翘。

这眼睛要是长在了哪个女孩子脸上,那绝对就是一眼过去电趴下一个排的造型啊!

可长在了莫春风的脸上,就有点子委屈了那双眼睛了,而且还让莫春风看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腼腆感觉。

莫春风是炊事班的兵,每天起五更睡半夜地招呼着兄弟们的吃饭大计,尤其是莫春风的舅舅,是个国家级厨师,那是家传的厨师手艺。大锅菜都叫莫春风熬成了国宴的标准。

人还特厚道勤快。我不知道别的部队是不是有这么个传统,反正我们那部队里面炊事班的炊爷是不打扫厕所的,而且细小工作基本上是不找炊爷们去做。

人家够辛苦的了,再说为了食品卫生,那也不能叫炊爷们一个个满身是灰土吧?

可莫春风就不这样。

人家半夜起来看火的时候,顺手就把厕所给打扫了。而且还是轻手轻脚的,连哨兵都没发觉。到了早上揉面蒸馒头,弄完了人家还抽空抓个扫帚划拉几下子操场。

两年时间,莫春风就是这么干的,一天都没拉下。

大家慢慢地也就都知道了莫春风这兄弟实在厚道,连指导员都说这是个好兵!

就想着给莫春风整材料上报个学雷锋标兵。

估计着材料上去了,而且批下来的可能是相当地大,大家就起哄叫莫春风请客吃东西,莫春风就笑,挺斯文地就说:“行啊各位哥哥你们是瞧得起我,那我就请客好了。”

就请我们吃了一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炊事班班长上库房砍了一条猪腿大家火炉子上面烧烤了吃。

不就是图个热闹么?

可吃完了没几天,指导员回来了就是一脸的积雨云,然后就把自己关房子里拍着桌子骂娘,然后就传出消息说莫春风那学雷锋标兵没了!

我就说军队里面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时候真就是有那么几个小舅子衙内之类的人物,自己没真本事还祸害兄弟们。

有那么个衙内想要直接提干,正好需要这么个由头,加上几个脑子里头筋不正的官们一通忽悠造了一堆的材料,活活就把莫春风的学雷锋标兵给顶了。

莫春风估计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而且莫春风听了这消息之后显得相当地平静,厕所照旧扫操场也照旧扫。兄弟们就替莫春风憋屈,就鼓捣着想要上告。

我一辈子都记得莫春风走进我们房间的样子。

那兄弟就站在房门口看着我们几个打着手电写信,说:“哥哥们你们别替我憋屈了也别告。我扫厕所扫地我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学雷锋,我们家养了好几头奶牛,我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要扫地清理牛粪的。我做习惯了,觉着这就是弄干净了环境好叫自己觉着舒服点,我真没想过学雷锋。”

莫春风的脸上,真就是那种平静正常到了极点的神情。

退役后有一次战友们聊天,有还在部队服役的战友就说起了莫春风,还说莫春风退役的前一天晚上,老兵们把他按到了房子里,几个会做饭的老兵就给他做了顿饭,看着他吃完。

莫春风做了几年的饭了,别人替他做饭他等着吃的机会不多,这小子就都吃了。

早上四点,莫春风上车离开部队之前的四个小时,他最后一次清扫了营区的厕所,就摘下了领花、帽徽、军衔然后就走了。

这都过去了将近十年了,莫春风这个名字还在我们部队里流传着!

我觉着,这种长存在人心中的嘉奖赞许,比什么都来得值!至于什么军功章之类的,在我个人眼里看来,还不如我上面的主官拍着我肩膀赏一杯酒呢。

当然了还有个前提条件。那主官是我们真正佩服的人!

反正我们回去了没多久,那天就看见团头的迷彩小吉普呼啦拉杀到了连部,然后指导员就出来,然后文书李军就过来说:“旷明、光头、江宽、杨可你们几个换上身衣服跟指导员走。”

赶紧地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就上了团头的迷彩小吉普,就直接杀奔机关食堂。

还没下车,我就看见个我绝对没想到的人——我们团头和参座正站在机关食堂门口,和那挨了我一摆拳的瘦子笑嘻嘻地说话呢。

当时我那心啊……真是凉哇哇地直接就免去了猜疑忐忑的感觉,扑通一声大头朝下就掉到了冬天的大水洼子里!就赶紧下车立正敬礼,然后团头就笑嘻嘻地一摆手说:“进去说话,咱们边吃边说。”

这里多说一句吧。

部队的机关食堂里面,你要说随便拉一个出来就是几级厨师的标准,那肯定是扯淡。但你要说两个里头抓一个,那至少能抓出一堆二级、三级的厨师来。

反正我看见那一桌子菜,我立刻就忘记了那瘦子还在笑嘻嘻地看着我,就觉着嘴巴里面哗啦啦黄河决堤、呼隆隆冰山见太阳地就闹了水灾。

我馋啊!

十个月的集训营,再加上转场后的一段时间,吃饭是绝对管饱。可这么丰盛的菜,还真是没见几回。而且那菜根本就是大宾馆的厨师才能做出来的,雕龙刻凤煎炒烹炸烤那真是……

就盼着团头一句话,说开动我能立刻蹿桌子上面吃去。

再看看江宽、杨可那也是喉结像打桩似的上下忽悠,嘴巴抿成了一条线,整个就是饿牢里出来的饿鬼。

还得说我旷明哥哥是天子脚下生军人世家长的,而且也是见过血玩过命,论素质上面主官见了就能喜欢得不行的人物,这场面估计是见多了。

脸上是没动静就嗓子眼里面嗯哼了那么一声,那意思是说你们三个新兵蛋子就别丢人现眼了!我们三个就老实了,个顶个儿地站得笔直,而且绝对地目不斜视,其实说实话,你再叫我看看那菜我真就扑上去了……

然后团头、参座拉着那瘦子坐下就朝着我们几个说:“老尚、小旷、还有你们几个新兵蛋子坐下说话。要不说军队里面注重实力呢?”

我就看见指导员军装一脱大马金刀地就坐下了,然后自己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一口倒嗓子里面去,这才转头朝着团头说:“这酒不错,是不是你老家带来的?”

团头就点头说:“就是就是,老尚你他娘的嘴巴真是刁毒,一口下去就能尝出来!”

然后大家落座,那瘦子就看着我嘻嘻哈哈地笑,说看不出来这个光头兵还真是有那么几把刷子,小曲唱得真是不赖,手上功夫也还算地道,那一拳打得好打得妙!

我当时就觉着脸上发烧。我就是个死人我也回过味来了啊。

那么严密的抓捕,没有内应怎么知道抓捕目标什么时候出现、身边多少护卫、哪里动手最好等等,等等?

这瘦子绝对就是内应!那小寡妇上坟绝对就是这瘦子想要制造机会,叫我能靠近那要抓捕的胖子。只是没想到那胖子自己找死,歪打正着地还叫我过去喝酒。

可我还……我就红着脸站起来,说:“首长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是一时鬼迷心窍,我那是没集体观念个人利益思想严重,我那是社会主义绊脚石的行为!”

然后那瘦子就笑。还有团头、还有参座、还有指导员,就连旷明那哥哥也是呲牙咧嘴地笑。

然后团头使了个眼色,旷明哥哥就抓了个大杯子倒了一杯子酒递给我。

团头就说这次行动:“你个光头新兵蛋子表现不错。不过这点子事情也不能给你记功嘉奖,因为实在不算是什么鸟事,今天就赏你一杯酒以后再接再厉!这位也算是你们前辈了,你个新兵蛋子你先敬杯酒!”

我就喝。当时真是想不起什么场面话说句道歉之类的,更加没指望什么记功嘉奖,反正就是觉着脸发烧,心里头别扭,还有几分美滋滋的,团头赏酒也算是给个新兵蛋子莫大荣誉了,就一口把那杯子酒倒嗓子里了。

那瘦子就说:“好!有老尚的风范,不愧是老尚打砸调教出来的兵,能打也能喝。”

指导员连眼皮子都没抬,就伸着筷子夹菜端着杯子喝酒,就说:“你他娘的少埋汰我,你当你是什么好鸟?当年你没去某某部门的时候,跟老子在培训班抢酒喝,你忘了个球了?”

那瘦子也吃菜喝酒就说:“你他娘的别忘了!当年你说的,老子要是活着回来了,你就请老子喝酒的,你还欠老子一顿酒呢?今天这顿不算,下次你还是要请!”

我就惊了!

闹了半天,这瘦子也是个尸山血河中杀出来的猛人啊!

就这种人,别说是我这样的才操练了几天的生瓜蛋子,就算是旷明哥哥这样见过血玩过命的人也不可能轻易地说打就打了吧?

就是这号战将,那就是蒙上他的眼睛,他也能知道危险从什么地方来。而且这号战将,铁定知道一个经过训练的特种部队的士兵出手有多重多狠!

他知道一旦闪躲或是反击,我一个新兵蛋子搞不好就会乱了手脚,没准抓捕就会出纰漏!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挨了我一拳!

一个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论年纪是我叔叔辈的老兵,一个对格斗常识、攻击防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兵,就这么硬扛住了自己的防御反抗的本能,挨了一个不懂事的新兵蛋子一拳!

连闪躲的动作都没有!

我记得退役后有一次出去喝酒。酒桌上有个鸡巴操蛋的东西从生理学的角度上很冷静地分析后说,邱少云被火活活烧死也不动一下,那是因为什么什么肌肉什么什么神经被火烧麻痹了想动也没法子动,不是主观意识精神力量的作用。

我当时上去就是一顿暴打,五六个哥们儿拦都拦不住,活活看着那鸡巴玩意被我打得喊救命,到最后救命都喊不出来了!

娘西皮的,念了几天书全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子就见过为了任务不要自己小命的人!

都是大活人爹生父母养的,谁都知道挨打会疼,枪子打上就能要命,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爷们儿拿着胸口朝枪子刺刀上冲?那是靠着一种精神。

中国人,就是靠着这种精神,在世界民族之林中屹立了五千年。而且还会在这种精神的支撑下继续屹立不倒!

酒喝完了,那位某某部门的老大足足两斤多白酒下去依旧是神采奕奕,思维敏捷,行动迅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个无影无踪。

而我们几个在回到了连队之后,这名声也就一下子出去了。

怎么说,一个新兵蛋子被叫到团座那里胡吃海塞了一顿,这在同年兵里面也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了。

我那光头的绰号,也就比较地响亮了。

自然,我也就算是跨进了精锐屌毛的行列中。

第17颗一百三十一个兄弟在看着你们

要说这军队里面的日子,有时候还真是有那么点子枯燥。

铁打的营盘,那自然就是铁打的军规条令。穿上那身马甲之后的生活训练就成了极其有规律的事情了。

我听说现在网游能叫孩子上瘾,不少专家还琢磨着怎么叫孩子戒断网瘾?

其实我觉着挺简单的。

你就叫那孩子进个游戏的界面,然后登陆账号、退出账号就反复,这么折腾一个月,我估计那孩子这辈子看见网游就能喷血。

我们当时就差不多这个样子了。

摸爬滚打之类的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训练下去就是为了精益求精,而且都知道关键时刻谁熟练谁手脚快那么一秒半秒的,那谁就是胜利者!准确地说,谁活着的几率就能大很多。

可都是十几二十的大小伙子啊,就算是一天训练下来累得都想爬了,脑子里面还是活络的都想着怎么出点子妖精事情叫大家伙乐一乐。

有个周末的晚上,照旧是晚点名后,大家准备着两个小时后熄灯睡觉,江宽那巨孙子的家伙就凑过来了说:“光头光头,你知道不今天晚上陆军运输团那边有个舞会!”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个班的兄弟们全都眼睛发绿地凑过来了,舞会?那是不是说就会出现某些个异性生物?

江宽那孙子就一脸的包打听德行,猛点头说:“是啊是啊!据说是军民联欢,是附近一个学校的老师过来,大家要不要过去开开眼?”

要说没穿马甲的时候,舞厅歌厅是我最不乐意去的地方了。

我天天就是在那里面赚钱吃饭,对于人家那是娱乐,对于我那是上班啊……

可是这马甲一穿,好像还真是有那么点子时间没怎么见过异性了。而且听音乐都是那些个军歌,我还真是有点子想念那些地方上的音乐,想念那些个霓虹灯闪动的场合了。

我就说那行,大家就去看看,反正熄灯前回来就是了,咱们悄悄地过去悄悄地回来就是!

大家就说好,就从自己行李里面翻了几件便装换上了。就一个接一个地从窗户里面蹿出去了,直奔陆军运输团。

其实我们和陆军运输团就是一墙之隔,毕竟大家都是穿马甲的爷们,聚集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而且防御起来也省点子力气不是?

蹿到了那围墙下面,几个兄弟可就有点子傻眼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创意,那原本只有三米不到的土墙上面居然就挂上了一层铁丝网,而且还是带着倒刺的那种,根本就没法子爬过去!

这要是作战的时候我们上去多用匕首一划拉就能解决问题,可为了去跳舞,准确地说为了去看看异性,我们就动这个手脚?

怎么说也不合适吧?这时候江宽那孙子就四处打量,猛地就说兄弟们没关系,你们看那边有个豁口,我们蹿过去就是了!

大家转头一看,还真是有那么个地方的土墙坍塌了一点子,正好就露出了个七十公分见方的缺口。

爬是万万不可能了,就那么大的缺口爬过去铁定就是一身的灰土,那还去跳什么舞啊?可我们都是操练得差不多的人了,我们跑战术的时候,那腾空穿越狭小入口都是练得出类拔萃的,今天我们就算是用上了!

那就蹿过去吧?

大家就排成了一路,江宽那孙子第一个起步,大家一溜助跑就蹿过去了。一个个身轻如燕,那都是挥挥手不沾染一丝的尘土。

蹿了三个兄弟过去,第四个兄弟落地的声音刚刚响起,猛地就喊了一嗓子说:“小心!有埋伏!”

啊?

我们都知道围墙那边就是陆军运输团的油料库,以前就有人想炸油料库的地下油管,幸好那群孙子智商不高炸错了地方。

看这意思,那帮孙子今天是蹿到了油料库里面了?

我都没多想,一把就拉住了杨可,说赶紧回去报信,陆军运输团油料库有人潜入了,赶紧调兄弟们来!

我就蹿过去了,后面的兄弟也都跟着蹿!

我的兄弟在墙那边呢,肯定都和他们遭遇上了。说不定都死掐开了,我虽然什么家伙都没带,可我胆子还在,我拳头还在,我今天就他娘的和这帮孙子死掐了!

一落地,我二话不说就是个翻滚,站起身就是个准备格斗的架势。就打算朝上扑,可还没等我扑呢,人家把强光手电就打开了,还一个劲地笑说:“嘿嘿嘿嘿,你们这帮子屌毛素质不错啊?就这么个豁口,你们一晚上这都蹿过来十几个了,还个个都是标准的战术动作过来的!来蹲下吧?等会一起送你们回去!”

我借着那战术手电的光一看,知道坏菜了!警备司令部的宪兵纠察啊!人家早就在这地方等着了!得了,回去之后指导员那臭骂是少不了了,估计今晚就睡禁闭室里面了!

其实说起来,我们操蛋归操蛋,但大部分的时间里还算是恪守军规的。可天天地这么循环操练下来,这人怎么也都有着点子松懈的意思了!

要说这老兵真是牛B,尤其是那些个带了多少年兵的部队基层主官更是牛B!

估计是察觉到了我们骨头有点子轻了,思想有点子活动了,团头就说咱们弄个革命历史教育吧,咱们整个五十公里奔袭!那是要人命的五十公里奔袭啊!

全副武装弹夹里全是空包弹,手榴弹也有,不过就是一炸一团子纸片漫天飞的那种。然后就是团头、参座坐着迷彩小吉普一溜烟地先冲出去了,然后指导员下口令开跑。

大家伙就蹿出去了。

说起来,经过了集训营里头那样的操练,全副武装蹿个五十公里路还真是不算什么难事。尤其是新疆那地方的地形起伏不是很大,平时上坡下坡的根本没感觉,对我们来说就更是小菜了。

晃悠了十公里,就看见团头的迷彩小吉普停在一大片沙枣丛骆驼刺旁边,然后是两个参谋戴着值勤的红袖章,一个劲地比划说:“兄弟们这边这边!”

哪边啊?

前头也没路啊?就是一大片至少三四公里的沙枣丛骆驼刺密密麻麻地霸占了一块地面而已啊?就别说是人了,连骆驼都不敢走进去晃悠的!

新疆的朋友,能不能帮忙解释一下什么是沙枣丛骆驼刺?得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狼牙棒大家都知道吧?你就想象着满地都是小小的灌木枝桠,然后那枝桠上全是中指那么长短的尖刺,矮的差不多齐膝盖,高的差不多过头顶,简单地说就是一片狼牙棒阵!

我的个团头啊!

您老要练兵,要弄个革命历史教育,您也不是这么忽悠人玩的吧?虽说我们都穿着冬天的军装,而且都是比较特殊的那种防刮防划的面料制作的,可我们的巴掌脸蛋还都在外面露着呢?

没法子啊!军令如山!就横着肩膀撞进了那团沙枣丛骆驼刺!

后来看过个电影说是少林寺十八铜人阵法,没点子功夫的走进去就能给活活打死在里面。我想着当年要是把这沙枣丛骆驼刺的搬运到少林寺去和那十八铜人配合到一块,我估计着那些武僧能更加难受个几分。

看着树枝不着力轻轻一推就能搡开,可等你一松手那柔韧性能极好的小树枝它就能刷拉一声带着股小风狠狠抽回来,上面那一指来长短的尖锐树刺,就能噗哧一声扎到了人的肉里。

我就听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地从喉咙里面闷哼,还有低低的骂娘的声音。可动作还是飞快飞快的,也就是半个小时,大多数人马都挤出了那片沙枣丛骆驼刺。

满手满脸都是血印子,可兄弟们都冲过来了!团头就那么看着,脸上没一点表情,我还看到指导员还有旷明哥哥他们也都是这个德行,可脸上也是一点表情没有!

团头就说继续跑,咱们朝前三公里转过那个坡然后直线突袭!

就再跑!三公里一跑完了转过了那个挡住视线的坡,前面几个兄弟都停下了。

前面还是没路,就是一大片水洼子上面都结冰了。

指导员没停,旷明哥哥没停,老兵哥哥们都没停,就那么扎到了水洼子里。

冰不算是很厚实,就是三五厘米的厚度,人一踩上去就碎了,下面就是齐着胸口深的水。

大家伙就没犹豫,都冲到了那冰茬子四处晃悠的水洼子里面了。

还是在若干年后,连续地看了几部战争电影,都是和小鬼子打仗的片子。我猛地就发觉了这共产党的军队里面好像是有个传统,好像是鬼子要扑上来了,阵地眼看就玄乎了,后面老乡们还没转移呢。然后那些个基层主官甚至是师、团一级的老大们,就是卡宾枪一抓站在阵地上吼一嗓子:“跟我上!”就一马当先冒火突烟地杀过去,然后就是刺刀见红!

毫无疑问的,指导员和旷明哥哥们也都继承了这个传统!

还把这个传统留给、传给了我们!刀山火海面前,跟我上!

这就是穿着我们这身马甲的人应该做的!

新疆的冬天,二百来号人马就这么趟着冰水越过了那水洼子,全身都湿透了!

上岸,团头脸上还是没表情,就是指了指我们面前的一大片开阔地——足足有两千米的开阔地。

匍匐前进!二百来号人就开始爬!

我这人不喜欢说那些个遮遮掩掩的话,当时我心里真是恨团头恨得我想打他黑枪!

撞骆驼刺、蹚冰水就差不多了吧?你还来个匍匐前进两千米?

那浸透了冰水的衣服裤子是什么分量?那零下的气温下面全身湿透匍匐前进是什么感觉?

我还看见指导员,我那敬爱的指导员就在我旁边爬着,我知道指导员腿上受过伤,我看见指导员脸上冻得发紫,而且爬一步脸上就抽搐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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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坐在你那迷彩小王八上面,你不知道兄弟们遭罪么?

爬完了两千米,团头的迷彩小王八已经不见了,就看见几个参谋站在那里吆喝,说继续跑不许停,用最快的速度占领前面某某高地和敌人抢时间!

就再跑!

可心里火气就大了就恨团头恨参座恨参谋,反正没跟着我们一起遭罪的我都恨!

跑着跑着,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路了,我就朝天喊了一嗓子我操你妈的×××!

×××,是我们团头的名字!

我这么一开张,队伍里面就都带动了,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山南海北砂口音都是问候我们团头的亲切话语,指导员旷明哥哥们拦都拦不住!

然后到了那小高地下面,大家展开了队形攻击,空包弹打得哒哒哒哒,纸手榴弹也是炸得雪花乱飞,口号倒是整齐划一,就是一句——活捉×××!

我就是那么恨我的团头!恨得真心实意,恨得咬牙切齿!

于是我就第一个冲上了那高地的顶峰,我居然就当着团头的面喊了一嗓子活捉×××,然后就看见团头背着一双手站在我面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兄弟们就都上来了。都喘息着,有的站都站不稳了,指导员也上来了,是旷明哥哥拉着冲上来的。哪怕指导员是天下第一的猛将,年岁大了体能也不能和我们这些个生瓜蛋子二愣子们比较了。

然后团头一挥手,小高地另一面就听见汽车马达猛响。然后卡车就拉着一车车崭新的马甲上来,还有四五辆通勤车也都上来了。

就地整队换装!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脱下身上的军装的?骆驼刺划、冰水泡、匍匐磨,再加上一顿傻跑,最后还来了个攻坚演练,军装早就烂了,根本就不是脱下来的而是撕下来的。

就换上了一身全新的迷彩马甲,还不是沙漠迷彩,是那种白乎乎的还带着青色的迷彩。后来知道那叫雪地迷彩保暖抗冻防红外,当时国内真的还很少很少。

每人还有个突击包,能防水的也是崭新的能装六十升的东西,刚好就把我们那身烂了的马甲装进去。团头就看着我们换装了之后整队,看着我们这些个新兵蛋子满眼都是敌意、都是火气地看着他。

然后团头就指了指那小高地上的一块很不起眼的石碑。

“这是当地维吾尔族老乡给我们的战士立的一块碑!里面没尸骨,只有一百三十一副领章帽徽!当年部队进藏,为了阻击一群即将追上牧民进行劫掠的匪徒,八百将士强行越过绵延三十里的骆驼刺,蹚过翻涌着冰块的狮子河,再匍匐着爬过结冰的达坂后,从七十五度坡度的山坡上滚了下去,抢在那些土匪冲过山口之前建立了阻击线!”

“将近一百维吾尔族和藏族老乡、还有他们的牛羊得救了!可我们的八百将士中,有一百三十一人永远砂留在了到达阻击线之前的路上!你们说说,用一百三十一个人的性命来换另外不到一百人的性命,合算么?值得么?”

“要我说,不合算,真不合算!就是我老家那卖洋芋的老汉都知道,一百三十一个人换不到一百个人的性命,这不值!可这一百三十一个兄弟就这么做了!他们不缺心眼,他们识数,他们知道骆驼刺扎了疼、冰水泡着冷、在冰达坂上匍匐险,从那么高那么陡峭的坡滚下去是要人命的!”

“可当年,那八百勇士干嘛还要这么做?干嘛要豁出命去救那些他们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好好想想!然后,和埋在这里的一百三十一副领章帽徽说!和这一百三十一个兄弟说!他们,在看着你们!”

第18颗这帮孙子撞枪口上了

我不知道团头折腾我们的那个五十公里奔袭之后说的话,算不算是革命历史教育,我倒是觉着那有点子战前动员的意思!

反正回了营地没几天,几十辆军车就停在了营地门口。然后大家一阵紧张忙碌之后,我们开始朝着喀喇昆仑山上的高原基地转场。

先不说那些个风景如画、江山壮阔的感觉之类,喀喇昆仑山首先给我们的,就是高原反应加上恶劣气候的下马威。

要说我们也算是体能超强的猛人了,平时一天两次三次五公里的还真有跑油了的兄弟一边抽烟一边跑,甚至在没主官跟着的情况下,还真是出现过跑着跑着猛地就来一嗓子摇滚的。

当然了,这个……我也不避讳,那没事边跑步边抽风唱摇滚的就是我。

可一上了高原基地,真的就不行了。就是个小小的土坡,我下去在河沟里面打了桶水然后再走上来,居然就累得两眼发花,而且喘气喘得跟风箱似的,两条腿还使劲转筋。

好不容易七弯八拐地到了高原基地,然后就是吃啥吐啥,有的兄弟头疼得满地转圈,想骂娘都没力气了。而且高原上因为气压的问题,一般一壶水烧到个六十度就开始沸腾了,而且氧气的含量是绝对不够的。

朝前说个二十年,当年的边防军里面就曾经有那么个故事,说要是能一天三顿每顿吃三个馒头,而且保证不吐的立刻就是个口头三等功。

可这么多年下来,还真没人能得那个口头三等功。吃不下啊!一上高原那嘴里面就什么味道都没有了,平时一口气军用牛肉罐头能塞下去三个的猛人,现在看着那罐头就能吐出来。

咬着牙使劲塞几口下去,还没等站起身子,那胃里面就开始翻江倒海,而且脑子还直晕乎,稍微活动几下,立刻就能吐个天女散花。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炊爷们的辛苦和重要了。肚子里没东西,身上就没力气,那就别说训练任务作战任务了,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那还怎么操练怎么和人死掐?

所以说部队里面炊爷能顶半个指导员的说法是绝对正确的。

那天早上刚刚起床,就听见炊爷那临时伙房里面高压锅气压的声音呲喇呲喇地直响,然后就听见炊爷老大那个广东爷们一口的鸟语吆喝说——食饭啦今朝早茶好靓啊……

我们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就算是那些个吐得昏天黑地的兄弟们,都抬起头来了摇晃着朝着外面走。

然后就看见那广东炊爷一脸得意地拿着个勺子站在炊事班门口,搅和高压锅里面的东西,旁边还有几个炊爷正抬着笼屉里面都不是我们见惯的那种军用大馒头,居然就是一个个细小的饺子一样的东西?

那广东炊爷老大就笑,就说:“你们这般靓仔没吃过广东早茶吧?今天早上是皮蛋瘦肉粥还有广东虾饺,这些养胃大家多吃点!”

大家就笑了。这高原上根本就没地方补给物资,带上山来的那些个食品,全都是我们装车的,哪里来的皮蛋虾子什么的?

可一看那高压锅里面的玩意,还真是皮蛋瘦肉粥,那笼屉里面的小玩意,还真是虾饺?

那广东炊爷老大就很牛B地来了句经典格言,说:“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就叫三年不买盐,淡不死炊事员,咱多少有点子私房货,今天便宜你们了!”

我就记住了那皮蛋瘦肉粥和那广东口味的虾饺。还有那广东炊爷老大和他手下的炊爷们。

一个连队早餐吃的馒头和稀饭,手脚快些也要一个多小时,炊爷们四点多就要起来捅开炉子揉面做馒头的。

这虾饺是这么精致的点心,那需要多少时间来包?

我看着炊爷们那血红的眼睛,我就知道炊爷们一夜都没睡,就为了叫兄弟们吃上一口。

同样是有高原反应的炊爷们,是怎样一边忍着头疼恶心,一边仔仔细细地给我们做点子顺口的食物啊!就这么熬了三天,高原反应算是基本上扛过去了。

毕竟我们在山下,那疯子似的体能训练也不是白玩的,适应高原反应主要靠的就是体质,而我们的体质早就是好得不行了。

再加上炊爷们想着法子给我们弄点子顺嘴的食物,调节我们的饮食,兄弟们就飞快地适应了高原上的环境,而且肠胃也锻炼得坚强无比。我退役以后吃牛排都是三成熟,一盘子血糊糊的肉,我就那么塞肚子里面了,活活把那西餐厅里面的招待吓得直伸脖子。

我的胃是高原上锻炼出来的,能在那样的环境下面胡吃海塞,我还有什么不能吃?

尤其是吃苦!

估计上面的老大们看着我们算是恢复了那么一点了,适应训练和针对训练就开始了。

适应训练倒是好理解,反正高原上你不尽快尽量地习惯高原反应稀薄氧气,那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每天别想吃别想睡,更加地别想行动自如。

这针对训练,就连我们这些个新兵蛋子都品味出来点子战火硝烟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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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也不知道是哪些脑子进水的家伙,有事没事地想着祸害中国的老百姓。今天从边境那边倒腾几把枪几斤大烟过来,明天干脆就弄个比猪八戒强不了多少的混混过来,煽动那些个比他们更没智商的人闹出点子事情,然后就拿着这些家伙闹出来的事情,心急火燎地写个什么中国人权报告埋汰中国。

总之,就是那下三滥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多说,大家伙都知道那是哪些个混账王八蛋。

早就听老兵哥哥们尤其是新疆本地的老兵说过,喀喇昆仑山里面有那么几条骆驼通道。早年间就有人冒着风雪牵着骆驼队,从新疆倒腾点子什么玩意出去,再从边境那边弄点子什么东西回来。

反正这一来一回地利润不少,尤其是那什么香什么神油的,估计更是值钱抢手,所以这几条骆驼帮踏出来的道路就没断过。

尤其是最近几年,边防武警的兄弟早就和那些个趁着大风雪蹿骆驼道偷运军火毒品的混账接触过了,抓了不少也咔嚓了不少。

可打着抓着,怎么就觉着不对劲了?有的明显的就是经过了严格军训的人马啊。

有好几次,那帮孙子看着边防武警的兄弟人少火力也不算是太强,愣就是十几个孙子一人一支AK加装了弹鼓,交替掩护着冲出了边防武警兄弟的封锁线,跑了!

我这里不是说边防武警兄弟的坏话,反正我是觉着啊,边防武警的兄弟抓个武装贩毒贩枪的那是一点问题没有,至于那些个趁机走私的更加就是边防武警兄弟的下饭菜,想咋吃咋吃!可要是对付那些个蓄意渗透边境的经过了严格训练的家伙,边防武警的兄弟就玄了。

毕竟,职责不一样,训练的东西也就不一样!老猫抓耗子是好手,可抓野狼就欠点子火候了!

于是,就轮到我们上了,而且上之前还要换上一身马甲,就是边防武警兄弟穿着的那种。

这个,也就是那什么顾全大局之类的事情了。

适应训练还没结束,就看见指导员从帐篷里面走出来。而且满眼都是那种绿油油的光,就像是个饿鬼看见了一脸盆红烧肉朝着自己送过来,就看自己乐意不乐意吃的问题了。

打仗打油了的人啊!都是这个德行!湖南话叫蚂蟥听不得水响!

就集合简报点装备然后就是呼啦拉地拉出去了。

简报上说就是上次那几个冲过了边防武警防线的混账东西,估计是有那么几次侥幸逃脱了,那帮孙子就觉着自己是天下无敌了?居然明目张胆地通过一条骆驼道牵了十几峰骆驼,三十来个人光天化日浩浩荡荡地就冲中国境内来了。

居然还不躲不闪,而且还牛B烘烘地在半道上的某个小村庄里面,补充了点子香烟、啤酒、牛羊肉,那意思是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是偷越过境,反倒认为自己是过境旅游,促进友好边境贸易的。

那还有什么说的?都撞到了枪口上了,而且还这么不把我们这群穿着马甲的中国爷们儿放在眼里,那就只剩下一个字了——打!

撒出去的老兵都跟了他们三天了,每天都通过电台报告那帮子家伙行进的路线速度,还有预计宿营地点,估计着后天晚上天黑之前,那帮子家伙要在一个干涸的河滩下面宿营。

那里原本就是骆驼帮最喜欢的宿营地点。有水还有点草还有一些枯干的灌木,甚至还有原来的骆驼队留下的那些病死骆驼的枯骨。烧上一堆篝火,然后人有热茶饭吃,骆驼能有新鲜草料吃,最重要的是那地方地形真是很适合作奸犯科的。

前后是两个宽敞的出入口,河道两边还都是那种光秃秃没有太多遮掩的慢坡,根本就藏不住人。最重要的是河道旁边有两个很突兀的岩石堆,只要安置上两个哨兵,周围几里地都在他们的警戒范围之内。

简单地说吧。

大部队攻击,那帮孙子只要看见了,立刻就化整为零地顺着河谷两边的慢坡一溜烟闪人。反正这骆驼道都被这群孙子走得烂熟了,顺着些小沟小坎的还真是容易叫他们溜掉。

小部队突击,这群孙子往往就是仗着火力猛,十几峰骆驼开路他们就藏在骆驼后面硬冲。

反正他们也不是贩运什么走私货物,也就是几十杆枪或者是百十斤的毒品,找个地方一藏只要是今天冲出了封锁过几天再找个机会挖出来就是。

所以指导员看了那地方的地形之后就说了一句——这他娘的地形真是要多操蛋有多操蛋,真他娘的就是专门给那些个混账东西准备的反突击阵地!

想要全歼、或者活捉那帮孙子只有一个法子——提前潜伏!

第19颗要人命的潜伏

我也就说说而已啊!

我并不泛指其他部队,我自己都是个半吊子的水准,更加没资格评论其他部队的兄弟。

我就说那潜伏,还真就不像是某些教学电影上面那些个兵们拍出来的样子。

就那种植被条件,那种山地地形,你就别说是藏一个排一个连的,你叫我们这帮子兄弟呼啦拉上千人藏进去,你就是动用热监控系统都察觉不出来。

别以为美国佬那红外线热追踪之类的能有多邪乎。隔着个墙壁就能看见人藏在什么地方,而且那狙击手还能来个隔墙狙击。

我也不说破了,反正中国军队里面,没那么多高精尖技术装备进行普遍列装,但人的脑子能够创造出来的玩意,绝对就能憋死那些个死啃书硬比技术参数的。

简单地说说吧,人体体表的温度也就是个三十来度,可我要是弄点子什么隔热的玩意穿上,反正那玩意超市里面就有得卖,而且价钱便宜,那一般的热成像根本就是摆设。

得了,又说远了。反正当时我们就是四个小组,两个抵近潜伏,两个外围策应,提前一天就开始蹿到了那位置上开始土工作业,顺带着在河谷中安置点子稀奇古怪的玩意,给那些混帐王八羔子准备晚餐消夜,而且还是加足了猛料的。

很不客气地说,我这辈子真的是恨死喀喇昆仑山上那要人命的土质了。

我接触过的土地中,湖南的土地是红土,黏黏的就像是整块的粘胶一般,挖掘起来比较费劲,但只要掌握了下手的角度和力度,挖上一条交通壕都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情。

新疆的农田里面,那些粉尘一般的泥土很好挖掘,就像是个斧头造型的砍土镘,一下去就是一大块泥土起来,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是干农活,而是在进行泥塑之类的艺术创作。

可喀喇昆仑山上的土地,真真的就是叫人头疼啊!

薄薄的一层酥软泥土下面,是一些风化的岩石碎块,折叠式工兵锹撞上那岩石都是一溜火星,根本就没法子用力,而且用尽全力也只能刨动一点点碎石。

再加上常年的冰冻,那种永冻层的土质就像是钢筋混凝土的材质一般,活生生的能叫人挖得满身大汗可就是看不到成效。

五个小时,别说是一个隐蔽性能极好的单兵掩体,我就连个鸡窝都没刨出来!工兵锹上的绿色油漆已经磨得一点不剩,而且双手都已经打泡了。

然后指导员过来看看,说这个不行,这个别说是藏人了就是藏个鸡巴都他娘的费劲,咱们得另外想法子。然后就看见旷明哥哥眼珠子乱转,然后就很不怀好意地看看天再看着我,说我有法子了,不过得光头出把子力气。我当时就是八个响亮到了极点的喷嚏!我就说啊,这被人暗地里算计了就打喷嚏,这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的!我看着旷明哥哥那眼神我发冷啊!我不打喷嚏我行么?这说行军打仗,不是光靠着个血气之勇就能成事的!还要动脑子!

古时候那狗头军师摇晃几下子鹅毛扇,然后就能想出个缺德主意,利用天时地利人和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那是绝对有依据的。

我就看着我们旷明旷大军师眼珠子乱转,很不怀好意地指点着几个适合进行近距离突击的位置,和指导员嘀嘀咕咕然后就不停地指点着我,然后指导员就抬眼看看天就有点子犹豫的神色。

我就上去问:“指导员咱们是怎么个意思?这是打算用三十六计里面哪一计啊?就我这个身体条件战术素质,我觉着咱们最多就是用个壮士断臂英勇就义永垂不朽之类的……”

指导员就骂说:“你个新兵蛋子,你他娘的说的都是什么鸡巴玩意。三十六计里面有永垂不朽这一计我怎么不知道?”

旷明哥哥就指着天色说:“看着这个天色今天晚上绝对是大雪,而且黄昏之前就能开始下雪。既然地面挖不动了,咱们索性就来个雪地潜伏,大家扛一天一夜,等到那帮孙子过来宿营打死都想不到这么大的雪里面,居然还能有活人!”

我就浑身猛一哆嗦!雪地潜伏,这以前就训练过。当时是全套的保暖设备加上潜伏的时间还不算是太长,兄弟们虽说冻得够戗可都熬过去,最多就是出现几个冻伤了鼻子耳朵的,也还都能在瞬间发起攻击,来个标准的一击必杀!

可今天这架势,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潜伏可以解决的了。

那些个偷越过境的孙子不是简单的乌合之众,都是很有点子战术素质作战经验的老油子了。要是明天天亮的时候再钻进雪堆里潜伏,就算是善后伪装做得再好,恐怕也保不准叫那帮孙子看出点子端倪。

到时候别说是全歼了,没准还能叫那帮孙子逃跑之前,顺手再绕进去我们几个兄弟。

可要是今天就趴在地上等着被雪盖住,活活地冻一天一夜不说,但是那前面几个小时不能活动,保持姿势让雪很自然地覆盖在身体上,这可就真是有点子为难了。

虽说新疆的鹅毛大雪一个小时就能覆盖地面上所有的地方,但在这种两面来风的河谷中,恐怕没四五个小时,根本就不可能指望那雪盖住身子!

旷明哥哥看着我那眼神里面那么镇定自若,是不是想出了解决这事情的法子了?可旷明哥哥你看着我干嘛啊?我又不能喷雪?

就看着指导员看看天色猛地就咬咬牙说:“行!光头你小子块头最大,你就在那几个潜伏地点趴下就是,我们先造个雪壳子到时候就免得兄弟们遭罪了,长时间不动弹还真是容易引起攻击的时候动作不谐调,还容易造成冻伤。你小子就委屈一下吧!”

我就开始有点子明白了!

若干年后,我看见电视上面有大部队在东北某地练兵,就看见有侦察兵三两下拉开个带着雪地迷彩的支架扔地上,用工兵锹铲点子雪覆盖上就是个雪地单兵潜伏掩体。

我当时心里是既羡慕又难过。羡慕是说我们当年咱们就没那么省心省事的玩意?就靠着大家群策群力开动脑筋土法上马咱们也要干成事情。

难过的就是,如果我们当年有那装备,我们那一次就不会是惨胜的局面,我的罗汉兄弟就不会死,还会挺着个大肚子哈哈嘿嘿地从我碗里抢肥肉吃。

罗汉兄弟,我学会做红烧肉了!就是你说的那种五花三层的好肉,赤酱浓淋地熬上一锅入口即化、配上两个大白馒头一碗鸡蛋汤,那就是神仙都馋。

兄弟,这么多年了!你那里,有红烧肉吃么?就说说我罗汉兄弟吧。

那是个山东汉子。个头比我稍微矮那么一点点,满脸的小肥肉,还有着点子小肚腩,当时集训营那么残酷的训练,那家伙浑身上下都是腱子肉,可就是那小肚腩下不去。

他还特爱吃肥肉,每次改善伙食,炊事班长看见罗汉都笑,就说:“你小子有口福了,今天吃红烧肉我给你留了碗最肥的,你小子赶紧来趁热吃。”

罗汉就笑说着:“谢谢班长谢谢班长”,然后就一屁股坐到了炊事班的灶台后面。两个雪白的大馒头,一碗红烧肉外带一碗鸡蛋汤,吃得满嘴流油,然后炊事班长就哈哈哈乐,罗汉也嘿嘿嘿地笑。

本来罗汉就姓罗,还笑口常开外带着小肚腩,更加增添了几分的富态,就得了个罗汉的外号。

那天就是罗汉兄弟跟在旷明哥哥后面,就爬山爬到旁边的山尖子上弄雪。六十升的突击背包装得满满地运回来,我就趴在地上,兄弟们就照着我趴着的姿势造雪模子。

雪山上面,只要是上去过的都有感觉。那就是每朝着高处走一步,那种浑身承受着重压而且还喘不过气的感觉更厚重一分。

我估计当时没人知道罗汉兄弟刚好有点子感冒了,虽说不严重可的确是感冒了。

如果有人能够察觉出来,那当时怎么说也不能叫罗汉兄弟去参加这次行动。没准指导员知道了之后,就是抓着罗汉一顿臭骂,然后一脚踹到通勤车上,直接送山下的陆军医院。

高原上,尤其是雪山上面,看着不起眼的小感冒没准几个小时就成了肺水肿,要是再不及时地治疗,那一两个小时后小命就没有了。

当年我曾经在雪山上开车狂奔了二百多公里,冰雪路面悬崖峭壁的我都没减速,就是玩命朝着山下陆军医院冲,就是为了救车上一个得了肺水肿的兄弟。

那时候,时间就是兄弟的命啊!可当时,就是没人知道罗汉感冒了。

罗汉的体能,一直是我们中间比较强悍的一个,所以罗汉一次次地蹿上旁边的雪山上弄雪,大家伙还真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身上。

简单地说,我当时就是趴在几个比较低洼的地方,弯腰弓背撅屁股地闹得像只大狗熊的德行。然后兄弟们就开始朝着我身边堆石子,再掺和上罗汉他们弄回来的雪,不一会儿就是一个长圆形状的单兵掩体。

要说遭罪我也真是遭罪了。那么多碎石之类的朝着身上一堆,再粘合上那些雪,又重又冷还要使劲砸结实了,我等于就是被很多把小锤子使劲砸了几十个来回,浑身骨头肌肉都是酸疼酸疼的。

可能有的兄弟说,怎么不用泥土非要用雪做粘合?

