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凤凰山是一座终年包围在云雾之中的峻峭高山,光是它险要的地势就叫平常人不敢轻易的接近,更别说那浓浓云雾中有如迷宫的山路,所以,这座山总是鲜少有人经过。
当然,偶尔也会有几位迷途的旅人误入此山,奇怪的事,这座山虽然像是不喜欢有人进入,但也不想伤人,所以误入山中的人,总是在一阵乱转后,又发现自己回到山下的原点。
就这样,久而久之就有人传说这座山上住着一只凤凰,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既然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进入此山,当然也就没有人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不过,凤凰山上真的住着一只千年凤凰,而且还住着守护着凤凰的绯氏一族,从古今,绯氏一族的责任就是让凤凰能够顺利重生。
“丹霜、丹雪、丹云、丹雾,你们姊妹一定都知道,我们的凤凰神鸟‘焰’离重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说话的是绯族的大长老绯炙,他的身份在绯族中就像是祭师一样,拥有至高的地位。
“是的。”她们四个人同时点点头。
“不过,焰好象很痛苦,大长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姊妹中排行老三的绯丹云问一脸愁容的绯炙。
丹云口中的焰也就是她们绯氏一族长久以来守护的凤凰,因为丹云一向能和动物们心意相通,所以她能感到焰身上传过来的痛苦。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们过来的原因了。”
“什么事?”一向好奇心重的老二绯丹雪急急的问。
丹雪是族中用药的高手,可是她不以为大长老敢让她接近焰,一来是为了她爱作怪的个性,所以,他死都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神鸟交到她手中,再者,如果他是要她对焰用药的话,他没有必要把她们四个姊妹一起找过来。
“焰上次和残夔(夔为半人半龙之神物,若失去神的灵光,则化成不祥的魑魅魍魉,即为残夔)一战虽胜,但由于受伤过重而无法自引凤凰之火重生,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说到这里,绯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大长老找我们过来,一定是有办法可以救焰,大长老但说无妨。”绯丹霜沉静的对着大长老微笑,一听大长老要她们前来,聪为的她当下心中便有了底。
丹霜在四姊妹中排行老,大身为长女,她一向自制而沉隐,虽然不多话,但是她沉静的态度总是给人一股安定的力量,所以在四姊妹中,她就像一根支柱,对没有双亲而由大长老带的四姊妹来说,绯丹霜一向是姊妹们的决策者和避风港。
“现在能让焰自引凤凰神火重生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到火凤珠、白虎镜、青龙石和玄武玉,合这四大灵物的力量,再摄取日月的光来帮焰引燃凤凰神火。”
“大长老的意思是要我们四姊妹取回四样灵物来帮助焰重生?”丹雾一下子就明白大长老的意思。
身为老么的绯丹雾,一向精通占卜命相、五行八卦,而且她还能和她的几个姊姊用心语交谈,所以透过她,不管她们几个姊妹离得多远,都能联络得上。
这些天,由各种卦象看来,她老早就看出她们姊妹有远行之兆,所以大长老说这些话,她就知道大长老的意思。
“没错!你们四个和这四样灵物有缘,只要你们四个下山,才有可能带回这四样能救神鸟的灵物。”绯炙点点头。
对这几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孩,让她们离开凤凰山,他心中着实舍不得,可是这是她们的宿命,她们一定要去完成她们的命运,而她们长久守护的神鸟是否能重生,也就全靠她们了。
“那我们可以下山了?”
绯丹雪兴奋的又叫又跳,她倒没什么离情依依,长久以来,她一直就想下山去玩玩的,现在有这个大好机会,叫她想不兴奋都不成。
“天下之大,大长老还没告诉我们,要到哪里才能找到这四样灵物呢?”相对于其它三人的兴奋,丹霜脸上仍是她那一抹淡淡的笑。
“东方青龙岛、南方朱雀邸、西方白虎寨、北方玄武庄,就在这四个地方你们可以找到这四样灵物,不过,你们要记得一点。”“灵物乃是有缘人得之,你们千万不能强取,否则便会坏了灵物的灵气,知道吗?”他语重心长的叮咛。
“那就是要拥有的人心甘情愿给我们?”
“没错!”绯炙点点头,再一次深深的看了她们一眼;他的小女孩终于到了离开他的时候,他露出慈祥的笑容,“好了!时间也不多了,去完成你们的使命吧!”第一章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背对着我,停下来告诉我为什么?
丹雾在黑暗中追着一个如鬼魅般的身影。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她只是有一个感觉……她不要失去他。
她知道,如果她不追上那个人的话,他就会永远的消失,然后把她遗留在全然的黑暗中,任凭孤独和寂寞吞噬她。
丹雾奋力的追着,只差一步她就可以追上那个人了,突然,那个人一转身就消失了踪影,于是,丹雾被留在全然的死寂之中。
“不要丢下我!”丹雾对着漆黑如墨的四周大喊。
“你要找我吗?”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丹雾背后出现。
丹雾连忙转过身,迎上一张有如鬼怪一般扭曲的脸,大小不一的瘤块分布在那个人的脸上,那几乎称不上是一张脸。
“你还要这样的我吗?”那个人冷笑,像是在嘲弄丹雾脸上的惊恐。
“要!”丹雾点点头。她想伸手去碰他,却被他如电般闪开了。突然,闪过一道刀子反射的光影,丹雾只觉得背上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感一下子蔓延开来。
在她陷入完全昏迷前的最后一眼,她看到那双眼睛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恨意,那是隐含浓烈杀气的恨意……
“砰”的一声,将丹雾从睡梦中惊醒。她疑惑的看了一下四周,原来她是从客栈的床上掉了下来,难怪会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下天上西沉的月轮,现在大概是四更天,再过不久就是鸡鸣时分,看来,她也别想睡了。
丹雾点起桌上的蜡烛,双手托脸的靠坐在桌边。打她有记忆以来,他就不停的梦到那个拥有忧伤眼睛的男人。每一次他的眼睛总是带给她一种不可思议的心痛,像是在对她诉说什么似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曾把这梦中人说给她二姊丹雪听,结果只换来她坏嘴巴二姊的嘲笑,说她是五月西瓜三月甜……过于早熟。
从此,她就绝口不提这个老是出现在她梦中的男人。
但是,她梦到的一直是那个人忧伤的眼眸,和他即将离去时留给她的心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她感到害怕;尤其是当她迎上他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时,她深深的知道,那是一双想杀人的眼睛。
他想杀她?
她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背,即使到现在,她仍能感到些微发麻的疼痛。
这是第一次她梦到他将她留在黑暗中之后的事,蓦然,他从她的梦中情人摇身一变成为梦魇魅影。
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呢?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能力异于常人,她能在千里之外运用心语和她的三个姊姊沟通,而且还有预知能力;再加上她本身对玄学的事颇有兴趣,所以,她更精通于占卜、命相、五行八卦等。这一次大长老要她们下山之前,她就曾卜了一卦,隐约的知道这一次下山,将是她们四姊妹命运的转折点。
大姊的卜辞写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而二姊的卦象则是“风吹草不惊、逢凶定化吉”;至于她迷糊的三姊则是“贵人伴侧、万事皆和”;只有她的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来,这一次她出来找玄武玉,可能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
丹雾对自己扮了一个鬼脸。她不是一个会为这种事心烦的女孩,反正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儿顶着;更何况,“老子”爷爷也曾说:“物极必反,祸福相依”。
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又何必穷担心?
窗外的鸡开始啼鸣,远方的天色也转成鱼肚白。丹雾轻轻的吹熄了烛火,望着袅袅上升的白烟,心想,她也该收拾行李了,照路程算来,今天她应该就可以赶到玄武庄。
这几天,她只顾着一直赶路到玄武庄,倒是没有想过到了玄武庄后该怎么做,这个想法让丹雾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掐指一算。
干下离下,这是天火同人卦,“同人卦”为平安吉祥、万事如意之象。若为寻人,则人会回转或有音讯;若为寻物,则可以找到该物。
一天的开头就卜了这样一个卦,让丹雾的信心倍增。看来,这一次就算有些波涛,她也一定可以顺利的找回玄武玉才是。
怕什么?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也躲不过啊!
※※※
十里亭是位在死竹林不远处的一个废弃亭子。早期,当十里亭还是官道上的中途站时,它也曾经相当热闹;可是,自从官道改迁之后,这里的人烟渐渐稀少,加上年久失修,衬着阴森恐怖的死竹林,这里俨然形成一种诡异的气氛,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远处随风不停颤动的竹林,看来好似幢幢的鬼影,在下一刻将会幻化成噬人的厉鬼,教人不由得不寒而栗。
“你说他一定会来?”顾继强抖着声音问他身边的八府巡按严正祺。
他皱着眉头打量一下黑漆漆的四周。一阵寒风吹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这种见鬼的气氛让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严正祺厌恶的看了一眼顾继强,前玉门堡的堡主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至少也称得上是一介枭雄,怎么生了一个这么没胆的儿子?要不是因为顾继强是事件的当事人之一,他才懒得和这种人打交道呢!
突然,一阵冷风吹起,只是在一瞬间,一个像鬼魅般的影子出现在他们之间,身法之快,让他们连看清楚对方的时间也没有,好象他是平空出现似的。
“有何事?”那个一身黑、如鬼魅一样的男人冷冷的问了句。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连一点温度也没有,明明是从他的嘴中发出,却又空灵的像是由四面八方而来,着实诡异得紧。
“你就是人称‘冷血鬼面’的玄如尘?”顾继强抖着声音问。
眼前的这个男人,全身是一袭黑色的劲装,头上还罩了一块黑色的纱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惊颤的气息;最可怕的是,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和人气。
玄如尘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点开口的意思也没有,然后转向站在另一旁的严正祺,彷佛在等待他的回答。
“你一定听说了玉门堡的灭门血案。”
严正祺紧盯着玄如尘。他一向很欣赏这个男人,虽然玄如尘冷得不像是一个人,可是,比起一些勾心斗角、人面兽心的伪君子,玄如尘也算得上是一个正派人物。
所以,趁着职务之便……他是堂堂八府巡按,而玄如尘是专领官府悬赏的杀手……他硬是交上了这个从不和人打交道的男人。他敢夸口,他大概是这个男人唯一的朋友。
话是这么说,玄如尘也不过是留给他七星令箭,让他可以找到自己这个如鬼魅般来去的男人的下落罢了。
玄如尘颔了一下首,眼中闪过一丝的难解。“你怀疑是我?”