是!泥土也成,可做出来的掩体就不容易积雪,而且积雪了之后因为个温差的问题,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下面有花样。那我们不就是给自己挖坟坑了啊?

其实要是能把那掩体造得高大一些,在那掩体里面铺上被子,再弄点子瓜果、点心、香烟好酒之类的,我敢说这掩体能叫兄弟们弄成个雪山野趣旅馆的小单间。起价就是二千人民币一晚,还得提前两个月预约,还不打折!

可我们造的毕竟是掩体。一个人朝着掩体里面一趴,最多就是微微地换个姿势,由仰卧变成俯卧,手里的家伙还要小心翼翼地把持住,免得一翻身枪响了那直接就能把下巴砸个巨型窟窿,脑门上开个透亮的天窗。

第20颗作战前的一霎那温暖

忙乎到了晚上,所有人的单兵掩体刚刚弄好了没多久,下雪了。

我就说旷明那哥哥真不止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连气象仪器都没用,就看了两眼天色这家伙就能顶个活天气预报,还能瞬间反应过来怎么利用这气候因素的利益!

这家伙真的就该是现在待着这个位置,每天左手里端着个小茶壶,右手上架着一只鹰,一群兄弟前呼后拥,要是有事找他,估计旷明哥哥就能用鼻子哼哼着说,这里不是聊事情的地方,咱们借一步军机衙门里面说话……

得,说拧了。旷明哥哥,你老现在待着的那种啥啥啥的衙门,应该是发挥你长处的地方吧?你得谢谢人家指导员谢谢人家团头,当年要不是这两位发火了,一脚踹你去了某某学院深造,你估计这辈子就没这么大出息了!

新疆的鹅毛大雪啊!飘飘洒洒地就覆盖到了我们刚刚弄好的单兵掩体上。要说这雪也奇怪,一粘到了那些被我们从山尖子上弄下来的积雪上面,立刻就是牵手挽脚地结成了一大片,比落在土地上堆积的时间短了不止几倍。

我就缩到了个单兵掩体里面。河谷中间的风开始嗷嗷叫得肆虐,可我们那掩体防风保暖的性能还是很不错的,我们一点都没觉着冷。尤其是在下了两个小时的雪之后,我们慢悠悠地掏出个呼吸的通道后,手里就攥着对讲机开始胡说八道了。

指导员也懒得管我们,就喊了一嗓子:“你们这帮子屌毛给老子注意点子,别满嘴地胡说八道,注意外面的动静,注意保存体力。”

我们就嘻嘻哈哈地说:“指导员你放心,那帮孙子至少也是明天下午才能到。我们那时候早就睡醒了,精神十足我们就砸他们个鸡巴的!”

就有人开始回忆故乡的雪。

我的印象中,湖南那地方,下雪最多就是两三天的时间就化干净了。而且在我居住的那城市里面,只要是雪刚刚覆盖了地面,马上就是一群群的红男绿女抓着照相机蹿公园里面,开始胡乱拍照片还说那是雪景。

就那么洒胡椒面似的一点子雪也叫雪景?

我说那种没见过新疆的雪,那才是天地威仪,那才是大自然的恩赐,那才是叫你从心里领略到毛总当年那首词里面写的意境是何等地贴切,何等地波澜壮阔江山如画!

心里没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写不出那种气吞山河的好词的!所以我崇拜毛总,很个人崇拜的那种。恨不早生几十年,能在毛总麾下作战,那才是……真是遗憾啊!

闲着无聊,我也不避讳,反正扯着扯着话题就有点子奔了下三路了,尤其是那些当兵前有过无证驾驶经验的兄弟,就更加地是众人追杀的重点。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鸟!当兵前我真的过过几天很糜烂的生活,是那种当时要是叫我老爷子知道了,能一巴掌扇死我清理门户端正家风的糜烂生活。

我也就不怯场,狠狠地叫那些品性端正做人清白的兄弟在痛骂唾弃鄙视的同时,私下里滴答着口水羡慕了一把。

都是爷们,还都是年轻力壮、精足血旺、充满憧憬、满脑子YY的爷们啊!

就听见罗汉那兄弟嘿嘿傻乐了几声就说:“其实那什么,我当年也有个相好的父母都见过面了,咱们也都见过了,当兵回家了我就娶了她!我们就乐了。”

罗汉那兄弟我们一直认为就是个天吃星投胎的,这辈子除了红烧肉之外再没别的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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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蒙老区那地方民风淳朴到了极点的,双方家长都见过面了,私下里小两口的也见过面了,那肯定是有那么点子故事的,这见面两个字里面的学问,那是很值得推敲推敲的!

就开始起哄架秧子地逼着罗汉交代。罗汉就吭哧了半天,就说:“就在咱当兵前的那个晚上她和我来到了小河旁,两行清澈的泪水那是顺着小河淌。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咱难忘怀,谢谢你给俺的温柔,伴我度过了那个年代……”

我就说打住打住,我怎么听着就是李春波那家伙唱的《小芳》啊?

你给咱来点子具体的情节,究竟是怎么个爱、怎么个温柔、怎么地度过了那个晚上?

罗汉就不吭气了。憋了半天就说:“反正这辈子她只能嫁给俺俺也只娶她!到时候俺回去了就叫她给俺生个娃,肯定是带把的那种,还肯定是结实得和个小牛犊子似的!我都吃了那么多红烧肉了,我油水都攒着了,我肯定就能有个儿子!”

大家伙安静了片刻,然后就笑得差点把掩体都掀开了!我听见通用频道里头连指导员都上气不接下气地吭哧吭哧压抑着猛笑。我就说:“罗汉闹了半天,你吃红烧肉就是为了攒着油水,在某个晚上发愤图强突飞猛进一泻千里然后一枪命中啊?”

我说:“你上过生理卫生课么?”罗汉就吭哧说:“我那地方上这个课都是自己看课本的,老师说那东西学了没大用处,我们当时连考试都不考这个!”

大家就再笑,然后指导员就说:“别忽悠了,大家好好休息哨兵注意警戒保持静默!”

我们就都闭嘴了,可心里还是憋着乐。

半夜,刚好是罗汉和我的哨,我们听见对讲机里面传哨的呼叫就都醒了,就轻轻掏开个小口子观察动静。猛不盯的,罗汉用单兵频段叫我说“光头光头”。

我说:“咋了你那里有动静?”

罗汉就说:“不是有情况我就是想问你。那红烧肉不攒油水那吃啥能生个男娃?”

我差点子就一口气憋回了心口,险些一口血喷旁边的雪地上。

闹了半天罗汉刚才就没歇着,他还惦记着这个呐?

我就简单地说:“生孩子这个事情取决于酸碱值,还取决于染色体,要是我没记错罗汉兄弟你一定要生男娃的话,那估计是碱这个东西的比重稍微多些,几率就大些了。”

罗汉就说:“谢谢谢谢兄弟了,那我就放心了!我们老家那边都是吃的面食,家家都有老面那里头就是碱!我回去就给我那媳妇写信,叫她天天吃老面馒头吃个三年,那绝对就是生男娃!”

我就憋不住再乐。

然后就问罗汉:“你这小子年纪不大,你重男轻女的思想你还是很严重的,你干嘛非要个男娃啊?”罗汉就叹气说:“光头你是城市兵你不知道!我们老家那地方家里有男娃就能多分一块地,再说有劳力种地也轻省点子。你当兵完了回家了,你还会唱歌你还能找到个营生活路,我除了当兵我就是会种地,我不生个男娃我咋办?”

“我都算计好了,到时候生个男娃,我们家再加上我们那边照顾退役军人能多分几分地,退伍费买头大牲口好好地干几年,我就能翻修我们家那老房子了!还有我姥姥的病一直都没钱看,都是吃去疼片撑着的,我还能攒钱给姥姥看病。”

我就觉出来有点子不对劲的地方了。

罗汉这兄弟向来都是不怎么跟我们说老家的事情的,尤其是不和我们说家中长辈的情形。

最奇怪的就是罗汉那兄弟一直都没接到过几封家信,可罗汉兄弟从当新兵开始的时候起就是一个星期一封信,就连淘汰制进行到最残酷的时候也没中断过的?怎么今天就和我说起了家里的事情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迷信?

我感觉好像是在作战前夕想家想亲人了,那说不定就要出事了!

曾经有个兄弟一直都是比较懒的,也都不怎么爱写家信的,有一次出行动之前猛地就一口气写了三封信。结果那次出行动那兄弟就出事了……

可惜,当时我对这个奇怪的现象还没概念,否则我真就要过去看看罗汉兄弟,说不定罗汉兄弟就不会……

可我不知道啊!我就问:“罗汉兄弟,说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母都在家,而且沂蒙老区对军属是很看重的,那你姥姥怎么地也有人管吧?”

罗汉兄弟就闷声不响,隔了好久猛地就说:“光头我跟你说个事情我谁都没告诉,我其实没爹没妈,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爹妈其实就是我们村的村长,我姥姥就是村西头的老太太。”

啊?怎么还有这么个情况?

罗汉兄弟估计是猜到我觉得怪了,就说:“光头我就仔细跟你说说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

罗汉就说当年爹妈都是自愿去沂蒙老区支援教育建设的,就把整个家都搬了过去,也就在沂蒙山区生下了罗汉。

老区卫生条件差,生活也艰苦,罗汉的爹妈就得了病,而且长期的劳累最后就病入膏肓了。

老区医疗条件差劲,可人心倒是火烫的,全村找了十四五个棒小伙子连夜抬着罗汉的爹妈就朝着山外面冲,一路上的村子都派出了小伙子们接力,而且老乡们都出来了,灯笼火把把山路照得通明。

可还是没能救回罗汉爹妈的性命。罗汉老家没人了,而且罗汉的爹妈来支援教育建设前的单位,就有点子打太极的味道,反正对文件论规条的就有个不接受罗汉的意思了。

村长就火了!

一辈子没骂过人的老实庄稼汉,拍着桌子跳着脚骂娘然后抱着罗汉就回了村子。

孩子的爹妈,就是为了让村子里面的孩子不当睁眼瞎才从大城市来山沟沟的,还把命给扔到了山沟沟里,这孩子怎么说都不能受一点的委屈!

这是村长在全村大会上抱着五岁的罗汉说的话。全村人就都在一张马粪纸上盖了手印,就说哪怕是一家一口的,也要养活罗汉,也不能委屈了罗汉!

罗汉身子弱,村子里面的老人说那就是出娘胎了缺奶水的原因造成的,怕今后会毁了罗汉兄弟的体质根本,最好是弄点子奶水吃吃好补养回来。

于是,村长家媳妇就抱着五岁的罗汉一家家地从村头走到村尾、只要是有奶娃子的门户都要进去走走。

那些个刚刚生了孩子的小媳妇就把奶头从自己孩子嘴里拔出来,由着罗汉兄弟先吃个够。

都说儿子是娘的心头肉,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奶娃子在身边哇哇哭,怀里还奶着个五岁的孩子,就为了给这孩子补补根本。

那些小媳妇们都带着泪咬着牙啊!

等罗汉兄弟吃饱了,笑着说谢谢婶子然后转身出门,那些小媳妇必定是抱着自己的奶娃子,狠狠的就把奶头塞到孩子嘴里直喊着“委屈了我儿了”……

娘儿俩就能哭成了一团!

可罗汉兄弟再来,那些小媳妇们还是把自己孩子放到一边去,先尽着罗汉兄弟吃。

寒冬腊月的天气,杀翻了一头精瘦的年猪,最好的一点五花肉自然都是送到了村长家的。

村长家里人都不会碰一星半点,就是给罗汉兄弟的碗里面添上几块而已。

年还没过完,肉已经没了。吃顺了嘴巴的罗汉兄弟就哭,就闹。

村长就急了,就挨家挨户地找谁家还有点子肉沫都好,能给罗汉兄弟解解馋。

可一家家走过来,就是没找到一点肉沫。那年山里风雪大,有几只鸡都冻死了,早就给扔进了锅里喂了自己家孩子。村长就拿着一条绳子朝着腰里面一扎,抓着把猎枪就上山了!

沂蒙山区的大雪,不会比新疆的雪温柔多少啊……

村长提着一只冻硬了的兔子回来的时候,胡子上的冰茬子都哗哗作响,一张脸都是青紫的颜色。都没喘过一口气就赶紧吆喝着叫老婆烧锅,赶紧给罗汉兄弟做肉吃,

村长听不得罗汉哭。罗汉兄弟一哭,村长就着急得想上房揭瓦。

没爹娘的孩子啊,娃娃命苦啊!更何况孩子的爹娘,就是为了村子里的孩子才……

看着罗汉兄弟吃得香甜,村长就歪在灶边上睡着了。浑身的冰茬子化成了水,冰凉冰凉地浸泡着村长的衣服,村长都没醒!秋到了天,满山的枣子都红了。

村子西头的老奶奶就颤巍巍地抓着根木杆子把枣子打下来,把一个个最大、最红、最甜的擦干净了,再颤巍巍地给罗汉兄弟送过来。

老太太说了,她那枣子树是罗汉兄弟的爹娘帮着栽的。那枣子一个都不能叫别人吃了,都给罗汉兄弟留着。那是罗汉兄弟的爹娘给孩子留的一点子念想。

老太太每年都看着罗汉兄弟吃,看着罗汉兄弟吃得满嘴流蜜的香甜样子。

看着看着,老太太就撩起衣襟擦眼角,就要呜咽着说一句:“……多好的孩子啊!要是孩子的爹娘都在……”新麦子下来了,罗汉兄弟就从村头吃起,一直吃到了村尾。

村子里面每一家的第一锅新麦子饭,都是给罗汉兄弟留着的!

罗汉兄弟说他那小肚腩,就是那么给全村的人给惯出来的,就是那么活活地吃出来的!

沂蒙山区的山水粮食养人,沂蒙山区的父老乡亲厚道良心育人!

罗汉兄弟就是这么长大的。罗汉兄弟说自己没爹娘,可自己是沂蒙山区的孩子,是老区养大的孩子!要会记别人的好,要知恩图报!

我就在大风雪里面,断断续续地听着罗汉给我说他老家沂蒙山区的事,听罗汉说他打算退役了之后怎么过日子,可眼睛还盯着漫天风雪中的动静,一点也不敢懈怠。

我想,正在和我说着话的罗汉兄弟,也是一样的啊……

第21颗与孙子们狭路相逢

天色刚刚亮的时候,从对讲机里面传来了讯息。

那帮孙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点子什么,居然来了个化整为零分成了三个小队。前后的间隔足足有两三公里不说,还走一段停一停,甚至还派出了两个前出的斥候。

所以说吧,这群孙子绝对是外面一些个杂碎国家派来祸害中国老百姓的。一般走私犯什么的,哪里来的这种绝对军事化的行进模式?

尤其是这种分兵前进外带着斥候探路的模式,那简直就是某个时间段被鸟撞垮了两座大楼的那国家特种部队标准的招牌!

要说起这招牌还真是和中国军人有关。以前在越南丛林里面,那些擅长游击战的高手就是用这种模式叫那国家好好地吃了一堆苦头,估计是被打疼了那国家就专门弄了这么个应对手段出来。

反正撞见了袭击埋伏的也最多丢掉其中一个小队,另外的人听见了枪响就是个撒腿狂奔。力争将伤亡数字降低到最小的程度。

我们也没法子,那就只能是等着那帮孙子晚上宿营了。而且按照这帮孙子行进的速度推算,至少是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这帮孙子才能赶到最适合宿营的河谷中。

缩在掩体里面,我们也不能出去,还时不时地要注意更换个呼吸通道。要是一天一夜专门用一个呼吸通道,那雪地上铁定就是个蚀化的口子,打仗打油了的人,一眼就能瞧出来,那就是自己找死。趴着到了下午,不对劲了。

罗汉那兄弟就通过单兵频段跟我说浑身不对劲,喘气喘不上,好像是嗓子里面塞了驴毛!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说:“罗汉是不是你那呼吸通道堵住了,你自己重新掏一个出来试试?”

罗汉就不吭气了。然后,前出的哨兵猛地就发出了作战信号。

那帮孙子还真不是傻大胆的人物,除了那骆驼队前出的斥候,居然还派出了三个前锋尖兵,轻装先走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出现在河谷口子上了。

那河谷是个回环套的地形,两头都有一大块巨大的岩石,挡着寒风、也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我当时的位置就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手里端着支AK的家伙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从对讲机里面传来的暗号说,还有两个是顺着河谷旁边的慢坡走的,刚好就是个三人立体火力架构。

当时的距离真近!

我都能看见那家伙手里的AK上面还挂着点子雪渣子,嘴巴上面的小胡子上还留着白乎乎的冰茬子。甚至是那家伙慢慢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我都能清楚地听见。

我就看着他从我面前走过去,还边走边四处打量,那意思就是蹚路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埋伏,有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还得说,旷明那哥哥真是老油子了,打仗都打出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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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们选择的那些个潜伏地点,刚好就是一般人习惯上的警戒盲区。为了提防那帮孙子无意中踩到我们身上,我们身边还都有那么几个不大不小的土堆子,刚好能叫那帮孙子站在上面来个登高远眺,但绝对不会想到那土堆子旁边一两步的地方,就藏着一帮子端着枪的中国爷们。

那三个前锋尖兵把河谷走了两个来回,就走到河谷中回环的位置坐下了。那地方避风挡雪就是生火那烟也能顺着一大片屋檐似的岩石慢慢飘开,绝对是个宿营的好地方。

我就那么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孙子,看着他们从背囊里面取出燃料罐,再从旁边取雪,然后烧水,然后我就闻到了红茶的香味。

别说,这帮孙子还真是装备精良,我们出去吃的野战口粮里面就没这个,虽说热量之类的绝对达标,但滋味肯定没这帮孙子带着的野战口粮味道好。

嘴里馋着,心里痒着,我可就越来越痛恨这帮孙子了!

你说你好好地待在自己国家不就完了么?你干嘛冰天雪地地蹿中国来还不干正经事专门地缺德带冒烟?你还害得老子们一帮子人蹿雪地里面趴着,吃没吃睡没睡,想上个厕所,还只能是趴着解决?

没说的,现在叫你先快活一会儿,等你们人到齐了你就等着爷爷拿枪给你们点名好了!这顿就是你们最后的晚餐,中国爷们做人地道办事厚道,知道你们就是死囚了,咱们好心赏你一口上路饭!

就这么想着,心里也就好受多了!就悄悄地把手里的家伙准备好,只等着指导员一声令下,咱们就猛虎下山恶狼扑食砸这帮孙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好像听见了罗汉藏着的位置上有一声咳嗽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我还是感觉到了,而且看那三个孙子的动静好像也是听见了点子什么,有两个一把就抓起了AK朝着周围虎视眈眈。

空山寂静,就是喘气的声音都能传出好远,更别说在附近的雪地里传来的一声咳嗽了!

说不定是老天帮忙!

就在那三个孙子想要起身查看的时候,那避风的河套里面猛地就起了一股旋风嗷嗷地直响,卷起的雪花更是哗啦啦地直打在河谷两边的岩石上,听起来还真像是有人在喘息咳嗽。

那三个孙子就迟疑了一会儿,再使劲儿竖着耳朵听听,就坐下继续烧水泡茶吃东西了。

天色就这么慢慢地黑了。

差不多是到了天色全黑下来之前,我总算是听到了骆驼那巨大的蹄子踩踏积雪的噗噗声,还有一股子浓烈的烟味顺着风传了过来,勾搭得一天一夜没抽烟的我直咽唾沫,就想赶紧地抓完了这群孙子,我也点上一支好好地抽一口。

然后就看见十几峰骆驼、三十来个人陆陆续续地朝着那三个尖兵生火的地方走过去。估计是对这三个尖兵勘察过的地方很放心了,那些骆驼队里面只是派出了两个游动斥候随意地在河谷两边布置了哨位,其他人就把骆驼牵着围在篝火边,然后就一群人蹿篝火旁边烤火喝茶去了。

我就说这群孙子绝对地不是普通的走私骆驼帮那么简单。

一般的骆驼帮,就算是那些个走私的家伙对骆驼都是心疼得不得了的。到了宿营的地方,人先不吃饭,首先就是给骆驼准备草料,然后先喂了骆驼再说。

一头骆驼就是一辆在荒原中的小汽车啊,就算是走私那么大利润的也舍不得随便糟蹋这种吃苦耐劳的大牲口的。

财大气粗,拿着巡航导弹砸茅草屋,这就是那缺德畜生的招牌行为。

从我的位置上看着,好像那些个孙子们都走了一天了,估计躲躲闪闪地在雪地上乱蹿也的确是难受了疲劳了,好几个孙子都从骆驼身上取下了睡袋之类的玩意,看起来是准备好好地睡一觉了。

还有那三个前锋尖兵,也还真是那操蛋部队惯用的手法,大部队休息的时候就是他们行进的时间,那三个家伙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前出探路了。

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指导员的命令:“打!”

我们就猛地从掩体里面站起来,然后就蹿出去了。而在我们站起来的同时,远处策应的两个小组的狙击步枪已经响了,那两个懒洋洋在河谷两边放哨的家伙,一头就摔在了雪地上!

担任狙击手的都是老兵,拿着AK当狙击步枪打都是百发百中,何况是拿着SVD?两个哨兵都是当场暴头,一点悬念都没有。

要说那帮孙子还真算是有战术素质的。

几乎就是枪响的同时,我至少看见四个家伙操起手里的AK就蹿到了骆驼旁边想也不想就是一个扇面扫过去了,大致方向还真就是我们狙击手埋伏的地方。

还有个叫我们没想到的事情就是那帮孙子还真不是傻瓜。我们都算是预先潜伏了,而且前出哨兵追踪斥候都有了,可还是没发觉个事情。那帮孙子居然还有两个狙击手藏着呢。

我就看着我旁边一兄弟刚刚蹿起来,然后猛地就是一个趔趄摔下去,趴在雪地上没一秒钟的时间,从身上冒出来的血就把雪地染红了。

还有个兄弟也是刚刚朝着那群在河谷里面的孙子打了个短点射,就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肚子上面就是个碗大的窟窿。

那兄弟估计是还想站起来,可肠子什么的已经呼啦拉地涌出来了,然后那兄弟就没力气了,就仰天倒在地上。

我并不是个纯技术取胜观点的支持者,我比较偏向依靠精神力量和必要的工具取胜的勇敢。

可我还是不能不说,有时候装备上的差异真的就能害死人!

那帮孙子的狙击手携带的装备的确是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和估计。全套的防红外保暖服、多用雪地伪装披风、短频通讯器、热能探测器,内置循环维生系统……

就是靠着这些装备,两个狙击手就这么逃脱了我们的斥候侦察。如果我们斥候侦察人员手艺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估计这次伏击都能成为这群早有防备的孙子制造的一场大屠杀!

那帮子藏在骆驼后面的家伙估计是把我们当成了边防武警的兄弟,居然就骆驼一拉一刀子捅骆驼屁股上就打算照旧来个骆驼掩护火力突围。

可我们早就防备着这一手了!

骆驼那玩意身形巨大,而且长期的高寒环境下生活早就适应的皮糙肉厚,寻常的子弹砸上去只要是没大众要害,估计那骆驼一疼反倒更加地加快速度傻冲了。

所以我们早就准备下了一些专门对付骆驼阵的玩意。简单点子来说,这就要谢谢白城的兄弟们,你们的战术创意真是没得说了,那定向雷造得真是小巧精致人见人爱,那就是居家旅行上战场的必备物资!

一般的定向雷都是电发火,可在高寒地带电发火可就有那么点子不稳当了。

我们在高原基地的时候,撞见了一次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当时大家藏帐篷里烤火都没太大的感觉,可第二天早上出去一看地上放着的一块三分厚的钢板,居然就冻得变色了白乎乎的一块。

几个兄弟当时也是好奇,就列成一横队,六个爷们防寒靴一溜正步砸过去,那钢板当时就格崩一声出了裂痕。

所以说,一般的电线就那么冻一晚上没准就冻断成了几截,到时候就是把电钮按引爆器里面去,那定向雷也不会炸了……所以白城的那帮子兄弟就弄了个无线电引爆的方法。

当时就听见两声巨响,然后漫天都是干硬的雪粉纷纷扬扬地漫天飞舞,十几头起步狂奔的骆驼哗啦一下子就趴下至少一半,其他几头骆驼也惊了,直接就趴在雪地上惊恐地怪叫起来。

可也就是趁着这漫天飞舞的雪粉遮掩,那帮子想要突围的孙子,就一顿胡乱扫射地扇面过来了。我就看着一个兄弟怪叫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就嗷嗷叫着端着机枪开始拿着长点射,进行火力压制。

可那帮孙子的火力也就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我看着那兄弟身上冒出一团团的血花,然后他手中的机枪就仰天乱扫了。我知道那兄弟想压住猛跳的枪口,我知道那兄弟想和那帮孙子死掐,可我的兄弟已经挨了至少五六枪了。

七点六二口径的子弹!

七点六二毫米的尖锥型圆柱体看起来就像是个花生米的大小,要是那真的是花生米,我这样的汉子能一顿吃半斤。可那是钢铁!

被火药的爆炸烧得灼热无比的钢铁,就是这样的钢铁穿透了我兄弟的身体,撕裂了我兄弟的肉体,要了我兄弟的命!可直到那兄弟倒下,我都看着那兄弟死死地扣着机枪扳机!

我知道,那是死战!直至战死!我眼睛就红了!我不知道战场上有多少是我这个操行的兵?但当时我看见我兄弟连着叫打倒三个我真的就是眼红了!

什么战术动作、什么作战配合当时全不记得了,那纯粹就是平时训练的本能让我保持着低姿势,端着手里的家伙短点射打得有模有样。

可脑子里面就剩下一个字——杀!后来我那帮子兄弟告诉我说我当时真是疯了!

那帮子躲在骆驼后面的孙子至少是五六杆AK朝着我招呼,可我当时居然是连蹦带跳地就跟耍猴似的直朝着他们冲,手里的家伙就没停过火居然命中率还不低,就看着我手里家伙一冒火就干翻一个,再冒火再干翻一个。

也不知道我当时是血气憋的还是冻了一天一夜给冻的?

我兄弟说当时我脸上就是青色的,眼睛就是血红的,还咧嘴呲牙的整个就是个勾魂的活鬼。

就我当时那二杆子德行,居然能够从那么密集的弹幕中活下来,我认为运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要归功于那两个抓着狙击步枪的老兵哥哥。

毕竟是打油了的兵啊!

看着自己的兄弟趴下两个,两个老兵哥哥马上就是一个腾跃从掩体里面起来,然后就是那么差劲的能见度,还是在高速跑动中寻找目标,然后瞄准击发。

一枪一个,依旧是暴头。

否则,就我那红着眼睛整个人二百五似的傻冲傻打还能活下来?

扯淡!

第22颗持续四十九秒的战斗

其实特种作战根本就没电影电视里面拍出来的那么玄乎。

说起来就是和中国武术里面的高手过招一样,外行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两个高手已经练完了,胜负已分甚至生死已定!

要真像是电影里头那样不管什么场合,咱们先来打个二点五的基数的弹药,咱们可劲猛造个过瘾、然后咱们再手枪对决,然后匕首格斗,最后是徒手死掐?

我说那不是特种部队打仗,那是精神病人犯病呢!

所以在我们的枪声响起开始到枪声停止下来为止,我们只用了四十九秒,战斗已经结束了。

河谷中留下了二十二具尸体,河谷两岸四具尸体,几乎都是被打中了脑袋。

我不得不说这就是平时训练中养成的个人习惯造成的后果。都知道防弹背心防弹衣已经普遍列装了某些国家的军队,所以这面门咽喉就成了我们在射击时点击率最高的靶标。

我们的兄弟倒下了五个,四个当场就没救了,还有一个被子弹切断了大腿动脉,估计也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指导员和旷明哥哥们把我们隔断到了外围,不让我们接触那几个俘虏。

都是老兵了,也都知道现在我们心里头全都被兄弟的血烧得发烫,要是叫我们直接面对那几个举手投降的孙子,估计我们铁定就是群体枪走火。

到时候别说是俘虏了,估计那几个投降的孙子能有整尸首都难!

就地审问之类的就是旷明哥哥的事情了,反正旷明哥哥的英文相当地牛B,还有几种小语种也说得出类拔萃,要是换上个白皮金毛那就是个外国人。

地上那被打断了股动脉的兄弟已经有些不行了。我学过战场救护,虽然学得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我还是能看出来,那兄弟的眼神已经有点散了,而且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

那兄弟是湖北人,是家中的独子。

那兄弟的老爹是当地有名的大学教授,精研历史,所以这兄弟来参军的时候老爷子一个不字都没说,就是拿着毛笔写了个条幅贴到了那兄弟的卧室里面。

很苍劲的一笔字写着——重整河山待后生!

就叫我那兄弟自己站在那条幅前面琢磨,什么时候琢磨懂了什么时候出来吃饯行酒。

老爷子是文化人,可绝对不迂腐,知道一个国家想要强盛,那就是靠着文治武功,少一样都不行。

老爷子是明白人,所以这哥们儿算是幼承家教,不仅操练的时候刻苦而且脑子还好得不行。

操练的时候,最叫我觉得难受的就是某些个秘语记忆以及保密情况下的秘语反推,那些按照时间间隔和子目发音顺序来回转换的玩意差点子就叫我崩溃。

当时我真是到了要被踢出去的边缘,这湖北的兄弟就给了我一张卡片。

那卡片上面就像是乘法口诀表一样地写着秘语推演的序列和转换顺序,只要有个小学文化就能轻易看懂。我就是靠着这哥们儿给的卡片过关的!

可现在,这哥们儿不行了。

他脑子这么好,他操练个几年之后绝对地就是军官的材料,说不定若干年后,这哥们就是个手中军令一挥千万人头落地的悍将、猛将、儒将。

可这哥们儿不行了,他已经开始抽搐了!

我就凑那哥们儿嘴边,我就问:“兄弟啊你想说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惦记家里老爷子呢,你放心有兄弟们在就会有人帮你照应老爷子的!”

那哥们儿就喘然后就摇头说:“别告诉我们家老爷子,老爷子年纪大了今年还查出来了直肠癌,只怕是顶不了几天了。我先过去给老爷子整理个位置,到时候爷俩那边见面了再聊!”

兄弟们就都哭了。前几天在基地,这哥们儿操练散兵队形,突击的时候明显地走神,而且差点子就因为这走神,叫自己这一组的兄弟全都被假想敌包了饺子。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兄弟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说了指导员怎么地都会叫你回去见见老爷子啊!

那兄弟就在我们的呼喊声中闭上了眼睛……我就盯着那正在旷明哥哥面前跪着的家伙。我生吃了这家伙的心我都有了!

很多年后,一个当时在场的兄弟说我那时候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样子。

双眼血红脸色黑青都还不算,额头中间愣是冒出了一根青筋,而且看上去就是个竖着的眼睛模样,活脱脱就是个马王爷三只眼的造型。

我自己是没感觉,可那些兄弟都看见了,也就有兄弟知道,这时候只要是稍微刺激我一下,没准我上去就用门牙撕了那俘虏!

那觉着不对劲的兄弟就赶紧说:“兄弟们赶紧地打扫战场,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哥们需要救护的?”连着喊了我两声我才有点子回过神的意思!

我就四处看着就发觉少了个人。罗汉不见了!

刚打起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就觉着怎么压根就没看见罗汉蹿起来?

再看看罗汉那掩体居然还是白雪皑皑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觉着有点子心惊肉跳了。

你说我们打得这么热闹罗汉居然都没动地方?那罗汉是不是还没站起来就叫人家给点名了?

我就蹿过去一脚就踢开了罗汉那掩体的通气口,然后三刨两抓的我就看见了我的罗汉兄弟。

罗汉兄弟已经死了。不是被点名的,他浑身上下没一个伤口,就是脸色发紫,鼻子嘴巴上还都是一层厚厚的冰壳子。

我抱着罗汉兄弟我就使劲晃悠,我拨下他嘴巴鼻子上那层冰壳子,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罗汉兄弟是感冒了,然后白天连着蹿了两趟山顶取雪,估计肺水肿是绝对地落下了,但是仗着身体好罗汉兄弟就咬牙死扛着了。

然后,就是罗汉兄弟实在是熬不住了就咳嗽了一声,就险些叫那些孙子听到了察觉到了有人在附近埋伏。

我的罗汉兄弟就朝着自己鼻子嘴巴里面塞雪塞冰茬子,叫自己憋住了别再咳嗽出来。

肺水肿的人,呼吸本来就困难,就是输氧气都不一定管用。更何况是自己还要雪上加霜地抑止呼吸?

可我的罗汉兄弟就这么做了,他活活地朝着自己嘴巴鼻子里塞冰茬子雪块,他憋得难受了,一双手把永冻层的土地都抓出了两个大坑,他最后就这么活活地憋死了自己他也没动地方也没发出声音!

我的罗汉兄弟甚至还关上了枪的保险,他怕自己熬不住了想给自己个痛快的。他就想着我们要抓住这群孙子,咱们不能给自己这身马甲丢人、他自己不能给沂蒙山区的老一辈丢人,他不能带着个熊包蛋的名声回家娶他的小芳,他就这么活活地憋死了自己!

罗汉兄弟的掩体旁边还有一行脚印。

不是我们穿着的那种靴子,看那靴底子痕迹应该就是那帮子牵骆驼的孙子穿着的!

而且那脚印看起来还是前脚掌着地,有的地方还有几个手印子,估计当时就是借着雪粉漫天趁乱手脚并用地跑了一个!

你他娘的想跑?你他娘的祸害死我这么好几个兄弟你还想跑?

我湖北那兄弟本来能当将军的,可就是被你祸害了!我罗汉兄弟本来好好地当兵,然后退役了能在家种地,好好地吃老面馒头生个男娃的,就是被你们这群孙子祸害死了你还想跑?

老子叫你跑了,老子以后怎么有脸对罗汉兄弟说祸害你的孙子跑了、我没抓着他?

老子叫你跑了,老子还穿这身马甲老子不就是个白吃饭的屌毛了?

老子叫你跑!你个孙子你跑天上去老子也抓住你的老二,老子给你揪下来!

我当时是真疯了!我居然就把罗汉兄弟的身子朝旁边一个兄弟手上一放,我就趁着兄弟们伤心走神的那么一瞬间我就跑了。

我啥都没带着我就带上了罗汉兄弟的枪!

兄弟你别走,你看着哥哥我给你抓了那孙子回来!

哥哥我带着你的枪呢,这个孙子就算是咱俩一起抓的,用哥哥的手用你的枪咱们一起抓!

咱们穿一样的马甲用一样的家伙,咱们一个大锅里面吃饭一个屋子里面睡觉,咱们是兄弟!

天色越来越黑了,可我一点都不在意。我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追踪那脚印上面。我就是猎人,还是专门猎头的猎人,我要拿着那猎物的脑袋来祭奠我的兄弟!

你他娘的不是牛B么?老子叫你见识见识中国爷们儿中国马甲的牛B,老子是在自己家打仗呢,老子天时地利人和啥都有,老子整死你个杂种日的!

那孙子估计是叫我们的伏击打得有点子犯神经了。顺着几条沟沟坎坎地跑到了我们的伏击圈外围,然后居然就一脑袋扎进了深山里面。

喀喇昆仑山的深山里面,常年就是白雪皑皑难得见到个活人。除了夏天的时候有维吾尔族老乡赶着羊群上高山草场放牧之外,其他的时候黄羊雪鸡就是深山的主宰。就是专业登山队员也不是说来就能来的,都知道喀喇昆仑山上面有的地方就是死地,进去一个死一个!

那家伙就是朝着死地里面蹿呢!行!老子我今天跟你死磕!

我就追着那脚印朝着深山里面走,我想也不想天上还在飘着雪花,我想也不想我除了一杆枪一把刀什么都没带,我想也不想说不准我就能冻死饿死在这深山里!

我就像是一头给打死了同伴的狼,我疯了我要报仇!我觉着有时候人和动物真的没什么区别,深山、大雪、疯了的一条狼在追踪它的猎物,这整个就是一动物世界的场面!

唯一有点子和自然界不谐调的是,那狼的身上还穿着一身马甲。

中国军爷的马甲!

第23颗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累了。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找准了方向,我甚至已经看不清前面是不是还有那猎物的脚印。

我想我是迷路了!不得不说,即使是一个天赋勇力的战将,恐怕也不能和大自然的天威所抗衡。就别说我一个刚穿了一年马甲的士兵了。

脚印在一个小时以前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了,而越来越大的雪更加将我能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色。我的眼中就剩下了黑白两种颜色。

天是黑色的,而我脚下的大地,已经是纯白的一片。

没参照物没定位地标没指北针就连风向我都分不清!裹胁着鹅毛大雪砸在我脸上的风几乎就是旋转的,根本就叫我摸不清方向。

我的耳朵每过几分钟就要掏一掏,可我不敢戴上护耳那样我就根本听不见夹杂在风中的任何一点声音。我的枪我只能是撕了衣服上的一片布料包裹在枪口上,要不只要几秒钟时间枪管里面就全都是雪。

还有我的靴子,其中的一只已经在十分钟前卡在了冰块和岩石中间,我怎么都没法子拔出来。我知道过不了半个小时我的脚就会冻伤,然后会慢慢地变黑坏死,最后我一步也走不动,就只能是变成雪山上面的一具冰冻尸体。

可我不能死!

我罗汉兄弟还没走远,他就在天上看着我呢,虽然我看不见他,但是我知道他就在看着我。

老子是爷们、老子是狼、老子穿着一身中国军爷的马甲,老子还没抓住那猎物老子就是不死!

平时学过的那些野战生存之类的玩意,在这个时候就开始管用了。

我知道我现在就是神仙我也没法子对跑掉那孙子进行追踪,那孙子就是神仙估计现在也跑不远,估计已经找了个地方躲避风雪恢复体力了,我也不傻我也需要休息。

我找了个避风的岩石空隙我就钻进去,然后弄了点子雪拍了个三角形状的防风墙我就缩着身子开始休息。

脚丫子已经是冻得麻木了,不过咱不怕,反正用雪搓搓然后一泡尿洒上,然后赶紧包起来就是,估计轻度冻伤是绝对的了,但是至少不会弄得少只蹄子。

肚子饿我也解决了,应该说是运气好,我马甲上衣口袋里面还有半包野战口粮,我就含着一口雪让那雪慢慢地化了,有点子热气了再小心翼翼地喝下去。

我当时就觉着满足了!

我穿着一身中国军爷的马甲,一只脚穿着靴子一只脚裹着衣服,手里是半包野战口粮,还有嘴里含着的一口雪水,我坐在了冰天雪地的喀喇昆仑山中的一个石缝中,我觉着自己真是满足了。

有吃有喝有穿还有个避风挡雪的小港湾,我还要什么?我啥都不要了!

后来我一直对那些个动不动贪污上千万上亿人民币最后落得被打靶的贪官们感到不理解。

你大不了就是睡一张床吃一碗饭最多就是加上个把女人而已,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难不成你还能一顿吃一条鲸鱼,一觉睡整个澳大利亚的面积,一次×××你×千儿八百的女人?难道睡钱堆子里面还能滋阴壮阳延年益寿?说起来当时我脑子里也还真理解了点子东西,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反正我说出来了大家看着笑笑也就是了。

小时候看着课本里面写着的志愿军叔叔在朝鲜作战的时候,一口雪一口炒面穿着单衣在地洞里面等着听冲锋号,我当时就觉着那特崇高特伟大,让我由衷地觉着那不是个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现在我算是有点子想到那志愿军叔叔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漫天大雪没吃没喝的确是苦,可想想那些战死的兄弟,想想自己在这里死掐,家里老爹老娘兄弟姐妹就能烤着火喝着茶看着电视,心里也就真满足了!

人啊,有时候满足很难,可有时候满足起来还真是容易!

我就那么美滋滋地吃完了野战口粮、喝了几口雪水,然后缩着身子微微地迷糊了一小会,我就隐隐约约地听到风雪里面有动静。

还是不小的动静,好像是有人淅沥哗啦地朝着我走过来了,而且一点都不遮掩形迹,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朝着岩缝过来了!。

我当时就是浑身一个激灵。听动静绝对不是一个人!光想着要抓那逃跑的孙子,我怎么就没想到了那孙子要是在深山里面还有个接应基地怎么办?到时候人家是吃饱喝足人多势众,我可是单枪匹马势单力孤,我连靴子都少了一只,我怎么和那帮子家伙死拼?

我是特种部队的士兵,我勇敢顽强我不怕牺牲我还要留着小命给我兄弟报仇,我绝对不能二杆子犯傻和人硬碰硬!

我轻手轻脚地子弹上膛、刺刀出鞘,我爬到了岩缝外面我缩到一个雪窝子里面,我仔仔细细地盯着那传来动静的地方,我就等着那帮孙子出现。

我知道什么兰博一个人端了人家一个基地是扯淡,我知道阿诺施瓦辛格抱着机枪和上百人对打还能不死那是因为他是魔鬼终结者。

可我别无选择。我没后援,我断了联络,我不可能先侦察再回去报信,因为我根本就迷路了,我就算没迷路我也不可能再走那么远!

我就只能是跟着这帮孙子找到他们的基地,然后我端着枪杀进去我就孤胆英雄一回了,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是为了给罗汉兄弟赚本钱,我再多杀几个我就是赚了纯利润!