江湖上,人人皆知道玄如尘是二十年前玄武庄被灭门的唯一遗孤,而玄武庄的灭门血案许多箭头都指向当时和玄武庄并称“北方双雄”的玉门堡,只不过,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而玄武门一灭,玉门堡自然成为北方第一大户,连官方也要退让三分。于是,玄武庄被灭门一案,至今仍是一桩悬案。
而今,玉门堡在一夜之门被毁,自然有不少人认为是玄如尘下的手。
“我知道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严正祺摇摇头说。
“何以见得?”玄如尘倒不领这个恭维。他就是他,没有人能把他界定在某一个定位上。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但如果你真要做灭门这种事的话,就不会留下任何活口。”严正祺笑笑的说。他太了解玄如尘的身手,如果他真要杀人灭口,就绝不可能有人能活下来。
“活口?”玄如尘冷冷的扫了严正祺身旁那个抖得像是快散了的男人,看来,他就是玉门堡的“活口”。
“是……是我……”顾继强被玄如尘冷冷的一看,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既非怀疑我,那找我何事?”玄如尘仍是冷冷的问。
“想请你找出凶手。”
严正祺的话让玄如尘发出一个笑不像笑的冷哼,“你要我管玉门堡的事?”
“没错!”严正祺大胆的点头。
这次,玄如尘倒是真的笑了。他的笑声像是鬼哭神号一般,在寂静的夜空响起,又消散在冷冷的夜风之中。
“那个人只比我早了一步,否则,顾玉成的命是我的。”玄如尘冷冷的说。
他一直没有杀顾玉成,就是要顾玉成寝食难安,没想到,竟然有人早他一步,早知道他就先下手,拿顾玉成的血来祭玄武庄一百四十余条人命。
“你不想找出谁是凶手?”
严正祺抱胸看了看散发出一身冷的玄如尘,有他这样的敌人,或许顾玉成这样死了还是一种比较轻松的死法。
“与我何干。”玄如尘冷哼一声。
“你知道这凶手曾留下一样东西吗?而这东西或许可解玄武庄灭门一案,如此,你接不接这个案子?”
严正祺满意的看见玄如尘身上的气息一下子由冷漠转为紧绷,看来,他这一步棋走对了,这浑水玄如尘是蹚定了。
“什么东西?”玄如尘开口问。
他一直知道当年灭玄武庄的人就是顾玉成,甚至他脸上的疤痕也是顾玉成亲手烙下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没有证据能证明顾玉成的罪状。
“你是接下这个案子了?”严正祺微笑的说。如果玄如尘愿意接手,那这个棘手的案子就算破了一半。
“不一定。”玄如尘冷冷的说,刚刚的紧绷一下子又化成冷漠。
严正祺不解的望着态度瞬间改变的玄如尘。他原本笃定玄如尘会接下这个案子,就算不为玉门堡,也为玄武庄,不是吗?
看来,他还是太高估自己对他的了解。
“你难道不想让玄武庄一案公诸于世?”“公不公诸又有何意义?”玄如尘冷冷的牵动了一下嘴角。世人的看法与他无关,他也不在乎。
“即使凶手留下的东西是玄武玉?”严正祺反问。
如果连这最后一步棋都不能成功,那他也只好宣布放弃,毕竟,从来没有人能告诉玄如尘他该做什么。
“玄武玉!”
玄如尘但觉双耳一阵雷鸣,凶手留下的东西竟然是玄武玉!玄武玉在二十年前玄武庄未灭之前就已失踪,如今竟然又出现……
“没错!”严正祺点头道。
“玄武玉呢?”玄如尘对严正祺伸出手。
“我知道玄武玉是玄武庄的所有物,理应完璧归赵,但目前这是重要证物,所以,先由我保管,等案子一终了,我自然双手奉上。”说来说去,严正祺还是要玄如尘插手这件棘手的案子。
没办法!玉门堡的灭门血案震惊整个北方,他这个八府巡按要是不能早一天破案,迟早会被人以办事不力参上一本,到时他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玄如尘当然知道严正祺的意思,看来,这件事他不插手不行了。
他冷冷的看了顾继强和严正祺一眼之后,瞬间,在他们两人的眼前消失了踪影,只留下在夜风中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句话:“我接了!”
※※※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有多少恨才会让他触目愁肠断?如今眼前满目断垣残壁,谁能知他“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楼塌了”的悲哀?