漫天的风雪里面,我就那么趴在了雪窝子里面,使劲瞪圆了眼睛看着有动静的那个方向。

然后我就看见了两个白乎乎的影子混在风雪里面,拖拖拉拉地朝着我刚才藏身的石缝走过来。还得说是老天帮忙,我刚才蹿出那石缝的时候,顺便一脚踹翻了那三角形的防风墙,这才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漫天的大雪已经把那三角形的防风墙覆盖的一点人为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可是,目标怎么是两个人?

我看着罗汉兄弟的掩体边就是一个人的脚印,我不会看错的,学战术追踪的时候我可是集训营里面成绩最好的!

管他娘的!管他是一个还是两个老子通吃了,我就等着你们两个孙子钻进去避风呢!

我现在才发觉那石缝还真是个死地,只要我一杆枪封锁了石缝的出口,那两个孙子就是神仙也不可能逃过我的子弹!

可那两个家伙是不是发觉了点子什么?

怎么就站在我踹了的防风墙前面不进去了?

我是不是在石缝里面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了?

那帮孙子可也是打仗打油了的,要是叫他们看出来,我就算是先发制人这么大的风雪我也没把握第一个扇面就干翻了他们!

喀喇昆仑山的旋风,或者说,我宁愿相信是我的罗汉兄弟再一次地帮了我!

我听说过新疆的一个传说,说是那种平地而起的小旋风一定就有个灵魂在里面,那些旋风总是在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或是自己眷顾的人身边盘旋着,久久不肯散去。

那旋风就那么裹胁着沉重的大雪砸在了那两个家伙身上,就像是我的罗汉兄弟使劲踹了他们一脚,那两个孙子也就没细看就一头蹿到了那石缝里面。

估计那两个孙子也受过专业的野外生存训练吧?反正我就看着两个孙子手脚并用地在那石缝口上竖起了一道横断式的防风墙,几乎就把那石缝完全遮盖起来了,就在那防风墙上面留了个小口子通风透气免得被雪憋死。

然后那石缝里面就看见了丝丝缕缕的火光一闪再闪,估计是那两个孙子开始点火取暖了。

不能急!我对着自己说我不能急,现在冲进去,我撞碎那防风墙需要一秒的停滞,然后那两个孙子中的一个绝对有时间把枪口对准我,我要再等等,我只有一次机会我不能弄砸。

我只要再等等,我知道那两个孙子点火之后肯定是先照顾自己的脚丫子,这是人的本能也是军队里面的习惯,没有一双脚怎么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这漫天大雪的深山,

我就默默地数着秒数,我数到了三十我就想蹿起来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天在帮我,是不是我的罗汉兄弟真的就在我身边。

那么大的风雪,能见度几乎就是零,可我就是眼睁睁地看见了洞口前的雪地上洒着三个黑色的小玩意,而且马上就要被漫天大雪给盖起来了!

单兵撒布的反追踪地雷。这玩意说起来又是阿买芮肯的特产。

当年阿买芮肯的军队在越南的时候算是吃足了游击队的亏。尤其是那些个前出探路的小队只要是撞进了游击队的伏击圈子里面,基本上就是个全军覆没的命运。

哪怕是没死在伏击圈里面,逃命的时候地形不熟、丛林里行动不便、再加上越南人安装的那些个神出鬼没的陷阱,基本上不依靠增援就能逃出去的人就是凤毛麟角。

所以阿买芮肯的军队就配属了一批单兵撒布的反追踪地雷,专门用作迟滞追兵方便自己逃命的作用。这种小玩意只有半个拳头大小,随手朝着地上一扔就是个石头的模样,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尤其是爆炸的威力控制得相当缺德,一颗反追踪地雷爆炸最多就是炸掉追兵的半个脚掌,叫人不得不安排人照顾伤员而且就算是救回了伤员,那伤员以后也是个残疾,再也不可能上阵打仗了!

这种玩意,狠毒啊!那扔了三个反追踪地雷的家伙还真算是个内行,三个地雷的位置扔得刚好封锁了洞口的一小片区域,要是绕开的话那洞口的防风墙就不可能被瞬间击破,那洞里的两个家伙就能有反应时间。

至于说用手榴弹炸,估计只要是有点子作战经验的就不敢在这时候随便乱炸!

漫天的大雪中来个爆炸,不说别的,万一把山顶上的积雪给震了下来,那就是个挡不住的大雪崩!

除非是有了同归于尽的打算了,否则没人会用手榴弹攻击这个石缝的!

可这玩意我现在也没法子拆除啊?

我都没带着拆弹装备而且这小玩意只要是落地之后一碰就炸,就凭着手里一把多用匕首我还真是没把握在这么黑漆漆的环境里面安全拆弹。

说起来,我还真就是急中生智的典范!

我一着急我尿劲上来了而且当时我就想出了法子。

我跪在地上拉开了裤子我一泡尿慢悠悠地洒那反追踪地雷上面,然后我就看着那被融化的积雪在短短的几分钟里面就开始凝结成了冰坨子。

这下,只要不是使劲朝着那冰坨子上面踩,这玩意是绝对地不会爆炸了吧?

小心仔细地把那冰坨子地雷从雪地里捧起来放到一边,我用肩膀低姿势撞在了那防风墙上面,撞得雪块子漫天飞,我顺势把枪口对准了里面的两个孙子!

我的估计没错,两个孙子都脱了靴子在使劲揉自己的脚,其中一个反应真他娘的快已经抓起了枪对准我,可我一点没犹豫我就开火!我还知道这么小的空间肯定会有跳弹,可我一点都顾不上!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短促的反应时间我还抢了个先手,我一个长点射我连扇形都没扫出去,那抓着枪的孙子已经叫我在肚子上掏了个大洞。下水飞溅得到处都是,我嘴里都是血的味道,我知道我现在肯定是满脸的血,我就像个活鬼一般。

老子就是活鬼,老子就是索命的阎王,你们害死老子兄弟,老子就要你们这帮孙子拿命还债!

我把枪口对准了另外那孙子,那孙子就瘫软在地上一个劲地朝着我作揖,张嘴就是一口流利的中国话,说:“饶命饶命,我投降!我知道你们解放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

我就奇怪了!被我打得下水满天飞的那孙子金毛白皮,怎么看都不是中国人的模样,可眼前这家伙,摆明了就是黄皮黑发怎么看都是个中国人的样子。

我操!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汉奸!比恨鬼子还恨!

我上去就是一枪托我砸翻了那家伙,然后就是绳捆索绑,反正这汉奸身上还带着全套的野外生存用具,绳子绝对是不缺的。

然后我二话不说,我先把那下水满天飞的孙子脱下来的靴子我换上了再说,我脚丫子都快冻成冰坨子了。

再搜查,我就看出点子意思来了。这金毛白皮的家伙身上基本上就没带着什么东西,就是贴身藏着个盒子就两盒香烟那么大,可我怎么也弄不开。

还有口袋里面有一本防潮地图,上面圈圈点点的全是记号,其中有几个画着圈圈点点的地方,我还知道那就是边防武警兄弟的驻防地点巡逻范围。

另外还有个看起来像是老二的玩意我知道那是卫星讯号定位器,难怪这汉奸能带着全套的野外生存装备找到这孙子!

再翻那汉奸带来的玩意,我心里可就有点子怪罪老天爷了。

你说跳弹这事情本来就是无可避免的,你要是跳弹打死了这汉奸我也就不计较了,可你不能跳弹跳得把几包野战口粮全毁了吧?

要是有吃的有喝的,我在深山里面再转悠几天我都不怕,可没吃喝这么冷的天气我估计我能熬两天就是极限了。难道真叫我吃这金毛白皮的家伙?我怎么知道这家伙洗澡没洗澡,有没有什么爱什么什么的病?

不过还算好,刚才那么一梭子打得漫天下水乱飞的,火上烧着的一包野战口粮居然一点没沾上,还能吃。

开吃!吃饱了,老子来个深山审汉奸,反正这地方天是老大,老子就是老……三,到时候要是你个兔崽子你敢不招,老爷我就叫你尝尝什么叫冰冻老二火烧后庭花!

不许刑讯?那是说的警察兄弟,我不是警察!

第24颗这个硬骨头的维吾尔老兵

我,一个二十二岁的中国军爷,穿着雪地迷彩马甲,杵着一杆国产某某型号的自动步枪,脚上还穿着一双来自阿买芮肯的军靴,嘴里叼着一支中国军队里面最时尚最流行最根深蒂固的红塔山香烟!

大爷我开堂审汉奸啊!就差来几个兄弟喊一嗓子——威武!

因为公堂节约经费,我只能是客串一把衙役了,我一把雪塞那汉奸裤裆里面,那汉奸立马就嗷嗷叫唤着清醒过来了,然后就使劲眨巴眼睛看着我。

汉奸,你他娘的姓名?

那汉奸估计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还傻乎乎地看着我,我就一顺枪口我一枪就擦着那汉奸的脑袋打过去了,把那汉奸脑袋上的毛都烧焦了。

那汉奸就一缩脖子说:“解放军饶命,我交代我叫王八蛋鹰文名字叫匹格,我的任务是接应境外来的渗透人员,然后配合他们把武器毒品交给那些没IQ的,叫他们杀人放火捣乱然后等警察抓捕他们的时候我就拍了录像送国外去,就说是警察胡乱抓人中国没人权。”

我就说汉奸就是没骨头的那种!

三鞭子下去什么都招,恨不得就能把以前主子内裤的颜色都说出来了好邀功讨赏。

其实我心里真是希望这汉奸别招那么快,叫我也痛快一把爽一回,我好好地抽他几个小时再说,可这汉奸……

那缺德国家真是没招术了,这种人都要招揽了过来充当内应,他们也不嫌寒碜埋汰丢人!

我再拿起那防潮地图,指着上面那圈圈点点的记号,问那汉奸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大的范围就你一个人去刺探,等你都弄清楚估计爷们早就换防多少遍了?”

那汉奸咕噜噜转悠着眼珠子说:“这是买的。”买的?军用地图也能买到?而且还是标记了中国边防军爷们日常巡逻路线范围的版本?要是这个都能买到了,那估计自由市场里面那些个卖鸡蛋的老太太转行卖手榴弹,而且满大街卖服装的都改成卖AK了!

我二话没说就一枪托砸过去,当场砸得那汉奸嗷嗷叫唤就满地翻滚说:“真的,我不敢骗人。那真的就是买的,是我找了当地的一些个牧民买的!”

我就愣了。这牧民平时和当地驻军的关系都算是不错的,尤其是出现了雪灾之类的状况,那几乎就是靠着当地驻军的兄弟们用机械硬开出一条路救出人畜,甚至是动用直升机给那些被困住的牧民送给养的。

怎么反倒出卖驻军巡逻队的情况了?

估计是那汉奸看着我又有动手砸他的意思,那汉奸一下子就跪在地上哼哼说:“真是买的!那些牧民平常的时候难得买到一些个比较紧俏的生活物资,我就是拿着这些物资去兜售,然后趁机从牧民口中探听消息的。

牧民放牧游动性很大,所以遇见边防巡逻队也不是稀奇的事情,多和那些牧民忽悠几次,基本上就能知道边防军巡逻的路线了。”

看着那汉奸浑身哆嗦的样子,我就知道那汉奸估计是不敢撒谎。

情报搜集情报分析这些个课程我们也上过,早在二战的时候,有些情报战的高手就能通过一些个最普通的报纸杂志收音机节目之类的来分析出重要情报。

这次,我算是见识了!这里我也就说点子题外话吧?

有时候上一些个网站我就能撞见些军事发烧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新闻资料、武器资料,甚至还有些武器图片就朝着网站上面贴。

是。对于一个军事发烧友来说那纯粹就是个爱好,而且贴出来还能显示出您的博学多才交游广阔,可有的东西真的就是那么简单的么?

一张造船厂里面舰艇下水的滑道照片,普通人看着就是两根轨道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可稍微懂点子军事知识的随便一个换算,那即将下水的舰艇大致长度重量可就全出来了!

然后根据这些再换算承载火炮最大火力当量载员情况……

别的不说,人家都不用走进那造船厂里面就能大致知道里面在制造点子什么玩意。

那么多军方科学家研究的心血、那么多军工兄弟拼死拼活在保密情况下工作的成果,就因为一次小小的炫耀全都白费了!

古代武将都知道留一两手绝活不能叫人知道,关键时候说不定就能救命的!反倒是现在,咱们就都不懂这讲究了么?那些个胡乱贴图贴资料的军事发烧友们,你们热爱军事,作为军人来说这是乐于见到的事情。可凡事都要有个度吧?所以,别让你偶尔的一次炫耀,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沾上共和国军人的鲜血,好么?

我好像又扯远了……

我还正打算继续呢,就听见石缝外面再次有了动静。

难道这汉奸还不止一个?居然这么大风雪顺着枪声就能找过来了?

一脚踢翻了地上的燃料罐,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就把那金毛白皮的尸首压上面灭火,然后一枪托砸得那汉奸趴地上,我就蹿到了方才那雪窝子里。

依旧是漫天的风雪里面,我就看见一群披着雪地披风的家伙低姿势匍匐地过来了,战术动作标准,行进行列密集,我怎么看都分辨不出这是哪个国家的战术突击方式。

然后那群家伙就开口喊话了……

咩!我倒……我说怎么一个个的低姿势匍匐动作还那么快呢?闹半天是一群羊啊?

然后就是白茫茫的风雪中走过来一个赶羊的老汉,手里是长长的赶羊棍,身边还有两条牧羊犬。

我正注意观察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玄虚呢?那牧羊犬已经发现我了就开始狂叫!那赶羊的老汉就站住了横过了赶羊棍子就喊了一嗓子:“阿达西?”

我们也都受过点子方言训练的,维吾尔语塔吉克语也多少能懂两句,我知道那是问我是不是朋友?我估计着这老汉也的确是个赶羊的,不会闹出什么玄虚了,我就赶紧站起来说阿达西,我是大大的阿达西。

那老汉就走过来了。两条牧羊犬就跟着过来了,站在那老汉身边呼哧呼哧喘息着,那意思是只要我不老实,它们立刻就现场改善伙食!

那老汉就仔细打量我,上下打量我,然后就看着我手里的家伙,再看看我帽子上面的军徽,就来了句汉语说:“你是大军?”

大军?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还大军?可我也不能说不是吧?我就说:“是啊我是大军,你老是?”

老汉就很用力地一拍胸口,说:“老汉我是吐鲁弘,我是公社放羊放得最好的,我是共产党员,我给大军带过路!”可能还是怕我不信,那老汉就把胸前的皮袄拉开了,也不管风雪就那么灌进了胸口,就亮出了一个徽章。

我没看清楚,可我知道这个习俗。

维吾尔族的不少老党员都是把共产党员四个字的徽章挂在胸口,有的还挂个毛总的像章。

那些维吾尔族老汉当年都是和解放军打过交道的。当年进藏的时候,还真就是有不少的维吾尔族向导豁出性命帮着解放军找路开路。

加入中国共产党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荣誉。那么在胸前佩戴象征荣誉的勋章,那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我就对那老汉说:“大爷我相信您,您赶紧把衣服穿上这天气冷。”

老汉就大笑说:“你们汉族的娃娃就是娇贵,我的孙子们光着屁股雪地上跑都没事情,就别说我个老汉了!娃娃你一个人在山里干啥呢?”

还没等我回答,那老汉猛地看看我那狼狈的德行脸色就变了,说:“娃娃你们是不是抓特务呢?我听着远远的响过枪了,那是不是大军打叛匪?”

“娃娃你放心,老汉当年也和大军打过叛匪的,你跟着老汉来这个山里老汉熟得很老汉帮你抓特务,可你先要跟着老汉弄点吃的喝的穿的,要不你饿着肚子怎么抓叛匪?”

我就拖了那汉奸带上能拿走的装备,然后跟着那老汉走。

我到现在我都没弄明白我究竟是因为什么就那么相信那个老汉?我堂堂一个特种部队士兵,我就那么听一个放羊老汉的话?

可能是因为那老汉胸前的徽章。可能是因为那老汉说过他当年也打过仗。可能……

我记得我小时候走丢了,我外公就是这么找到了我,然后就是这么叫我跟他回家的。

所以说在大风雪里面,有的人离救援人员只有几步的距离,可就是找不到救援队,最后就是被活活地冻死了。

我跟着那老汉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慢慢地滑下了一个雪坡,居然就看见了一间用石头垒起来的小屋,屋里透出灯光。

老汉就把嘴巴凑到了我耳朵旁边喊:“娃娃你看见了没,那就是老汉的房子。房子里面有火有肉有奶子还有馕还有酒,很好的很暖和的房子呢。”

的确是这样的。我从来都对那些在恶劣自然环境中生存的人饱含敬意,我觉得他们比那些个挑战极限的哥们儿强悍,而且更加有品味。

一个准备了十足十之后,爬一次雪山就说自己征服了极限而且傲视群伦的人,和这个放羊老汉比,我觉着就是我们家隔壁喜欢唱两口京戏的老头和梅兰芳梅大师比!

天天处在险恶环境里面,而且能把险山恶水步步危机的日子过出了滋味的,我觉着那才是品味人生、欣赏自然、挑战极限!

其他的,最多就是个玩票罢了。

老汉先还没叫我进屋,就是拿着一块粗布给我,叫我和着雪使劲擦擦身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肉,擦热了叫我站在门口再站了一会,这才叫我进屋暖和。

至于那汉奸,老汉就说:“娃娃你别管了,我的孩子们看着他呢,他要是跑我的孩子们就咬死他!”

我就看着那汉奸老老实实缩到了羊群里面,两条牧羊犬就趴在他身边,耷拉着舌头呼哧呼哧地看着他的喉咙,小狗眼睛里全是期待,就盼着汉奸赶紧跑,然后能改善伙食了!

等我坐在炉子旁边的时候,热奶子已经送到我面前了,然后老汉就说:“娃娃,不是老汉啬皮。你刚刚冻着了、饿着了,你不能马上就吃馕吃肉呢,等你暖和过来了老汉给你烤肉吃。”

我的眼泪就下来了。我爹妈就是这么疼我的,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是这么疼我的,虽说我已经是个爷们儿了,虽说我那么苦的训练都熬过来了,可我就是这么不经人疼。

打我骂我我都不怕,我就是怕人疼,我难受。你说我这是不是有点子贱骨头啊?

热奶子喝了两碗我浑身都热了,老汉就卷了一支漠河烟,笑眯眯地递给我说:“娃娃你抽这个不?”我就赶紧双手接过来,然后赶紧递过去一支红塔山说:“大爷您试试这个?”

老汉就笑说:“你们这个烟没劲不香,还是我的漠河烟好。娃娃你这个马甲我从前都没见过的,大军是不是换马甲了?”我就说:“老人家现在大军装备比以前好了,马甲早就换几次了,连家伙也换了,你看我手里的这家伙就是新的。”

老汉就说:“是啊是啊,老汉老了下山次数也少了,就是过冬的时候下去住几个月,平时都在山上和羊待在一起呢。大军换马甲了换家伙了,可只要是帽子上的军徽不换,老汉就还认得大军是好人啊!”

就这么一问一答地聊着,看看外面风雪我就说:“大爷你是不是给那汉奸一口吃的,别饿死那汉奸了,我还要抓那汉奸回去交给上级审问,死汉奸就没用了。”

老汉那春天般的脸色就变了。连胡子都翘起来了,就恨恨地说:“不给不给!老汉有奶子有肉有馕有酒就是不给汉奸吃!汉奸不是好人,汉奸不是人,我不能糟蹋粮食!”

第25颗写写牛×的吐鲁弘老汉

吐鲁弘这老汉我觉着怎么着我也要写写的。

第一次撞见吐鲁弘,老汉和我聊的内容里面还真没涉及到他自己的什么事情。可后来吐鲁弘挂了个光荣退休的小徽章之后,我们的接触就多了起来,然后我也就知道了吐鲁弘的很多故事。

我琢磨着,干脆就在这里写了好,也免得大家伙最后还要回头看看这吐鲁弘大爷是何方神圣?吐鲁弘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猛人,就是那种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豪侠仗义还专门仗着把子力气打抱不平的人物。

就这么着,吐鲁弘算是叫当时的巴依老爷们恨到了骨头里了。就诬赖吐鲁弘偷了人家的羊吃了,抓了吐鲁弘毒打了几天就要把吐鲁弘给吊死示众。

说起来还真是巧了,当时就是一支解放军的小分队到了那地方,然后那小分队的老大一声断喝就把吐鲁弘给救了下来,还专门叫了个医生给吐鲁弘治伤。

当时吐鲁弘都叫那巴依老爷打得浑身没好肉了,有的地方伤口里面都长了蛆了。那医生就仔仔细细地给吐鲁弘洗伤口,然后用镊子一条条地把那蛆给夹干净了,没日没夜地照顾了两个星期,吐鲁弘算是捡了条命。

不管是什么国家什么民族,知恩图报这一条都是古老相传的。当需要向导带领解放军进藏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吐鲁弘连报名的手续都省了,直接就是自己背着一口袋馕跑到解放军进藏部队的驻地门口,硬邦邦地就是一句话:

“吐鲁弘是你们的朋友,你们不要朋友带路,就是瞧不起朋友!”

看着这么个好小伙子,部队领导那还说什么啊?那就走吧!

进藏路上的艰辛险阻就不说了,反正现在还有带着部队进藏的向导活着的,去看看他们的回忆录或是找他们聊聊吧。那样的日子,不是我这种半吊子的文字写得出来的。

反正吐鲁弘去了,然后又回来了。然后这辈子就认了三个道理。

第一、大军是好人。进藏部队缺粮食了,官兵饿肚子可向导的牛羊肉馕饼从来没缺过。高原严寒下面,食物就是性命。拿命交朋友的人,还不是好人?还不值得信任?

第二.汉奸不是人!当年就有那么几个混账王八羔子,为了几块钱大洋就出卖进藏部队的行动路线,甚至还煽动一些不明真相的藏族同胞攻击部队。

当年进藏部队的纪律多严格,这恐怕是大家都难以想象的。都是百战雄兵了,硬是把手里的枪攥出了水,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也不开枪还击啊!

第三、这就和我是一个德行了!吐鲁弘对毛总的个人崇拜几乎就是登峰造极!后来我去了吐鲁弘的家,看见满房子都是毛总的画像塑像,那像章更是满盆满钵,金的银的铜的铁的塑料的木头的石料的……

吐鲁弘说了,能叫老百姓吃饱饭不受气的,就是上天下来的神。所以,毛总是神!

吐鲁弘一辈子没结婚,但却非常喜欢小孩子。

不少维吾尔族的、塔吉克族的、汉族的小孩子只要是撞见了吐鲁弘下山给公社交羊,马上就是蜂拥过去,然后很自家人德行地从吐鲁弘的口袋里翻吃的。

而吐鲁弘也惯着这些小孩子就那么笑哈哈地随便小孩子们翻。要是吃得少了点孩子们还不走,吐鲁弘还真就领着一群孩子去巴扎上面买一堆零食,直到孩子们满足为止。

可吐鲁弘就是不结婚。

听个曾经进藏的当地退役老兵说过,吐鲁弘当年也是血气方刚,在进藏途中就遇见了个藏族妹妹,然后就是一见钟情干柴烈火,拉着那妹妹就找了部队的老大求着老大帮忙上门提亲。

部队老大也干脆,看着两个人的确合适也就按照当地习俗上门提亲。军民鱼水情,话不用多说就看你酒喝得怎么样,部队老大是活活地喝吐血喝成了这门亲事。

你说本来一个民族大融合的好事情,偏偏的就叫那帮子看不得中国人过好日子的孙子给毁了。具体是什么事情这里就不说了,反正吐鲁弘的那藏族妹妹是叫那帮子混账拴在马尾巴上活活拖死的。

就从那之后,吐鲁弘就没再动过结婚的念头。不管亲戚怎么劝朋友怎么说,就连部队老大的话都不听了,就是不娶。

只是每年的某个日子,吐鲁弘老汉酒抓着一瓶子酒找个背静的地方朝着西藏的方向一个人唱一夜歌。据说卫生队的小女兵们到了那天,都能趴在窗台上听吐鲁弘老汉唱到天亮。

汉语的、维吾尔语的、藏语的都唱,还都是字正腔圆声音嘹亮。但只要是个人就能听出来,吐鲁弘老汉的歌声里面,有那种挖心掏肺的想念和伤心啊……

据说,吐鲁弘老汉光荣退休之后,军区留守处的老大专门给吐鲁弘老汉盖了间房子,还特批老汉能在大院里面养羊。隔三差五地还送点子面粉清油什么的到老汉家里,生病了更是卫生队里免费抓药看病。

老汉当年是为军队豁出过性命的,军队也记得老汉。能照顾的,就照顾了。

也就是因为这想念,吐鲁弘老汉是恨死了那些个不干人事的汉奸。估计要是吐鲁弘老汉一个人抓到了那汉奸,恐怕那两条精壮的牧羊犬真就现场改善伙食了。

反正老汉是胡子一翘一翘的,就说:“娃娃你别管那汉奸,你只管你吃好喝好休息好。我估计着这雪明天早上就能停下,然后老汉带着你出山。”

那我还能说什么啊?

只能是说:“好好好,大爷你怎么说我怎么办,只要那家伙交到了我上级手里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就成。解放军优待俘虏也没说要把俘虏供起来吧?”

老汉就笑了。

我就和老汉两个人坐在温暖的屋子里烤肉吃、烫酒喝,我还真是馋酒了,到了部队里面这么长时间了,我还真没好好地过一把酒瘾,今天算是赶上机会了。

我还给老汉讲了我罗汉兄弟的事情,老汉就说这是个好娃娃这是个好汉子。你帮兄弟报仇你不怕死,你也是个好娃娃你也是好汉子。

然后老汉就很郑重地倒了一碗酒洒在地上。我也倒了一碗。

后来,我见到了罗汉兄弟的养父母。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很瘦,是那种常年劳作造成的精瘦,看着就像是两株经历了无数风霜雨雪的老杨树。

尽管枝叶都已经萧索,但主干却依旧有着顽强的生命力。老爷子和老太太来的时候,兄弟们都去迎接了。团头、参座、指导员都到场,而且都是握着老人的手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因为老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儿给部队添麻烦了!

就这么一句话,那种叫人疼得撕心裂肺的感觉,猛地就从我们这帮子兄弟心里冒了出来。

兄弟们的眼泪就都下来了!

老太太看见我们哭,就赶紧地放下了胳膊上挽着的一个旧帆布包,就说娃娃们别哭别哭,你们都是好娃娃,都是罗汉的好兄弟。

就从那旧帆布包里面掏出了大个儿的枣子塞到我们手里,说娃娃们别嫌弃,这是家里自己种的枣树上结的。原本是给罗汉留着的,可罗汉走了,你们这些娃娃是罗汉的兄弟,那你们就替罗汉吃。

嚎啕的声音再也掩饰不了,就那么猛地从我们的喉咙里涌了出来。

罗汉兄弟啊……你爹娘来看你了给你带了枣子来了,我的罗汉兄弟你睁眼看看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群死都不怕的爷们竟然如此地哀伤……[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17Z.cOm]

老爷子和老太太在部队里的几天,一滴眼泪都没掉过,直到带着罗汉兄弟的骨灰离开。

可有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真是有这么操蛋的事情发生的……

当时是团头亲自安排的车送两位老人走的,而且还安排了兄弟护送两位老人回家,而且为了这个事情,团头还差点子就亲自带兵杀到某个火车站去了……

两位老人出火车站的时候,两个兄弟帮着两位老人扛着大部分的东西。可部队给两位老人带回去的东西比较多,两位老人手里提着的行李也就显得比较地沉重。

就有人过来要求老人补行李票,而且还要称量老人的行李。

当时老爷子手里的包袱中就是我罗汉兄弟的骨灰。

老爷子就不让,然后那人就很牛B地伸手去拽老人手里的包袱。

老爷子猛地就跪在地上哭了。嚎啕着说:“儿啊你一百多斤的汉子出门,可现在你就这么回来了,你就剩下这么一点点的回来了啊!”

后来那两个送老人返乡的兄弟就动了手,而且下手很重,然后这个事情闹大了!

人家查验行李道理上说并没有错,行李超重了要补票那也是没错的。

可是……上面打电话来追究,团头当时就跳起来拍了桌子,说:“他妈的老子的兵战死了现在回家了还要过秤不成?信不信老子带兵过去平了那个鸡巴车站?”

然后那边也就知道了具体情况了,就不敢再追究这个事情了,而且当地的民政部门还专门派人上门看望老人,定时安排人上老人家里照料。

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苦凄凉,怎么可能照料得了啊……

我的罗汉兄弟,我给你报仇了。

我的罗汉兄弟,家中老人有人照料着呢!

我的罗汉兄弟,你安心地去吧!

第26颗给弟兄们来个世界一流的检讨

我害苦了我旷明哥哥,我害苦了我的指导员,我害苦了我的兄弟们。

我这边刚刚走没多久,就有兄弟发现我不见了。然后指导员想都不想,就知道我是干嘛去了,立刻就兵分两路,一路押着俘虏回营,一路就撒开了满山地找我。

我在吐鲁弘老汉的屋子里暖暖和和地喝酒吃肉的时候,我旷明哥哥带着一群兄弟就在风雪里面找我,直到大雪让所有人精疲力竭为止。

所以第二天我和吐鲁弘老汉赶着羊押着那汉奸才走了不到两座山的距离,我就看见我旷明哥哥带着兄弟正撒开了找我呢。

我旷明哥哥真是叫我气坏了!上来就是一脚把我踹雪窝子里面去了!

然后再一把把我从雪窝子里面捞出来,就狠狠地抱着我说:“你个屌毛你死哪里去了?”

我就由着旷明哥哥抱着,然后就说:“哥哥你看我抓了个汉奸,就是接应昨天那群孙子的。跑掉的那个叫我给收拾了,我给罗汉给那几个兄弟报仇了!”

吐鲁弘老汉就过来说:“大军我领着你们去那个石缝,我知道你们还要搜查还要打扫战场。”

闹腾了半天,我们就这么押着俘虏,还叫那俘虏扛着尸首回到了基地。

吐鲁弘老汉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说是要给公社交羊去。指导员也不强求,就派了个车拉着羊送吐鲁弘老汉下山。

还没等送吐鲁弘老汉的车从我眼前消失,指导员那张黑脸就杵在我面前了。

我也不傻,我也知道我昨天闹的那一出就是严重违纪,我就赶紧地低头说:“指导员我错了,你爱怎么处置我你怎么处置,反正我给兄弟们报仇了我安心了。”

指导员就是一个大耳光扇过来了,然后就是一顿河南梆子韵味的臭骂。

“你小子成精了是不是?就你牛B?就你想着给兄弟报仇?就你是孤胆英雄?战场纪律在你眼里就是个屌毛是不是?老子……”

第二个耳光又上来了。我没躲,不想躲不敢躲我也躲不过。

我就老老实实挨了第二耳光。不过我感觉得出来,这第二个耳光轻多了……

我就赶紧说:“指导员我还从那家伙身上搜出了这个盒子,我打不开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指导员就黑着脸抓过了那个盒子,然后说:“你小子去交了装备,你自己待禁闭室去好好地反省一下子。什么时候叫你出来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说说你的思想你的动机!”

我就交装备,然后自己跑步去了禁闭室。

高原基地里面的禁闭室是一绝。就是依山挖了个半截的窑洞模样,然后是钢梁支架板材墙壁,里面就是一张床还有个桌子和板凳,那是写检查专用的。

用料节省,保暖功效明显,还带着点子半掩蔽指挥所的味道。据说从有了禁闭室起,我是第一个进去的,也是唯一一个进去的。而且在禁闭室里面的待遇更加是没法子提的。

太舒服了啊!我进去了屁股还没坐热呢,通讯员就抱着三床褥子进来了。放下褥子啥都没说,就朝着我点点头,然后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送来两床被子。

然后是炊事班班长进来了手里端着个小筐,里面是大块的无烟煤。都没叫我动手就帮着我把炉子生起来了,然后就笑眯眯地朝我说:“你小子牛B,叫老子伺候你!晚上你想吃点啥,老子给你做!你们湖南蛮子是喜欢吃辣子的,老子给你弄个虎皮辣子成不?”

我就真是有点子受宠若惊了。我就不说什么老兵新兵的概念了。

当过兵的都知道炊事班的炊爷不好惹,而且是很不好惹,你的饭碗菜盆子都在炊爷手里捏着呢。平时看着炊爷们不和大家一起训练,而且基本上炊爷的内务这之类的也管得宽松,可那是因为人家起五更睡半夜,人家辛苦啊!

早上四点起来捅开炉子蒸馒头,半夜两点还要看看炉子别灭了,免得耽误兄弟们的五脏庙,炊爷们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吃在嘴里呢。

谁还好意思去找炊爷不痛快?所以炊爷们也就比较地牛B了。

可现在是炊爷的老大来帮我一个新兵蛋子生炉子,还关心我晚上吃什么是不是合胃口!

我也不能不识抬举,我就说:“谢谢班长了您客气了,我一个新兵蛋子我担当不起啊。”

炊事班长就笑眯眯地点点头,说:“你个新兵蛋子不错,懂事,有素质,旷明没白操练,你指导员没白关心你!实话对你说了吧,是指导员叫我给你小子开个小灶,旷明还特地交代你小子是湖南人爱吃辣子!”

我的指导员,我的旷明哥哥啊……我还能说什么呢?

就老实歇着,蒙头睡觉撒开了猛吃,至于反省我是彻底地没反省,我真是没觉着自己没错,我认为指导员也是面子上规章里下不来,不得不收拾我一下子给别人看看。

要不以后都顾着自己痛快了,这兵就没法子带了。

两天后通讯员过来了一次,说你小子写个检查要深刻、要认真、要一丝不苟、要深挖思想根源、灵魂深处的那点子内容。

我就嬉皮笑脸地对通讯员说:“是不是写了检查就放人了?我这两天吃好睡足了我就是没活动,我浑身都痒痒了。”

通讯员当场叫我气乐了。说:“你小子贱骨头啊?上面对这次出任务的细节很感兴趣,正弄了个调查组来调查总结呢。你小子就别添乱了,你老实待着写你的检查。”

临出门,通讯员再次地回过身子扔了三个字。

“要深刻!!!”

深刻?我也不是吹牛!小时候就不是好学生,要不是我最后遇见个跟我亲妈一样慈祥厚道的老师,我估计我那检查能写到毕业前的最后一分钟。

别的我不会,写检查我是行家!我说我是天下第一写检查的高手谁都还别不服!

拉开架势我就开始写了。所以说老话说得好。业精于勤,荒于嬉!

这都这么多年没怎么写检查了,这手还生了。想了半天我就憋出了十来个字,然后怎么我都写不下去了。

我没错啊!我真这么认为的!

没法子!通讯员再三地说了要深刻,我只能是咬牙切齿地憋!

我就着炊爷送来的虎皮辣子,吃了三大碗米饭,然后心一横我就把小时候写过的一篇长篇检查默写出来了。反正这检查不就是糟蹋自己么?什么难听给自己扣什么词就是了。反正写完了洋洋洒洒五千来字,我自己从头一看我吓一跳!

就按照我这检查上写的错误,枪毙我那都是轻的。这够深刻了吧?

这边检查刚刚写完,禁闭室的门就开了,然后就进来两个一毛二,一个二毛二,一个二毛三。

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子。我们团头参座的军衔也就是这样了,而且我们这部队高级军官并不多,上了两毛军衔的也就是那么几个我都认识。

来的这几个绝对地就是检查组的那些军官了吧?

就赶紧地立正敬礼说:“首长好,我是某连某排某班战士光头,我正在反省正在检讨!”

那几个军官就看看我,再看看我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就点头笑笑,就说:“最后抓住那俘虏的就是你?”我就再敬礼说:“是!”

那二毛三就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我说:“你仔细说说你当时的情况,尤其是追踪抓捕的情况!”我就直挺挺地站着,就开始一五一十地汇报,我没隐瞒我当时任何的一点细节,我连我的动机都没隐瞒。

我根本就不是想着抓捕漏网之鱼,我就是想杀了那孙子给兄弟报仇!

那二毛三的脸色就有点子不对劲了,就看着我说:“你这是纯粹的无组织无纪律,那战场纪律在你眼里就是个××××××××……”

我当时是绝对的标准立正姿势,头要正,颈要直,下颚微收,双眼平视前方……

可我心里面就有点子不服气的感觉了!我不是说战场纪律有错,可我想着当时那情况换了谁谁心里都会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只不过我是把那想法实施了而已。

我就拿着眼角余光看着那二毛三的嘴巴一开一合地忽悠,我心里就说你他娘的忽悠个蛋啊?官样文章谁不会做,好听的场面话谁不会说?靠着说好听的就能战无不胜的话,那马季马大师候宝林候大师就不在北京说相声了,那就上东海边上说一段吧!没准那盛产王八蛋的什么破岛就这么沉了?

好不容易的,那二毛三的忽悠以一句“认识到你的错误没有?”作为结束语停了下来,我当时就赶紧地点头,我就想着我宁愿多挨指导员几耳光,我也受不了这种忽悠的折磨了!

估计是看到我桌子上面放着的那检讨看起来还有点子厚度,那二毛三几眼看完了检讨就站起来点点头说:“检讨还算是深刻,但还是要继续反省深刻反省,从思想的根源反省!”

禁闭室的门一关,我当时就仰天躺床上了。

累啊……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有的官比如我们团头说话就那么叫人爱听,哪怕是骂人也叫人听了服气?而有的官比如这位老大说的话怎么就听着句句都合乎八股文章的规矩,但就是叫人犯恶心呢?

可能就是那句老话吧?话不投机半句多!

心里头不痛快,我当时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来了灵感了?

顺手就把那写好的检讨给撕了重新写了一份,洋洋洒洒的竟然有一万来字!

第二天一大早,检查组的人刚刚离开,通讯员就把我从禁闭室给拉出去了,外面早已经是全体集合,就等着我上去作报告……

哦,做检讨!我就不具体说当时我那检讨是怎么写的了。

反正从我开始念检讨,下面就先是有人嘿嘿地偷着乐,然后就是稀稀拉拉的掌声,最后检讨真的就叫我念成了单口相声,而且下面掌声三十秒一次,笑声就没断过!

我估计这检讨能做出这种水准的,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不多吧?

从此以后,我的检讨就成了我们那连队的保留节目,反正每次检讨,下面就是笑声掌声不断,要是加上个卖香烟瓜子水果糖的,那就是个戏园子的操行了!

指导员当场就叫我气乐了。就说:“你这叫检讨?你个屌毛这纯粹就是当众耍宝呢是吧?没的说,再关三天!还反了你个屌毛了?!”

当时,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反正我看着指导员的嘴角也在抽抽,使劲抽抽?

第27颗做人还是厚道点好

这做人啊,还是厚道谦逊点子好。

古人说的”乐极生悲”“满招损,谦受益”,那是经历了多少年月的推敲,绝对是真理中的真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贱骨头,反正这几天虎皮辣子吃得过瘾,再加上晚上睡觉那大块无烟煤的火力实在是足了点,那天天没亮,我就觉着浑身发热,嗓子冒烟,我就开始哼哼了。

外面哨兵听见了还以为我开玩笑,可仔细听着我那哼哼怎么也不像是装病寻人开心的,赶紧开门一看,然后就一个箭步蹿出去了。

我浑身烧得火炭似的,嘴巴上一整圈的燎泡,鼻孔里面喘气都能蒸包子了,要是嘴巴里再喷点子火,我就是西方神话里面的恶龙。

这是后来江宽那孙子告诉我的,当时指导员光着膀子就蹿禁闭室去了,然后就是派车赶紧地让我下山去陆军××医院。旷明哥哥陪同,咱们陆军医院看妹妹去。错了,是看病去。

这就要说说我们机械排的陈老大了。陈老大,湖北黄皮人。我不知道那号称什么师奶杀手的濮什么是不是和我们陈老大有亲戚关系,反正陈老大就和那濮什么的是一个模子里面倒出来的造型,怎么看都是温良谦恭的绅士德行。

人家有学问,正经的大学毕业来当兵的,还自己要求到最苦的部队。摸爬滚打了几年,可那学问支撑起来的绅士气质是一点都没变的,都是一样的马甲穿在人家陈老大身上,那怎么看都是穿着晚礼服的操行。

尤其是车技,那是更加地没二话说。我们那部队里面四大机械行业猛人,陈老大就是开车技术第一。大家看着电影上面那警察追劫匪好像是很牛B了,那小汽车开着满世界乱撞,而且还什么花样都能玩出来吧?

放我们陈老大手里,那就是小菜中的小菜了。

冰雪路面、悬崖峭壁外带着高原上气压不足,气动刹车根本就是个很玄乎的摆设。普通司机能开个六十码时速就很值得骄傲了,可我们陈老大从来就是一溜烟地八十码时速窜来窜去。

最邪门的一次,陈老大接手了一辆刚刚过了磨合期的新车,开了没几公里刚刚到了个大下坡上,发现没刹车了。

当时坐在陈老大身边的人脸上颜色就变了。喀喇昆仑山上的大下坡啊!