看着玄武庄的遗迹,玄如尘一向没有感觉的眸子也露出一丝悲伤,他有多久才不曾回来了?正确来说,自从二十年前布满血腥的那一夜后,他就不曾再踏上这里一步。但他却不觉得曾和这里阔别了二十年,只因为在最不经意的时刻,他总会夜来幽梦忽还乡。
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
他环顾一眼杂草丛生的废墟,已完全看不出这里曾是二十年前“北方双雄”之一的影子,看不出曾有的纸醉金迷,也看不出曾有的血腥杀戮,有的只是过眼云烟的空虚。
富贵是什么?名利是什么?转瞬间不过是一场空,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玄如尘凭着记忆,熟练的绕过曾满是奇花异石的扶疏院,园子拱门上的牌匾还斜斜的半吊在上头,为它曾有的繁华做一悲凉的见证。
在通过几个拐弯和几条不为人知的小径后,玄如尘来到内院的一个井边。这个古井已有多年无人接近,井边满是墨绿色的青苔,他伸出手像是要轻抚,却又倏地缩回手,改抚上纱幕下自己的脸。
冷冷的风吹起了纱幕,一瞬间,露出玄如尘一向藏在纱幕下的脸。那是一张会令人见了为之惊栗的面孔,他的右半边脸除了qi書網-奇书眼睛还稍可分辨之外,剩下的尽是火烧后扭曲的疤痕,那个样子简直是像除了在噩梦之中,否则根本不可能会出现的鬼脸;而他的左脸却是出奇的俊美,左脸颊上的那一条刀疤却平添他肃杀之气。
他暗凝几分内劲,一出掌,整个石井应声而裂,四分五裂的石块在瞬间将井填平。他又用掌风劈了一块两尺长、一尺宽的石碑,稳稳的摆在填平的井上,然后将手指咬破,运气用指气混着血在石碑上写下三分深的几个大字……
玄门杨氏弱心之墓不肖儿玄如尘立碑玄如尘对着填平的井慢慢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又站了起来。“娘!原谅孩儿不肖。”他在口中低喃着。
二十年了,他终于可以为他的娘立一块石碑。他由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暗凝一分劲力,让纸在瞬间化为碎片,任风像吹雪似的吹落了满地。
“孩儿已遵照您的遗言,在知道玄武玉的下落之后才替您立下石碑。如今孩儿已知玄武玉的下落,定会替您洗刷沉冤,还您一个公道。”
玄武玉!
当年就是为了玄武玉的失踪,玄法执,也就是玄如尘的父亲,便疑心其妻杨弱心的贞操,逼得杨弱心不得不投井以死明志,但仍唤不回丈夫的信任。
玄法执在其妻死后仍不信其妻的节操,任其尸骨曝于井中而不埋,并命人不得动之,违者格杀勿论。
杨弱心大概极了解玄法执的心性,所以,曾在给玄如尘的遗书中交代,要玄如尘在得知玄武玉下落后才得她立碑,好让她有频面见玄家的列祖列宗。
若不是为了这一封遗书,玄如尘拚死也会让他娘亲入土为安;而今玄武玉重现,他终于能亲手为他娘亲立一石碑。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找出当年拿走玄武玉的人,为他娘亲二十年来的沉冤讨一个公道。他施出轻功正要飞身离开,但一个声音却让他停下了脚步。他微微皱起了眉头,闪身隐在暗处,心中不禁纳闷着:什么人会来到这荒芜了二十年的庄院?
又为什么而来?
※※※
丹雾一再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她不相信她看到了什么!
这……这……这不可能是玄武庄!
举目望去,除了杂草之外还是杂草,连个鬼影子也没有,她上哪儿去找人要玄武玉啊?
她卜卦卜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失误过,当她出发来玄武庄之前,还卜出了一个天火同人卦,这卦明明告诉她,她一定可以拿到玄武玉的;可是,面对这么一个废墟,她找谁要玄武玉啊!难道她卜错了卦?她摇摇头。她从没有出错过,不可能在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竟出了差错才对。
当初,大长老要她到玄武庄找玄武玉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玄武玉就在这个废墟的某个地方;也或许大长老就是知道玄武庄早成了废墟,所以,才要她来这里寻宝。
她的预感一向很灵,所以,凤凰山的人丢了什么东西都会找她,只要运用她的预知能力,没有她找不到的东西。
嗯!一定是这样。
她弯腰捡起一颗石头,用双手搓了搓之后便往上一丢,“啵”的一声,落向了左边的路上,她点点头,沿着左边的路走了过去;而每遇到一个岔路,她都用同样的方法“投石问路”,一直来到了一个没有路的园子。
看来,是来到终点了,她连丢了三次石头,而石头都是直直的落下,连滚都不滚一下,这是不是在告诉她,玄武玉就是在这个地方?
丹雾好奇的看了一下四周,这个院子和玄武庄其它的院子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是破破乱乱的,而且杂草丛生。不过奇怪的是,在中央一座好象被人填平的水井,它的四周却是干干净净的,而且,上面好象还有一个石碑。
她好奇的走向那座石碑,一入目就是混合着血腥的几个暗红大字。由上面的字看来,这个井显然是一个的坟墓。
什么样的人会葬身在水井之中?