那是绵延二十多公里的盘山公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而且万一撞见会车那就是慢慢磨蹭着过去,两个司机也是心惊肉跳的,稍微一个不小心就是悬崖下面拣尸首的结局了。

可我们陈老大不慌,还很绅士地腾出手来拍了拍衣服上面的尘土,小墨镜一戴就开始冲下坡。这时候要是谁能给陈老大嘴里送上一支古巴雪茄,那我估计二战时候的巴顿坐着中吉普冲德军高射炮阵地也就是这个操行了。

一路换档拉手刹车,外带着间不容发的瞬间车就这么冲下来了。到了缓坡上手刹车都能冒火了,陈老大慢条斯理地找个宽敞地方刚把车一停,旁边坐着的那位立刻就蹿出去一膝盖跪到地上号啕大哭。

然后打死不上陈老大的车了。

其实那哥们儿就是没习惯陈老大的做派,更不了解陈老大的技术。陈老大当年练车的时候,大家起哄叫陈老大来个绝活,陈老大也是一时性起居然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来了个汽车骑士的项目。

具体怎么玩这里就不多说了。反正大致上就是汽车车灯上绑个钢筋,就像是中世纪的骑士拿着长矛冲锋似的时速八十公里对准一个小圈子冲过去,刚好要把那钢筋塞圈子里面去。

当时那圈子比钢筋直径大不了几厘米,陈老大的车速是九十码而且是两个大回环后开始冲刺的。

当时陈老大看我那满脸烧得和龙虾差不多也着急了,穿戴整齐了拉上我和旷明哥哥就开始朝着山下陆军医院冲。

两百多公里的冰雪山路,还是凌晨最黑暗的时候,陈老大车速至少是九十码以上。

我当时是烧迷糊了我不知道,反正旷明哥哥说当时陈老大也是玩命了。脸上那绅士风度是彻底地没了,就是一脸铁青地朝着山下猛冲。

刚刚丢了好几个兄弟了,大家伙都伤心了,都不想再看见我出事。冲了一百多公里,出事了。

喀喇昆仑山的道路本来就很窄,万一出现个山崩塌方之类的事情,一堵能叫上百辆车赌个几天几夜。可算是巧了,我们前面就撞见了塌方。二十几号交通武警的兄弟正在玩命抢修,可看那塌方的规模没十来个小时是抢修不好的。

旷明哥哥一看那架势脸就白了。当时我烧的那样,别说是十几个小时了,就是四五个小时也熬不过去了。这就是说要是前面过不去,就只能看着我活活地烧死。

陈老大也着急了,跳下车就冲过去了,找到交通武警兄弟的老大就说车上一小兄弟生病了,赶着下山救命呢,这路能不能尽快抢修通了?

那交通武警的老大就说:“兄弟我不是不帮忙,可你看看这塌方他操蛋啊!上面垮下来还好说,我叫兄弟们清理个便道你先过去也成。可你看看这是路面上塌方下去一个大坑,我就是叫推土机来填,推土机也要四个小时才能赶到啊!”

估计同样是因为着急,那交通武警的老大就使劲搓着巴掌,然后就照着那些个交通武警的兄弟们喊了一嗓子说:“兄弟们加油干啊这边有兄弟得病要赶着下山救命!大家伙上啊!”

就哗啦一下子把脑袋上的棉帽子给扒了,光着脑袋就开始扛石头填那塌方的大坑。

大雪的天气,高山上的严寒,我待在驾驶室里吹着暖风,而且我旷明哥哥还拿着大衣使劲包裹着我,可我还是觉着浑身发冷。

可那些个交通武警的兄弟们就一个个扒拉了帽子、光着脑袋拿着钢钎撬石头填坑。

我看见那白茫茫的雪花刚刚落到了他们身上就化了,我看见他们的脑袋上冒起了一团团的雾气,我还能听见他们齐心协力地推动大石头时喊出来的号子。

我想对他们说兄弟们辛苦你们了,可我就是说不出话来,我肺里面觉着火烧火燎的。我只能是使劲儿地咳嗽,而且咳着咳着就喷出一口血来。

看见我咳血,我旷明哥哥就真着急了。小白脸都绿了。

就使劲晃悠我说:“光头光头你小子顶住,咱们就等一会马上路修好了就下山,你可千万顶住。”

所以说陈老大到底是念过书的人脑子就是好使。也就是看见山路那头远远的好像有车灯在晃悠,陈老大就说:“旷明你别吆喝了,你赶紧地把光头背上,咱们徒步过去,然后上那边再弄个车。”交通武警兄弟的老大也看见那车灯了,就说:“好办法好办法,兄弟们过来搭把手,咱们救人要紧!”

大家伙就呼呼啦啦地把我抬塌方那头去了,然后几个交通武警的兄弟就冲过去拦车。

我还记得那是辆小车而且是辆很不错的小车,那车牌照好像还是0开头的?

那车窗就开了一条缝隙,就有人问:“怎么了前面的路怎么不通了?”旷明哥哥就说:“前面塌方了,我这有个兄弟得了急病你们能不能帮忙给送山下去,我们等着救命呢?”

那车窗里面就传来个女人的声音,说:“哎呀这个怎么成呢,我们这可是新车,弄这么个病人放车上埋汰啊?”旷明哥哥一下子愣是给憋地没说出话来!

这见死不救倒是听说过,可真要是撞见了这种情况,那就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当时也能叫那种瞬间到来的绝望感觉活活憋成了傻子!

就有个交通武警的兄弟说:“你这是怎么说话的,这是我们部队里面的兄弟,你们能不能……”

那女人的声音就说:“哎哟当兵的咋了?我们可是纳税人,我们可是养着你们这帮子当兵的呢,我们没义务帮着你们运病号吧?”所有的兄弟都说不出话了……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呢?

作为人情大国,这法制人治的关系多年都转变不过来,能说出这种义正词严冠冕堂皇而且在法律道理上绝对没有错的话的人,还真是不多。

这怎么的也算是个有知识的人物了吧?一群牛高马大的精壮军爷,就这么活活地叫这句道理上、法律上一点错都没有的话堵在了漫天的风雪里。

我想那时候,兄弟们的心里也就像是这漫天风雪笼罩的天空一般,漆黑冰冷到了极点了吧?

我旷明哥哥眼睛就红了,就一巴掌拍到了那车窗上,然后那车窗玻璃就碎了……

那辆很不错的小车里,就猛地传出了那女人的尖叫声,说:“赶紧倒车倒车!这都是一帮子兵痞,这都是一帮子土匪,我一定上自治区告你们去!”

那辆很不错的小车,就在那女人的惊叫声中摇晃趔趄着倒车,然后就飞快地逃走了。

兄弟们都气得不行了,我知道好几个交通武警的兄弟顺手就把手里的钢钎当成了刺枪砸出去了,可还是没辙。

那交通武警的老大就气得直哼哼,说:“兄弟们去几个人到前面埋伏起来,要是再有车过来就是抢也抢一辆给这兄弟救命!他娘的搞出了事情老子背!”

还算是我不该死。没过十分钟居然又来了辆车看见有人挥手拦车,车就停了,车上就下来三个膀大腰圆的巴里坤大汉!

新疆的巴里坤大汉那是绝对的猛人。身高体形都是传说中战将的绝对人选,而且个个力大无穷,还都豪爽过人。

看见有穿着军队马甲的拦路,三个大汉都下来了问这是怎么了?

陈老大就说:“我兄弟不行了,赶着下山救命了,借你们车子用用!”

三个巴里坤大汉一点没犹豫就说:“成啊救人要紧,可这路太窄了,我车子都没法子调头,这个就难办了……”

许多年后,我还能记住当时的情形。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那些穿着交通武警马甲的兄弟们围住了那车子,在那交通武警老大的号子声中硬生生地把一辆大卡车抬起来换了个方向。

我就不说谢谢了。我都不知道那交通武警老大的名字,更不知道那些拼命抬车的兄弟们叫什么?我甚至都不记得他们的样子,我那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只有他们身上的那身马甲,还有他们扒拉下来的帽子上的军徽。

我的命是你们给的。还有个事情,是旷明哥哥告诉我的。

那车是一辆重型翻斗车,车上全是那三个巴里坤大汉准备运到西藏去的货物,是一车新鲜蔬菜,能在西藏那边的市集上卖个大价钱的。

那三个巴里坤大汉连想都没想,直接就是一拉液压泵,把满满的一车新鲜蔬菜倒在了昆仑山上的雪地里。

在雪地里冻上一小时的蔬菜就完全变黑了,就是当饲料都不可能用的。

把我送到了医院,陈老大说要赔偿那些蔬菜的价钱,那三个巴里坤汉子就扔下一句话——你兄弟的命就值一车菜钱么?[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就转身走了……

第28颗拼刺刀的劲头喊嫂子万岁

雪白的床单和被子,还有雪白的天花板和草绿色的墙裙,再加上浓厚的消毒水的味道,我知道我在医院里面了。

我就有了种回家的感觉。我从小就是医院里面长大的,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我就跟着我老娘的白大褂在病房里面满世界乱蹿,而且那时候还有个很奇怪的事情。

我都不用抬头看看那穿着白大褂的人长得什么样子,我就能张嘴很准确地叫出人家的名字,反正那时候就凭着这手,没少从叔叔阿姨手里赚零食吃。

我就想起身看看我这究竟是到了哪个地方了,我是不是已经回家了,我老娘是不是就在旁边看着我呢?然后我就被一只巴掌按住了。就看见旷明哥哥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说:“光头你他娘的可醒了你差点吓死老子了。”

我就反应过来了,我这还是在新疆,我没回家,我还在军队里面呢。

我就问旷明哥哥我这是睡了几天了?我怎么浑身没劲?

旷明哥哥说:“你小子还好意思说?送你下来都三天了,你小子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还浑身发烫还满嘴胡话的什么都朝着外面说!”

你知不知道昨天护士给你扎针的时候,你一把拉着人家手不放,还一个劲说:“妹妹你今晚别走了你就陪着我好了,要不是我手快一把抓住那护士妹妹的手,估计你小子当场就能挨一耳光!我说你个新兵蛋子你年纪不大你思想怎么就那么流氓呢你?你小子发高烧你都忘不了调戏人家护士妹妹,你小心犯纪律了你再上禁闭室去待着!”

我就有气无力地嘿嘿傻笑,我说我那不是多久没见着女人了么,我也是爷们儿我生理、心理都很正常,甚至是很旺盛,尤其是发高烧的时候,那脑子里阶级斗争那根弦铁定就是烧坏了我……

我还正满嘴跑火车地吹乎得来劲呢,我就看着旷明哥哥脸色变了,反正是有点子想笑有点子尴尬,还有点子幸灾乐祸的意思。

然后我就听见个护士妹妹的声音就在我旁边响起来了:“我说夏乐啊,今天是你第一次给病人进行肌肉注射,你别紧张,你就按照注射的要领你就使劲扎吧!”

我赶紧地就扭头一看,当时我就觉着脑袋一蒙。

要说我也是见过几个女人的。当年在歌厅里面浓妆艳抹的那种、在学校里清纯淡雅的那种我都算是见识了个差不多,也从来没小说里面说过的那种惊艳的感觉。

可眼前的这个小女兵么……

我就说军队马甲一穿,女孩子个顶个地显得英姿飒爽,而且那种刚硬中带着妩媚的小滋味,是很有点子叫人眼晕的感觉的。

可我看着那小女兵的眼神里面,怎么就带着那么点子阴险狠毒,还有点子居心叵测的味道?

然后再看那女兵身后站着的另一个小女兵,我心里就更加地感觉到那种被人算计的凉飕飕的味道了。

我是在医院里面长大的,我别的不敢说,就护士端着个腰形盆子在我面前走两步,我就能知道这护士是新手还是老手。眼前的这位,铁定的就是个刚刚学完了护士基础课程的新兵,正由老兵带着上病房里面实习呢!

我就看着那新兵端着盆子一步三哆嗦地走过来,碘酒、酒精、棉钎一个劲儿地晃悠着在我屁股上一抹,然后颤巍巍地举着注射器就下了黑手了。

我不是不怕疼,其实就是好面子。老爷们的虚荣心作祟,我就是疼,我也要保持爷们儿的派头,我死扛到底满脸的大义凛然满不在乎。

训练的时候,我叫几个特别能打的哥们儿打得漫天飞我都扛住了没叫唤一声,可今天愣是叫这个小女兵把我这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挨打特别能死扛的招牌给毁了!

那小女兵估计是第一回拿着针头捅活人,下手的时候先就有了点子心虚胆怯,就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轻轻一捅,针头入肉不过半分。然后看着这实在是达不到肌肉注射必要的深度,就咬牙切齿苦大仇深地朝着下面一拧,旋转着就捅进去了。

我的亲妈啊……我当时是没叫唤出来,可我脸都疼拧了,我张着嘴就像是条上了油锅的鱼。

我说:“护士妹妹啊,你打针你就一步到位就好了,疼也就是一下子而已,你干嘛还来个注射的分解动作,你还一步一动地做得那么标准啊?”

估计是看到了我脸上那表情了,那站在旁边监督指导的小女兵就说:“夏乐你放心好了,打针就是这个样子的,打习惯了就好了,你多练习几次就是,这位病人也是会配合的,是不是?”

那我还能说个不是啊?

那针头还在我屁股里面捅着呢,我要说个不是,那护士妹妹一激动了她再拧一下怎么办?

那扎针的护士妹妹就嗯嗯地答应了,就把药水朝着我肌肉里面一挤然后一拔针头。

坏了。我就听见格崩一声响,我就知道铁定坏了。我说你就按照扎针头的方向朝着外面拔就是了,你胡乱甩什么手腕子啊?

这下子好,针头留在肉里面了。然后就是一阵的鸡飞狗跳,还好来了个老护士,有经验的热毛巾一敷上去,肌肉按摩几下镊子上去一拔,针头算是出来了。

可我这罪过就受大发了啊!闹腾完了,我可就觉着奇怪了。平常我旷明哥哥最见不得的就是下面这些个小兄弟吃亏,有时候护犊子的毛病犯了,闹着急了还小脸刷白地差点子就和人家对练一把。

今天我可是遭了老罪了,我旷明哥哥怎么就不吭气呢,还一个劲儿地眼神不聚焦,那嘴角还抽风似的抽啊抽啊想笑不敢笑?我就顺着旷明哥哥的视线方向一看,我算是明白了。

就那负责监督行刑的小女兵,那眼神也是对着我旷明哥哥一个劲儿地闪烁,两个人的视线就在我病床上面交汇融和,就差擦出点子火花来个电闪雷鸣了!

等那行刑的女兵一走,病房里面就剩下了我和我旷明哥哥了,我可就一点不客气地朝着旷明哥哥问:“我说哥哥,那护士是叫夏乐吧?”

旷明哥哥就摇头说不是不是,那护士是叫侯静,她是去年军校毕业的,今年刚来医院锻炼的。她也是北京人,家里住在海淀区,她家里爹娘还都是军人,她好像还没对象,她比我小三岁。

我就彻底地明白了,我就朝着我旷明哥哥笑,我说那跟你是合适得不行啊,门当户对还都穿着军装,年龄学历啥都相当,真正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旷明哥哥的脸都笑烂了,就说:“那是,我也觉着合适,我打算找个机会我先来个火力侦察,要是那山头真合适,我建立永备工事我就直接开始进攻了!”

我实在是憋不住我就乐出声了。我旷明哥哥打仗是好手,可这追女孩子尤其是追女兵就很是差点子火候了!他还以为这是攻山头呢还火力侦察?我说:“哥哥你是不是打算叫我多住几天医院,好叫你假公济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旷明哥哥就小白脸一红,很有点子恼羞成怒的感觉,朝着我说:“你个新兵蛋子,你没大没小的,你信不信我捶你?”我就笑着说:“我不信!你要是真捶我,上指导员那里告你个为了勾搭女兵残害新兵,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旷明哥哥也就笑了,可也叹气说:“我也该找个女人了!我同学朋友差不多都结婚了,就我一个光棍了,我也不比谁差劲啊……”

我也就不说话了。旷明哥哥啊,人家美滋滋地赚钱谈恋爱结婚的时候,你在前面端着冲锋枪和越南人死磕呢!你哪来的机会恋爱啊!?

还没等我和旷明哥哥具体研究一下子怎么进行这攻山头的重大行动呢,军人病房的门就给推开了,就进来个胖乎乎的穿着一件崭新马甲的上尉。

我怎么形容这位大爷呢?这左手上一个网兜,里面是牙刷牙膏手巾外带着点子护肤品擦脸油之类的个人玩意,右手也是个网兜,里面是水果零食外带着几本杂志。

帽子夹胳肢窝底下,头上是一水溜光的背头,那圆呼呼的脸蛋上就是一脸的小肥肉,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个军爷的造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来了机灵劲了?我就转过脸朝着旷明哥哥比划了个唇语的动作,我说:“这爷们怎么看着这么别扭?这是来住院了还是来唱回娘家了?”

旷明哥哥脸上的肌肉就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子,嘴唇也朝着我比划说:“你个新兵蛋子你别胡说八道!”

然后就站起来敬礼。虽然军兵种不同,可军队的规矩还是在的。

那胖乎乎的爷们也就朝着旷明哥哥点点头,然后就朝着跟进来的一个小护士说:“怎么叫我跟个新兵蛋子一块住大病房了?你们没单间?你们上面没跟你们交代过?”

啊?我还真是没听说过军人病房还分军官房和士兵房的?我看着旷明哥哥那脸色好像他也不知道有这么个说法?估计那小护士也没闹清楚这上尉怎么这么大口气?

而且那小护士在陆军医院里面那二毛三、二毛四的见多了也看习惯了,还真没把个上尉当回事情,转身一边走一边扔下一句话说:“就诊军人除非重症或者传染性疾病,一般不送单间,统一住大病房!”

那上尉就那么愣怔了一会,然后猛地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旷明哥哥就坐下了脸上的颜色就有点子不对了。没等我问就狠狠地说:“今天他娘的晦气,怎么撞见个泡病号的混账东西?”

我就有点子愣了。泡病号,这在军队里面是绝对能够看见的现象,而且这现象在新兵集训阶段和老兵退役之前是以普遍的形势出现的。

新兵蛋子想家了,扛不住训练了,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了,就有那赖皮点子的新兵趴在床上死活不起来,而且哼哼唧唧地愣就是说自己病了没法子参加训练。

老兵退役之前,自然而然地就有那心里不痛快的不想离开部队了,或者是有点子什么愿望没满足的,也是一头趴在床上哼哼早操之类的是绝对地不出,训练科目也不干了。

不过还好,部队里面指导员的本职工作里面就有这么一条,专门是用来管理这种泡病号的现象的。

一般的套路是指导员朝着床头一坐,首先是笑眯眯地开口问问哪里不舒服了?家里都还好着吧?心里有啥憋屈的?咱们好好地唠唠家常?

然后就是炊事班的炊爷老大端着一碗加了鸡蛋香油闻着就开胃口的挂面进来了。

这病号饭吃着,指导员陪着忽悠着,怎么的那伪装的病号也扛不过两天,自然而然地就要从床上爬起来,有啥说啥的,把心里话朝着指导员说清楚讲明白。

然后就是对症下药,估计最多就是个几天功夫,那泡病号的兵们重新出现在训练场上的时候,个顶个的都是龙精虎猛,训练起来绝对地就是下死力气操练的。否则,对不住炊爷老大一天三顿亲手端过来的病号饭,更对不起给自己解开了心结,摆平了麻烦的指导员。

人,都是有良心的啊!

可说起来,就我这么个级别的兵,我还真是没见过军官也泡病号的?

估计是我脸上那少见多怪的表情叫旷明哥哥看着可乐,旷明哥哥就一边朝着我嘴里塞新鲜的马奶子葡萄,一边跟我说:“光头你别奇怪。军官里面泡病号的你小子是不多见,可也并不是没有。新兵入伍老兵退役不适应或者有点子不满足才泡病号发泄一下子,说起来也就是心里头堵着了。几天病号饭一吃指导员思想工作再紧紧跟上,估计那些个泡病号的兄弟立刻就能生猛起来。”

“可这些个军官里面一旦出现了泡病号的,十有八九的就是一个字——懒!”

“现在不是战时,一般来说军队里面最累的就是搞点子什么达标之类的需要完成硬指标,还有上面即将下来检查了,需要突击加班完善点设施或者干脆就是紧急建设任务!”

“到了这个时候,有一些个懒到了骨头里面的军官不想跟着下面的兵一起起五更睡半夜的,就赶紧上医院里面待着,反正小单间一住,每天吃点子治疗小毛病的补药之类玩意,等自己手下的兄弟们都累完了,也就结账出院回部队享受胜利果实去了!”

“就这种人,属于是最叫基层主管和士兵们看不上眼的混账,而且一般都是那种有点子小背景的家伙,轻易地还没几个人乐意得罪他们。”

“这种类型的家伙要真叫他们干点子实事,他们是绝对地不成的,可要是叫他们背地里面给人打小报告上眼药子,他们还真是绝对的猛人!”

“以前就有那么个家伙,被个老兵给当众臭骂了一顿后怀恨在心,可这家伙一直憋着不发作,等到了那老兵马上要转军士长的时候,这混账东西不阴不阳地在讨论会上来了一句——这个同志各方面素质还是不错的,可就是生活作风方面么……据说……”

“军队里面,作风问题一直就是高压线,谁碰谁死!更何况裤腰带都管不紧的人,还能留在军队成为职业军人?那老兵就只能是含着眼泪离开军营!”

就这么一边给我嘴里塞着葡萄一边聊天,旷明哥哥就说:“最近这家伙的兵种正好在搞个新的基地,正是忙到了点子上的时候这家伙来养病还要单间,这还真不是个一般的混账啊……”

这边两兄弟正说着话呢,外面就乱开了。旷明哥哥伸头朝着外面一看,就皱眉头就纳闷说:“邪门了?居然还有人敢和空军马老大较劲的?光头你躺着别动我过去看看去!那家伙不是活腻味了吧?”

我就躺不住了,我也就慢悠悠地爬起来,我揉着屁股蹭到了房门口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怕死。说起来这附近的兵们不管什么兵种,都知道马老大是绝对的猛人,当年第一个高原雷达站,就是在马老大亲历亲为之下修建起来的。

当时的环境条件就不用说了,别说是一条像样的公路,就连勉强能走人的山间小道,都是在夏天的时候被上山放牧羊群踩出来的,正经的羊肠小道。

机械设备、物资器材,什么不是靠着空军的兄弟肩挑手提地运上去的?

这其中,马老大就是杰出的典范人物。二百斤水泥朝着肩膀上一放,一手撑着腰一手拄着跟钢钎当拐杖,马老大真就像是驮马一般地领着兄弟们朝山上爬。

山势险要,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连人带东西地从陡峭的山坡上滚下来。当时就有个兵一脚踏空,眼看就直冲着悬崖下翻滚。

马老大当时就是一个虎扑,浑身上下叫尖锐的石子划得鲜血淋漓,连肋骨都撞断了两根,硬生生地在悬崖边上抓住了那兵的马甲。

马老大在空军里面算是技术力量的尖子,而且当时那雷达站的建设还真是离不开马老大多年的经验。断了两根肋骨的马老大就凑合着上了石膏,每天坐在施工工地上指点着兄弟们干活。

肋骨断裂后再打上石膏,就是在正常环境下也都喘不上气,更何况是在高原上?

一天下来,马老大鼻子上插着氧气都给憋昏了三次。

连续三天,马老大就是一次次地晕倒,一次次地醒来,再一次次地晕倒……

空军的兄弟们真就是号啕大哭着拼命施工,就为了叫他们的马老大能及早地下山去好好看病。马老大最后是被连队主官和手下的兵们强行送到山下的医院的。

从那以后,不管是什么军兵种的人见到了马老大,那铁定是恭恭敬敬地打招呼。每次马老大到医院做个检查之类的,哪怕是排着再长的队,那马老大也铁定是叫兵们簇拥到队伍的前面。

兵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尊重马老大。

我就看见旷明哥哥过去先朝着马老大敬礼然后就横在了马老大前面,朝着方才那要单间的上尉一比划直接就把那上尉给推一边去了。

然后就是冷冰冰的旷氏风格的经典台词——活腻味了是吧?知道这是谁么?

我估计那泡病号的家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个军衔不如自己的家伙居然敢动手?旁边站着的侯静居然很有点子夫唱妇随的味道,加上了一句说:“这是空军马老大!只要是有个耳朵,脑子还有个三岁智商的人就知道他是谁!”

旷明哥哥就很自然地转头像是看着自己媳妇似的看着侯静说:“怎么回事?怎么这地方还有人敢和马老大较劲的?”

侯静就很有小女人味道地嘴巴一撇说:“就一个单间了,是上面指名道姓的留给马老大的,这上尉同志居然说马老大军衔不如他,而且还什么先来后到的话说了不少?好像这上尉同志还是什么什么人的小舅子吧?好像得罪了他,我们就该等着扒了马甲回家种地了?”

旷明哥哥脸上那冷笑,我到现在我都学不出来那个味道。那真就是军人世家的子弟看着个没穿几天马甲的混混时才能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鄙视意味啊……

旷明哥哥就冷笑着说:“行啊!老子是北京旷家的人,你要是长着嘴带着耳朵就去给老子打听打听,看看你那姐夫是不是能扒了老子的马甲?”

这边旷明哥哥话音刚落,侯静那丫头紧跟着就是个再次地夫唱妇随说:“咱北京候家虽说不算是什么名门大户,可要是想扒了我的马甲……哼哼!”

有时候,对付那种仗势欺人的混账东西,最直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拿出个更加强大的势力来。

我看着那上尉的脸色一变再变,居然就话都不说转身就赶紧地溜出了病房。

侯静家里头什么背景当时我不知道,可我旷明哥哥家在军队的背景……

只要不是聋子,多少能有点子印象吧?

旷明哥哥就再次鄙视地冷笑了几声,转头看着马老大就是一张尊敬到了点子上的笑脸,就问:“马老大怎么今天来了?这是来做个检查,还是来修养一下子?”

话是朝着马老大说的,可旷明哥哥那眼睛怎么看都是朝着侯静扫过去的,而且那绝对就是温柔到了极点。马老大就笑说:“哎呀,是小旷啊,好久不见了!这不是家里头那口子生病了,部队上照顾,叫我家属来部队看病么?”

旷明哥哥脸色就一变说:“嫂子病了?”马老大就说:“没事没事,就是个普通的小毛病了。”

侯静在旁边就说:“还是小毛病?都累成了慢性心肌炎了!”

旷明哥哥就再问,这就知道为了一个接一个的修建雷达站,马老大都八年没回过家了。

马老大家里老人孩子,就靠着马老大家属一个人照顾着,而且嫂子还真就是任劳任怨一句不好的话不给马老大说,到最后嫂子也累病了……

一个中尉能有多少津贴?这个只要是部队里操练过的兄弟都差不多知道,满打满算的不够吃一顿稍微好点子的广东早茶。

这看病的费用也就成了难事。幸好,当地民政部门和部队算是友好协商了一下子,然后民政部们负责照顾马老大的家人,而嫂子就赶紧地来部队医院治病。

同时两口子也见个面。这都八年时间了,小鬼子都打跑了,可两口子都还没打过照面啊……

就凭着马老大在部队里面这份下死力气干活的劲头,就凭着嫂子一个人在家熬了八年孝敬老人养育孩子不让马老大后院起火的贤惠厚道,别说是马老大的家属要个单间,那就是要个大楼给马老大两口子住算是个屌的事情啊?

兵们的心是最实在的。所以在马老大家嫂子被人扶着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超过三百的兵们列队欢迎,还有人领头就喊起了口号。

嫂子万岁!嫂子就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些个弟弟一般的兵们就一个劲地摆手说:“担当不起……”

可兵们还是在鼓掌,而且拿出了拼刺刀的劲头喊……

嫂子万岁!

第29颗军爷的恋爱,创造条件也要上

我算是知道了那叫侯静的为什么弄个新手来给我扎针了,还专门弄个反应最慢的新手来。

闹了半天,叫我那天抓住了手还满嘴胡说八道的护士就是侯静啊!

这里想说说军队医院里面的女兵们。要说女兵们牛B是叫男兵给惯出来的,这点是绝对地没错的!上千上万号血气方刚的老爷们中间,就那么洒葱花似的洒上十来个最多几十个女兵,谁见了不高看一眼,也就惯着几分?

重活男兵们抢着就干了,就算是不懂怜香惜玉的,可看着那些个纤弱的小女兵们一步三摇晃的干重活,是个爷们儿都不忍心不是?

而且军队里面都讲究个利索,就是上个厕所都是一路小跑的,磨磨蹭蹭的那模样谁看了都烦,可又不好意思骂女人,那就只能是自己上手了。

男人,有时候真就是有点子贱骨头的,哪怕是穿着那身马甲也一样。

反正从我清醒的第二天开始,旷明哥哥就真是发挥了军队传统了。

早起二话不说就把护士值班室、医生办公室的暖瓶都打满了开水,要不是顾忌着大夫都有点子洁癖不爱人家动自己的茶杯之类的,没准旷明哥哥就能给每位医生、护士倒上一杯茶。

打好了开水了,旷明哥哥顺手就把我的早饭从军人食堂打回来了,然后咱们两个五分钟解决战斗后,操着拖把就开始打扫卫生。

一个病室、十二个小病房、两个大的军人病房,外带着护士值班室、医生办公室的地面全都拖一遍,反正旷明哥哥很有把子力气,三个拖把抓一块、马甲一脱就穿着个小背心,划拉地板的动作中一身腱子肉收缩舒展的很有点子人体艺术的美感。

然后,每天铁定的就是站在病房门口恭迎侯静侯大小姐查房。反正两个人都不说话就是眼神都聚焦到了一块呲啦呲啦地放电。到了第三天他们两个倒是感觉良好,我可顶不住了!

给我打针的还是夏乐那丫头,我也不知道是第一次打针就把我屁股上捅了个针头断裂有了心理阴影了,那丫头是见着我就哆嗦。三天时间里面,那丫头打针倒是没断针头了,可发药就错了两次。

要不是我自己从小看着老娘在医院里面玩那些个三查七对的套路,我自己知道药盒子上有药名有号码,我估计吃死是不太可能,但吃出其他的什么毛病可就真是有点子难免了。

其实要是侯静能好好地看着夏乐那傻丫头也成,反正侯静是正经的军医大出来的,怎么着也不会弄错了药片。可架不住侯静的眼睛里面全都是我旷明哥哥,她哪里还记得病床上还躺着一个生命时刻处于危机中的我?

其实我也不是怕死,我还真是不怕我吃药能吃出个什么了不得的毛病。

实话说我这人或许真是流氓成性了?我看着旷明哥哥还有侯静两个人彼此感觉良好,可两个人都不动手光等着对方进攻等着老天开眼,我着急啊我!

折腾了我三天,我也勉强能起床了,我走到了护士值班室我随便一看,我想知道的我就全知道了。护士排班表上那字体是医生开处方的那种花体字,人家看不懂可我是从小看到大,我还能不懂?

回病房了我就按着旷明哥哥睡觉。反正旷明哥哥看护我也累了好几天了,的确是需要好好地睡一觉,脑袋一挨枕头那呼噜可是惊天动地,打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到了晚上,估计着值班医生也差不多睡觉了,旷明哥哥也养足了精神了,也该起床操办勾引大事了,我就开始闹妖精了。

先哼哼,而且是使劲哼哼!

把我旷明哥哥哼哼醒了我就开始吆喝,死活说肚子不对劲,不是今天晚上吃错了东西了就是夏乐那傻丫头给我吃错药了,而且后面这种可能是比较大、非常大、肯定是宏大巨大伟大庞大!

旷明哥哥就着急了,说:“光头你小子别吓唬我,你给我顶住了我这就给你找大夫去!”

我赶紧就哼哼说:“不行不行。我医院里面长大的我知道,护士给病人吃错了药了那是要负责的!闹不好病人要是吃死一个还要判刑坐牢。你要是找了医生过来就算我没事了夏乐那小丫头的前途也毁了,人家女孩子当兵不容易,要是因为我给遣送回家了,以后可就更加没活路了,咱们不能光顾了自己就这么缺德。”

说起来我真是佩服我自己的演技啊!反正我当时是哼哼唧唧唱念做打都用上了,我就看着我旷明哥哥着急得满世界转圈,就说:“那怎么招啊,我不能看着你疼死啊你小子……”

我眯缝着眼睛看着我旷明哥哥着急得差不多了,我看着火候也到了,赶紧说:“哥哥你别急。今天好像是侯静在护士值班室里面上班呢,那丫头正经的军医大出来的,怎么说也是半个大夫,你赶紧地叫她来!估计她和夏乐那丫头不错,她自己心眼也好,不会胡说出去的,你赶紧地找她过来。”

旷明哥哥估计也是着急急糊涂了,想都没想就说:“好好好!你小子给我顶住了,我这就去找人,你可千万顶住!”

等旷明哥哥一走,我立马就端起床头柜上的茶缸子猛灌了几口水。我累啊!

这么哼哼唧唧的,还要憋气憋得自己脸红脖子粗的我容易么我?我要不是为了我旷明哥哥找个好女人,我才懒得这么费劲呢!

旷明哥哥啊,兄弟我能帮你的都帮了,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了!反正湖南有句老话叫帮你找堂客不能帮你生崽,具体操作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乱响,我赶紧地就再躺下,就眯缝着眼睛看着侯静一脸着急地跟着旷明哥哥就进来了,直接冲过来就问:“你到底怎么了?你感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就赶紧地哼哼说:“估计是夏乐那傻丫头给我吃错药了,哎哟我肚子疼我估计就是那什么什么药丸我给吃了,而且我从小对那玩意过敏的,我吃了我就难受。”

侯静就赶紧地给我检查了几下子,然后说:“那只能是验血之后才能知道你到底什么毛病啊?我这就找值班大夫去你坚持一会。这时候顾不上夏乐那傻丫头了,人命关天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啊?找医生来?那我装半天不就白装了?

赶紧再哼哼说:“我感觉我能坚持,你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临床护理一下子?要是没大事咱们就不惊动医生了,咱们人民内部矛盾内部解决。”

估计着侯静看着我也不像是过敏反应,而且看着思路清晰呼吸顺畅不像是个马上要去和马克思马总开会的样子。也就答应下来了,就和我旷明哥哥两个人坐在我旁边看着我。

我说:“不行不行。你们坐得这么近,我听着你们喘气的声音我浑身不自在,你们坐到窗口那边去,你们离我远点子还别开灯,我看着灯光刺眼我就更加地不舒服了。”

反正侯静当时有没有回过味来我不知道,我旷明哥哥算是明白过来点子什么了。再用眼睛瞟一眼床头柜上空了大半截的茶缸子,旷明哥哥的眼神里面就很有了点子恍然大悟加上咬牙切齿外带着感激涕零的古怪神情。

就拉着侯静说:“我们俩照顾病人,我们将就一下子,我们坐远点子关上灯,我们隔一会看看这小子就是了。”

然后,我哼哼的音量就慢慢减弱,然后渐渐停止再换上一连串酣畅到了点子上的小呼噜。

我旷明哥哥开始是十分钟就拉着侯静过来看我一次,然后是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第30颗舞会前的拉风准备

好心是有好报的,我坚信这一点。

所以第二天早餐,我的早饭不再是军人食堂里面买来的馒头咸菜荷包蛋大米稀饭,而是外面巴扎早市上卖的烤包子鸽子汤,还有一大串水灵灵的葡萄和香喷喷的哈密瓜。

旷明哥哥那脸上都笑烂了。可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地说:“光头你个王八蛋!你他娘的大半夜没安好心你瞎叫唤啥?你差点吓死老子了!老子还真以为夏乐那傻丫头给你吃错药了呢!”

我满嘴都是香喷喷的烤包子,我根本就没功夫搭理旷明哥哥,我就指指自己心口再指指天花板再指指地板。天地良心啊!我哼唧一晚上我容易么我?

而且昨天晚上到后来,我满耳朵都是北京轶事、童年趣闻、战斗经历、学院故事,我一分钟我都没法子睡啊!

还有最后那个片断!

我要不是满嘴的烤包子,我真就现场学学你旷明旷大情圣是怎么死乞白赖地一定要给人家一个绅士的吻手礼,而且你黑灯瞎火的还把嘴巴凑人家脸蛋子上面去了!

还有侯静那句情不自禁、京腔京韵滋味十足的娇嗔——旷明你讨厌啊你!

哥哥,估计当时你魂都飞了吧?

正吃着呢,侯静来查房了,身边还跟着个双眼通红的夏乐。然后侯静就看着我满嘴的烤包子就纳闷了。昨天还疼得哎哟啊哟地喊了一晚上,这早上起来就这么好胃口?这怎么都不符合医疗常识吧?

还好我反应快,我张嘴就把那烤包子给喷出来了,还使劲喘息说:“旷明旷大侠您不能这么胡整。我真是没一点胃口吃东西,你看看这都浪费了吧?”

旷明哥哥也是老兵油子了,立刻就像是说相声似的来了个捧哏说:“那怎么成?你昨天晚上消耗了体能,你必须吃使劲吃,一定要吃,这才能迅速恢复这才能养好身体。”

侯静眼睛里就很释然了,就过来说:“旷明你不能这么蛮干,我知道你们的体质都好,可病人不能吃油腻太重的东西,还是要以清淡为好,尤其是不能过量!”

然后那双眼睛里面就飞过了一抹粘呼呼的温柔,就说:“鸽子汤还是很不错的滋补病人还是可以吃的,旷明你也没完全地弄错。”

我就知道,我旷明哥哥昨天晚上是铁定地得手了!

还没过门就知道给自己男人留面子,这女人错不了了!

我这儿还没开始乐呢,那边夏乐过来就是一嗓子说:“对不起,我昨天叫你吃错药了,叫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哭腔也出来了。那架势只要我说个什么责怪的话,这妹妹就能现场地来个抹脖子自杀谢罪。

我这心里可就不落忍了。

本来就是个无伤大雅的谎言,这下子真伤害了一个小女兵脆弱的自信心,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赶紧地说不要紧没关系我肯定不是吃错了药。我回忆了一下我应该是晚上吃了点子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那简直是一定的。

哄半天,夏乐算是不哭了。

等我再转眼看看旷明哥哥和侯静,我倒是差点子哭出来。

侯静侯大小姐手里拿着我的病历本子一页一页很仔细地翻着,可那眼睛就是粘在旷明哥哥身上了,根本就没看病历本上的一个字。

我旷明哥哥手里端着一碗鸽子汤,傻乎乎地看着侯静,一脸山花灿烂的傻笑,那鸽子汤看意思是要送到我嘴边的,可我估计要是不招呼一声,明年那鸽子汤也到不了我嘴里。

这叫什么事啊?我才是病人啊,我需要照顾的啊!

眼看着小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我那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估计还有个几天就能出院了,正好就是星期六,医院里面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说是准备弄个舞会。

反正消息是侯静那丫头看似不经意地在旷明哥哥面前提起的,而且还很漫不经心地说医院里面好像是和某个部门的什么培训班联欢,那里面可个个都是棒小伙子。

当着面,旷明哥哥是没说什么,脸上的笑容还是很有点子淡定味道的,哼哼了一句说:“也好也好。光头闷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正好领着光头去舞会晃晃活动活动筋骨,还能早点恢复过来。”

等侯静一走,旷明哥哥眼神可就不对了。我也形容不上来这是怎么个眼神,反正就是一条狼知道即将撞上另一条狼的时候,那种充满了戒备和挑衅的眼神。

我就纳闷了说:“哥哥这是怎么个意思?你是不是知道点子什么事情啊?那某个部门的什么培训班你是不是认识什么人啊?”

旷明哥哥就哼哼两声说:“那某个部门的什么培训班我知道,基本上就是未来的御林军里面重要部门的精锐军官,功夫很地道,而且个个的素质还都过得去。”

看着旷明哥哥那张脸,我就加了一句说:“是不是那些哥们儿个个都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一表人才还都是光棍啊?哥哥啊这个可是严重的敌情警报,咱们不能没一点子准备吧?要不咱们赶紧上留守处调集人马咱们先杀过去来个先发制人咱们杀……”

得了,不用旷明哥哥动手,我自己先给自己轻轻扇了个嘴巴。

干这行干时间长了,有点子职业病了,动不动就是暴力解决,这个是个很不好的习惯啊……

旷明哥哥眼珠子转悠着就说:“咱们不能来邪门套路,可咱们也不能处于被动地位,咱们要想法子声势上首先就不能输了人家的!光头你老实待着,我这就上留守处找团头去,咱们也出动点子人马,就算是军兵种之间的联欢了!我还就不信了咱们好歹也是精锐,咱们就比那某某部门的差劲了多少了?”

我就瞠目结舌地看着旷明哥哥一溜烟地杀出病房去了。

我知道我这哥哥真上心了!枪林弹雨出来的人年纪也不小了,好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女人了,放谁身上谁也是穷追猛打,死活就是王八咬钩子,那是疼死也不能松口啊!

晚上六点,就在舞会开始前的一个半小时,我就从窗户里面看见我们团头的迷彩小吉普呼啦啦杀到了陆军医院的院子里,然后就看见陆军医院的两位老大哈哈笑着走出来迎接,团头也是一脸的山花烂漫,先彼此敬礼再热烈握手就走到了办公室里面去了。

然后,尾随着团头的迷彩小吉普就开进来一辆大轿车,然后就从车上跳下了少说十来个肩膀上挂着一毛一一毛二软肩章的哥哥们。

为首的就是旷明旷大侠,一身崭新的雪地迷彩,牛皮野战靴擦得甑亮,小发型显然是刚刚修理过的,脸上不知道是擦了雪花膏还是叫血气给憋的,那叫个容光焕发,当即吸引了众多的眼珠!

我的个旷明哥哥啊,你就差个自动步枪外带挂上几个手榴弹什么的,那就是来抢亲的德行了,你知道不……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团头的举动。

拉出了一辆大轿车,把留守处的全部未婚尉官拉到了陆军医院参加个舞会,这怎么说都不是个有足够资历、足够军队生涯的部队主官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咱们是什么部队啊?咱们是全天候随时准备上去死掐的部队啊!

要是撞见个喜欢打小报告的,添油加醋地形容一番后,很有可能团头就要因为这个事情吃上点子不明不白的亏,甚至还要深究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怎么回事!

军队里面,也不全是铁骨铮铮的好汉,也是有那么几条披着羊皮的狼的!

可团头就是这么做了。团头太知道自己手下的这些尉官有多少难处、多少苦处!

风华正茂的时候,这些尉官们刚好就遭遇了那场战争,什么都没顾得上,操起自动步枪就杀上了战场。

血与火的危险境地里面,这些个当年的毛孩子几乎是瞬间成长为男人,然后就深深地把自己的血肉灵魂都刻上了军队的烙印!

他们把人生中最好的几年时光都给了军队,而且还打算将自己的一辈子都奉献出来,可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没有时间去享受诸多同龄人已经不屑珍惜的感情世界和婚姻生活。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或许能让他们找到一个合适自己的女人,作为他们的上司,团头这么做是再正常不过了。

团头自己也有孩子,在这个方面,团头对这些尉官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操心是操不完了!

第31颗当一群狼遇上另一群狼

我算是彻底地服了军队里面那些个血气方刚的尉官们了。

团头参座和培训班的老大好像还是旧相识,一见面居然就是冲上去使劲地来了个熊抱,而且彼此之间是妈了个巴子鸡巴卵蛋的骂得别提多亲热了,把旁边站着的陆军医院老大听得满脸尴尬地不停摇头。

可两位老大手下的那些个风华正茂血气方刚的尉官,可就有那么点子不长脸了。

我也不是说军队里面的什么闲话,可事实就是不同军兵种之间总会有那么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古人说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队里面操练的爷们,尤其是那些个精锐部队里面的训练尖子们,基本上都有那么点子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的操行,在遇见了同行之后,那种雄性动物之间不自觉的对立就很明确地体现出来了。

这边老大们脸上的笑容还粘乎在一块,那边两方十来二十个尉官已经是不知不觉地站成了两排,个个都是跨立姿势,一双双眼睛射出的寒光就在半空中呲啦呲啦地撞击着,那脸上几乎就是写着同样的一行字——你丫的有种过来跟我死磕一个试试?

其实两边的人马对望这也就算了,可架不住两方人马站着的位置中间就是陆军医院通往锅炉房的交通要道啊。

我当时就看着那些提着开水瓶子打水的文职军官们、还有那些在机关里面待长了的通讯员、勤务兵们飞快地从两行人马的夹缝中蹿过去,而且个个都是脚步飞快闷头走路的风之子德行,几乎就没人敢仔细看看两边的那些彪悍的尉官们。

都是精悍到了极点的军官,而且不少都是见过血玩过命的猛人,哪怕是偶然的火气上涌看了都能叫人觉着浑身发麻,更何况是这些个猛人撞见了合适的对手,那种有意无意中散发的杀气……

换成我我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那些个文职军官?所以说,这世上真就是有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事情。这边一帮子尉官还在玩斗鸡眼呢,那边一帮子女兵已经是花枝招展地从宿舍楼那边拐过来了。

我就不说什么赞美的话了,那样的话我写不出来,而且我觉着用文字描述那还真是亵渎了那些漂亮而又英姿飒爽的女兵们。

反正当时那些眼睛里就差冒闪电的尉官们,统统地来了个向左向右看,然后那眼睛里雄性的霸道就在瞬间换成了男人的温柔。

我就看着侯静一身素白的裙子外带穿着一双小皮鞋,咯噔咯噔地就领着一帮子女兵直接从两群尉官哥哥们中间走了过去,那架势绝对地牛B、绝对地气定神闲、绝对的风姿卓越,两边的尉官们要不是眼皮子都算是结实,估计当时眼珠子都能掉一地。

那边女兵们刚刚走进了举办舞会的大礼堂,这边两批尉官们也就整队拉进了礼堂,刚好就是站在那些个女兵的对面,一双双贼亮贼亮的眼睛那就是死死地盯在了对面的女兵们身上。

我估计着这些个尉官们都是玩枪操炮练出来的眼神,估计叫他们盯一眼的话那坐标定位什么的估计误差都不会超过三厘米,哪怕现在你把灯给灭了,那些个尉官们扑上去也不会抓错了目标!

可我怎么看着,有好几个目标是同时被几个眼神锁定了的?

估计几位老大级别的人物都是知道下面兄弟们难得玩一次,也没说什么多余的废话,两三句开场白之后,舞会开始!这凭良心说话,当时那些个某某培训班的尉官哥哥们,在这场猎杀女朋友或是未来太太的行动中是输定了的。

原因有三。

第一,咱们先从硬件上说。那些个培训班的哥哥们穿着一身笔挺的夏常服是好看,可这些个女兵妹妹们天天就看着这身军装过日子的,怎么说都应该有那么点子审美疲劳了吧?

可我旷明哥哥身上穿着的那雪地迷彩马甲,当时在军队里面还不多见。尤其是那迷彩马甲在舞会的灯光下面还能恰到好处的来点子变色,这就更加地叫那些个小女兵们产生了好奇。所以在硬件上,旷明哥哥们已经是抢了先机。

第二,咱们再说说这气质。尽管这些个培训班的哥哥们中间也很有那么几个见过血玩过命的人物,但在军校里面深造下来,这杀伐血性的味道自然而然地就淡了那么点子,不如旷明哥哥这样天天在外面和人死磕的强悍了。

军队中崇尚的美感,历来就带着几分硬朗甚至是粗野,儒将之风或许在上层军事机关里面很有那么点子市场销路,可是在基层么……

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基层主官一脸斯文的模样。

至于这最最重要的第三点,那就是不才在下区区俺了!

这部队里面历来是喜欢弄点子活跃气氛的游戏的,尤其是在这种舞会上面,不来几个助兴的节目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鉴于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以前的插科打诨装疯卖傻的操行还真是给团头留下了点子不良印象,团头也就由着我蹿到舞台上面搞古搞怪的了。

反正到时候话筒在我手里,节目随我出,我还真就不信我没法子奈何那些个培训班的哥哥们了。培训班的各位大哥们,不是兄弟我缺德,我旷明哥哥的幸福生活可就在我的小巴掌里面攥着呢,这可就怨不得我了……

第一曲历来是领导先上场活跃一下子气氛,下面的尉官们也就老实待着,让领导们先活动活动身子骨,免得长时间坐办公室闹个坐骨神经疼。

我就看见我们团头很大方、很利落地伸手拉过了个二毛一的女少校开跳了,反正不管那跳舞的动作是不是专业起码节奏是掌握住了。当兵的走个齐步正步都走油了,跳舞其实不也就是换个节奏了走路么?

不难!倒是我们参座,还真就是叫我开了眼了。

拉着个一毛三的女上尉崩擦擦崩擦擦地一溜快三蹿了个满堂彩。我还记得当时那地方上请的乐队贝斯手很纳闷地来了一句,说:“看这老人家还真是在舞厅里面饱经风霜的?快三能跳出花样而且还能这么挥洒自如的真是难得!”

我当时就很牛B地说了一句——那是!我们参座想当年也是部队里面的文艺骨干,他跳舞的时候你别说是玩贝斯了,你还撒尿和泥玩呢!

开场快三跳完,下一曲可就是最简单、最浪漫、最合适在灯红酒绿的环境里舒缓温柔的音乐中勾搭成奸的慢四步了!

我站在台上,我就看着那些个培训班的哥哥们一个个动作飞快地按照锁定坐标就开始朝上扑。而且那些个哥哥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舞会了,经验明显地丰富,居然趁着慢四开场的那鼓点,列成了个散兵线战斗队形压上,活活地就把我旷明哥哥等人给压制到了后面!

这要是在训练场上,我估计培训班的这些个满眼青光的哥哥们,能在十秒钟之内成各种不同的造型飞出去!

这都顾前不顾后了,就算是我这样的新兵蛋子一个掏裆砍脖也能轻易摆平的,更何况是我旷明哥哥?

可这是在舞会上啊而且双方的老大还看着呢?难道还真就这么打起来了啊?

我都不用细看,我也看不清楚,我都能知道这架势可就真叫旷明哥哥犯难了……

我旷明哥哥打仗是好手,可这勾搭女孩子可就是纯粹白痴一个了啊!

得了!哥哥犯难了,也该咱当兄弟的出马了!我还真不是吹牛。

当年歌厅里面那么复杂的环境我都能一把掐四个看上我的妹妹。我还不信部队里这思想动机纯洁到了点子上的场合我还难住了。

我几乎就是掐着那些个培训班的哥哥们一巴掌伸到了人家女兵面前、而且还很绅士地哈腰正说着能否有荣幸请你跳个楼之类的话说一半的时候,我抢过了那鼓手手里的小棒槌使劲就朝着那大镲上头就是一下子。

当时音乐就叫我那一家伙给弄停了!

反正别人我是没看见,当时侯静面前四个巴掌齐刷刷地晃悠了一下子,而且是那种幅度明显地晃悠,然后就听见侯静那憋不住的笑声了……

我也想笑啊……那么多锁定了目标的尉官,个顶个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而且怎么说都是部队里面的精英猛人,就这么叫我个新兵蛋子一家伙给暗算了,这成就感……

一个字——爽!

可脸上还不能露出来,否则待会我确认我脑袋上能有人趁乱拍板砖!

赶紧地憋出了一脸狐狸般的笑容,说:“各位培训班的哥哥们你们辛苦了!正值此良宵美景周末放假的大好时光,咱们算是军兵种联谊咱们好好地娱乐一把!这个首先咱们感谢掐纳维感谢cctv感谢……”

我这儿满嘴的胡说八道吸引眼光招人狠,那边旷明哥哥和一群留守处的尉官们也算是精明到了极点的猛人。

这军队里面教的东西,放地方上正常生活里面也是能活学活用的,我就看着旷明哥哥还有那帮子留守处的哥哥们那战术渗透的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一个个都是不露痕迹地蹿到了锁定目标前面,而且是绝对地占据了有利地形,那就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一击必杀!

看着旷明哥哥到位了,我也知道我这胡说八道该中止了,赶紧就结束说:“那大家就尽情的跳吧娱乐好了就成咱们乐队奏乐!”

鼓点子再次响起的时候,那些个培训班的哥哥们就傻眼了……

这手还没伸出去呢,那些个锁定好了的目标都已经被别人给占领了!

我都不用想我都知道,现在我要是敢出去站到个黑灯瞎火的地方,那我铁定就是进军人病房而且绝对就是住单间的待遇!

我脑袋不给拍烂了才叫怪了……可凡事有例外啊!

我就看见旷明哥哥还没伸手出去,那侯静居然就是自己站起来,笑嘻嘻地看都不看旷明哥哥就跟个培训班的中尉上场就开跳了!

这叫怎么个意思?难不成我那一整夜的哼哼后听墙角听来的内容,外带着我眼睁睁看着我旷明哥哥和侯静那眼神交汇全是假的?

这不是给我哥哥好看么?灯光不好,我看不清旷明哥哥的脸色,可我看见旷明哥哥一个向后转就走到一边坐到了椅子上!

我心里那个憋屈啊……我旷明哥哥容易么?

好不容易看上你侯静个丫头了,而且你们今天中午还是眉来眼去地郎情妾意,怎么地到了晚上就全都变卦了啊?

我也没心思在台上忽悠了,我就老实坐旷明哥哥身边看着侯静跟那中尉跳舞,而且是一曲接一曲地跳,还跳得眉开眼笑,好几次都笑得趴那中尉身上去了!

那中尉一双眼睛盯在侯静脸蛋子上面,那就是个满眼的温柔宠爱,而且还时不时很带着点子挑衅的味道看一眼旷明哥哥……

我就看着旷明哥哥那拳头捏紧了再松开,再捏紧了再松开……

那舞会给我的感觉简直就是漫长到了极点!好不容易熬到了舞会结尾,一曲终场快三还没跳完,外面猛地就冲进来一个参谋,我一看我就知道坏事了!

那是我们战勤参谋,当年也是在越南见过大世面的人!平时都是一脸的斯文稳重,火烧眉毛了都是镇定自若,今天脸色都成了这样了,那估计真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然后团头、参座也不跳了、旷明哥哥们也都蹿到礼堂外面了,立刻就是整队上车出发,我也跟着蹿上了车,反正我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还待在医院干嘛?

车刚发动,我就看见侯静披头散发地就冲过来了。眼看着车启动了侯静就拉开了嗓子喊了一声:“旷明你个孙子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么?我打扮了一下午了,你一个舞都不请我跳你个孙子你欺负人!你给我听着要是敢不回来找我姑奶奶就和你没完!”

一车人全炸了!

军队里面啊!这可不是什么地方小女青年情感上来了爱怎么喊怎么喊的,穿着这身马甲你随便站院子里面喊个谁谁谁我爱你试试?我估计当场部队主官就能上来一嘴巴!

尤其是这么个小女兵当着这么多人喊这么一嗓子,那几乎就是把这辈子就押你身上了!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当时几个哥哥就拉开了窗户,直接就把旷明哥哥扔车外面去了。司机也踩了一脚刹车,那意思就是旷明你慢慢地把这丫头摆平了兄弟们等你!

所以说我旷明哥哥关键时候还是不拉稀的!

蹿过去站侯静面前没说两句话就抱住了侯静,然后狠狠地就是一口啃下去了,然后就是在侯静耳边嘀咕了两句,回身又蹿回了车上车就飞快地开了。

月光下面,我看见旷明哥哥的嘴唇破了正咝咝地朝外冒血,不过旷明哥哥脸上倒是在笑,很心满意足的那种笑。

我就纳闷了就过去问:“哥哥怎么个意思?那侯静那丫头今天倒是唱的哪一出啊?”

旷明哥哥就傻笑。最后叫我给问烦了,就说了一句差点子叫我背过气去的话。

“那中尉,是侯静她哥哥,亲哥哥!我靠啊……”

我说那中尉怎么老打量旷明哥哥,而且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呢,原来这是大舅子来相妹夫来了!

还把旷明哥哥给气得不行,可闹半天旷明哥哥是跟自己大舅哥生气啊?

这不是没事找闲气生么?不过,旷明哥哥,说起来,你还欠我一双上好的皮鞋啊!

我怎么也算是你和侯静的媒人吧?

你们花好月圆了,小孩子都多大了,你们就把媒人扔井里啊?

你们狠!

第32颗千万别和中国军爷死掐

天下还真是有缺心眼导致的不怕死的人!

那姓麦的美国爷们儿那么多年前都说过,千万别和中国军人在地面上死掐,否则谁掐谁倒霉。

这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我也闹不明白是不是有人忘记那姓麦的爷们说过的话了呢?还是有人吃多了点子过期饲料了胆上生毛?

还真就有人想着和中国军爷死掐一把!要说有的孙子就是那么缺德呢!

他们居然就擦着中国国界的边缘建立了一个前进基地,你要是按照边界线来判别吧,那边刚好就是个有争议的地区。边防军的兄弟真要是杀过去和那帮孙子死磕,估计还没等打完了那边已经笑嘻嘻地拿着实时监控录像满天下当证据放了。

可你要是不打吧,那帮孙子隔三差五地就弄几个家伙带着点子大烟、枪支蹿过国境来捣乱,有时候真就是踩着边防军兄弟的脚步朝国境里面蹿,纯粹就是捞不着便宜也要给你弄个恶心。

就这么个死皮赖脸的前进基地,活活地就消耗了边防军兄弟不少的兵力去死盯死守,可看住了这个前进基地,其他地方就难免不出现点子纰漏了。

尤其是最近的半个月,这群孙子不知为什么变得格外地猖獗,甚至出现了两次中等规模的武装越境,最近的一次武装越境还伤了好几个边防军的兄弟!

这次,是真把上面的老大们弄火了,也叫下面的兄弟们个个的眼睛里冒出了火!

人马调集整齐,然后就是换装。

具体怎么换装我觉着说起来也没太大的意思,反正我换完了之后浑身上下的东西都没一件是中国产的,就连野战口粮都是阿买芮肯制造的。

换句话说,万一大爷我要是挂了,尸首还落到了那帮孙子手里,从我身上那是怎么也找不到证据说明我是中国军爷的,

准备停当,陆航的哥们儿整了几架挺像黑鹰的直升机,黑灯瞎火地就带着我们上天了。

当时坐在那盗版黑鹰直升机的肚子里,我还真没把这趟任务当回多大的事情。不就是端了个前进基地么?我旷明哥哥领队下面二十二个兄弟个个都是死掐的好手,端一个破基地那简直就是比演习还要轻松的事情。

就从我们得到的资料上面看,那破基地里外最多就是二百不到的人马,还一多半是后勤非战斗成员,和我们死掐?

那还真是抬举了他们了!

超低空地飞了半天,陆航的哥们儿把我们朝着预定降落地点一扔就走了,黑咕隆咚的环境里面,我们立刻就分成了两个小队,标准的钳形行进方式就朝着那前进基地包抄了过去。

高原上的夜色还是很迷人的,要是能有点子月亮,再少一点刺骨的寒风,我估计着那些有文学素养的哥们儿,立刻就能诗兴大发的吟诗作赋来个对酒当歌。

可我们没那心思去欣赏高原夜色!我们是精锐不假,可我们从来也不因为自己是精锐就在作战的时候牛B烘烘。前出尖兵早就撒出去了,后面的兄弟也是小心翼翼地该在突击作战中做到的事情一件不落全都做的一丝不苟。

还没等我们走出去几公里的直线距离,走在最前面的充当尖兵的兄弟猛地就传来了讯息说前面有情况叫我们赶紧停下。

大家伙呼啦一下子就散开隐蔽起来了,而且手里的家伙也都是攥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应该掌控的扇形面。

传统武术里面有个夜眼的说法,那就是说的在光线黯淡几乎没有几米能见度的情况之下还能看见东西。其实说白了那也挺简单的,不过是利用地平线和天幕造成的广频视觉差来锁定移动目标。

虽说是没月亮但就着黯淡的星光我们也能大概分辨地形地貌,尤其是那些个稍微有点子活动的物体,更加是在我们的视觉范围内被完全地锁定起来了。

我们眼前就是一团团黑漆漆的东西在和我们做平行移动,从那些黑漆漆的东西形状大小和移动速度看起来,这明显的就是个和我们差不多的突击小队在移动中寻找伏击阵地啊?

我就觉着有点子奇怪了。

按说从那些个黑影跟我们之间的距离推算,就算是在牛B的高手也不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的?而且从地形上判断,那些黑影绝对不应该顺着一条明显的地形棱线纵列前进,那要是撞见了埋伏可就是等着被人打活靶啊!

我估计旷明哥哥也看出来点什么了?反正旷明哥哥顺过了手里的家伙然后就是打手势叫另外两个老兵哥哥抵近观察一下子,而其他的兄弟做好战斗准备。

我就趴在一个小凹坑里面,静静地看着两个老兵哥哥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些越走越慢的黑影爬了过去。

两个老兵哥哥都是有丰富实战经验的猛人,手里头一把匕首一杆枪一拿那就是阎罗殿也随意地能晃悠几个来回,可这次我怎么就觉得那老兵哥哥也忒胆子大了一点?

旷明哥哥是叫他们抵近观察啊?怎么我看着他们居然就一个劲地朝着那些个黑影爬过去了,而且其中一个老兵哥哥居然就从一个黑影脚下给爬过去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还没等我觉着奇怪呢,那边两个老兵哥哥已经站起来了,而且朝着我们这边挥挥手就跑回来了。

也不等我们开口问,一个老兵哥哥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见鬼了?我就听说过海市蜃楼是阳光折射造成的怎么这大半夜的也有海市蜃楼?

我越爬我越觉得那黑影就是平行推移,而且我看着那根本就是我们自己的战斗队形!

我就再仔细地看看那老兵哥哥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那一长串的黑影,就是我们的散兵队形,只不过是换了个视觉方向而已。旷明哥哥就有点子回过味道来了,想了一会儿说的确是有这种现象。

高原上寒冷气候造成空气中蕴涵的水分在瞬间冰晶化,而这种短暂的冰晶化不断的进行交叠,没准就像是摄像机一样的把我们自己的影子给存留下来了。大家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前进!我们就坐在黑暗中看着积攒的影子在静静地前进。

说实话,当时我的眼前根本就只能看见一团团黑色的影子,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我想那应该是幻觉吧?我居然就能看清楚那就是我旷明哥哥带着我们正在高原上朝着目标进发。我甚至能看清楚我自己的脸我还能看清楚很多兄弟的脸。我们的脸上都显得沉静无比,而且每个人都紧紧地盯着前方。

我们在突击。在看着自己突击。

走到了快天亮的时候,两队人马打破无线电静默来了一分钟的简短通话,然后就各自找个地方藏起来熬过这个白天。

没法子,陆航的兄弟只能尽量把我们送到某个区域,再朝前面冲,人家的雷达估计就能探测到了,然后我们的突击绝对的就失去了突然性,也就不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了。

当时我也算是个素质过得去的屌毛了,所以旷明哥哥就很放心地叫我放第一班哨了,其他的兄弟就披着迷彩,伪装藏在周围的一些岩缝洼地里面,好好地休息等着晚上的行动。

旷明哥哥选择我们白天的隐蔽位置还是很费了点子心思的。离那个目标基地六公里,这刚好就是那些基地里面的家伙巡逻的边缘。依照往常侦察的情况,只要是天气稍微有点不好,那帮孙子最多就是坐着个小巡逻车过来晃悠一圈而已,并不会太过仔细的。

而在天黑下来之后,穿越六公里的突击直线距离所需要的时间,刚好就是那些家伙外出巡逻的周期时间。到时候猝然发难,不怕那帮孙子不给打个措手不及。

高原上的天气可以说是绝对地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我们才刚刚地趴下没多久,一股小雪花已经飘飘洒洒地落到了我们身上。还不等那些雪花融化上一点,蚕豆大小的冰雹已经加入了摧残我们的行列,砸得我们身上隐隐作痛。

最要命就要算是冰雹过后的大雨,那雨点根本就是摔在了我们身上,而那种透骨的寒意更是叫人无法忍受,只想着赶紧地站起身来活动几下,最好是能找到个挡风避雨的地方好好休息几个小时。

可就是不行!

这地方虽说在地图上看起来就是贴着国境线的边缘,而且还是个有争议的地区,可万一要是叫人添油加醋地拍了录像剪辑一下子扔外面去,恐怕我们还真是会惹出点子不大不小的麻烦!

就只能是熬着!冷!

我算是知道了当新兵的第一个晚上,我的旷明哥哥我的指导员遭的什么罪了!

衣服里面全是雨水,外面的寒风还一丝丝契而不舍地朝着我衣领子里面钻,体温就像是扔进了冰箱的温度计一样刷刷地朝下掉。最多就是半个小时,我已经熬不住了。

我还没张嘴,旷明哥哥已经跳起来蹿到了我身边说:“不行不行!这么熬下去,到了晚上别说是端人家基地了,就是端个茶缸子都困难了。我们要找个好地方藏身才行。”

我上下牙关猛打架,就一脸乌青地看着旷明哥哥说:“好好好!可咱们上哪里去呢?这附近全都是荒原,不可能有个避风的地方吧?”

旷明哥哥就说:“我刚才看见地上有新鲜的羊粪,还有新的羊蹄痕迹,看那样子附近应该有放羊人住着,我们应该可以利用这个条件。”

一帮子兄弟就赶紧蹿起来,我就成了尖兵,顺着羊蹄痕迹摸出去了。还算是我们运气好,不过是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真就看见了一群羊聚集在一起慢悠悠地晃悠着啃地面上的苔藓草根吃。

可就是没看见牧羊人?邪门了!这地方的羊居然是自动放养的?

第33颗血战前的压抑

敌人的诡诈伎俩是不可轻视的!

我们当时是没看见牧羊人在什么地方,可就在那些羊蹒跚这朝另一块有苔藓草根的地方移动的时候,从那些灰呼呼的羊里面猛地就站起了一个人。

这是后来我们才闹明白的,在高原地带放羊的时候,要是遇见了冰雨天气,牧羊人只要裹上一身老羊皮朝着羊群里面一钻,当时就能觉得像是在鸭绒被里面一般暖和。

当时也顾不上什么战场纪律了,反正那玩意只是对活着的军人管用,要是我们都冻死了那什么纪律也管不着我们了!

我就悄悄地顺着地沟潜伏过去,就在那些羊开始停止觅食竖起耳朵听着周围动静的瞬间,我出手了!

一点没客气跳起来我就朝着那四处胡乱张望的牧羊人冲了过去!我手里还抓着一把匕首,心想我尽量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人家不过是个放羊的而已我杀了也没用!

可你也千万别反抗别乱跑别诈唬,反正你老老实实叫我打晕就算了,否则我可就只能是刀锋见血,我杀了再说!

还没等我冲到面前,那牧羊人的脑袋猛地就炸开了。红的白的漫天乱飞,差点子就喷了我一脸。

然后旷明哥哥就一马当先地蹿过来,黑着脸把那牧羊人的老羊皮斗篷一把掀开,顺手就从那牧羊人身上抓出了一杆短管伞兵型AK,还有个用绝缘胶布贴了好几层的对讲机。

我当场就愣了。这帮孙子还真是懂得废物利用啊……

放羊的也弄支AK,再带上个步话机就充当游动哨了!你要是想学全民皆兵那一套,那你也学得形象点子吧?至少你也弄个消息树之类的玩意,也算是学东西学全套……

所有兄弟杀过来,就缩到了羊群里面取暖,顺便就检查那放羊的游动哨。我也知道我这尖兵算是玩砸了,居然连人家游动哨都没看出来,我就老实待着等旷明哥哥开骂!

旷明哥哥倒是没多说什么,就是轻描淡写地告诉我说打仗不一定就是战术技能好的就是好兵,有的时候仔细点子观察,外带着多掌握点子知识,那也能在关键的时候来个克敌制胜,最少也不会闹得自投罗网。

我就使劲点头说我明白了,其实当时我没明白我是后来才明白的。

国际惯例好像是说,在某些个有争议的地区,如果有在那地方生活了多少年的居民就能合法占有土地吧?

所以中国旁边的某个国家就有组织有计划地朝着那争议地区使劲塞人,就是想着到了五十年之后,那地方就毫无争议地成了某个国家的地盘了。

而那些个被塞到了争议地区的某个国家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鸟,反正是随身带着家伙,还和他们的军队有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勾结,专门欺负那争议地区边缘上的中国牧民。

就这种敏感地区的牧羊人,你能希望他是什么好鸟?他要是不和那某个国家的军队穿一条裤子,那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说,知识强军、科技强军还是很重要的!现在这世道,已经不是靠着血气之勇就能纵横天下的了!最少,适当的看看国际形势还是必要的……

那对讲机好像是信号不是很好,而且老是莫名其妙地蹿频段,反正旷明哥哥对某个小语种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过是二十来分钟,已经是抓着那对讲机憋着嗓子和人家忽悠上了。

羊群走我们也慢慢地走,而且是逐渐地绕着圈子把羊群朝着那基地赶。半道上旷明哥哥看着到时间了,再次和另外一个小队联络了一次,结果那边那小队的老兵哥哥牛B得差点子没叫我们断气!

我们抢了一群羊挤在羊群里面暖和就觉着挺美了,可人家干脆就是抢劫了一辆前往那基地的物资运输车!

然后就是堂而皇之地把车前盖一打开朝着路边一停,假模假式地就开始修车了。那个蓄着大胡子的老兵哥哥还牛B烘烘地从物资运输车上搬了一箱子香烟下来,分给了路上巡逻的那些个孙子,自己生了堆火烧罐头吃,吃了个满嘴冒油!

我就想说说,这特种作战吧,我个人认为就是越不讲究章法越好!

以前电影里面拍的朝鲜战场上的奇袭白虎团,那小分队抢劫了一辆中吉普,一溜罐头香烟地吃过去,最后还杀光了那白虎团的首脑,那是有点子艺术加工的味道,可那已经是不讲章法的典型范例了吧?

能达成了作战目标,而且尽可能地保障自己,这就是特种作战中的第一要素!至于用什么招术,那就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罢了!

没说的,人家运气比我们好胆子比我们大,我们也只能是羡慕妒忌外带着盼望天色早点子黑下来。天还没黑,我们再次撞见了一群羊还有两个牧羊人。

哪怕是钻在了羊群里面,我们也都能看清那是一些从中国过去的羊群,羊身上都有蓝色或是红色的颜料画着的标志,这是中国的牧羊人怕和别人的羊群弄混淆了,才特意画上的。

两个牧羊人一老一少,手里头都拿着根木棍,而且还有两头牧羊犬在羊群旁边来回小跑着,让那些脱离了大队的羊回到羊群中。

或许是两个牧羊人看见了我们藏身的羊群,也不知道那两个牧羊人相互说了点子什么,两个牧羊人就驱赶着羊群慢慢地朝着远处走去。

旷明哥哥看见了就低声说:“那是我们中国的牧民,趁着上冻之前赶紧地来这边给羊群催膘。估计是平时吃过这些孙子的亏不想惹事,所以就远远地避开了。”

这样也好,免得到时候走过来发现了我们,我们还真是不好处理了。

话还没说完呢,从远处的荒原上猛地就蹿出来一辆越野车,而且直奔着那走远的牧羊人就过去了。担任前出尖兵的兄弟就传来了讯息,说那是我们要突击的基地派出的巡逻车,车上面四个人一挺机枪估计是没发现我们。

我们就赶紧蹲着身子连踢带打地让羊群朝着个不算太深的沟坎下面走,而且一到了沟坎下面我们就赶紧地蹿到了合适隐蔽的位置上,手里的家伙也都锁定了那辆越野车,做好了战斗准备。

几个带着微声武器的哥们首当其冲,其他人也是把手里的冷兵器给准备停当。虽说我们选择的隐蔽位置比较刁钻,而且我们的伪装也都比较地道,可万一出点子什么状况,那没一点准备也是不行的!

旷明哥哥就端着个望远镜看着那越野车说兄弟们别轻举妄动,能不发生交火就最好晚上才能来个猝然突击,免得打草惊蛇。

我没望远镜但我趴着的位置是个比较好的观察点,我就看着那越野车一溜烟地蹿到了那群羊旁边,从车上跳下三个人猛地朝着那两个牧羊人就扑了过去。而那车上留下的家伙居然就掏出了手枪,一枪枪地朝着那些羊打了过去。

两个牧羊人几乎是在瞬间被打倒在地上,而那三个跳下车去的家伙还在不停地殴打他们。虽说隔得比较远,但我还是能清楚地听到那三个家伙在疯狂地叫骂着,而那两个牧羊人凄惨的喊叫声和羊的哀鸣,也像是锥子一般地扎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还听到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江宽那家伙背着杆狙击步枪,而且眼睛早就盯在瞄准具上面了,那家伙铁定比我看得清楚。

我看着江宽的额头上一根根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腮帮子上一团肌肉鼓鼓囊囊,明显的就是在咬牙!尖兵的报告也过来了说已经完全锁定目标,只等着旷明哥哥一声令下!

杀!我几乎能想见那四个家伙脑浆迸裂地趴在冰冷的荒原上。

旷明哥哥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就朝着江宽做了个禁止攻击的手势。还朝着通讯器里面轻轻说了一句——现在不行,等到晚上!

我看见旷明哥哥趴着的地方有块风化的岩石被捏碎了。上面还有一丝鲜红的血。

我们每个兄弟的眼睛里,也都是血的颜色!

眼看着天黑下来了,旷明哥哥就站起来说兄弟们准备了,晚上十点到位然后开始攻击,争取悄悄地进去,炸平了那基地而且还打枪的不要,悄悄地再出来!

兄弟们都点头,但是一个说话的都没有,白天那两个中国牧羊人被打的那个凄惨样子,还有那羊群被屠杀的景象,都在我们脑子里面印着呢!

我们欠那两个牧羊人的!

到达预定攻击位置的时候,我们还真是发现了个开始没料到的情况。

也不知道那基地是不是最近派遣渗透人员屡屡得手后胆子大了,居然就在那基地中设立了一个大型的指挥所。通讯天线架的到处都是,而且周围还平整了一大片地皮,那意思好像是要把这个基地的面积给扩大个一倍以上?

还有个麻烦的事情。

那基地可能真是来了什么人物在坐镇了,周围的警戒也加强了不少,至少是六七盏大功率探照灯在四处划拉,把那些个端着铁锹平整地面的家伙照了个纤毫毕现不说,就连几辆正在加油的施工机械也笼罩在了探照灯的范围里面。

旷明哥哥就端着个望远镜,仔仔细细地打量那基地的情形,然后就摇头说:“悄悄地进去,只怕是难了,看这架势这帮孙子应该是轮班上阵的,一夜都不会停止施工,我们要想别的招术了!”

趁着旷明哥哥想法子的时候,我也拿着望远镜四处看看,我就发现了那加油的几辆施工机械旁边好像就三五个人,而且探照灯的灯光重点也不放在那边,我就朝着旷明哥哥说咱们是不是利用一下子那些机械?

旷明哥哥想想就说:“行!不过出手要快,我们计算一下那探照灯的交叉时间!”

第34颗飞刀,又见飞刀

飞、是飞刀的飞,刀、是飞刀的刀。

为什么我们的训练里面要有飞刀的项目,我想着那就是在没有微声武器的状况下,我们也能做到悄无声息地中距离狙杀!

尤其是在那些个对枪声极其敏感的人周围使用飞刀,效果绝对地要比使用微声手枪要好。

所以我和旷明哥哥和江宽那孙子还有另外的两个兄弟,就悄悄地朝着那几辆施工机械周围摸过去了。一击必杀对我们来说真就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那探照灯的交叉时间居然有三十五秒,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把那几个小子剁成包子馅了!

难就难在那几个小子身上的军装帽子我们要飞快地扒拉下来,然后赶紧地给自己套上后继续那几个小子方才的动作。

否则人家一看,刚才还在加油的几个小子来了个瞬间消失,那就是傻子也知道出问题了,到时候那警报还不拉翻了天?

为了在扒拉衣服之后,给自己穿上的时候能够更加地迅速一点,我们几个玩小李飞刀的兄弟,就来了个广东军爷抗日战争时摸营的造型——光腚!

我敢说我们五个创造了战争史上光腚作战的最低气温下作战的记录!

前苏联卫国战争的时候,真就是有一帮子游击队脱光了衣服叼个芦苇管子睡沼泽里面,就等着落单的德国兵路过猛地就从沼泽里面蹿出来一刀上去,切了人家的脑袋后继续换个地方躺下等候。

可那是夏天,沼泽里面的浅水泥浆给太阳一晒,还真有点子享受泥浆浴的味道,并不见得有多难受。

广东军爷在抗日战争的时候摸营倒是冬天,一帮子广东老爷们脱光了衣裳全身抹上锅烟灰,黑漆漆地在夜里抓着鬼头大刀摸到鬼子阵地上,一夜下来广东名骂“丢那妈”与小鬼子人头齐飞,漫天血雨地狠狠杀出了广东爷们的血性豪气!

可那最多就是零度的气温吧?

我们几个可是零下十几度二十度的气温,还要在几乎凝固的泥浆里面蜥蜴般地慢慢爬动啊……

别人我不知道,没爬几步我已经把牙关咬出了血!

冷,刺骨的冷,我上下牙关猛打架,我不使劲咬着牙关我绝对地就发出动静了!我就希望我们赶紧地爬到了那几个孙子身边,我们赶紧地出手,要不再冻一会我手指头都麻木了,我真就不敢保证是不是能来个光头飞刀例不虚发!

好不容易到位了,等着那探照灯刚刚一错位的瞬间,五个人同时出手!

还得说那句口号是绝对正确地!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我当时自己都觉着出手的时候动作绝对走样了,可我甩出去的飞刀还是稳稳当当地捅那家伙的喉咙上了。

然后就是动作更加迅速地上前扒衣服,还要小心翼翼地留神别把血弄到了衣服上面,更可气的就是那帮子家伙穿着的居然是阿买芮肯在越战时期的军装,那么多扣子都还结实到了极点,解起来真是费劲得很啊!

三十五秒,我刚刚坐到了那铲车的上面,探照灯的光柱已经朝着我们扫了过来。可我眼睛的余光却是清晰地看到江宽那孙子还没来得及套上裤子啊……

还得说江宽那孙子有点子急才,那小子居然飞快地站到了柴油桶后面,一本正经地抓着把扳手拧那柴油桶子上面的盖子,很正经地一副加油小工的德行。

而旷明哥哥也是朝着旁边一个跨步,连打手势带吆喝地估计就把操作探照灯那小子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了,居然就没发觉我们几个是临时客串的机械驾驶员。

我们这边得手了,另外一个小队也已经发来了讯息说他们也差不多了!

那帮子兄弟比我们还猛!天刚黑就通过那汽车上的车载电台得知马上有一个车队要前往基地内部输送弹药物资,那帮子哥们立刻就摇身一变成了临时检查哨。人还没见着基地呢,炸药已经是粘到了那车队的每一辆车上了!

检查了一下那些机械,弄了几个简易的固定装置后,再把我们带来的炸药朝着几辆机械上面一装,时间刚刚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些个孙子看见几辆无人驾驶的机械直朝着基地里面冲的神情。反正我们是一路顺畅的蹿到了遥控爆破的范围,然后赶紧地换上暖和点子的马甲看着那群孙子开始乱。

好几个想蹿上那些机械踩刹车转方向的都徒劳无功地重新跳下来了。这些个破坏袭扰的细节我们都是操练了无数遍了,要是这群差素质的家伙还能找到我们的纰漏,那我估计我们能惭愧到一头撞死。

眼看着几台机械都撞进了那架着卫星天线的指挥中心,两个小队几乎是同时开始引爆炸药了。

一片的地动山摇里面,我就那么冷冷地注视着那个逐渐变成了火海废墟的基地。

我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壮观的场面,可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总是有点子觉得不过瘾的感觉!好像在我的印象里面,战争应该是轰轰烈烈的那种,而不是这种阴狠冷酷的暗地厮杀?

从整个行动开始到现在,我们小队甚至只用了一颗子弹来狙杀哨兵,而干掉那五个机械手更是悄无声息地得手,再悄无声息地脱离。

特种作战,隐秘这一点我们倒是做得真不错了,可我喜欢的那种过瘾的感觉却是一点都没有!

我身边是旷明哥哥,拿着个望远镜一脸严肃地在评估战果,而背着通讯系统的那哥们,基本上就是嘴巴不停地一串串秘语忽悠了出去,将我们突袭的战果战况在第一时间里汇报给了一直在等候战况回报的老大们!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就朝着旷明哥哥问了一句,说哥哥要是我们杀进去跟那些家伙死磕,是不是会更加地过瘾一点?

旷明哥哥就很鄙视地朝着我一呲牙说:“你小子有病!老子们是特种兵,说白了就是专门暗地里下刀子,而且刀子上最好还是带上点子毒药的那种!轰轰烈烈地和人死掐?真的要到了那地步了,估计离任务砸锅也不是很远了!行了别扯淡了,任务完成呼叫陆航的盗版黑鹰来带我们回家!”

黑咕隆咚的夜里,我再次地看着那基地里还在升腾的火光和接连不断的爆炸,我猛地就有了一种感觉,一种很自豪、很牛B、很了不起的感觉!

在我们的实力面前,那姓麦的爷们说的那句话再次地得到了验证!

千万别和中国军爷掐架,尤其是别在地面上和中国军爷死掐,否则,那是要倒大霉的!

第35颗这不摆明着看不起人么

不知道是不是叫我们那一场完美的突袭给打晕头了,那有争议地区猛地就安静了许多,就连那些个背着AK欺负中国牧民的混混也老实了很多。

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按下了葫芦起来瓢。

刚刚做完了战后总结,兄弟们庆功宴才刚刚吃完呢,指导员就脸色铁青地蹿进来了开口就是一嗓子:“紧急集合!”赶紧地就站好了队形,我估计至少一半兄弟肚子里面的红烧肉还没消化呢,心里还猛打鼓……

这怎么回事啊?要说有作战任务的话,还用得着指导员亲自来招呼一声?[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哪次不是警报器一响,大家伙立刻就蹿得比耗子还快地去点装备,然后跳上车准备出去和人死磕?心里就有点子七上八下了!

看看人马到齐了指导员开始点名,看看人都在,指导员的脸色多少算是好了点子,然后就朝着兄弟们问:“今天下午有谁不请假外出了?立刻站出来!”

大家都没动。老兵不说了,就是我们也都算是当兵快一年了怎么差劲怎么没素质,当兵的规矩还是懂得的吧?平时别说我们这样全天候待命的部队,就是一般的部队里面不请假外出也是比较严重的事情了!

说的难听点子,如果在战时你一个当兵的不请假就蹿出去,那是很有可能被炮打头的!

谁知道你出去干什么去了?

看见没人说话,指导员再问:“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人私自地跑到留守处外面的饭馆吃饭?而且吃过饭居然还不给钱,还打了人家饭馆的老板?他娘的……”

指导员气得说不出话了!我倒是觉得有点子不对头!

我们驻地的留守处外面只有一条街,可那街上还真是什么店铺都有,而且最多的就是饭馆!

留守处只是一个统称,至少有十几个不同部门不同番号的部队后勤都通过留守处来进行物资调拨讯息转换,人员可就算是比较多,而且比较杂了,基本上海陆空三军武装警察什么兵种的都有。

加上这留守处的位置刚好就是喀喇昆仑山下来的第一个路口,很多跑长途的司机都知道军队驻地旁边相对地安全,要是真出了点子什么事情,至少军营里面穿马甲的爷们不会见死不救,也就都喜欢在这里停留吃饭。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条街上所有的商店就是靠着留守处的军爷们养活的!

我不喜欢弄点子什么军规之类的在这里卖弄,反正军规规定是不许上外面饭馆子吃饭,可老乡来了又错过了吃饭的时间,出去随便吃两口不算过分吧?

入党了提干了升学了,这些事情三五个知心战友小酌几杯,这难道就是重大错误了?

再说得直接点子,我要是馋嘴了我想家了我蹿外面饭馆我就要一碗虎皮辣椒过过瘾,这就算是捅破天?

可真就是没听说过留守处有军爷上外面餐馆吃饭不给钱的!

从小爹妈肯定都教过吃饭要照价给钱,要是连这个规矩都不懂,我只能用没家教来形容了。我都不愿意看见这种人穿着和我一样的马甲,我真丢不起那个人。

我想,我穿着的那身马甲也和我一个感觉。

指导员看着没人吭声,就狠狠的一跺脚说:“今天真是邪门了!刚才军务处来人说就是我们部队的,今天下午在个餐馆里面吃饭不给钱,还打伤了那饭馆的三个人。你们不承认等老子查出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现在给老子解散,班排长来连部开会!”