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吧!一想到这一点,丹雾不觉得朝着石碑拜了几拜,双手合十的低声喃念:“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孤零零的被葬在这里,可是,我今天能在这里遇到你,就表示我们有缘。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保佑我能顺利的找到玄武玉,我会很感激你的。”
丹雾话才说完,四周竟无端端的吹起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沙石,逼得丹雾不得不提起衣袖掩面连连挥了挥;一不小心,她的手轻触了一下石碑,一种梦中感到的心痛一下子袭上了她的心,她连连退了好几步,心痛得连泪水都落了下来。“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玄武玉?”玄如尘从他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仍是用他那种一点人气也没有的声音发问。
他从这个姑娘一踏进玄武庄就跟着她,他由她的脚步看出她根本没什么武功,充其量只有一些轻功罢了。
像她这样的姑娘家到一个荒废的宅院来做什么?
而后,他看着她不知做什么的丢着石头,像是有人指路似的来到了他娘亲葬身的园子。玄武庄当初的设计就像是一个大迷宫,平常这个地方如果没有人带路,是根本不可能走得进来的,可是,这个姑娘竟然鬼使神差的闯了进来,这是否意味着什么?
丹雾作梦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其它人在,她被这个突然出现,而且一点人气也没有的声音吓得跳了起来。
“你是人还是鬼?”她话说到一半便摇摇头,“不对呀!现在是大白天,大白天哪来的鬼?”
“或许我真的是鬼。”玄如尘冷冷的说。
“我又不是笨蛋,大白天哪有鬼!你别骗我了。”
丹雾一旦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是人不是鬼之后,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说!你为什么会知道玄武玉?”玄如尘仍是冷冷的问。
他没有兴趣和她浪费时间,他只想知道这个姑娘为什么会来这里找玄武玉,而她又怎么会知道玄武玉的?
“听你的话,好象你知道玄武玉在哪里?”丹雾瞪大了眼睛。
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可见,她这个小神算还是卦无虚卜,天火同人卦不就是表示……寻人,则人会回转或有音讯;若为寻物,则可以找到该物。
现在“人”不是有音讯了吗?“我要玄武玉救人用的。如果你知道玄武玉的下落,求求你快点告诉我好不好?”丹雾一脸期盼的看着玄如尘。
玄如尘看着眼前的姑娘一脸毫无心机的望着他,让他以为原本早已干涸的心湖,竟浮出一丝的怜惜。
“玄武玉不在我这儿,等我拿到,祭过我娘后,就给你。”
玄如尘看了一眼他娘亲的坟。反正他对玄武庄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兴趣,而他之所以想找回玄武玉,也不过是想洗清他娘亲的冤屈。原本他打算寻回玄武玉,祭过他娘亲之后就毁了它,反正玄武庄已毁,留玄武玉又有何用?
不过,既然这姑娘说玄武玉能救人,就当是替玄武庄积些阴德,送给这姑娘便是,至少除了他之外,她是第一个向他娘亲的坟墓膜拜的人,看在这一点的份上,他就无条件把玄武玉这身外之物送她吧!
“祭过你娘亲……”丹雾讶异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碑上的字,“你叫玄如尘?你真的愿意把玄武玉给我?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她又叫又跳的说,没想到事情那么容易。
“等我把玄武玉给你的时候再说谢。”玄如尘转身要走。
“等一等!”丹雾急急的拉住他的手。一阵黑暗伴随着恐惧和哀伤一下子全涌上丹雾的心头。
是他!
丹雾猛地领悟过来。她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可是,她依然能肯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从小就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男人。
她连忙用手拨开他的纱幕,玄如尘没防丹雾有这么一手,才让她将他头上的纱幕掀起了几分。
丹雾猛地吸了一口气,就是这双眼睛,虽然现在冷得不像她梦中的多情而哀伤,可是,她还是认得出这双打她有记忆以后,不断出现在她梦中的眼睛。前夜梦中,他拿刀要杀她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在她的脑中,她恐惧的抖了一下,他真的会杀她吗?
“聪明的话,不要跟着我。”他从丹雾手中拉下纱幕。
玄如尘误会了丹雾眼中的恐惧,他以极快的身法闪离了丹雾的身边。他应该早就习惯一般人看到他时会有的嫌恶和恐惧,为什么这个女孩的表现会如此之深的伤了他的心呢?
“放心!我说的话一定会做到。”
他深深的看了呆立在当场的丹雾一眼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第二章
丹雾一脸无趣的走在城外的小路上。那个玄如尘还真是难找,难怪人家要给他取个绰号叫“冷血鬼面”了,这个人不仅冷,还真像是个鬼,说不见就不见,自从玄武庄一别后,至今让她找了这么多天还找不到人。
不过,人虽然没有找到,她倒是听了不少有关他的传闻。她发现这个叫玄如尘的男人名气大得很,这一路上,她随口问问,几乎没有一个人没听过他的名字,而且,多多少少都能说出一、两段有关他的传奇事迹。
这些传奇有些简直到了荒唐至极的地步,可是,讲的人还说得活灵活现,好象是他亲眼看到的一样。
有人说他曾经单枪匹马铲平一整个强盗窝,而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杀光了所有的盗贼。
甚至有人发誓他是靠喝人血为生,所以,他才会出手又快又狠,从来没有他要的猎物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最可笑的是,她竟然亲耳听见一个母亲对哭泣的小孩说,他若不安静下来的话,半夜“冷血鬼面”就会来抓走他;而那个小孩竟然马上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这也未免太荒谬了吧!