我们就散了,然后我就看见江宽那孙子贼眉鼠眼地蹿过来对我说:“光头我看这事情真是麻烦了!我知道是哪个吃饭不给钱还打伤了人可那怪不得那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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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还真是我们的兄弟干的啊?我就赶紧小声问江宽:“那是谁啊?这么没出息欠家教的?”

江宽就四处看看然后很神秘地说:“就是四班的地主!”我就真是愣了!

地主,温州人氏,家里头钞票是大大的有,而且那小子家里面是玩地产买卖的,好多人说万元户是了不得的阔佬的时候,地主家已经是十万百万的票子拿着了。

地主家有钱,而且地主那小子从来都不抠门!以前有个战友家里老人病了需要用钱的时候,地主悄悄地就从通讯员那里弄到了那兄弟的家庭地址,二话不说就是两万大洋邮寄过去还不留姓名。要不是通讯员后来回忆起了地主曾经去问过那兄弟的地址,恐怕那兄弟真是闹不清楚是谁帮了他!

就他吃饭还不给钱?打死我都不信!

看我脸上全是不信的表情,江宽那孙子就说:“你真别不信。地主今天是悄悄地蹿出去了,还是给那家里老人患病的兄弟寄钱,这事情四班的班头知道,还有两三个兄弟也知道。

钱都邮寄出去了,地主一个人慢慢朝回晃悠呢,就看见陆军运输团的几个兄弟在个饭馆吃饭,然后那几个兄弟就脸红脖子粗地和那饭馆老板吵起来了。

地主就过去看看。结果发现是那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兄弟刚刚从山上下来,实在是饿急了就找了个饭馆想吃碗面条对付一下子再回去报到。当时好像正好是饭口上餐馆里面人还不少,估计那餐馆老板看着三四个爷们占了一张桌子每个人都只点了一碗拌面,就有点子想回生意的意思了。

先把那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兄弟晾了十分钟,等那几个兄弟饿急了一催,干脆就说餐馆里面不卖面条最少就要吃个炒菜什么的!

否则,您走人!那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兄弟就真生气了!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人么?

脸红脖子粗地就吵起来了!

然后那餐馆老板也不敢太得罪那几个兄弟,就是阴阳怪气地说:“你们想吃东西也不是不行。本餐馆里面只做高档菜的生意,那些个家常菜还真是做不出来,您换别的饭馆子吃去吧!”

看着那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兄弟气成了那样,地主心里可能就火大了!

当兵的每个月就那几个津贴,买个个人用品信封信纸的,再给家里邮寄几个零钱,身上真的就不剩什么票子了。

撞见这么个破落户,专门就朝着这方面下绊子挑是非,这些个憨厚的兄弟还真是不好怎么说话!

第36颗老子们这身马甲穿得不容易啊

这是后来找到了那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兄弟后他们说的,当时地主就把身上那身马甲一脱,挂在胳膊上就坐到了桌子旁,张嘴就是一句话——你们这个饭馆是说只能做名贵菜肴是吧?

估计那饭馆老板当时还真看不出来地主那兄弟真是个口袋里有钞票的,居然就好死不死地吹乎说:“是啊是啊!只要是你能点得出来的,而且你能掏得起票子的,我们这馆子就能做出来!”

地主这哥们是什么人?当年作为温州玩房地产的老板天南海北的哪个地方没去过?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都是已经把山珍海味地吃恶心了,才慢慢地学着敛富居家安静过小日子然后才来当兵的。

当时就把当年那暴发户的德行拿出来了,顺手从马甲里面掏了一叠票子拍桌子上了,朝着那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兄弟说:“几位兄弟今天给我个面子,我请几位兄弟吃饭,大家伙先坐下吧。”

再转头看着那老板,说:“我也是个穷当兵的,也不敢点什么太贵的玩意吃。你就随便弄个几碗燕窝漱口,也不要太好的燕窝了,凑合着血燕也就差不多了。再来几碗鱼翅捞饭,哥们儿几个先勉强垫垫肚子,哥们儿几个都饿了就不挑剔了,你就胡乱来个天九翅就勉强了,那饭可是要御田胭脂米否则吃起来粘牙。下饭菜你给我来个金猴奋起千钧棒,再弄个无可奈何花落去,饭后点心你闹个心有千千结,口味不要太重!”当场,所有人都傻了!

就算是乌鲁木齐的那几个出名的大饭店里的厨师,没个准备这些菜也不是说做就能端上桌子的。就我们留守处旁边那小餐馆?

是不是听说过这些菜还是个问题呢?还立刻给做出来?扯淡!

看着那饭馆老板吹出了牛但是没法子圆场,地主那哥们也不过分就说:“你能不能做?不行的话我也不为难你,你给这几位兄弟一人上一碗拌面就成了,以后说话别那么嚣张,这世道上什么人都有,不是个个都像这几个兄弟一样好说话没脾气的!”

所以我说那饭馆老板就是没事找抽的典型。

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和气生财,回生意本来就不对了更何况还是端着架子忽悠客人。尤其是在地主那兄弟给了个台阶之后,那饭馆子老板居然还不知道趁机下台,居然还拧着脖子说:“老子就是不做面条,你们他妈穷当兵的……”

这句话一出来,还没等那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哥们儿发火呢,地主站起来一巴掌就扇过去了!

也就三十秒不到,饭馆老板外带两个端着菜刀出来拉偏架的都趴下了。地主就招呼那几个哥们说:“兄弟几个你们赶紧走吧?今天这饭馆算是彻底地关门歇业了!”

看着那几个兄弟走了,地主也是一溜烟地蹿回来了,然后四班班头一看地主那脸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在外面和人掐过了而且下手还不轻。

跑了那么远的地主的眼睛还是红着的。这是我们的通病了,只要和人死掐眼睛就是红的,而且火气越大眼睛越红就和兔子似的……

这边江宽正和我说着呢,那边通讯员已经是跑四班找地主那哥们儿去了,然后就看着地主自己跑步进了禁闭室。

没过多久,旷明哥哥就回来了,小白脸也是气得铁青,进来一脚就把个小马扎踢碎了,然后来回地在房子里转悠。

将心比心,把谁放到地主兄弟遭遇的那事情上也是个出手抽那孙子的结局,估计换成了我那下手还能再重个几分!可军队还是有军队的规矩,尤其是在和地方上出现冲突的时候,军队里面总是会有那么点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吃亏的。

可能是看着我满脸都是想要问个究竟的脸色,旷明哥哥一点没好气的开口说:“这次地主算是倒霉了!赔礼道歉负责医疗费用关禁闭给处分都不说,眼看着地主就要面临考学了,出了这么档子事情,只怕考学的名额可就危险了!”

听旷明哥哥一说,我们可就真着急了!

军队里面几件难事,考军校学开车转志愿兵,名额两个字就是山一般地横在了众人面前。有的时候为了给自己手下的兄弟弄一个名额,那些个带兵带了多年彼此关系都好得不行的主官们,都能脸红脖子粗地对掐起来!

关键时刻地主来了这么一出,只怕这考学……悬乎了啊!

也就是两三个小时之后,军务处的那辆迷彩小吉普蹿到了院子里。两个军务参谋和指导员聊了没几句之后,领着地主那哥们儿就走了。

没等那迷彩小吉普走远,连部通讯员一溜烟地就蹿到了我们房子里,抓着旷明哥哥就说:“坏了坏了!不知道那挨打的小子是听了谁的挑唆了,居然就把这事情弄到了军区司令部。上面发话说这个事情要严查狠办煞住歪风整肃军纪!我说旷明旷大侠你赶紧地帮帮地主那哥们儿吧,要不闹砸了就是个扒马甲的后果啊!”

全班人马立刻就炸了!没天理了啊?

老子们当兵吃苦那是自己挑的路,我们不求理解不求赞美不求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老子们受了委屈还要给人家赔不是,还要被扒了这身马甲?

老子们这身马甲穿得不容易啊!

全班人马正开口臭骂,外带着想砸东西的时候,旷明哥哥猛地就是一嗓子说:“你们这群屌毛胡说八道个鸟!?都老实给老子待着不许乱说乱动,老子现在就找指导员去!”

旷明哥哥抓了帽子朝头上一扣就朝着连部冲,可没几分钟又蹿回来了,满脸都是火气地坐马扎上运气练蛤蟆功,一句话不说了,看那架势就是叫指导员给骂回来了。

后来,到了半夜的时候,我们猛地就听见指导员屋子里传出一声怒吼。

“消除不良影响?消除你妈的个狗×!杀人不过头点地,还要老子的兵怎么地?妈的不是那龟孙实在气人,你就是拿八抬大轿来抬老子的兵也不会去打他个屌毛!道歉去过了,赔偿给过了,处分你们给了,考学还不叫人考了?还要咋着?扒军装?你信不信老子也脱了军装,老子带兵去平了那个孬孙的饭店?”

然后,指导员就从屋子里面蹿出来了,站在院子里就是一声怒喝——紧急集合!

兄弟们都还没睡也没人能睡着,最多就是个三十秒时间,所有兄弟都已经站到了院子里,然后指导员顺手把S带朝着身上一扎,领头就朝着外面跑出去了。

新疆的小县城里都没几盏路灯,就别提我们那留守处外面的公路了,那整个就是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一片。

指导员就带着一帮子兄弟一通猛蹿,反正黑咕隆咚地也看不清方向,大家就死死跟着前面的兄弟跑就是了。

跑着跑着,后面杨可那小子蹿上来就说:“光头我怎么觉着我们跑的方向不对劲啊?按照这个路线方向跑下去,最多还有个两公里我们可就到了地主惹事那饭店了啊?”

啊?指导员那么大火气,大半夜地把兄弟们拉出来,难道还真是要平了那饭店?那用得着我们这么多人?随便一个班哪怕是炊事班过去不就悄悄地把事情给办了?犯得着这么张扬么?

心里头存了这么个想法,我就一边跑着一边就跟身边的几个说大家伙注意了。一会要是指导员叫我们上我们几个上去就封了那饭店里人的眼睛,叫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动作那是一定要快而且效果一定要明显!

总的来说,指导员一声令下咱们就是一块砖头都别给那饭店剩下!

妈的欺负人欺负到老子们头上来了,还真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睛?两公里说话就跑到了,就在隐隐约约看见那饭店轮廓的时候,指导员猛地就是一嗓子——立定!

干脆利落的动作,一个连的兄弟就钉子般地站在了路中间,最前面就是我们的指导员。

没人说话,但每个兄弟都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兄弟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一群狼集中在一起准备觅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一群狼一般的爷们准备突击的时候,那就是亘古不化的冰山,也是挡不住兄弟们一个全力的冲击的!

只要指导员一声令下,那饭馆、还有那饭馆里面的人都不会存在了。

明天,那地方会有一堆瓦砾,或许那瓦砾堆里面还有几个植物人!

我们在等着指导员的一声令下!指导员下令了!向后转,跑步走!

依旧是整齐划一的动作,依旧是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兄弟们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然后,就是指导员那底气十足的番号声。

一!二!三!四!!!

咆哮!我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那在夜色中骤然暴起的番号声!

一声接一声的番号,我听见了那里面有指导员的怒气!

一声接一声的番号,我听见了那里面有兄弟们的不平!

一声接一声的番号,我听见了那里面有军规铁律的森严!

一声接一声的番号,我听见了中国军爷的龙虎之威!

我们是军人,一群训练有素的军人,一群中国老百姓养活的军人!

我们的战意杀气,只能是用在需要我们的地方!

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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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指导员的那顿臭骂真的起了点子什么作用?又或许是旷明哥哥大半夜地跑到通讯室里面亲热到牙酸地喊着叔叔伯伯大爷婶子的那些电话有了效果?反正地主是回来了,而且考学还是叫地主去考了。

只是地主走的那天晚上,几个兄弟给地主饯行,地主那哥们儿哭了。地主说这辈子都欠指导员欠旷明哥哥一个人情,要不是他们,估计真的就是个扒马甲的下场了。

指导员一辈子没开口求过人的,那天从下午打电话打到了半夜,老首长老领导的找了无数,最后愣是脸红脖子粗地骂回了地主的那身马甲。

老旷家的家规就是不靠着长辈的情面办事,否则旷家老爷子眼珠子一瞪,那个后果可是难以预料的。旷明哥哥把这条家规给破了,那后果……

第37颗大爷我操练了这么久,专门就练的死掐

地主的事情算是勉强平息了,可是在地主的这个事情出了之后,那家饭馆子还真是没熬几天就关了门。

军队里面知道这个事情的哥们,都觉着地主那兄弟委屈,谁还会去光顾那家饭馆?其他的货运司机在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也觉着那饭馆老板不厚道,自然也是能不去就不去。

所以说,人心是个秤杆。只要是亏了心的人,迟早是要倒霉的。

随着春天的到来,一些在冬天死气沉沉的树干已经冒出了新芽,而那些干涸了整个冬天的河沟也开始渐渐地有了潺潺的雪水流动,这更让一些河沟的边沿早早地披上了一层绿草的毡毯。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部队都要召集一批人马上驻地周围的小县城里面去弄点子活动,也就是个军民共建的意思,算是默契一下子当地军民的关系。

一般来说,驻军弄的这些个军民共建的事情,都是一些需要费力吃苦的实在事情。比如一群人操着工兵锹清理路面上的冰壳子,好叫当地居民走路的时候方便一点。还有清理一下冬天淤塞的沟渠,好让春天需要水源的农作物能够进行顺畅地灌溉。

还有个最吃力不讨好的活儿,那就是帮着某些个机关学校之类的清理挤压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垃圾堆,免得春天一到孳生蚊蝇传播疾病。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曾经见过的那超大型号的垃圾堆,我更不敢想象这整整一个冬天,那些居住在附近的人,是怎么将这些生活废料玩命的累积到了一起而不去做任何的理会的。

实话实说,我从来不认为这些住在垃圾堆旁边的人是没有良好的卫生习惯,他们是给惯坏了而已。

都知道这帮子穿着马甲的军爷们干活不收钱,而且到了开春的时候,会急人所急、想人所想、准时准刻地来帮着清理生活垃圾。

那还干嘛自己动手?

等着吧!再过半个月就开春了,那帮子军爷就会来帮着清理垃圾了!

所以,当我操着一把工兵锹领着兄弟们一头撞到那垃圾堆上面开始干活的时候,我心里还真是有点子恨那些制造垃圾的家伙!

这心里头带着点子不忿,手下干活的时候就有点使蛮力的味道,也不过就是个十来分钟的时间,一辆五吨载重的大卡车就差不多给装满了。

我还正打算加把子力气装满一车叫那司机走人呢,旁边猛不盯地就转过来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摞搪瓷碗,还提着个黑漆漆的茶壶,就朝着我们笑笑说:“辛苦小伙子们了,来喝碗水吧歇歇再干。”

我们一帮子兄弟一开始都没搭理那老太太。这么重的怪味再加上满身满脸的灰尘,这时候叫我们喝水?北京话怎么说的来着?还有没有眼力见了?

可那茶香,还真就是一丝丝一缕缕地飘到了我鼻子里,而且还很叫我没面子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就愣愣地看着那瘦小老太太手里的茶壶。

那是茉莉花茶的香味。湖南的茉莉花茶,严格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超级好茶。可架不住一种远离家乡的感觉在心里面搁着……

只要是个湖南人在外面闯荡的,闻到这茶香味自然就有点子把持不住自己了。想家啊……

我就放下手里的铁锹,就朝着那老太太一呲牙说:“谢谢了!你这是茉莉花茶吧?新疆这边可是流行砖茶,你怎么喜欢这个?”

那瘦瘦小小的女人也就有点子意外地笑着说:“小伙子你鼻子还是蛮灵的啊?这就是湖南的茉莉花茶啊,这是我们家乡的茶。”

啊?就这穷乡僻壤的我居然还能遇见搁老乡?而且听着这老太太说话的口音整个就是地道的新疆普通话,一点子湖南人的味道都没有了啊?

我看着那老太太笑嘻嘻地把碗放旁边的石凳子上就倒茶,然后我就说:“老太太你也是湖南人?怎么听你的口音一点湖南味道都没有了?”

老太太就笑说:“我那是跟着建设兵团来的新疆,这都多少年了,湖南那边的口音口味都已经改得差不多了。要不是老家还有几个亲戚走走,只怕连这茉莉花茶的味道都要忘记了呢。”

我和江宽杨可几个湖南兵就全都愣了。

我就算是再怎么没知识我也知道当年八千湘女下天山的故事啊!

那可都是一个个青春年少的湖南女子,离开家乡、离开父母、打着背包就到了新疆。然后就是落地生根,就把一辈子都给了建设兵团。然后就在新疆开枝散叶地生活,很多人这辈子就再没回过家乡了。

那年代的生活工作有多苦,只要是看看戈壁滩上那些令人惊叹的灌溉水渠、看看几百里干沟那条平整的路面就能体会到的。

那么多建设兵团的人就靠着一个发臭的水坑渗点子水,再加上点脱水干菜粗面窝窝头在戈壁滩上开水渠修公路啊……

这要是说给那些个养尊处优的孩子们听,没准那些个孩子还以为这只是杜撰的玄幻故事呢!

几个兄弟就赶紧过去接过那老太太手里的水壶说:“阿姨您歇着,我们这些人都是干惯了体力活动的累不着。这外头味道不好闻,您先进屋去一会我们弄干净了您再出来吧。”

老太太就笑也没跟我们多说就回屋去了。

兄弟们就喝茶然后就从那茶水里面品出了点子不同的味道来了。

当年建设兵团来新疆的时候可是长期驻守的,而且干活还基本上就是为了当地能够尽快地做到自给自足,免受饥荒的折磨。

他们是给谁豁出命去干活的?他们自己能得点子好处占几分便宜么?不就是给人清理个垃圾,我们居然就这么多屌毛念头……我们,还是欠操练啊!

新疆的风还是比较厚道的,在我们干活的时候使劲地吹着,将那股难闻的味道远远地吹了开去,就连那些灰尘也随风而去,远远地避开了我们。

穿着马甲的军爷干活向来讲究的就是个干脆利落,从来都不会懈怠偷懒,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那小山一般的生活垃圾就清理了一半。

看看卡车再一次地拉走那些垃圾,我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一个石头台子上我就点了支烟,一方面去去身上那怪味,一方面也解解乏。

还没抽两口呢,旁边的一排矮小的房子里面猛地就传出来一个老太太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我学维吾尔语的时候是没怎么用心,可那老太太喊救命我还是能听出来的,我当时就把烟头一摔,抓着旁边一颗树就蹿房顶上去了。

其他的兄弟也都不含糊,虽说没带枪可那工兵锹也不是吃素的!原本在设计上就有格斗兵器构想的工兵锹在兄弟们手里,那就和一杆上了刺刀的步枪没区别。

呼啦啦的战斗队形瞬间展开,弧形包抄的就把那传出喊声的房子给包围起来了,江宽那孙子手脚也不慢也蹿到了房顶上,手里的工兵锹对着小太阳的光芒忽闪着寒光,那意思只要下面真有什么偷鸡摸狗的,江宽那孙子立刻就是个当胸劈刺锹头见红!

新疆的平顶房子基本上就是个篾席顶子覆盖着点子泥土,最多就是屋顶上架上几根细小的房梁算是个支撑的意思。

我和江宽两个都不是什么苗条的身段,踩着忽闪忽闪的房顶还真有点飘忽忽上月球的感觉。好不容易轻手轻脚地走到那发出喊声的房子上面朝院子里面一看,当时我和江宽眼前猛地就看见了一个三等功的军功章在笑嘻嘻地朝着我们招手!

诺大的一个院子里面,一个维吾尔族老太太叫人捆在了院子里面,嘴里不知道是塞了个什么东西,反正是没法子发出声音了。

两个半大小子手里拿着刀子在院子里面看着,听房子里面的动静,还能有一两个人在翻箱倒柜地折腾。

不用多说了,这铁定的就是个入室抢劫,而且估计那劫匪还是菜鸟到了极点的,明知道今天这么多军队的人马在这小县城里面军民共建呢还敢出手?这不是找死么?

我看看江宽那一脸兴奋的样子,我就赶紧地拍拍江宽的肩膀,那意思是兄弟等会下手轻着点子,那工兵锹平着拍一下意思意思就算了。

要是照着我们习惯的那样子来个凌空扑击,再顺手搂头盖顶地劈下去,估计那抢劫的两个半大小子能叫江宽劈成两半!

悄无声息的,我和江宽朝着院子里面一跳,那真就是轻如落燕狡若狸猫,一点动静没发出来就蹿到了那两个小子面前。

我是顺手地一个别臂锁喉外带着空手夺刀,估计江宽那孙子也是看着对手实在是弱小了点子,工兵锹就压根没带下来,干脆利落地就是个爽风灌耳,直接就把那半大小子当场拍出了满嘴的白沫。

所以说江宽那小子我叫他孙子是真没叫错!

明明知道房子里面还有个翻箱倒柜的,我们就先悄无声息地处理了那个再说吧?你着急给那老太太解开绳子也就算了,你干嘛心急,慌忙地把人家老太太嘴里那团破布给拉出来啊?

这下子好!

老太太的那嘴巴刚刚恢复了自由呢,张嘴就是一句——孙子!孙子啊!

我还没想清楚江宽的小名怎么就叫那老太太知道了呢?屋子里面猛地就传出了一个孩子的哭声,还有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喊声——滚出去!要不我杀了这两个孩子!

啊?还是两个孩子?这下子麻烦了!

那维吾尔族老太太看着里面两个孙子叫抢劫犯给胁持了,当场就差点没疯了!满嘴的维吾尔语是又快又急,外带着号啕大哭的直叫唤。等我们的兄弟把那房子完全地控制起来之后,院子外面已经是围了一圈子的人了。

这下子好,那抢劫犯是铁定地跑不了了!

可也把那抢劫犯给刺激地差不多了,朝着门外使劲儿地砸东西还扯着喉咙叫骂,说是不放他走就杀两个孩子,要叫手里的英吉沙见见童子的血。

英吉沙见见童子血?

大爷我操练了这么久的时间了,专门就练的掐架而且是死掐,就你个业余选手都算不上了的东西,还想着在大爷面前现世?

姥姥!

第38颗这辈子听到的最猛的一次欢呼

小县城里面,根本就没什么特警队之类的部门,那时候还没这个概念呢。

基本上真要是出现了操枪和警察对练的悍匪了,那就是县武警中队的兄弟们出马收拾,普通的警察同志基本上就是靠后站着,帮忙给点子资料喊两嗓子政治攻心外带着给县中队的兄弟们端茶倒水上点子香烟果盘……

嘿嘿,后面这几句,好像有点子扯淡了吧?

反正,死掐的活儿就是县中队的兄弟们上了!不过是五分钟,县中队的兄弟们操着家伙已经蹿到了现场,然后就是隔离围观人群架设警戒火力。

警察部门的兄弟也到了。小县城地方不大,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那抢劫犯的情况已经弄清楚了,一个体形结实的和施瓦辛格一样的警察兄弟操起了手提喇叭就开始喊话,说那什么什么阿不拉稀泥,你小子已经给包围了,你小子立刻放下手里的武器投降,争取宽大处理!顽抗到底可是死路一条……

还没喊完呢,房子里面猛地就砸出来一面镜子,哗啦摔那警察兄弟脚下。然后那什么什么阿不拉稀泥的就扯着嗓子继续喊,说:“你们再不走我就杀孩子了,我可是真杀,不信你们就试试!”

这时候县中队的兄弟也传来了情报,说附近都是平房根本就找不到制高点,而且房子里面黑漆漆的,视线很差,还有个大柜子挡住了视线,没法子做到一击必杀!

这个可就难办了!

然后有人就说是不是先答应那小子的要求,我们骗那小子出来,然后再来个一枪暴头?

警察部门的某个看起来很有领导风范的爷们就说:“不行不行!你看看周围可是很有那么几个被某某部门点过名的家后在窥探着的,万一叫那帮子家伙来了个视频剪辑那可就……”

这边还在商量呢,那边那什么什么阿不拉稀泥的就更加地张狂了!就使劲在屋子里面打孩子,打得那孩子嗷嗷地哭喊,那声音谁听了谁伤心。

两个还不懂事的嫩娃娃啊!这杂种也下得去手?

这时候旷明哥哥还有指导员都过来了,就朝着我和江宽两个一使颜色,我们两个就不动声色地蹿人群外面去了。

指导员二话不说当场就把脸掉下来了。

说:“你们两个屌毛你们还真是给我们部队长脸了啊!制服了的两个半大小子加起来还没你们一个人的分量,你们居然还叫主犯给跑了?”

“你知道其他部门的兄弟怎么说我们的不?特种部队的兄弟牛B真牛B!打孩子是一打一个准,还知道谦虚还知道留个主犯给人家玩,不抢功劳真是好习惯啊!”

我×啊……

我就是明知道这是其他兄弟部队的哥们调侃,我听着也是浑身难受啊!

旷明哥哥的脸色也不好,就指着那房子后面的墙壁说:“那地方的房屋结构比较薄弱。而且从房屋结构家具摆设还有那什么什么阿不拉稀泥的大致占位看来,你们只要是破墙而入的话铁定是一抓一个准!”

抬眼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指导员指了指刚开过来的指挥车,说:“车上有装备,你们两个屌毛好好地装备上,然后给老子练个漂亮的!”

我一上车我就明白了!

我说指导员怎么今天来得慢了呢?闹半天是调指挥车调装备去了!车上热源感应器哗啦啦转悠地那叫个欢实,把那什么什么阿不拉稀泥的位置反应得一清二楚!而且两套最新的防弹背心和全套的防穿刺防划战术装备都已经整理出来了,就等着我和江宽两个上装备呢。

那还说什么啊?

穿上装备,几个兄弟夹着我们晃悠到了那预定的位置上。还没等警戒圈上县中队的兄弟看清楚我们穿着的什么装备呢,我们已经冲过去了。

说起来,我们这种随时准备跟人死掐的部队,一般都是配备的高强度杀伤武器。

简单点子说那就是什么狠毒用什么,基本上这停止作用都好得离谱,而且很多外人不知道的小装备,我们武器库房里面也都是搁着的。

但低烈度的杀伤武器就有点子匮乏了。我们毕竟不是特警队的兄弟,人家注重的是对付悍匪经常性的解救个人质排除个爆炸装置之类的玩意,那装备自然也就能跟上需要。

就拿着这眼前的破墙来说吧。特警队的兄弟们现在配置什么我还真不知道,可当年就已经有了钢索拉力装置。稍微地测试几个点然后装上炸药再装上拉索,引爆的同时钢索一拉,就能在一堵水泥墙上面轻易地开出一扇大门来。

可我们没那玩意,我们总不能是拿着火箭筒硬轰吧?

那一炸墙倒是开了,可估计里面两个孩子也差不多就……所以说有时候人还是要靠脑子的,尤其是要尽力利用手里的装备。我们没低烈度杀伤的装备,可我们有联发霰弹枪啊。

这就要谢谢白城那些个哥们了。也就是为了平时的训练还有演习时的需要,我们的霰弹枪弹种里面就有一种软塑的弹头。虽说那软塑弹头稍微离远点子就没什么杀伤力了,可在两三米的范围内,那些软塑弹头的冲击力也能轻易把个穿着防弹衣的大老爷们砸出去好几米远。

我记得当年阿买芮肯的军队里面有种训练方式是专门训练霰弹枪手的。好像是霰弹枪弹仓内压满四发子弹。枪托挂套身装五发子弹,然后随身携带两发子弹。从攻击开始计算时间,首先是原地对二十五码的胸靶进行两发速射。然后装填两发子弹,同时移动身体到一面隐蔽墙,对同一目标再进行两发速射。然后是冲出隐蔽墙而且装填子弹,在十五码位置,对目标进行两发速射,一发弱手弱眼(如果你习惯右手持枪,那就需要同左手持枪,并用左眼瞄准。)射击。然后冲出约二十码地段,须保持枪口向敌,隐蔽在矮墙下对十五码的小型钢靶进行三发速射。最后在冲出二十码用抵腰射击十五码内的胸靶。整个过程不得长于二十五秒,不得有一发射失。

这种训练方式,我们当年也都是经历过的,而且我们的要求更加地严格。

人群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炸了。没想到一帮子军爷居然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墙壁冲过去了,而且手里的家伙连珠炮似的响个没完没了。

这哪里像是要冲进房子里去救人?这整个就是个拆迁队打算拆房子啊!

新疆的土房子,尤其是那种年久失修的土房子是绝对的经不起四支霰弹枪连续的轰击的,在我和江宽的全力撞击之下,漫天的灰尘土块中,那什么什么阿不拉稀泥手里的刀子还没扬起来呢,已经叫我一把给攥住了。

防穿刺防划的战术手套还真是不错,那么锋利的英吉沙小刀,愣是给夹在了战术手套的几个柔性模块里面,怎么也抽不出来了。

然后,江宽那孙子就开始拣现成的便宜了!

先是一巴掌砍那孙子的喉结上来了个关闭声响音效系统,然后就是两个回环拳砸那小子的肋骨上,就听见那小子闷哼一声,估计这骨架子基本上就废了!

几个同时上来的兄弟早已经把那两个孩子抱起来了。看看那孩子小脸上叫那杂种打的红肿甚至紫黑的痕迹,几个兄弟都没吭声就由着江宽那孙子使劲地过瘾。

总之,县中队的兄弟们进来的时候,我是一脸地不关我事地捏着那把小刀子在一边看着,江宽那孙子气定神闲地翻来覆去地看自己那露在防穿刺手套外面的手指,那意思好像是上面有花?

那什么什么阿不拉稀泥的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一口接一口挺有节奏地朝着外面吐气,可就是没看见有吸气的动作了。

估计是也恨那孙子打孩子,我就看见有个县中队的兄弟抬脚想要赏那小子一个小动作,吓得我赶紧地招呼说:“兄弟兄弟你可千万别乱来!这孙子已经是布满了裂纹的瓷器了,您可千万轻拿轻放的,否则这小子现场估计就成了废品了啊!”

县中队那兄弟就很是心照不宣地嘿嘿一乐,说:“哥们你打得好打得妙,反正两个孩子都救出来了,这孙子是死是活关系不大,这就是老大们的问题了。来吧,孩子是你们救的,你们就抱孩子出去吧!”

我就把手里的刀子交给那帮子县中队的兄弟,然后和江宽那孙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就从那豁口慢慢晃出去了。

我想,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各族同胞好几千人还有其他部门的兄弟玩命地鼓掌欢呼着,还有那被我们救出来的老太太一脸的眼泪鼻涕,嗷嗷喊着我的孙子们啊就冲过来抱孩子,抱着孩子就要给我们行礼。

就那一瞬间,我算是彻底地满足了这辈子所有的虚荣心。

我玩命操练我拼死博杀,我一个月拿一百来块钱的津贴,我大年三十趴冰卧雪想家想老子娘想到浑身难受……

就为了这欢呼和掌声,值了!当时就觉着自己那个牛B啊!

恨不得把鼻子都朝天摆上一会儿功夫!

可回车里下装备的时候,旷明哥哥的一句话,险些就叫我们背过气去!

命令狙击手从原路撤退!闹了半天,我和江宽还是有点子不被信任啊……

要是绝对信任我们,犯得上准备狙击手应急么?

但是回头想想,万一我们失手,那我们害的可就是两个孩子的命!

跟这个想必,我们的面子算个屌毛?

我和江宽的心里也就平衡了……

第39颗满足你,给点颜色瞧瞧

三等功的军功章,我是没拿到的。

而且,我差点子就给扒拉了军装上军事监狱里面去吃几年的老米饭了!

说起来,这就是我这湖南蛮子的臭德行作祟了。

那天正好是在操练呢,也就是常规的五公里,我还真就没把这五公里全副武装蹿马路晃大街的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就我们这群哥们的体质,一个个都叫那日日夜夜的操练弄得精足血旺,睡觉的时候偶尔一睁眼那眼睛里都是绿的,和狼差不多!

谁见过狼跑个五公里的还叫跑累了的?

跑出去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了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哥们儿在义务植树。正好其中还有几个湖南老乡,我也就顺便地打了个招呼,还很友好地从那帮子哥们儿嘴巴里顺了半支烟叼在自己嘴里,在一帮子湖南哥们儿拉开了嗓子骂我活毛驴的笑闹声中继续撒腿狂奔。

跑回程的时候,我勉强算是跑了第一的,就看见那帮子运输团的哥们儿就站在路边和一群人吵架。

我就减缓了速度过去看看。这一看我就觉着怎么这么不对啊?运输团的那帮子兄弟一个个的怎么都气得满脸的绿色,手里的铁锹什么的都攥出了水了?还有那十来个穿着便装的小子是干嘛的?怎么脸上那么嚣张的表情啊?

要说运输团的兄弟们虽说不像我们专门操练那些个体能战术方面的项目,可平时的基础项目那是一个不落地操练下了,怎么说也算得上是猛人中的一员了。

要是这样的猛人都能叫气得满脸发绿可就是不敢动手,这要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啊?

我就拉了个老乡用家乡话问:“兄弟这是怎么的了?怎么兄弟们脸上一个个的都个顶个的葱心绿啊?”

那兄弟就恨恨地横了一眼那些穿便装的,也用家乡话说:“光头你不知道,我们这义务植树做好事真他妈的做出妖精来了!本来我们团里面安排了义务植树,树苗肥料大家捐款买,还专门派车派人就想趁着春天的时候抢种一些胡杨,好让这路两边有点子绿化,而且还能保持点水土。可到了这里一看,路边上全是筑路的时候剩下的砂石,这么栽树的话那树苗铁定地活不过三天就死,到时候我们等于就是给人栽了两排柴禾。带队的老大说,那就上远一点子的地方取土过来垫到树坑里面,这样栽下去的树才能活,我们穿马甲的做事要实在不能哄鬼,兄弟们就自己带了斗车从远处的荒地里面取土过来。可刚才,这群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硬说我们取土的时候动了他庄稼地里面的土,还要我们赔偿,我们带队的老大和他们讲理,可那帮子家伙就是不讲理还动手拉我们的斗车,说用这个车子抵赔偿。”

这不纯粹就是敲诈么?我当时差点子就没背过气去!

我就和那兄弟说你们是不是今天栽树把脑子累傻了啊?明摆着这就是敲诈你们,居然就专门和他们傻耗着?你们就不会……

那兄弟就看看他们老大,就小声说:“不行不行!上次你们那里的那个兄弟吃饭惹出来的麻烦我们都知道,我们老大三令五申地说要搞好军民关系,那是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地主的这个鸟毛事情我火气真就上来了!

是!军民鱼水情!战争年代没那些个老百姓拼死给部队搞后勤送粮食照顾伤员,甚至把自己儿女送部队去拼命,我们根本就轮不上穿这身马甲!

和平年代老百姓交粮纳税的养着我们,那更加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穿着这身马甲,这点是根本我们不能忘了,我们的总称叫中国人民解放军!

可那是说的那些良善百姓,那些老老实实干活、勤勤恳恳工作、用天地良心作为做人准绳的良善百姓!这种混混我还跟他搞好关系?给我军粮吃的老百姓就是叫我砸这种混混的!

我就把背包一扔,我上去一把就把那抓着斗车满脸赖皮面相的小子手给打开了,我就说:“滚!别他娘的找不自在,敲诈勒索你敲诈到老子们身上来了,你不是想找死吧?”

那混混估计是没想到我敢动手,还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就说:“啊呀解放军打人啊!你是解放军你敢打人啊?啊呀没天理啊解放军打人啊……”

旁边那些混混就开始起哄了,一个个就有意无意地朝着那帮子陆军运输团的兄弟身上撞,尤其是那个叫我打开了手的混混,干脆就是头一低就拿着脑袋朝着我怀里撞,还满嘴吆喝着说:“你解放军你打人,你打死我算了,你打啊你倒是打啊……”

连着给撞了两下,当时我那湖南蛮子的脾气就上来了!

他娘的这还真是没天理了啊?我一天到晚操练怎么跟人死掐的专业人士,我还叫个混混挤兑得不敢动手?

当时我的确就是血气上涌蛮子脾气发作外带着天天操练的本能反应,我顺手就是个格挡,然后就是个上手推掌,就听见那混混鼻梁上面微微地响了一下,然后那混混就嗷嗷叫唤着捂着鼻子就喊开了。

这一击必杀的招式吧,我一直认为那的确是格斗招术里面的精华所在。别说那招式好看不好看,反正那停止作用实在是没说的了。

可是用来教训人,可能就有点子拿着反器材狙击步枪打蚊子的感觉了!

杀伤力的确是稍微的大了点子……

就这么轻轻地一比划,那混混的鼻梁骨就成了三节。眼看着鼻血就涌出来了,然后那混混就满地乱转地使劲叫唤,旁边的十几个想拣便宜的家伙也都吓傻了。

其实这群混混都知道穿马甲的这群哥们不好惹,要说掐架那铁定是一个干翻好几个的猛人。之所以敢上来敲竹杠就是想着军规森严,这群能打能拼的哥们有约束不敢动手!

这一看真出来个混人说掐架就下死手掐,那些个混混当场脸色就白了,嘴里面吆喝的解放军打人的口号也就不那么响亮了……

可能那叫我砸断了鼻梁的混混叫我打晕乎了,居然就顺手从地上抓了个铁锹嗷嗷嚎叫着就朝着我当胸撞过来了,那意思是打算跟我死掐?

依旧是本能反应,当时我想也没想就是个侧身别腿肘击!然后,我就知道坏事了……

第40颗大不了马甲一脱,老子回家继续当混混去

火气上涌之中,加上平时操练尤其是对练的时候都是习惯了下死力气朝下砸,就那一个肘击那混混当时肋骨就碎了两根,直接趴地上就开始抽搐了。

要说那群混混也是死没义气,看着我下手一点余地都不留,而且眼睛里面全都是那种死掐的味道,居然呼啦拉地就跑了个精光!

幸亏陆军运输团那位领着兄弟种树的老大有经验,赶紧地就打发人回去叫卫生队派车通知陆军医院准备急救,然后就看着还在呼呼喘气的我说:“兄弟你赶紧回去和你们主官说说准备一下子吧?这个事情只怕是不闹大都难了!”

我准备?我准备个鸟毛啊!大不了就是马甲一脱,老子回家继续当混混去!

跑回了基地里面,我装备一放直接就跟旷明哥哥说:“我打人了还打得不轻,估计那小子能叫我砸残废了,这下子我只怕是要脱马甲了,哥哥到时候你送我一把好不好?”

我还在满嘴地跑火车呢,旷明哥哥呼啦一个边腿就过来了,我横着直接就一头撞墙上了,半天都是脑袋瓜发蒙!干嘛啊这是?

我不就打了个混混么?就算是犯了纪律了,哥哥你犯不着使这么大劲踹我吧?

我还没爬起来,旷明哥哥一把抓住了我领子就把我提起来了开口就骂!

“你小子说什么?脱马甲?你小子穿上这身马甲,就是为了随时脱下这身马甲?你个屌毛你……”

骂了没几句,旷明哥哥把我一扔,转身就朝着连部跑过去了。我估计那是帮我找指导员想想办法,而且我知道马上指导员就能过来臭骂我一顿,甚至是大耳光子伺候!

可我真就不怕!

而且我也不懂。我真就是不懂为什么旷明哥哥听不得我说脱马甲!

至少当时我是没懂的!

然后我就看见指导员一个箭步蹿到了院子里面大吼一声:“光头,你个屌毛给老子滚出来!”

得了!赶紧地在衣服口袋里塞了两盒烟一个打火机我就蹿出去了。

关禁闭是铁定的了,至少这次我是先做了准备才关进去的,上次就是没经验我没带烟,进去我差点子就烟瘾发作到抓着禁闭室的铁栅栏窗户,朝着外面喊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先给我根烟……

我没法子形容指导员那张脸。小时候,我考试的时候光顾着玩了,我一百分的卷子就考了三十分,我爸爸就是这么看着我举起了巴掌,举了老半天还是没忍心落下来。

当时,我爸爸脸上就是这种表情。现在,我知道那表情叫恨铁不成钢!

当时指导员死死盯了我半天,倒是什么都没说,然后一抬手招呼通讯员过来说:“给这小子上了手铐扔禁闭室去看起来!”

啊?关禁闭就差不多了吧?还上手铐?

好像印象中还从来没有人给戴上手铐扔到禁闭室的,最多就是自己跑步进去好好地待着就是了。这上了手铐后,再把我扔禁闭室里,看来这个事情是真的闹大了啊……

通讯员估计都没想到我闹这么大的事情,还要享受孪生手表的待遇,磨蹭了半天才跑到装备库房弄了个柔性手铐,打算有那么个意思就成了。

通讯员倒是一片好心,怕我受了委屈,可你也看看时间场合人物地点吧?

指导员正在火头上呢,一看通讯员明显地就是想胡弄过去,当场抢过那柔性手铐就给扔了,然后老人家亲自蹿战备物资库房里面,找了个最老式的手铐给我挂上了,还是顺手磕紧的!

这接触过老式手铐的兄弟,应该能知道那手铐的厉害吧?那手铐只能用恶毒来形容,而且就算是一般的警用手铐,要是顺手磕到了手腕子上,那也是紧紧地勒到了骨头上,一动不能动,而且是越动越紧。

指导员本来就很有把子力气加上气头上这么一动手,当场疼的我直呲牙不说还一点子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更加不敢乱动。然后,指导员就亲自把我扔禁闭室里面,亲自就给锁上了门。

手铐勒得手腕生疼,外带着旷明哥哥赏的那一大边腿,我那心里面可就真是有点子憋屈了!

我不就是打了个混混,不过就是下手重了点子,关我个两天意思意思就是了,干嘛还手铐挂上,指导员还正经到了极点地亲自扔我进禁闭室啊?

至于么?我还不如一个混混值钱?越想越气我就扭着身子掏烟抽,然后猛地就摸到了口袋里面有个回形针,好像是上次写出勤报告的时候别报告剩下的?

有了这玩意我还戴手铐干嘛?

门牙一啃手指头绕几下,然后扭着手腕子我就把手铐给打开,朝床头一扔我倒头就睡觉。

爱怎么招怎么招!大爷我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要是就因为我打了个混混就要折腾我,我还真是不乐意穿这身马甲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我刚睁眼我就发现床头站着个人,看那身材形体好像是指导员。

指导员晃晃脑袋,估计是看到了我把手铐打开了,就闷着声音说:“不错啊你小子?战术技能活学活用的,居然就用在这里了?”

我知道坏菜了,我赶紧就站起来说指导员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错了。

指导员没吭声就闷声笑笑,然后在禁闭室里来来回回踱步,猛地就问我说:“上次关禁闭你知道是为什么不?你小子别给我虚头巴脑的说那些个蛋话,你怎么想的你怎么给我说。”

我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再看看指导员开口叫我说实话,我干脆地就是脖子一拧,我就说:“指导员我就认为上次我没错!你叫我关禁闭你还给我虎皮辣子大米饭吃。我觉着你那就是怕以后兄弟们都学我而已。你就是杀鸡给猴子看看而已,你不是真要关我的!”

指导员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指着我说:“你小子还真是活思想不少啊?我告诉你小子部队里面说关你禁闭那就是你真有错,不是什么杀鸡儆猴!上次关了你两天,给你小子好吃好喝的就是想叫你老老实实的想清楚自己错再哪里!可你倒好,吃了喝了居然还想出个杀儆猴?你是不是觉着你能打你很牛B?你是不是觉着你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很英雄?你小子你给我想清楚!”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呢,指导员已经朝着门外走了,头也不回地就丢下了一句话:“你小子知道不知道部队训练你是要叫你成为军人,而不是那种武侠小说里面的侠客!你小子想想什么才是军人!”

禁闭室的门叫指导员再次地锁上了。隔着禁闭室的窗户,指导员再次地吼了一句:“你小子自己把手铐给老子扣上,啥时候想清楚了啥时候打开!”

我想明白?我能想明白了我能在禁闭室里面待着?

我想不明白了我!

第41颗这样才配叫做军人

禁闭室里面没待几天,那两盒烟我都没抽完我就给放出来了。

还得说部队上的老大们真不是怕事的主儿,敢扛责任敢顶雷,比某些个当官当油了的家伙好的不是一点两点,尤其是不怕那些个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家伙。

那挨打的混混家人才刚刚找到我们团头打算告状呢,这边几个陆军运输团的兄弟已经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们老大。

然后两边的老大一碰头,我们团头就大概地知道是怎么个事情了。

面对那混混家人漫天要价地忽悠,我们团头很牛B地说了两句话。

首先,姑且不论事情的起因,出于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陆军运输团已经安排了救护车把那混混送去了陆军医院救治,而本部队也同意为那混混支付医疗费用。对于失手伤人的战士,部队将会做出相应的处理。

这第二、根据现场的证人证明,当时是那混混先对一个携带武器进行训练的战士进行挑衅,这就不能排除这位混混老大有抢夺武器的嫌疑吧?此事若是深究起来……啊,哈哈,是吧?

然后,那混混的家人就满脸青灰老老实实地走了。

还有个传说,那是后来团头身边的通讯员说漏嘴了才叫我知道的。

据说那混混的家人当时还想着多捞点子好处,居然牛B烘烘地说部队处理不公,要上告到军区上告到自治区上告到中央军委……

我们团头就更加牛B地笑笑说可以啊!那就不耽误你告状了。通讯员送客!

通讯员进去轰人的时候,刚巧的就看见了我们团头脸上的那一抹笑容。

通讯员跟了团头两年了,团头每天吃多少东西喝几杯茶,熬夜的时候喜欢抽几棵烟通讯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就是没见过团头的这种笑容。

通讯员看了都觉着浑身发冷汗毛倒竖,嗓子眼里面发干,然后通讯员就知道团头说送客是极其正确的。那混混的家人脸上都吓青了,通讯员不拉他起来,估计那家伙站起来都困难。

等那混混家人走了之后,团头的通讯员就听见团头办公室里面猛地就是一声巨响,好像是团头拍桌子的声音。

还有团头的一串暴骂!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年头什么乌龟王八兔子都敢上老子办公室放屁了!换成老子当年,老子不拿冲锋枪突突了你个龟孙……”

我给放出来了,可三等功是铁定没有了,要不是指导员帮我扛着,估计这身马甲是铁定地穿不成了。

可等我放出来了之后,尤其是我背了个处分之后我就觉着有点子不对劲了。

好像指导员尤其是旷明哥哥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一样的操练、一样的熬日子、一样的说话聊天下命令听指挥,可我就是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好像……

我还真是犯错了,还是屡教不改的错误?闹得指导员和旷明哥哥看我都不那么顺眼了啊!

我这就真是闹心了!

三等功没了我不在乎。在我当时的眼光看来,那不就是个铁皮子做的奖状么?

小学我倒是阴差阳错的得过几张奖状,可当三好学生我也没觉着我自己多长了二两肉啊?三等功?我觉着那就是个优秀少先队小队长的档次了!

那帮子知道给我报功的哥们,倒是早就敲诈了我几顿好吃的,可当时大家图的就是个热闹开心,吃了就吃了,大家高兴就好我也不在乎!

可我旷明哥哥我指导员看我那眼神,我真受不了!我他妈我错在了哪里了我?

不就是打了个混混?这就要给我个处分?

说起来都可笑,当时我真是一肚子冤枉气没地方出,我当时就盼着每天对练的那一个小时。我是逮着谁打谁,而且是绝对的下死手,有时候打红眼了我门牙我都上过!

这么折腾了两个星期,兄弟们不干了!

就算是我们平时训练不留手甚至是下死手下黑手,可那毕竟还是训练。真要是手指头抓眼珠子上了脚丫子踹腰子上了,绝对就是个意思不会真的发力。

可我玩对练的时候真就是玩命打!

扣喉结挖下阴捣软肋扭颈骨,我两个星期打出了三四个休克了,有一次要不是旷明哥哥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我,我真就是一家伙拧了江宽那孙子的脖子了!

那天戴上护具,我眼睛还没开始发红呢,好几个兄弟已经是捉对地掐上了,根本就没人朝着我身边来。我正想着看看哪两个看上去扛造一点子,我上去来个一挑二先热身呢,我旷明哥哥就过来了,说:“光头咱们试试?”

要是平时,我还真是有点子发怵和旷明哥哥死掐的。

人家毕竟是玩这个玩了多少年的人物了,差不多娘胎里面就开始操练,而且见血的厮杀也是玩得不能再利索了,我才是个操练了一年多点的新兵蛋子,我能和他掐?

可架不住我脑子里面全是狗屁脾气,当时几乎就是个缺心眼的操行了啊!

开掐!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旷明哥哥你很不厚道啊……

你明明知道我满脑子的脾气,动作肯定就是只求砸人的分量,其他的就是扯淡了,那动作走型不是一点半点!你意思意思然后按趴下,我然后思想教育一下子以德服人就算了,你干嘛打得我满天飞满地爬,到最后喘气都喘不上来了?

反正当旷明哥哥一膝盖压我后颈上面的时候,我眼前几乎就是血红的一片,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耳朵里面听着自己喘气像是拉风箱,但旷明哥哥说话却是在很远的地方。

旷明哥哥就说:“光头你小子清醒了没,明白了没?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

我错?我错个鸟毛啊!

我直着脖子就喊:“老子没错,老子下次见到了那样的孙子老子还打,老子干脆就一拳打死那孙子去球!大不了你们崩了老子啊!”

旷明哥哥就把我翻过来咣咣就是两个大耳贴子,然后说:“光头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你是不是认为你打人是伸张正义,你打人是见义勇为?你知不知道军规是什么?你以为你小子能越过军规去处理问题?”

“你打人打开心了!我们也知道那孙子的确是该打!可要是叫旁人远远地看见了呢?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他们看到一个经过了训练的军人用军队的杀人手法对付一个平民,还把那个平民打得遍体鳞伤!”

“你可以给我们解释,可你能向天下人解释么?我们相信你,可是其他的人凭什么相信你?军人,说白了就是要有虎狼之气、熊罴之威,否则怎么配叫军人?”

“可一群这样训练精良的嗜血猛兽,要是任性妄为,人人都以自己的善恶标准来衡量这个世界,那岂不是要闹得天下人人自危?所以就有了军规!有了把我们这样的战争野兽圈起来的栏笼!”

“记住了!你穿着这身马甲,那你的本领就只能用于战争中,我们的国家、我们的老百姓叫我们去打的战争!你他娘的懂了没有?!”

第42颗没一点技术含量的事情,咱爷们觉着烦

我懂了。

尽管旷明哥哥当时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么点子词不达意,甚至是有点子形而上学,有点子语无伦次,可我真的是懂了!

我这一身本事,只能用在战场上面,而不是用在一时的怒气上涌中。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心里也就没那股子堵得荒的感觉了。看着指导员旷明哥哥看我的眼神我也不难受了,而且操练起来浑身上下也开始冒出一股子说不清的力气。

听老兵们说,这就是新兵蛋子操练了一段日子、基本上有个兵的样子之后,一种自然而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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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天气慢慢地暖和起来了,我还正想着找个时间约上江宽、杨可,再叫上旷明哥哥,我们出去吃点子哈密瓜好好地过过瘾呢,一个集合哨就把那梦里都在勾搭得我口水哗啦啦的哈密瓜给吹没了。

指导员手里拿着个纸片子,一本正经地说:“为了部队间相互交流彼此学习增长见识切磋技艺,咱们部队打算拉一个小队咱们出去晃悠一圈去!”

然后名单一念,我和江宽、杨可还有旷明哥哥都在名单里面,而且是两天后就出发,目的地是怒江峡谷里面的某个旅游胜地,咱们是全公费的一月游。

当时我也真是少见识,居然还美滋滋地一个劲儿傻笑说是,这下子好了,咱们出去好好晃悠一圈,咱们串串老乡喝喝小酒也不用出操了,咱们美好的假期开始了!

那边旷明哥哥倒只是笑笑,没咱们说话还有两个老兵哥哥就是一脸的苦笑,说:“你个新兵蛋子还真以为是去度假呢?”

“这是全国几个出名的特种部队之间的死掐交流,说白了就是叫这些个特种部队的兄弟们借着彼此的本事相互地敲打敲打,免得关上门自己啥都看不见,还真以为天下就是自己这一家是牛B到了顶点!”

“尤其是作为东道主的怒江峡谷部队,那可是全国擅长玩丛林战的部队中数一数二的行家里手,据说某年某月怒江峡谷部队派出去到东南亚某个佛教国家的两个尉官交流访问,愣是被那佛教国家军方当成了宝贝给供起来了!”

“当时那边开出的条件是房子车子票子位子女子五子登科,只要这两位大爷点头说留下就成,可两位怒江峡谷部队的哥们就是笑笑,然后拍拍身上的马甲,然后到了时间就回国了,叫那佛教国家那边的人郁闷了小半年!”

“这是咱们关上门来自己家里人说话啊。那两位出去的尉官,好像在怒江峡谷部队里面排字号都在一百号以后了。这要是把排名一二三的那几位爷们派出去,我琢磨着那国家那边是不是该把皇宫给打扫装修一下子,然后换那几个爷们住里面?”

听那老兵哥哥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子悬起来了。

我们身边的这群老兵哥哥,那都是天老大我老二的操行,好像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全国还没几个部队能叫他们觉着有点子压力的。可看刚才那几个老兵哥哥的脸色,好像这怒江峡谷部队还真是有那么点子门道?

而且这次还是蹿人家老营里面去,那可是人家的主场,人家天天都在那里面操练死掐,我们这么跑过去,那还真是有那么点子……

我这心里面还真是七上八下地没个着落。我是真想上作战情报室里面再好好地查查资料,免得我们过去叫人死掐在地了连救命都没时间喊!

可没时间了!就两天的准备时间,点装备、整资料、做总结忙得满天乱飞,好不容易闹腾得差不多了,上飞机的时间到了。

指导员和团头的话综合起来就是一个意思——虽说是学习为主锻炼为主友谊第一对掐第二,可该下死手的时候么……啊,哈哈,是吧?你们这帮子屌毛自己理解去吧!

飞机落地,然后转乘盗版黑鹰我们就冲着那传说中的风景区里面蹿了。说起来还真是比较地搞笑,当时我们几个还以为我们这部队的装备算是比较牛B了,人马比较地精壮了,而且死掐起来除了东道主占点子天时地利人和之外,其他的部队都不会比我们牛B!

可到了陆航的哥们儿停直升机的地方统一出发的时候,那心里面就真是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正所谓天下牛B不独俺一家啊……

东北的老虎一头就不说了,那都是老字号了!

某年大练兵的时候,那东北老虎可算是狠狠地露了那么一小脸。

一个穿插悄无声息地就从人家防线正面给摸过去了,这还不算牛B,那领队的东北老虎的老大居然就想法子换了个臂章,牛B烘烘地跟随着人家的野战医院来回在对方后方晃悠,炸油库毁储存闹得最后导演部的爷们都摇头。

这还打什么啊?

要是在实战的时候,估计这东北老虎部队能顺手把那来野战医院视察的对方指挥官给绑票了回去!就更别提那东北老虎的老大居然还就是在这场演习里面给自己找了个媳妇……

这是据说啊!据说,当年东北老虎部队的老大结婚的时候,新娘子的娘家单位来喝喜酒的老大们那叫个憋屈啊!

演习叫人玩了不算,连麾下女军官都给顺手捎带了一个……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大概这就是那意思了吧?

东北老虎旁边还有个字号叫猛虎的,也全都是大型猫科食肉动物的操行,那里面的爷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猛,要说他们能活吃了对手我都信!

就不说别的了。当时我们集合的时候,那字号叫猛虎的爷们们估计是闲得慌了?

居然就四人一组地来了个单臂俯卧撑,而且每人身上还都盘膝坐着个爷们在打扑克。

我记得那四个爷们打的是双抠吧?反正是其中一组爷们从五开始一级级地打到了K,那四个做单臂俯卧撑的爷们这才身子下面见了点子汗水。

那边陆航的哥们一个劲儿招呼的应该是什么鹰吧?据说里面玩跳伞的爷们都玩出了油水了,真就是拿着雨伞没准都敢跳一个试试?

伞兵部队的爷们一贯是比较地牛B的,而且号称是不管干啥都要绝对地第一,哪怕是抽烟都只抽中华,而且还要是软包装的那种。下面基层的兄弟更是凭实力吃饭,没跳过个十次八次的伞,那就是说话都不敢大声的!

毕竟那么高的地方,愣朝下面跳很是要点子胆气技术的。而那什么鹰的爷们能叫伞兵的爷们一个个地伸手竖起大拇指,那就更加地牛B!

听说是有那么一次,这什么鹰部队的爷们跳伞玩,结果半空中来了一阵乱流,竟然就把两个爷们的伞给搅和到一块去了。

伞兵部队的兄弟们都应该知道的,半空中间出现这种情况,那几乎就是在阎罗王那茶馆里面定了位置了,而且还是双人卡座。

可这两位爷们一点不着急,居然半空中脸对脸地还商量说你往左我往右,咱们一二三分开。

彼此一踹再加上点子手法,两个人就这么分开了,而且还扔了主伞开备份伞,轻松惬意地来了个安全降落。

可能我说起来这好像挺简单容易的,可玩过跳伞的兄弟们都知道,人在半空中朝着地下掉,再加上风力风向还有其他的诸多原因,胆色、体力、经验、心理素质差那么一点点,那就铁定是摔死的后果了!

好像还有一只鹰,看那意思那就是打猎打习惯了?飞机还没起来的时候,那帮子哥们小分队突击机场的站位都出来了,估计是职业习惯的问题吧?

摩萨德突击机场解救人质德事件算是世界皆知了,而且吹起来还真就被各国的特种部队当成了教科书般的经典战例。

可在这群爷们的眼里,只怕是……

咱还是关门说说自己家的话好了。这帮子哥们要是来了兴趣,那可就不是劫持飞机了,至少是一个毁掉机场的活儿,才能叫这帮子哥们觉着有点子意思。

否则,篡改一句电影台词来说——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事情,咱爷们觉着烦!

东海的那条龙,还有三把剑我就不说了!说起来,真就是有点子寒碜我们自己的意思了……

人家胳膊上那标志不是老虎就是老鹰,不是闪电就是蛟龙,最常见的还有两把子砍刀~哦~那是长剑,我们胳膊上是光秃秃的就是个最最普通的红牌子。

寒碜啊……我倒是有那么个事情,我不知道其他坐过盗版黑鹰的哥们是不是也有我这样的体会,我干脆就说出来了算了……

当时飞了一段时间之后,眼看着就到地方了,下面是个很大的停机坪。其实这就是这帮子操练时间长了的爷们都操出来的毛病,最先带头的就是那东北的老虎,居然离地几米高就一个个地蹦下来了。

这下子可算是热闹咯……

一个个地都朝着下面蹿,而且还有嫌直升机高度不够刺激的陆航的哥们也很人来疯地帮着把直升机拉高了,让那某某鹰的哥们们很牛B地来了个绳降。

那人家都玩了点子花样,我们不能露怯吧?那就跳吧!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那架盗版黑鹰的振动是不是和我们的身体基本同步了,我第一个蹿下去,双脚刚刚着地,我就觉着我那两腿中间死活练不成肌肉的那部分跟针扎一样的疼啊……

嗷的一声我就捂着那部分我就趴下了!后面几个哥们也全是那样,连旷明哥哥都不例外,那也是小脸雪白地挣扎半天才站起来。

这可就是丢人丢大发了啊!没一个部队的兄弟不笑不起哄的!

还没等那帮子兄弟笑够呢,停机坪上的高音喇叭里面猛地就是一嗓子断喝:“全体都有,立正!”

我就看见旷明哥哥明显地哆嗦了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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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颗旷明哥哥你真够“毒”的

其实从我们的直升机开始悬停打算降落的时候,停机坪上面的塔台上好几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老大已经是指指点点地在看着我们了!

严格说起来,我们这些个哥们都是隶属不同的军兵种的,都是这些个老大手里的刀尖子撒手锏。平时这些个老大没时间来看看我们操练得如何,只能是在报告上看看了解个差不多而已,估计这些个老大们心里早就想看看这群刀尖子是什么操行了!

这一看,可算是看出了这些刀尖子是什么德行了!本事倒是都有而且一个比一个猛,可那个性好像也是跟着本事朝上疯长啊……

顺便说一句,发出那一声断喝的就是旷明哥哥家老爷子!

所有人马集合整队,然后东道主怒江峡谷部队的哥们儿精气神十足地一路番号咆哮着就蹿到了中间留出来的空地上,钢钉般地钉在了地上!

军威杀气,从急速的奔跑到骤然的一个立定,猛地就从那帮子哥们儿身上散发出来了。

这就像是在海水里面泼了一脸盆血以后,蔓延开来的血腥能吸引来的鲨鱼一般,从我们身上从其他那些部队的哥们身上也都开始慢慢地渗透出了那种浓厚的杀气!

我敢说,当时就是一只鸟都不敢从队列上面飞过去!动物们对杀戮的气息是最敏感的,它们应该知道,这些站在地面上的人是一群用血喂大的凶猛野兽!

站着!

就这么按照标准的军姿要领站着,黑压压的一群年轻力壮的军爷就这么从中午站到了下午,再从下午站到了晚上。

没有灯,停机坪上所有的灯都关了,就连巡逻的游动哨兵都是靠着手电的光芒在进行巡逻。我们就像是被人遗忘在了黑暗中的一群野兽,我们几乎都认为自己本来就是这黑夜的一部分,只是我们曾经忘记了而已。

我觉着身体周围都是我们这些个精壮爷们散发出来的热量,就连呼吸都是火热火热的,我浑身上下都开始慢慢地渗透出了汗水,而且我好像是知道那些挂着金星的老大们干嘛要叫我们稀里糊涂地傻站着了!

还是那句话——军规!

是龙盘着、是虎卧着,军队里面需要你有本事,可不是叫你肆意显示炫耀那些本事!

这连续几个小时的军姿,是那些肩膀上扛着金星的老大们给我们这些个屌毛提个醒——你们这群屌毛,别得意忘形了!

都快要忘记站了多久,猛然间,所有的灯光都亮了!

所有的兄弟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甚至有好几个兄弟在骤然来临的光明中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就是那高音喇叭里面传来了另一声断喝:“各部分带回!”

呼啦啦的人马就分散带回,然后自然有人领着就去了宿舍。

要说怒江峡谷部队到底是老牌部队了,硬件还真不是一般地好。三层楼的宿舍全迷彩而且里面附属设施什么都有,我们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才刚刚穿上裤子,外面已经吹哨子说开饭了!

大食堂里面吃第一顿饭,就是部队里面最常见的饭菜,丰盛两个字是绝对地说不上了,可大家伙还是高兴啊!

都是操练的基本相同的玩意,只是各有精专,彼此撒开了一吹,那共同语言可是多得不能再多了,而且还有老乡相见的那就更热闹了。

我就撞见了一个,居然还和我是同一个城市的,彼此用家乡话一吹,那都是激动得说话哆嗦,彼此勾肩搭背地从盘古开天聊起,就没打算有聊完的时候!

说着说着,就出妖精事情了!

这也还是那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老话闹出的毛病。东北老虎里面的一个兄弟说寒冷地带潜伏,然后猝然突袭,那出枪的姿势应该是这样这样的比较快而且还容易达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可那条东海的龙里面的兄弟说那样不行,如果是那么出枪容易造成首次击发枪口上跳,而且连发的话,更加容易造成第二第三发射失!

要说对战术动作的理解只要是掌握了要领,这本来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大家交流一下子也就算了。可说着说着两边的兄弟就有点子较真了,那意思就是现场地比划一下子,然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是行家,看一眼就明白了不是?

那还说什么呢?饭也吃差不多了直接就拉训练场上面去了,反正家伙有的是场地现成的裁判都成群结队,不怕比不出个高下。

拉到了训练场找了个沙坑,两位彼此不服的哥们朝着沙坑里面一滚,然后用砂子把身子一盖,顺便也稍微地比较了一下子战术伪装,两位哥们开练!

我看着吧,其实两个哥们的战术动作都是熟练到了点子上了,而且都是狠狠下了苦功夫的。两个人跃起的同时,那枪口已经指向了目标,而且扣扳机的动作几乎就是同步的。

可这毕竟是沙坑而不是雪地,那东海的龙里面的哥们多多少少地就占了点子便宜,看起来那动作就真是稍微地快了点。

于是,那哥们就很有点牛B烘烘地把枪一放,就说了一句:“咱们也不是吹,别的项目不敢说大话,这砂子下面潜伏可就是我们家里一亩三分地里的韭菜,兄弟我是说吃就吃谁都还别不服!”

这句话一出来,旷明哥哥的脸上就有了那么点子冷笑的表情,而另外的两个老兵哥哥干脆地就冷笑出声了!

高原高寒地区、沙漠无人区作战,那是我们操练的重点中的重点。新疆那地方这种地形地貌占据了很大的比例,我们当时连教材都没有,那可都是一帮子老兵哥哥们拿着身子滚出来的经验,好些经验都收录进了教材的!

这东海什么龙的哥们看上去满年轻的,说不好这哥们操练的时候,那动作要领潜伏模式还是我旷明哥哥那身子滚沙坑总结经验后写出来的呢!

估计那两声冷笑的确是很叫人有点子被挑衅的感觉,那东海的龙里面的兄弟就说:“那几位兄弟什么字号的,以前咱们没见过?要不咱们也顺便比划比划,咱也向兄弟部队的高手取取经?”

看看周围的眼睛都看过来了,我旷明哥哥就看看我说:“光头你个新兵蛋子你沙地潜伏就是不过关,这现在有老兵哥哥老班长乐意指点你小子,这个机会可是难得的,你还不谢谢人家老班长?”

我就赶紧地一脸谦逊蹿过去,就差没点头哈腰了,赶紧地说:“谢谢老班长了,我这就练一手,不敢说和班长比,就是请班长指教了!”

我还正在装孙子玩呢,那边估计着旷明哥哥是想着打响了咱们部队的牌子,居然就很阴险说:“光头机会难得啊!你顺便是不是也练练刚才两位班长玩的那手?你们就面对面潜伏然后试试谁动作稍微快点子能先出枪。”

旷明哥哥啊……

说你是咬人的狗不叫我还真是没委屈了你!

你毒啊!

第44颗只要够狠,天下真没不成的活儿

要说沙漠潜伏,当年为了练这个我可是吃足了苦头的。不说是出类拔萃,至少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吧?

刚开始的时候别说是潜伏个几天几夜,就是趴一个小时我都觉着浑身难受。滚烫的砂子前胸后背的就像是烙饼似的烤着皮肉不说,最难受的就是沙漠里面有种小虫子那是闻到了一丝汗味就蜂拥而至的来大会餐。

可时间长了我就习惯了在沙漠地区的潜伏,而且玩得还有那么点子意思了,就连旷明哥哥都说我贼精贼精的,有时候还真是找不出我藏什么地方。

不过代价也是惨重的……

后来退役了之后,有一次去澡堂子里面想要泡泡,刚扒拉了衣服那看澡堂子的就过来了挺客气地朝着我一呲牙说先生:“你这身上是什么皮肤病呢吧?这个皮肤病是不能下去泡澡的您是不是……”

得了!我只能出去!

那种小虫子在我身上前胸后背地开了好几次满汉全席了,我那满身都是它们吃完后剩下的痕迹。就连这个我都能熬过来,就这训练场上的大沙坑我还熬不过去?

当时我是抖擞了精神抱着枪朝着沙坑里面一滚,连踢带踹地就给自己折腾出个沙窝子然后朝着里面仰天一倒两条胳膊轮换着一划拉,沙地潜伏掩体的雏形就出来了。

等我差不多把自己藏好了,再看看那和我对着练的兄弟,他还只埋了半个身子而且那痕迹还太明显谁看了都知道那砂子下面是两条活人大腿。

优劣立判!下面那骤然突击都不用比了。

这下子,估计那和我比较的兄弟脸上有点子挂不住了,干脆就站起来了挺坦荡地说:“我输了,兄弟好手艺,看得出来那是狠狠操练过的!”

我就赶紧地谦虚一把笑嘻嘻地说:“我不行我不行,班长我就是个运气好而已,这是您让着我呢。”

话一出口,我就看见旷明哥哥还有几个老兵哥哥的脸色都不对了!

然后就听见人堆子里面好几声从鼻子里面憋出来的冷哼,就连我那老乡脸上都有点子不对劲,然后大家都不吭声,都散了。

回到宿舍我还没坐下呢旷明哥哥一张小白脸就黑下来了,说:“光头你小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埋汰人的腔调?”

啊?我什么时候埋汰人了?

可能是看我没明白,旷明哥哥就说:“你小子到底还是个新兵蛋子经验是严重的不足!军兵种之间的比赛,虽说是个个都争强好胜,而且谁都不是轻易服气的猛人,但是输了就是输了,下次想法子赢就是!军队里是爷们的世界,是个爷们就要拿得起放得下,都是当面锣对面鼓地打交道。就你小子刚才那虚头巴脑的话,在这种竞技气氛很强的地方那是最犯忌讳的!你赢了就赢了你不会说话你就笑笑,你那话那么一说人家听着不觉得扎心窝子?”

说完了旷明哥哥朝床上一倒说:“你小子等着吧!等到时候死掐盛会的经典场面来临的时候,你小子就等着一群看你不顺眼的人扒拉了你的衣服裤子只给你留个裤头叫你裸奔回来吧!”

完咯……

我心里当时就是这个词来回反复地蹦达,再没别的念头了!

合着这客气两句也是犯忌讳的?那旷明哥哥你倒是早说啊你?

这么多猛人加起来少说二百号人马,就算是一半人看我不顺眼要收拾我,那别说是叫我裸奔回来那就是叫我再加个大头朝下的项目我也是要照做啊……

可能是看着我脸上全都是待宰羔羊的神色,旷明哥哥慢条斯理地点上烟之后朝着我说:“你小子别怕!其实没那么邪乎就是最后搞对抗的时候你小子注意点别给抓住了就是,我们也不会看着你小子出洋相,毕竟我们是个整体,你裸奔了我们也没面子不是?

等着吧,前几天都是彼此间战例的录像还有资料什么的,你尤其要注意东道主的战例录像。这些家伙对丛林可算是摸透到了骨子里面。在丛林里面被这些爷们算计上了,那就真是哭都找不着坟头!”

不出旷明哥哥所料,反正连续看了几天的实战录像里面我算是见识了各个军兵种作战的高手们是怎么玩的花样翻新的!

其他的不多说,就是东道主怒江峡谷部队在丛林里面玩的那些个猎杀陷阱捕俘陷阱、那三人伏击圈尖兵支撑火力跟进,当时差点子就叫我看得把眼珠子掉下来。

简简单单的一棵树再加上点子藤条朽木的,看着那傻乎乎的目标走过去立刻就能给砸成饼子。三两根削尖了的树枝加上一根藤条,活生生地就把牛高马大的一个目标扎了个通透。

最难的就是那目标还是穿着防弹背心的,可那树枝和藤条之间的距离算计得真就是太精确了,两根树枝刚好就是从喉咙和眼球里面扎进去的!

我当时一个新兵蛋子最多就是刚刚有了点子兵的味道,看到入神了我哼哼了一句说这技术究竟是怎么玩出来的?杀人在这些哥们手里都叫玩出了点子艺术的味道了这可真是没法子解释没法子理解。

旷明哥哥就说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其实就是四个字——琢磨、操练!

就说那个最简单的树枝陷阱吧。你看着就是一把匕首当工具就能制造一个,可你想想要精确的计算那要算计多少条件?

丛林中腐叶的厚度和湿润程度、猎杀对象的大致身高体重步速步幅、甚至是树冠中投射下来的光线都要考虑到一清二楚!

尤其是在对方追杀你的过程中,面对着那些体能比你还好、精力比你还充沛的对手,你只能有几秒钟的时间去布置陷阱,如果不是操练到了精熟的地步,怎么可能做到在极短时间里制造个精确的陷阱?

想想也是。

就现在叫我在沙漠里面造个常规的筒子陷阱我还真是不费劲,而且一般人绝对想不到我布置的陷阱方位,反正只要是走到其中一个陷阱旁边,那就等着一脚接一脚地都踩进去吧。

说穿了,不管是干哪行,只要是把心思力气都砸到了这些个事情里,天下真没不成的活儿!

看战场录像大家交流经验外带着胡扯蛋的好日子是飞快飞快地过去了,随着那天早上开进了宿舍区的几辆卡车上卸下了一堆堆的物资,我知道我们马上面临着这次集团死掐大赛的第一个科目——单兵越野!

第45颗不就是一条命么,死扛着也要冲出来

其实大家集中的时候,随身都带着自己惯用的装备,甚至是一些非制式装备,除了相互交流经验那就是为了最后那一场群体死掐做准备。

可是在前期的一些项目里面,为了公平地让大家体现出水平来,所有的装备都是统一制式统一配发,也免得到最后大家说点子什么闲话……

点验过后,大家身上全都换上了全新的装备。然后是一人一张鬼画符似的地图、一块多用军表、一把匕首、一根绳子、三枚救生信号弹朝着盗版黑鹰上面一蹿,直接就给扔到了丛林里面。

七天时间,没补给没后援外带着还要按时寻找到八个联络点取回证物然后准时准刻地到达指定集结点。

说起来,这都是一些个常规项目了至少在我们眼里看来是常规项目。

可有时候,真就是怕这些个带兵打仗玩油了的主官们出点子缺德课题啊……

把我扔下去的地方刚好就是个小溪谷,落地的时候我看见旷明哥哥一点都不露痕迹的朝着我比划了几个口形。

我知道那是战术唇语,那意思就是叫我别慌张而且告诉我今夜有雨。

那就是说我落地后赶紧地要避开溪谷走山脊,而且动作绝对是要快着点子,要不然洪水一下来,我可就是溪水里面飘着的一百来斤臭肉了。

顺便说说,这死掐比赛可是有一定的死亡指标的。毕竟怒江峡谷那地方山势险恶,而且气候复杂,说不好撞见个泥石流什么的,那就是天兵天将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的!

打量打量山势走向,我就选了个稍微有点子植被覆盖的陡坡,开始朝着山脊上蹿,可还没爬几步我又出溜回了溪谷。

这丛林地带的陡坡可真是操蛋到了极点。看着有植被覆盖,而且那些个藤条青草的还能抓着借力,可稍微手一抓脚一蹬那青草藤条不是断了,就是连根被拔了出来。

而且那些个软呼呼的腐殖土几乎就是油脂一般地滑溜,我脚上穿着的靴子刚刚踩上去就是个出溜,我就是只猴子我也要有个蹬脚使劲的地方啊……

爬不上去,那我就只能是顺着溪谷朝着第一个联络点的位置赶紧地蹿,顺便找找看看是不是有容易攀爬一点的地形,我好赶紧地避开随时会出现洪水的溪谷。

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幼稚到了极点了!

几乎每一个人员散布的着陆点,都是经过了那些作战部队的主官们反复挑选的,少说都是个鬼见愁的地形地貌,有好几个地方甚至就是绝地。

都知道这群年轻力壮的军爷们都是军队里面的人尖子,人人都有那么两手绝活,而且基本上都是见过血玩过命的猛人。真要是找个没难度的项目叫这帮子军爷操练后轻松过关了,没准这帮子军爷眼珠子能长脑袋顶上去!

说起来这死掐大会只是叫我们这些个猛人集中起来操练一把,其实还有个意思就是使劲地敲打敲打我们的傲气,别真以为自己有了一点子本事就是天下去得的狂人。

丛林溪谷里面根本就没路,而且都是那种圆呼呼的石头,还全都是青苔盖在上面。走一步滑一步不说,稍微地磕碰一下那硬邦邦的撞击就能叫人疼得龇牙咧嘴。

我还没走出两公里,两条腿上就全是青的紫的,尤其是膝盖上那都肿成了个大馒头。

我停下来找了个石块坐下歇一会,我觉着我再这么走下去不用两个小时我就只能爬了。到时候别说是走到第一个联络点,我估计我真的有机会成为溪水里面的一块烂肉了!

我不怕有人说我没出息,我当时真的就有了拉救生弹的想法,而且我真的就把救生弹抓到了手里。

我不怕死我真不是怕死,可我不能死在这么个操蛋的河沟里面。我应该是死在战场上,而且要轰轰烈烈,最好就是扬名天下革命烈士的丰碑上应该有我的名字,至少也要有我放骨灰的地方。

这不过就是个演习这不是战争,说白了就是大家玩个开心而已。而且每年都有人拉救生弹我不是第一个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我要活着离开这个操蛋的鬼地方。

至今,我都要谢谢陆航开盗版黑鹰的那哥们!我只知道那盗版黑鹰上面有个五星还有个编号,我都不知道那开盗版黑鹰的哥们长得什么样子。

可那哥们开着盗版黑鹰从我头顶上飞过去的时候,那螺旋桨气流掀起的气浪吹得满溪谷的水就像是雨点一样打了我一身一脸,叫我猛地就是一个激灵。

我他妈这是想干嘛呢?不是打仗我就想着溜肩膀,我就想着偷奸耍滑?

那要是真打仗了,而且我要是撞见了比这个还险恶的地形我撞见了更加艰难的环境,那我是不是就为了留条小命我就当了逃兵?

我他妈这是给自己找投敌叛变当汉奸的理由呢吧?

妈的不就是一条命么?我还真就不信我一条命抗不过这屌毛的溪谷!

我站起来一刀砍下了一根树干继续走。我不怕摔、我不怕疼,我就和这操蛋的地形扛上了!

有时候,人真的就是那一口气就能憋出个出息来!而且,有时候好运气就是因为人多坚持了那么一时半刻,它就真的出现了。

我坚持着熬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溪谷转弯的地方猛地就出现了一个缓坡而且是那种满是细小鹅卵石的缓坡。

这样的缓坡,在我看来真的就和金光坦途差不多了。而且当我拄着那根树干晃晃悠悠地走到了缓坡顶上的时候,我猛地就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三棵肩并肩长在一起的大树。

我的第一个联络点,就这么坦坦荡荡笑眯眯地出现在了我面前。可是……

各位带兵的主官老大啊,我真想问候你们家大爷!

你好好地把联络信物放树下不就算了么?你干嘛把那玩意挂树上还挂那么高?我好不容易走出了溪谷我还要学个猴子爬树?

就我现在这腿脚还有我这体力,我爬树?树爬我还差不多!

还没等我抱怨完呢,天空中一阵怪风刮过然后就是乌云乱滚瓢泼大雨说来就来了。

幸亏旷明哥哥的提点啊!还不到半个小时,那看着挺温柔的溪谷里面猛地就是一阵乱响,然后洪水就嗷嗷怪叫着卷了下来。

看看地图,我浑身上下就是一身冷汗下来了。

我还真以为好运来了呢,可没想到……

我的第二个联络点就在溪谷对岸,两个小时之后就要撤销了!

爬树,从小时候开始顽皮捣蛋到当兵之后一直就是我的弱项。

小时候家里面虽说家境不宽裕,可上海有一帮子疼我的亲戚,那巧克力吃得我是滴溜滚圆走路都像是个球体在大街上滚。

就因为这个,小学我的绰号叫——气泡。

当兵之后,虽说操练了很长的时间,可这地心引力好像是跟我作对似的,每次攀爬训练我都是勉勉强强蒙混过关,从来都没在优秀名单上露过脸。

这要是一颗树皮粗糙点子的树,勉强我还能蹿上去。可这居然是棵油桐,那树皮上还全是青苔之类的玩意,几乎就和抹了油一般。

时间不等人,我也只能是豁出小命玩一把了!

简单地把绳子扔到个看起来结实点子的树杈上做了个活套,我这就开始跟这棵油桐树较劲了。

老天好像在和我作对,偏偏就在我爬树的时候,那雨是越下越大。当我爬到了一半的时候,我就觉着手上的绳子猛地一滑,整个人直接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我记得跳水运动员最怕的就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平拍在水面上吧?

那种突如其来的震荡真的能把个精壮爷们一下子整晕过去!

而我就是这么平拍了一下,而且是拍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我都听见了我浑身上下的骨头在同时呻吟了一声,脑子里也是使劲地嗡嗡作响。

我感觉不到疼,但整个人已经完全在意识恍惚的状态下了。

我想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已经精疲力竭,我甚至都懒得移动一下我的脖子,即使我的脸就在一汪泥水中。

我的眼睛只能看见面前的一个小小的水洼,我甚至看见了一只黑色的蚂蚁在那水洼里面拼命地挣扎着,想要重新回到已经变得潮湿松软的泥土上。

一次又一次的,那只蚂蚁在我的眼前挣扎着。每当那蚂蚁即将脱困的时候,一滴或是几滴突如其来的雨水总是恶作剧般地将蚂蚁砸回到水洼的中央。

没有人能帮助那蚂蚁,就像没有人能帮助我一样。

我好像是趴在地上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直到那蚂蚁终于爬出了那水洼,急匆匆地朝着自己的巢穴爬去。

它成功了。我也能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爬起来的?

我只是记得我摇摇晃晃地抓住了绳子,咬着牙朝着树上爬去。

我成功了。在我摔了六次以后,我抓住了第一个联络点的卡片。

我就像是一头爬上了树巅的人猿一般,在漫天的风雨中疯狂地吼叫起来。

我成功了!

第46颗老子和你死磕了

单兵越野的项目里面,最怕的几件事情之一就是不能及时赶到联络点,那就是一步差步步差!

联络点一旦按时撤销,按照演习中的规则,那就是平行或是纵向移动两倍的距离。在莽莽山林中难以寻找还不说,单是这两倍的距离就足够叫人走个天旋地转。

连续耽误了三次准时到达联络点的,估计完成这单兵越野也就没什么指望了,只能是拉了救生弹等着那盗版黑鹰过来救人。

眼前这溪谷说宽不宽的也有个三十几米的距离,要是在平时我想都不用想我直接跳水里划拉几下胳膊就过去了,可今天这洪水来得也太是时候了而且水流特别地凶猛。

仔细看看那水里面,枯枝败叶树桩子甚至是一些马扎大小的石块就在水面水下滚动着,我要是现在跳下去强行泅渡,那就算是不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估计我也能被那些个水中的重物撞个内分泌失调外带器官损毁。

可我只有一个多小时了我必须要过去啊!

看看溪谷对面好像还有棵比较结实的大树,再看看手里的绳索也差不多的长度我就找了个石块再加上几个结实的树杈造了个简单的坠索。

有时候看着电影电视里面那些个手里拿着挠勾铁锚的哥们好像都挺神的,顺手拿着那玩意一扔不管多高的楼也不管那楼上面是不是有可以借力的位置就抓着绳子开爬,我心里就有点子想笑。

估计拍那电影的哥们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而且还没怎么出门实践过才产生了这样子的创意吧?别的不说就算是那铁锚能轻易的挂住了可只要是人借力一晃悠没准那铁锚就能松开,到时候爬大楼爬一半铁锚一松,那可就是正经的空中飞人咯……

反正我拿着那胡乱造出来的坠索扔了至少是十来分钟,那坠索才算是比较给面子地卡在了树杈上,而且看起来还是比较地稳定结实。

收拾好了身上的东西再把绳子朝着腰上一栓,把心一横我就朝着水里一跳。

立刻,那绳子就拉得笔直笔直地还直颤悠颤悠的叫我心慌。

洪水的威力,经过了抗洪的兄弟们都知道。牛高马大的汉子手挽手站成了一排都给排空大浪打得直晃悠,更何况是在这么狭窄的洪水通道里面还只有我一个人。

我根本就没时间划水更加用不着我划水。洪水冲得我连续几个翻滚然后一家伙就撞在了溪谷旁的一块石头上。

多谢北边那钢铁公司的哥们!