丹雾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北方的气候和凤凰山实在差太多了,凤凰山位在终南山群中,四季如春,到处花木扶疏;可是,在山西和绥远这一带,到处是一片片的黄土,除了一丛丛的杂草之外,看不到几棵树。
这是什么鬼天气?白天热得像是在烤人;一入了夜,又冷得像是要结冻似的,她只好白天穿夏衣,晚上着冬装。
算了!再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眼尖的看到不远处有一家茶店,便三步并两步的跑向前去,什么事都比不上填饱肚子来得重要。
“老板,给我一壸茶和一个窝窝头。”丹雾一坐定,便赶忙向老板点菜。
这一赵远门说辛苦倒也不辛苦,不过,每一次到了吃饭的时候,她就好想大姊。以前在凤凰山的时候,吃的东西都是她大姊一手包办,而她大姊的手艺更是一绝,几乎没有什么菜她做不出来的,于是,养刁了丹雾的胃口,害她吃什么都不习惯。
不过,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总是不行的。所以,这段日子,她最大的收获大概是学着不偏食,毕竟,她大姊总不可能一辈子照顾她们嘛!
在等老板将她点的东西送来的时候,丹雾无聊的打量一下四周。这个茶店并不大,也不过就这么三、四张方桌,但是,生意倒还不错,至少每一桌都有人坐。
丹雾耸耸肩把眼光放回自己的手上,但一个声音又把她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听说‘冷血鬼面’要接下玉门堡这个案子,难道玉门堡的灭门血案不是他下的手?”在丹雾左手边,一个正在喝茶的男人对着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说。
“说不定这只是障眼法。难道知道玉门堡是玄武庄灭门血案的最大嫌疑犯,‘冷血鬼面’一定会上门报仇的。”另一个男人不赞同的摇头说。
“你们说的是玄如尘吗?”丹雾好奇的走过去问。
“除了他,还有谁能担得起‘冷血鬼面’这四个字!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杀个人甚至不用一眨眼的时间。”第一个说话的人开口回答丹雾的问题。
“他是被悬赏人的噩梦,只要被他看上的猎物,从没人能逃掉的。”另一个男人补充的说。“对呀!上次有一个通缉了好多年却没人抓得到的江洋大盗,最后官府出了十万两银子请他抓人,不用一周的时间,他就抓到那个人了。”另一桌的男人也回头附和。
几乎茶店的每一个人,一提起这个话题就欲罢不能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谈了起来,看来,玄如尘还真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他这么厉害啊!那你们知不知道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他?我好想见见他。”丹雾给所有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然后满意的看着所有人都对她报以怜爱的微笑。
难怪她二姊老是说她的笑可以骗死人不偿命,现在看来,她姊姊所言不假。
“小姑娘,你还是不要冒险吧!这个人很可怕的。”一个人对她摇头说。
“是呀!你要是不小心惹他生气了,说不定你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你的脖子和头就已经分家了。”另一个人也跟着说。
他血腥的说法让丹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吞了吞口水,不禁又想到那个他要杀她的梦,连忙打了个寒颤。
那个人似乎很满意他的话对丹雾造成的效果,他点点头,“那个人就是这么可怕,所以,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还是不要接近他比较好。”
“这样啊!”丹雾倒不认为他的话是正确的。可是,她听得出他没有一点恶意,所以,也就不加以反驳的点点头。
“她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叫‘冷血鬼面’?”有一个人从另一张桌子走了过来。
“我听说他脸上的鬼疤是打一出生就有的,那是恶魔的记号。”
“说不定那是他自己弄的,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怕;也或许他喝多了人血,脸上才会长出那些冤魂不散的鬼疤。”最早劝告丹雾不要接近玄如尘的人,用一种恐怖的口气说。
丹雾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可是,他用这么恐怖的说法来描述玄如尘,仍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玄如尘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把他说得这么可怕?
※※※
玄如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跟着这个小女孩,这一向不是他的作风。
他总是冷眼看着一切事物的进行,除非必要,否则绝不插手,他只是漠然的看着世事流转,是为了什么,会令他放不下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这些个日子以来,他当然知道这个小女孩一直在找他,也一路打听他的消息。
看来,这个小姑娘对他倒是一点认识也没有。这对他来说可算是一件新鲜事,他还以为这些年来,他早就成了每个人噩梦的主角、鬼怪的代名词。
听听市井之民对他流传的各种传说就知道,几乎每个人都能说上一段十分离谱的描述,而这些传说十有八九都是以讹传讹。
这也可以算是一种人类特有的创造性吧!一句话从一个人口中传到另一个人耳中的时候,就会失真几分;而经过的嘴愈多,真实的部分就愈少,剩下的往往是被改造过,经过一番加油添醋,成为荒诞可笑的传说。
而他从来不曾为自己辩解过什么。不是他不能,而是他不觉得有这种必要,他不觉得有必要去改变世人对他的看法。
要说他冷血也可以,要说他冷漠也无妨,对他来说,众人对他的看法是他们的事,而他仍是他,一个命中注定孤独的男人;而他,也早就接受这份孤独带来的寂寞。
可是,为什么他有一种不想让那个小女孩听到这些可怕传说的冲动?为什么他竟想捂住她的耳朵,不让她听见一切有关他的不实谣言?为什么当她听完后,眼中闪过的惊怖会如此深刻的伤了他的心?
刚刚茶店中热烈讨论玄如尘这个传奇人物时,这个传奇的主角就藏身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常常听到别人拿他来当闲聊话题,每一次除了荒谬之外,他还是只有荒谬的感觉。如果那些人不是那么肯定的说他们谈的是一个外号叫“冷血鬼面”的男人,他会以为他们谈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或许他真的是!
他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手,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凡几,而这个数目还会随着日子的逝去一天天的增加。
他可以看到那个小女孩在听着他骇人的传说时,脸上不时出现的惊恐,而且,不知道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话,竟让她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脖子,大概是说他会一刀割断她的颈子之类的话吧!
这个小女孩离开茶店之后,脸上仍有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想到这里,玄如尘自嘲的笑笑,这不是很好吗?他不需要人们的好感,他本来就是一颗孤星,让人们怕他也是让人们远离他的最好办法,不是吗?
他轻轻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金线绣花的锦囊,除了那封在玄武庄被他以内力他成碎片的遗书外,这是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里面装的是他出生时,一位高人替他批的命,也就是为了这几句命言,注定了他多难的一生。
玄如尘,壬子年七月十五日子时出生,天煞入宫,是以孤星本命。年幼坎坷、命中带克。漂泊一生,富贵无人共享、贫病乏人闻问,终生刀光血影。血煞之星相随,欲止,乃以红血祭之。
他不用看也背得出锦囊中,在黄纸上用朱砂笔写的这几句话。为了这几句话,玄法执在他一出世就把他隔离在如迷宫的内院,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连名字都是他母亲含泪替他取的。
在他久远的记忆中,他依稀还记得他母亲边抱着他边流泪的对他说:“如尘、如尘,你的命就像尘土一样。”
玄如尘,他是多可悲的一个人哪!天注定他要孤独以终,他不是早就认命了吗?为什么他还对这个小女孩依依不舍呢?
他对她会留下这么深的印象,是因为她愿意为一个不认识的孤坟下拜的善良?
还是为石碑落泪的多愁善感?还是……
玄如尘连忙甩甩头,他在想什么啊!这么多年的教训还教他不会全然的冷漠吗?他的世界没有任何人可以立足。
一思及此,他暗凝了几分内劲,正欲施轻功飞身离开,却听到一个呼救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他冷然的心不觉一动。
是她!是那个小女孩!
※※※
丹雾像蜗牛似的一步步走着,自从离开了茶店之后,她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相信玄如尘真的有他们讲的那么可怕。
和他碰面的那一次,她虽然可以感觉得到他身上的黑暗影子,可是,她却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邪恶;如果他真是像人们说的那般残酷,她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一直以来,她深信梦中那双哀伤的眼睛就是她梦中情人的,她深信他会出现在她梦中一定是有某种意义;可是,自从上次他要杀她的梦出现之后,她就什么也不能确定了。或许,她会梦到他,不是因为他是她前世的情人,而是一种对危险的预知。
她从小就有很强的预知能力,而且,在异能方面的感应特别的强,所以,她能用心语能力和她的几个姊姊不受距离的限制而交谈,学起五行八卦一点就通。大长老说这是由于她先天仙缘已种,如困强加修炼,就能知过去和未来,在三界中来去自如,换句话说,就是修成正果。
她一直不曾把这些事说给几个姊姊知道,她们只知道她有心语的能力,可是,却不知道只要斩断凡缘,就能续仙根;而她也请求大长老不要说,因为她知道姊姊们一旦知道她有这种能力,即使不舍,也会要她以修正果为业,而自愿与她斩断凡缘。
这样的结局不是她想要的。在她的心中,姊姊比成不成正果重要多了;而且,还有一直在梦中出现的那双眼睛,这些都是她无法放弃的凡缘。
可是,上次的预知梦却让丹雾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在警告她要远离那个男人,否则,她一定会有危险?唉!真是烦死人!
丹雾没好气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头,突然,一个声响让她好奇的停下了脚步,躲入草丛后面,凝神细听随风飘来的隐约谈话。
“不是说玄如尘那小子会经过这里吗?怎么等了这么多天,却连个鬼影子也没有看见?”这话让丹雾好奇的望向那个说话的人,正确的来说,那是一群人,且她一眼就知道那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瞧他们一个个獐头鼠目、斜眼歪嘴,如果相中心生这句话是百分之百正确的话,这群人大概可以称得上是十大恶人了。
“大哥,你看,前面来了一个老太婆。”其中一个人对着大概是这群人的头头说。
那个头头长得还真是让丹雾开了眼界,她这辈子可没看过有人可以胖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这群人推选首领是不是用身材来判定的?