你们的手艺一流你们造出来的家伙真是好得没话说了,那就是结实扛造而且绝对地一刀多能!

没有那把挂在后腰上的匕首挡了一下子我当场不给撞个腰间盘脱位那是完全不可能了。可就算是叫那匕首给挡了一下子,那撞击的力量也是叫我好好地领略了一下子什么叫天地之威。

当时我就觉着嗓子里面发甜,眼前还真叫是满天星斗。挣扎着爬到了岸边,我可就是浑身发木,我一点力气都用不上了。

树冠上哗哗的淌着的雨水就砸在我身上脸上,我想躲可是我躲不了,而且那种麻木的感觉越来越严重,我连转眼珠子我都没能力了。我只能闭着眼睛死人似的躺着。

溪里的洪水还在涨而且是速度飞快地朝着我躺着的地方涌,看那来势只要个半小时我估计我就能整个地泡在水里活活地呛死。

我就要死了?

我就这么死在这个河沟里面?

我千里迢迢地跑来当兵,我玩命地操练了一年多,我旷明哥哥说我能有出息,我指导员说我虽然屌毛可还算是个不错的屌毛,可我就要死了?

我爹妈给我吃了二十一年的大米饭我还没孝敬他们的,我还没正经的谈个恋爱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我还有那么多的哥们兄弟还等着我回家给他们吹吹怎么叫特种兵怎么叫猛人,可我就这么死了?

我不能够!

手脚是动不了了,那我就晃脖子晃肩膀我能挪一寸算一寸,反正我还有口气我就要折腾,我就不能认命,我就要和这溪谷斗,我就要和这洪水斗,我还要和这折腾我的老天斗!

老子和你死磕了!

老天没给我机会和他死磕,或者说,是那些个肩膀上扛金星的老大们不想叫我一个人傻乎乎地和老天死磕。

我大概是晃悠了十来分钟,溪谷里面的水已经浸泡到了我腰身上的时候,两个浑身湿透穿着丛林迷彩马甲的哥哥就那么从我身边蹿了出来,把我给拉到了一个根本看不出形迹的掩体里面。

说起来,我们这死掐大会的确是有着死亡指标,可那些个肩膀上扛着星星的老大们谁舍得自己手下的这些个精壮小伙子们真的就损失掉了?

从一个傻乎乎的孩子到有个兵样子,再从兵坯子操练到军队的锐利刀锋,兄弟们是拼死拼活地操练,可那些个肩膀上扛着星星的主官们更加是费足了心血的。

尤其是那些个年龄大点子的军队主官,看着这些个精壮小伙子那就和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一样,除了严厉之外就是那种贴心贴肺的心疼。

真的就那么看着手下的兵们出意外?舍不得啊!

所以我们的身边身后都有那些个经验十足的老兵哥哥们暗中观察着,实在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老兵哥哥们可就出手帮忙了。

可我不知道这情况啊!看着两个老兵哥哥把我拖到了那观察掩体里,还都没说话就开始扒拉我的衣服裤子了我当时可就急了。

没这么狠毒的吧?

就算是我说话不注意,我得罪了不少的老兵哥哥们你们非要叫我来个裸奔谢罪,你们也别挑选这个时候啊?

我动不了,我反抗不了,我一着急我就开口骂了,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是老兵了,你们怎么这么缺德?你们怎么乘人之危?你们看不见我动不了了?”

两个老兵哥哥估计是叫我骂愣了,两个人彼此看看就说:“这新兵蛋子是不是撞迷糊了吓傻了?怎么说的这话听着这么别扭?”

“这小子别是伤着了脑袋了吧?”

第47颗新兵蛋子,滚

还得说行动要比言语更加地叫人信服,更得说两个老兵哥哥手艺地道,而且经验丰富一专多能!

扒拉光了我的衣服看了看我腰上那一大块的淤黑,然后看看我那浑身发木的样子,两个老兵哥哥就嘿嘿一笑,说:“这小子还真是厉害刚巧不巧地就撞在骨头缝上面,我说小子你熬住了,哥哥我可下手了啊!”

然后两个老兵哥哥一个按住了我脖子,另一个抬着我腰骨要多狠就有多狠地一巴掌就拍下去了!我估计我那一嗓子怪叫,能把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全都给吓跑了。

那是真疼啊!

我满地乱滚,我嗷嗷怪叫,我差点子就疼得拿头撞地。就连那观察掩体都差点子叫我折腾散了,然后我嘿嘿地又乐了。

我居然能动了!

两个老兵哥哥刚给我拍上了骨头就闪外边去了,就蹲在一丛灌木下面拿着片大树叶遮着嘴巴抽烟还一个劲地嘿嘿笑,估计是以前就玩过这样的花样知道这接上了骨头缝以后能把人疼得差点子神经,所以就早早地离远点免得遭殃。

一颗烟抽差不多了我也闹完了,两个老兵哥哥进来了看看那掩体都差点子叫我给拆了,两个人就继续笑,其中一个就说:“看不出来你个新兵蛋子你属驴的你这尥蹶子的本事不小啊?怎么的现在感觉好点子没?”

我就活动活动腰身,我觉着还是疼但是能扛得住,我就赶紧说:“谢谢老兵哥哥!谢谢老班长!我没事情了我能活动了。”

两个老兵哥哥就笑了就说:“你别得意,你那是刚才疼得狠了你现在觉着没事,可只要等上十来个小时你小子能疼得哭出来。老实趴着别动,过一会儿要是雨停了我们叫盗版黑鹰送你回去。”

回去?我回去干嘛?

我好不容易我冒着洪水过来了,我差点子淹死,我就是怕我不能准时到达第二联络点,可现在两个老兵哥哥叫我回去?

我赶紧地就说:“不行,我不回去,我绝对不回去!我的兄弟,我的旷明哥哥们都还在林子里面和老天死掐呢,我绝对地不能一个人当了逃兵。”

估计两个老兵哥哥是见多了我这样的二杆子倔毛驴。两个老兵哥哥也不多说,顺手就扔了棵烟给我说:“你个新兵蛋子,你懂不懂你伤什么地方了?”

“你那是腰椎上面给伤着了,要是继续做剧烈活动你小子闹不好下半辈子就要坐着风火轮过日子了你知道不?好好养好了伤以后这种死掐大会你小子有的是机会你以后再来就是了!”

我就摇头。不行那绝对地不行!

我旷明哥哥说了我们可是个整体,他们都在死磕我一个人先跑了我那就是没义气,我丢不起那人!

不就是腰子上挨了一下子么我不在乎!我老娘就是最好的医生,就算是出了点子什么事情,我回家我老娘没准就是一贴膏药就给我解决了,我真是不怕!

两个老兵哥哥就笑了就说:“你小子胡说八道个什么?你小子给我们老实待着你小子别给我们找麻烦,这风大雨大的老子们还真是懒得满世界晃悠!”

我还想站起来呢两个老兵哥哥根本就懒得使劲,一人一条腿朝着我身上一压,我当场就老实趴下了。

这下子我真是急了!

你说你们两个老兵哥哥也是从我这新兵蛋子过来的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心思呢?全部人员都过关了就我一个人灰溜溜地被盗版黑鹰拉回去了我以后我在我们那圈子里我还做人不做人了?

可我也打不过这两个硬要我留下的老兵哥哥,我就算是没伤也不见得是两个老兵的对手,更何况我浑身上下都是伤?

我真是红眼了,我猛地就把匕首抽出来顶在我自己的脖子上了,我知道这招式有点子泼皮无赖的德行、有点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娘们造型,可我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我跟那两个老兵哥哥说:“你们信不信,你们再不放我走我就来个自伤,然后我回去就说你们偷袭我,而且你们还用了家伙。我知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盘可我不怕!我旷明哥哥那可不是吃素的,人家可是将门后代朝中有人平时还最护犊子,你信不信我让旷明哥哥帮着我告状告到你们脱马甲?”

两个老兵哥哥估计是看着我那乌眼鸡的德行再加上满嘴的胡话,两个人都乐了。

凭良心说,这些个老兵哥哥都是猛人、牛人、了不得的人。将门之子朝中有人之类的爷们平常都见多了那不比在丛林里见到只山耗子稀奇,就算我真在自己脖子上面划拉一刀那些个打仗打油了的主官们一看伤口那还不知道这是自伤还是搏斗留下的伤口?

说白了,人家拿着侦察匕首划拉越南人脖子玩的时候,我还满大街看着小姑娘的花裙子流哈喇子呢……

拿着这个威胁两个老兵,人家不笑才怪了!

可笑归笑,两个老兵哥哥还是把腿挪开了,其中一个就上下看看我然后顺手就解下他身上的一条牛皮板带朝我一扔,说:“你个新兵蛋子扣上再说。”

我还是拿着匕首顶住脖子,我说:“扣上你就让我走?”

两个老兵哥哥就说:“你小子哪那么多屁话?你赶紧地扣上然后滚你个屌蛋!老子们正好嫌你待在这地方挤得慌你小子有多远滚多远!”

我扣上了那老兵哥哥的牛皮板带我就知道好处了。

足足一个巴掌宽的板带一扎上,腰子上面立刻就觉着轻松了,而且晃晃腰子还觉着很舒服、很省力。可那牛皮板带明显就不是国产制式装备,而且上面还有那么一大片暗红的痕迹,那应该是血?

可能是看我扭来扭去的那样子可笑,那给我板带的老兵哥哥就笑了,就说:“便宜你个屌毛了,这可是哥哥我当年出去到那什么什么地方和人死掐的战利品,全国就不超过十条,你小子知道不?”

我看看那板带头子上的图案,我心里就有点子犯嘀咕。

这哥哥不会是吹牛呢吧?我知道怒江峡谷部队真是出去晃悠过几次的可是没听说朝那地方跑过啊?

而且这哥哥看起来还是满年轻的,应该轮不上全世界皆知的那次大规模作战吧?

还得说那老兵哥哥眼光毒,愣是看出我有点子不信了,就笑嘻嘻地说:“你个屌毛,你还不信?我也懒得和你小子说了,你小子给我滚!”

我就滚,可还没滚出几步后面一个老兵哥哥伸手就把我抓着了。

我回头的同时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旁边了。

这是打算留下我还是……我还正胡思乱想呢,那老兵哥哥猛地就把四包野战口粮塞我手里了,然后朝着我屁股上不轻不重地就是一脚。

还有一句话——新兵蛋子,滚!

第48颗兄弟,我就认你这身马甲了

我真的是滚。

也只能滚我要去的最后一个联络点——路上就是个大下坡,而且还没什么太大的植株,我滚要比跑省力多了。反正我皮糙肉厚的,而且我浑身都疼,我疼上加疼我怕个屁!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抱住了脑袋双腿一缩,我顺着那大下坡就一骨碌到底,我滚!

两个老兵哥哥给我的野战口粮让我节约了不少寻找食物的时间,可我还是晚了那么点子。在找到第七个联络点的时候我腰子已经疼得不行了,我几乎就是踩着撤销联络点的那帮子老兵哥哥的脚步抢回了联络标志。

我的体能消耗得太厉害了,我走路的时候眼睛都发花,我看着什么都是模模糊糊而且是不断摇晃的,我只能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我最后的联络点。

滚下了山坡我猛地就一头撞到了一个软呼呼的东西上面了,我第一反应就是抽出匕首,我先摆出了个准备格斗的架势。

山林里面什么野兽都是有可能出现的,尤其是这怒江峡谷里面,听说有些个传说绝种了的东西都时不时地出来逛街觅食,难说我是不是撞见了某种出来采购晚餐的猛兽吧?

就我抽出匕首的那么一转眼功夫。我倒是看清楚了那猛兽的造型。那猛兽身上还穿着马甲而且那马甲和我还是一摸一样的,就是多了某个标志。

我就不说那是哪个山头的标志了……

反正当时那哥们已经一点知觉都没了而且脑袋上面全都是血,看起来就是和我一样也是想滚坡,可刚好就把脑袋撞石头上了。

我的野战救护课程是刚好及格,严格说起来我都觉着要是没我老娘带着我从小在换药室里面晃悠我是不是能及格还是个问题,而且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身上根本就没带急救包!

当场我就傻眼了,我就赶紧摸身上的救生弹朝天就拉,我知道救生弹一响别说是下雨就是下刀子那些个陆航的兄弟都能冲过来救这兄弟的命。

血红色的救生弹升上天空之后,我胡乱用马甲里面的布条给这兄弟包裹了一下,然后我猛地就想起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这兄弟身边铁定是离不开人的,而且这坡下面就是一大片原始森林,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能冒出来个采购活人人肉的猛兽?

到时候我这哥们岂不就是肉在砧板上?

可我要是陪着这哥们我等到了陆航那些个开盗版黑鹰的哥们冲过来,我那准时到达联络点的计划就彻底地扯淡了,那就意味着我要徒步行走一倍地以上的直线距离去寻找联络点!

以我现在的体能状态说来,能按部就班地找到最后一个联络点而且一切顺利我都算是好运气了,还来这么个意外情况?

我还正着急犹豫呢,天空中的雨已经是越下越大,看着那山坡上面已经开始一股股的稀泥水开始朝下流淌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面就淌成了几股冲刷着泥土的浊流。我知道要坏菜了。

以前上野外生存科目的时候学过,山坡植被不够茂盛的情况下、再经过了暴雨冲刷,那泥石流可是说来就来,而且泥石流到来之前就是这种行话叫切刀水的浊流开始腐蚀分割山坡上的泥土。

看那切刀水的走向来势,最多就是半个小时,泥石流就能咆哮着把我这兄弟给冲个尸骨无存。

那我还想什么啊我?

什么联络点什么他娘的按时到达集结点,这些能比得上我这哥们一条命重要?

虽说我不认识这哥们,我最多就是知道他是某个山头的兄弟,可人不熟马甲还亲呢,我不能没人味。

那就上肩,咱哥俩走着吧?

巴特尔,你小子答应我的蒙古奶疙瘩还有答应杨可的马头琴呢?

再过两年我找你去,听说你丫丫的现在可是你们旗里面数一数二的阔佬了,你小子敢赖账试试?

漫天的瓢泼大雨里面,我扛着个死沉死沉的蒙古汉子我的巴特尔兄弟,我们两个穿着同样马甲的爷们就在山林里面蹿。

我喘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我腰子疼得我只想尿尿,可我就是不能放下我的巴特尔兄弟,尽管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我认识他的马甲!

和我身上穿的一样的马甲!其实我当时还是傻B了。

野战课程里面有专门的套路就是应付这种场面的。抽出几分钟的时间做个拖橇把巴特尔朝着拖橇上面一放,不禁是我省力而且巴特尔兄弟也舒服啊。

可我那时候就是急糊涂了,而且脑子也乱套了就真是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手可以利用,我就知道死死扛着巴特尔兄弟朝着我的联络点走。

我喘得都像是风箱了,可我还要竖着耳朵听着看看是不是有那盗版黑鹰的发动机声响,而且眼睛还要看着脚下是不是上面有毒虫毒蛇之类的玩意,别叫咬了一口那可就是两条性命了。

准确地说,我甚至不记得我是怎么赶到最后一个联络点的。尽管那联络点已经撤销了可我还是赶到了,而且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架撤销联络点的盗版黑鹰起飞。

还是巴特尔兄弟给我帮了忙,他在关键的时候哼哼了一声,就在我耳边哼哼了一声,把我从蒙头撞脑只知道朝前机械迈步的状态中唤醒了过来。

我就摔地上,我就看着那架盗版黑鹰从我眼前过,然后我就哆嗦着拉了救生弹,然后那架盗版黑鹰猛地一个摇晃就回来找我们来了。

而且从那盗版黑鹰上面绳降下来的哥们个个都是满脸的火气,还有个哥们脑门上有个巨大的包好像还是新鲜出炉脑袋刚刚撞什么东西上面了?

然后就听见那几个绳降下来的哥们中有个挂一毛三的哥哥说:“这两个小子怎么走一块去了?不是说按照概率他们怎么走也难得走到一块去么?好像两个还都受伤了来啊。兄弟们把这两个小子给我搭上架子洗刷干净了下锅!”

我一听那哥们说话的腔调我人还浑身发软呢,我张嘴就是一句家乡话说:“你妈妈的还洗干净下锅,你以为你做人肉包子生意的啊?”

那哥哥就一愣就说:“哎呀真是没想到啊,听说这次来了两个沙码子还真叫我撞见了一个。小老乡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你们两个撞到一块了?”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只能任由那哥哥一边喊着:“小老乡你坚持下子,我们马上回去了,你顶住啊!我那里有腊肉有豆豉辣椒有白沙烟有槟榔还有茉莉花茶你坚持住啊小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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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还是闭上了,我把我那老乡吓了一大跳,扯着喉咙喊那陆航的兄弟说:“你妈妈的B你赶快飞我这小老乡不行了啊!”

我真是不行了,我扛着巴特尔,我居然用强行军穿插的速度走了一个小时,我的体能耗尽了,我实在没力气了,我要睡觉,我真的想睡觉……

第49颗相当剽悍的死掐大会

我再次出名了!

首先是得罪了人而且是得罪了一大票猛人,好几个猛人都放话说想和我切磋切磋,而且是那种非把我砸服了的那种切磋。

这下子好!

还没开始切磋呢这已经是自己趴下了好像还是脱力趴下的,这可就是比较好玩的笑话了。

要是真去问,这些个猛人都不是那种耍嘴皮子的人,最多就是笑笑而已,可那笑里面的潜台词就是这种素质还吹牛B?那某某某某特种部队的强项好像不是嘴皮子吧?

我腰上扎着的那条板带也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我是真看轻了那给我板带的哥哥。[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17Z.cOm]

那哥哥年龄是不大,可那哥哥真是军人世家出身,而且那来历、资历绝对地不比旷明哥哥家里差。

当年那哥哥也算是个闲着上房揭瓦、忙着也不忘朝着煤球炉子里面塞炮仗的操蛋高手,估计那哥哥家里的老爷子是火气上头了,一怒之下就把那哥哥塞军队里面了。

说起来,这还的确是以权谋私了那么一点,可那哥哥后来的表现算是给足了他们家老爷子的面子!

那板带的来历就是其中一件很让他们家老爷子长脸的事情。

当年那哥哥参加了去某地的行动,双方都是出动了高手而且都是志在必得,所以那伤亡就是比较惨重的。

那哥哥当年就是十六岁的年纪,可就靠着一把苏联产的匕首一路杀将过来到最后活活地把对方一个营级头目给划拉开了肚子。顺便那哥哥还很孩子气地把那营级干部的廓尔喀弯刀和板带给卸了带回来留念。那把廓尔喀弯刀后来送给了老爷子作为生日礼物而那板带那哥哥就自己留下了。

一个十六岁的爷们、准确地说就是个半大孩子,就从那腥风血雨地战场上、在众多的高手环伺中浑身浴血的杀了回来,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让当兵一辈子的老爷子长脸的么?

这哥哥就更加地有名了,那简直就是浪子回头的典范,那简直就是军人世家的子弟们传颂的神奇人物。

现在他那条象征着勇猛、象征着顽强、象征着幸存者、象征着战无不胜的板带,居然就这么给了个新兵蛋子,还是个没什么出息的新兵蛋子,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轰动的?

而叫我名声大噪的另一个事情就是我那老乡、我那哥哥。

我就不说那哥哥的名字了,人家现在还在里面混呢,而且混的是风生水起牛B得一塌糊涂。

可当年那哥哥真就是抱着我从盗版黑鹰上面跳下来一路妈妈的B作为开头语叫人让道然后就把我送进了急救所。

等医生检查完了说我就是个脱力还有腰子上面挨了那么一下子估计好好养个一段时间就没事情了,那哥哥当场就指着还没醒过来的我臭骂说:“妈妈的B你个哈卵你吓死老子了!”

说起来,最舒服的就是我了。

当我好好地睡了几个小时之后,刚刚张开了眼睛我就看见我旷明哥哥满眼血红地蹲在我旁边看着我,还有杨可江宽两个也是整个人变型了可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就说:“哥哥啊,我好像是他娘的玩砸了,我丢人了,我最后一个联络点没按时到达我真是……”

旷明哥哥就说:“光头你个屌毛你好好躺着,你小子不错没丢人!你救了个兄弟。你知道不,你要是不把那兄弟带着上了盗版黑鹰那兄弟就麻烦了……”

这边还没说完呢病房门就开了,我就看见巴特尔那山头的老大也是一身稀烂的马甲满眼血红地就蹿进来了进门,就说:“那兄弟呢?那救了我巴特尔兄弟的兄弟在哪呢?”

然后就冲过来了就抓着我手说:“兄弟,咱们啥话不说了等你好了咱们好好地整一杯!”

我当时就只能是呲牙傻笑,其实我心里说:“哥哥啊!你轻点轻点,你那巴掌也是操练过的,你这么一抓你信不信我能疼出尿来?”

修整三天。

总结单兵越野过程中的经验教训尤其是那些个出了纰漏的地方更加是抓出来了使劲地推敲,然后总结是不是有可以改进的地方,怎么才能尽量地把这个活儿玩漂亮了!

巴特尔那兄弟也能起来了,毕竟都是狠狠操练过的人,一点子伤恢复得也比一般人快,巴特尔那兄弟还有他那山头的带队老大就找到我了,然后拉着旷明哥哥还有其他的兄弟就说咱们好好聚聚。

我想说说我眼里的蒙古汉子。

那真就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先祖的血性豪气一点都没遗漏地给继承下来了而且发扬得出类拔萃。那就是整个的猛人。

拿性命交朋友而且是性如烈火,眼里揉不得砂子那感情真就像是马奶子酒一般地火辣辣地叫人醉在里边。

按说我们是不该喝酒而且上面也是严令不能喝酒可巴特尔那兄弟愣就是变戏法似的弄出了两瓶子草原白。

大碗里面酒一倒,巴特尔那兄弟就说伤重不能喝也不敢喝还要留着小命继续穿这身马甲,那就稍微地意思意思,咱们死掐大会结束了以后好好地来上一顿酒!

就一仰脖子喝了那一大碗草原白。

我的个巴特尔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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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还是要留着小命穿马甲随便地意思意思喝一小口?那死掐大会结束了之后好好地来上一顿那……

我猛地就觉着我有写遗书的必要了!

反正我是没觉着我有什么了不得的伤势,我觉着我还能继续下面的项目,旷明哥哥看看我那二杆子劲头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后来的几个常规项目也就都叫我参加了,直到死掐大会的最后一个项目来临。

群体死掐!攻防双方是随机抽签的可大家都知道这是扯淡。

我们都是刀尖子,我们都是上门找人麻烦的主儿,什么时候轮到人家上门招惹了?

很快的,双方的地盘就划拉出来了而且这些个肩膀上扛着星星的老大也不是白给的,也知道我们都不是老实布防的主儿,干脆就是双方都有最终基地,双方都要攻防而且胜利条件就是看谁先端了对方的老窝。

得了!

兄弟们那都是各自的装备点齐了,双方兄弟都戴上各自的作战标志。见面了那都是一呲牙笑得一个比一个猥琐地嘿嘿哈哈那脸上都是一个意思!

那意思就是啥话都不用多说咱哥们林子里面见了!

第50颗真正的悍将,得经过血与火的锤炼

死掐大会的高潮就这么静悄悄地来临了,而且来得是那么突然、那么真实、那么地叫人意想不到。

我一直以为两山轮战那是中国军队的老大们极其具有战略眼光的打法。利用一次战争的机会,叫全国那些个没怎么见过血的部队上去见见血,也好别忘了正经的死掐是个什么操行。

没大智慧大勇气的人,那是想不出这样的打法的。

毕竟真正的军中悍将,那是必须在血与火中间锤炼才能产生的!

也真算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上了枕头,就在我们点装备造计划兵棋推演玩地不亦乐乎的时候,一架轻型直升机的到来让我们这次地死掐大会高潮阶段成为了死掐大会有史以来的颠峰经典。

有任务了!

南边的边境线上情况本来就复杂,有的地方一个寨子那就是一半在中国境内一半在其他国家的境内,说起来那地方出国真是比我们出门晃悠超市还简单。

而在南面靠近了某个全世界都出名的毒品生产地的边境上,有那么个三兄弟为首脑的贩毒集团。

平时仗着人多枪多在边境对面横行不法而且经常的威逼过境边民替他们带着毒品进入中国。要是说个不字那立刻就是拉出去枪顶着脑袋一顿毒打而且打完了还是要替他们带毒品过境。

这三兄弟也都是知道中国缉毒警和边防武警兄弟的厉害,打死都不敢在中国境内折腾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的损招。

这就叫边防武警和缉毒警的兄弟们犯难了也火大了!

打过去兄弟们不是没那个本事可越过国境去袭击好像又是有点子什么规矩大局之类的事情吧?

可不打过去,有时候真就是看着那些老实巴交的边民们鼻青脸肿地走到了自己面前一头跪在地上哭着说:“我身上带了毒品了,我是没法子,他们打我,我没法子。我真的不是毒贩子。”

这他娘的欺负人欺负到了这个地步了,就算是佛爷也要有火气了吧?

正好我们这帮子死掐专家都在一块操练呢,几个老大一合计,就说这群屌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撒出去操练一把好了。反正二百来号人马,端人家差不多两个团的杂牌军那也是手拿把攥,还真是抬举了他们了!

最主要的就是要端了那几个混蛋控制的毒品加工厂和毒品仓库,断了那家伙害人的源头,这个活计就交给怒江峡谷的那些兄弟去干了,至于我们那就是清扫一下子外围之类的算是打杂!

可至少这是实战了,真刀真枪的干,大家拿着杀伤数字作战效果评估报告来比高下,这比我们内部死掐着玩好多了。

照旧是换马甲点装备然后就是盗版黑鹰拉着兄弟们就朝着预定降落点冲过去了。

我就觉着那真是壮观啊!

黑漆漆的夜空中,一帮子荷枪实弹的军爷坐着一群黑压压的盗版黑鹰,在空中列阵冲向集结点,怎么看都有点子古时候重装甲骑兵冲阵的味道吧?

好像是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我看着杨可那小子,也是满脸的兴奋,那意思要是环境允许,那小子能在所有通讯频道里面来个献歌助兴?

估计是看我们都兴奋得可以了,有点子找不着北了,旷明哥哥就扔了一管子迷彩色油膏过来,就说:“你们两个屌毛赶紧地给我画上,别得意忘形了!那些个贩毒的家伙都是打了多年丛林战的老油子,你们别以为这仗好打!”

“你小子知道不那边那国家想剿灭这三兄弟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可是每次都是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前年的时候那国家估计是下了狠心了,用了一个正宗的山地师去围攻那三个家伙的老窝呢,那三个家伙愣是来了个全民皆兵的游击战,毛总的十六字真言用得活灵活现,硬是把那山地师给拖残了,不得不趁着雨季到来之前赶紧地扯呼。我说杨可你个屌毛那画的是什么伪装?”

我一看杨可那小子我也差点子乐出来。那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是把自己两个眼窝给涂黑了,其他地方倒是空白,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子熊猫的造型。

我就赶紧地给自己也画上个威猛点子的造型,我就说:“哥哥你放心,不就是擅长打点子游击战的混混么?毛总那十六字真言他们再用得好,那也是外面的和尚凑合着念念我们的经而已。我们才是毛总嫡传的功夫,而且我们操练的那些玩意好像就是游击战的克星吧?”

说着话整理着装备集结点已经就在眼前了,旷明哥哥一摆手,杨可那小子就顶着一双熊猫眼蹿下去了,然后兄弟们呼啦啦展开环形防线,盗版黑鹰上面卸下了所有装备,兄弟们就散开了。

大家都是行家,而且来之前作战计划都是滚瓜烂熟地记下来了,目标明确分工协作攻击时间就是二十四小时,然后分批次回家。

还有个事情,就是当时为了抢最后一个回家的梯次,好几个老字号部队的老大都差点子在作战室现场掐起来。

谁都知道我们干的这个事情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掐完就跑,那动作是越快越好,可这次的袭击目标纵深太大了,而且是多点同时开花,那就是说对手只要不是白痴,那就绝对是有可能咬住了我们的。

到了那个时候,最后一个批次撤退的兄弟很可能就要和这些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死掐了。

当时那些个老字号部队的老大们使劲一吵,而且个个都能拿出点子骄人战绩作为资本忽悠,而旷家老爷子本来想着就是叫儿子最后一个批次走,可硬是被几个同样扛着金星的老大憋住了,说不能叫他以权谋私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而且你儿子那部队好像是刚刚弄出来的新鲜部门,这个经验是不是欠缺了点子……

我旷明哥哥脸上可就有点子挂不住了,可也没别的法子,然后就蹿到了作战通讯室里面一通电话,再次地上演了那甜言蜜语满嘴的叔叔伯伯大爷婶子的牙酸场面。

然后那几个肩膀上扛着星星的老大们在接了很多电话之后,就只能勉强同意了某个也是姓旷的老大提出的意见——让旷明这个小伙子最后一个批次走吧!好小伙子那是要在锤炼中成长的,那就叫他勇挑重担最后一个批次走吧!

我们就成了最后一个批次撤退的小队了,说白了我们闹不好就要和上千人的贩毒武装死掐,而这个送命概率很高的机会还是我旷明哥哥走后门走来的。

这也是我印象中旷家老爷子唯一的一次赞同儿子走后门。

第51颗面对面的死掐,终于到来了

突击行动里面没悬念。

真是没悬念。一帮子操练到了门牙上的军爷掐一帮子二流毒贩子,而且是有心算无心,那几乎就是一个二十锒铛岁的小伙子抽一个八岁孩子的耳光。拍死是一定的了,只是看看自己喜欢怎么拍想第几下拍晕的问题了。

我想不出来还要描述点子什么才能说明我们的攻击多么地迅捷有效精确,我觉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我们就是操练这个的啊?

我倒是想说说我看见的那些个孩子们。

我们潜进了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村子时,要不是我们情报处给的资料从来都没错过,我真的要怀疑这么破败的地方居然就是个东南亚出名的毒品加工厂。

狗早就不叫了,我们专门有对付狗的玩意。我就说中国军工单位真不是吃素的,研究出来的那玩意体积小重量轻,播撒器远远地一抛过去,全村子的狗都过来大会餐,然后就一条条地趴下了。我都一直后悔我怎么就没在退役的时候弄点子回来,到了冬天我来个冬令进补什么的……

我们就顺着村子外面的水沟,慢慢地潜进了村子中心的那幢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房子,那房子里面就是毒品加工厂,大部分设施都在地下,而且防御还比较严密,我们就等着等晚上三点大家一起动手。

我就藏在一大堆树叶下面,看着那房子我知道那房子三点钟之后就不存在了,肯定就变成了一团火光或许还有点子乌烟瘴气。

我就看见了那群孩子。那群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全都是那种中国淘汰的工作服,而且明显的都是旧货,还都没穿鞋,身上还都背着一个个的竹篓。

那些孩子就排着队,把一团团用树叶包裹起来的生鸦片从竹篓里面掏出来,放在房子前面的大称上过磅,然后再从另一个手里端着AK的家伙手里领取几团用树叶包裹起来的东西就兴高采烈地走了。

我就纳闷了,我就问旷明哥哥说这是怎么回事?这贩毒集团居然还知道贩毒事业要从小抓起、从娃娃抓起,这么大点的孩子居然就参与毒品运输?

旷明哥哥就说:“光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那些孩子真就是无辜的!”

“这破地方除了种植婴粟,其他的农作物全都长不好,这贩毒集团就是利用了这个条件,逼着这周围的山民们种植鸦片换取食物。有的山民种植了整整一年的婴粟,换取的食物都不过他们果腹,就只能是冒险走单帮,把鸦片贩运到周边的城镇里面去,希望能多换几斤粮食。”

“可就是这样那些贩毒的孙子都不答应,还专门安排了人马伏击跑单帮的山民,还逼着那些山民们自己吸毒好控制他们。光头你看着那些运送鸦片的都是孩子是吧?那是因为大人都已经沾染了毒瘾,根本连两公里山路都走不了了!”

我当时就有点子愣了!

这群孩子从懂事开始就参与了种植制造贩运毒品,他们没机会受教育,没机会见世面,他们只是知道种植婴粟收获鸦片,然后一斤生鸦片换多少口粮,而且他们从懂事开始就看着家人吞云吐雾地抽大烟,他们不会认为这是有错的。他们迟早也会染上毒瘾,然后他们会像任何一个正常人一样找老婆生孩子,然后那孩子会继续下一个这样痛苦的循环。

我们可以端了这个毒品加工厂,我们可以杀光了那些害人的毒贩子,我们甚至可以烧光了所有的婴粟田,可我们没能力去拯救那些孩子们!

或许,就是这些孩子中间就会出现下一个扛着AK的毒贩子,或许下一次我们再金星清剿行动的时候,我们就不得不朝着这些孩子、这些还没长大的孩子开枪。

我不想这样!我是军人,我精通各种作战机巧,我就是训练出来的战争猛兽,我就该是一架精确的杀人机器,可我不是屠夫。

我不能朝着孩子开枪,我绝对地不行,哪怕那些孩子手里也端着AK朝着我开火,可我真没法子朝着孩子开枪!

这些天杀的毒贩子!他娘的你们赚钱了你们发财了,你们一个个的脑满肠肥三妻四妾,可你们是喝人血吃人肉躺在人命上逍遥!

老子不杀你们老子该去杀谁?我知道我不能杀光世界上所有的恶人,可是我杀一个少一个。

我记得佛门里面也有韦陀降魔,还有个杀生渡世的旁支那就是说的杀恶人就是救善人,更何况我是个穿着马甲的军爷?

三点一到我几乎就是从藏身的地方飞蹿出去的,我抬枪就干翻了两个扛枪的毒贩子,然后一群兄弟就一声不吭地闷头杀进去了。

毒贩子们的警戒武装到底是经常操枪杀人的,反应也不算慢,我们刚刚冲到了那毒品加工厂门口,里面已经是AK的动静响成了一片,都是隔着竹墙胡乱扫射,虽说没准头,可也能迟滞我们的攻击。

其实我们的目的就是叫那些毒贩子不敢出来,反正外面的那些警戒毒犯早就叫我们给清理干净了,我们的目的就是把这个毒品加工厂送上天,我们只要有两分钟时间安装炸药就行了。

还是要谢谢我们军工部门的兄弟,我们的塑五那真就是没一点闲话说了,不过就是十来公斤的炸药,当我们交替掩护着撤到了爆炸范围外面之后,那爆炸当场就把我从地上震得跳起来了。

我都不用回头看我都知道那毒品加工厂应该能放水养鱼了!

我们打响的同时,其他的兄弟也都开始动手了,就看见周围的几座山里面此起彼伏地开始放焰火,而且那声光效果是绝对地牛B,绝对地叫人觉着惊心动魄,

行了!看情形大家伙都得手了,就该想着回家的事情了。

预先准备的撤离通道上,我们的兄弟们一队接一队地开始朝着后撤地点蹿,而作为后继掩护的我们,就是端着手里的家伙,外带着补充足了的弹药开始慢慢地殿后。

老话再次被验证了是正确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那些个贩毒的家伙对周围的地形是熟悉到了极点了,而且那些贩毒的家伙在这地皮上盘踞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挺有创意地把两个相邻的地下溶洞打通了,形成了个快速穿越山地地形的运兵通道。

而这一切,我们并不知道。当我们的身后开始有了人声,有了杂乱的脚步声时旷明哥哥就一挥手,我和杨可就解下身上的战术背囊开始掏定向雷。

我盼望的那种面对面的死掐,终于到来了!

第52颗老子打死都要入党

步兵定向雷的杀伤力,在林间小道上可以说是叫人惊心动魄的!

两声不算太响的爆炸声过后,后面那些个吊靴鬼的脚步声是彻底地没有了,而且在寂静了片刻之后,鬼哭狼嚎的声音也就成了丛林里面的主旋律。

我尽量地把脑袋低下来,差点子就把脑袋塞到了裤裆里面,我旁边几个兄弟也都和我一个德行。反正战术动作上面是这样要求的,而且就是傻子也知道低头躲避那些个吊靴鬼胡乱扫来的子弹。

那帮子毒贩子手下的武装到底还是差点子素质的,还没看清楚目标,就是一个弹夹一次性扫光。我听着那些家伙的射击里面基本上就是扫射,别说是标准的短点射就连长点射都少。

趁着机会,我们赶紧地布置了几个定向雷,而且还是那种绊发式的发火方式,这在战术套路上叫实实虚虚。

严格说来这就是作战经验上面的事情了。

怒江峡谷部队的那些兄弟们打仗打出来的经验就是这么总结的。定向雷一般都是电点火的方式,也就是说引爆定向雷的哥们应该就离定向雷不是太远,尤其是这种被追击的状态下,那几乎就是代表着引爆定向雷的人就在二三十米之内甚至更近一些。[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所以说这些个学游击战学了个不伦不类的家伙还真是死脑筋。只要是遭到了定向雷攻击,那些没死的立刻就散开队形,然后就胡乱开枪朝着前面进攻,不折腾个十来分钟就是清醒不过来。

也幸好他们是死心眼,要不然人多枪多的,我们就算是猛虎也抗不住,垃圾虫太多啊……

连跑带打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前出的尖兵猛地就折回头来了,就抓着旷明哥哥说不对劲,前面有埋伏而且人还不少。

旷明哥哥就赶紧地看看周围的大致地形就说坏了。我们刚好就是在个相对狭窄的山间峡道上,左右两边都是比较陡峭的山坡,想要迂回绕过前面的埋伏都不可能。

说起来这群孙子都是月黑风高杀人放火弄习惯了的,黑灯瞎火的就着星光都能凑合着开枪打个八九不离十,后面追得那么紧,我们在这个时候手脚并用地爬坡,那等于就是活靶子,就等着那些个毒贩子拿着AK半夜玩射击比赛吧!

看完了地形,旷明哥哥忙里偷闲地再对照了一下子地图,那脸就掉下来了。

换了个弹夹哗啦一声子弹上膛,旷明哥哥就说:“兄弟们弄不好我们被包围了!杀出去赶到集结地点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这么一来,我们肯定就是要光天化日地暴露在众多的枪口下面,而且陆航的盗版黑鹰到时候能不能降落下来还是个问题。”

“大家说说怎么办?咱们是先民主再集中,这就算是战时党支部的会议了,党员团员都给老子过来,你们先说说!”

我现在终于可以说说为什么我管江宽那家伙叫巨孙子了!

我当时我还傻乎乎地朝前凑合呢,就被江宽那巨孙子的一肩膀扛后面去了,然后那孙子还呲牙咧嘴地朝我傻乐,说:“你是不是来错了地方了?你赶紧地外围警戒去,你别说党员了,你连团员都不是,你凑什么热闹?”

这是我们组织内部的会议!

我操啊!我他妈从小到大都不是好学生,我到了小学六年级才在老师照顾下面混了个少先队员。至于共青团员我是从来都没想过,而且我当时那表现别说入团了,入狱倒是很有潜力的。

可我从来都没拿着这个当回事。不入团我也照样地吃饭睡觉打架泡妞赚钱喝酒,我也没比别人少点子什么。

江宽你个孙子居然就拿着这个挤兑我,你信不信我打完了这仗,我找你好好地交流交流?

可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我是真着急了啊!

兄弟们都要拼命的时候,开会我想都不用想那就是共产党员先上共青团员随后,然后这些个人民群众就在他们的保护下就先跑路逃命去了。

我说都是爷生父母养的,都是五尺高的汉子,都是穿着一样的马甲,还都是操练这么多年的军爷,谁比谁少了点子什么是不是?不是党员不是团员我就只能是靠后站着了?

我当时除了恨江宽那孙子我还恨我自己!

我怎么当年就是不学好了?我干嘛我就不好好地入个团什么的,我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和我的哥哥们一起肩并肩地死掐,我也要入伙……

我好像是说拧了吧?

反正当时旷明哥哥和那些个党员团员的忽悠了几句,然后过来就说你们几个没入团入党的兄弟准备下子,等会儿我们占据右边那个小高地吸引追兵,你们就找机会突围出去,然后……

还没等旷明哥哥说完呢,我们这几个无党派人士可就全炸了!

兄弟们在死掐我们跑了?回去了我还有脸活着?

再说了我们这几个人冲出去的几率也不大,人家能在我们前面布置埋伏,那就是说人家肯定有我们不了解的调兵通道,到时候大军压境,就我们几个,能突破人家几重埋伏?

反正咱们是换了马甲的,那就是我们军队的那些个前辈,打鬼子的时候烧铺草的含义——成功了,爷们回去另外的换一床铺草!不成,爷们也用不着那些个玩意了!

战场上根本就没时间啰嗦,反正我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旷明哥哥就一点头说那行咱们就打个热闹的玩玩,兄弟们给我冲到右边那小高地上面去,抓紧时间布置防线。

爷们手里的枪不是烧火棍,那是要喝人血吃人肉的,谁想要爷们的命,那他要看看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结实了!

拼了!我们的运气真是不错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那小高地上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曾经有人掐过架,居然就有两个快要倒塌了的土木结构的地堡,而且那位置还刚好构成了交叉火力,甚至在那小高地上面还有几条快要被枯枝败叶填平了的堑壕。

稍微地修缮了几下子堑壕地堡之后,几个带着定向雷和爆破装置的兄弟都把那些玩意安装好了,然后各自蹿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子弹上膛,就等着旷明哥哥那第一声枪响!

我就抽空看了看大家的位置,然后差点子当场就骂出来了!

妈的旷明哥哥还真是个死脑筋,他居然还是把我们几个无党派人士就扔在了相对安全的位置上,那些个最容易招惹子弹的位置上,全都是共产党员共青团员。

我当时气得牙都痒痒,我就想要是能活着回去,老子打死都要入党!

至于入团,我已经超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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