“混蛋!玄如尘又不是女人,你要我看一个臭老太婆做什么?”那个胖首领没好气的打了那个说话的人一个耳刮子。
那个人一点也不敢反抗,只能可怜兮兮、讷讷的说:“我是想,与其在这里呆呆的枯等那个姓玄的小子,倒不如找点乐子来玩玩。”
“这倒也是!”那个头头摸了摸他的落腮胡,点点头说。
瞧他们一个个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直瞅着远远走过来的老婆婆,丹雾心中泛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些人一等那个老婆婆走近,便团团的把她包围在中间,不时口出秽言,而且还抢下老婆婆的包袱,玩弄似的一一将里面的东西丢得满地。
丹雾看了一眼现在的情势,那群人在卦中若应爻则是官鬼卦,他们的位置又在她的北方,北方属水,和她的本命正好相克,如果她插手管闲事,就一定会有灾。
可是,见死不救这种事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有灾就有灾吧!大不了就是赔上命一条嘛!想到这里,丹雾立刻从草丛中站了出来,大声一喊:“住手!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婆婆,你们不觉得丢人哪!
“大哥,你看这个小女娃好大的口气。”其中一个人看清楚了丹雾的身影之后,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的说。
“不过,这女娃儿可真是美得百年难得一见,大哥,我们等不到姓玄的小子,把这个美娇娃带回去也算是收获。”另一个人色迷迷的瞅着丹雾,他的眼光让丹雾不甚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你这女娃竟敢管我的闲事!你有这个本事管吗?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个带头的老大挑起他又粗又大的眉毛,不屑的说。
“你们先放了那个老婆婆,我再听听你是谁,然后再告诉你我有什么本事。”
丹雾虽然心中有几分惧怕,但是,表面上仍是一脸的不在乎。
“好!你这女娃儿的确是比这个臭老太婆好玩多了,至少光看也爽。”那个老大点点头,那一群人就让开了一条路。
那个惊魂未定的老婆婆急急的抓起了她的东西,不确定的看了丹雾一眼,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婆婆,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丹雾吸了一口气,对已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老婆婆挥挥手,做个要她放心走的手势。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女娃想怎么应付我?你可知我是人称毒王的赖蛤蟆?这名号够响亮吧!”那个赖蛤蟆一脸得意的说,好象认为他的名号一抬出来,丹雾就应让如雷贯耳一般。
“癞蛤蟆?”丹雾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癞蟆,而且,天底下哪有这么胖的癞蛤蟆嘛!”
她就这样抱着肚子漫天的笑了起来,笑得那个“癞蛤蟆”的脸是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气得都涨了起来,猛一看还真像是只鼓着气的蛤蟆。
“我姓赖叫蛤蟆!你这小娃儿竟敢当着我的面这样取笑我,今天不给你一点苦头吃吃,我就不叫赖蛤摸!”赖蛤蟆气得简直想杀人,这个女娃儿竟然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底,他不好好出这一口怨气怎么行。
“这么难听的名字你还是不要叫比较好,只可惜我二姊不在,不然,她一定会帮你改一个更贴切的名字。”丹雾摇摇头,一脸可惜的说。
“好真的不想活了!”那个赖蛤蟆一举掌就要对丹雾下手。
“等一等!”丹雾急急的说。
“你怕了吧!乖乖的向大爷磕头陪罪,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小命,顺便让你成为我的十三姨太,享享荣华富贵。”赖蛤蟆笑得好是淫荡。
他是个好色之徒,叫他下手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他倒也不忍心,只是想吓吓她,好让她乖乖的跟他回去,当他的第十三号姨太太。
“不是!我们说好的,我听了你是谁之后,你也要看看我的本事的。”丹雾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我就不相信你这个女娃儿会有什么天大地大的本事,秀出来让我看看吧!”
赖蛤蟆一点也不在意的说。
“你看那里!”
丹雾伸出手指着他们的身后,所有的人全都顺着她的手指而回头看。
什么也没有!
“你在玩什么把戏?那里什么东西也没有。”赖蛤蟆一看丹雾指的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便没好气的回头瞪着她。
“你不知道吗?那儿是东方。”丹雾一脸正经的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是东方。”赖蛤蟆一脸“你以为我是白痴呀”的表情。
“东方是属木,木生火,是最利我的方位。我刚算过了,我的贵人会从那里出现。”
“哈!贵人?你的贵人就是我。”赖蛤蟆当丹雾是在胡扯。
“我劝你们还是快走。现在已经快到巳时,巳时是火旺之时,你们是克我的官鬼卦,就表示你们是属水的。火旺则水灭qi書網-奇书,你们将会大难临头。”丹雾好心的劝告他们说。
“大哥,你听得懂这个娘们在讲什么吗?”
“谁管她讲些什么,来人哪!给我拿下她,抓到了重重有赏。不过,可别伤了我的大美人,知不知道!”赖蛤蟆大概也没兴趣再听丹雾的话,他现在色心已起,心中是痒得很,巴不得能早一点拥美人入怀。
“喂!我是说真的!”丹雾急急的大喊,“救命哪!贵人,你在哪里呀!”她一边喊,还一边向东方跑。
没办法!卦象说她的贵人会在东方出现。
丹雾闭着眼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东方冲,“哎哟!”她一声哀叫,因为她好象撞到了什么东西。她张开眼睛一看,竟是玄如尘。
“贵人!我就知道东方一定有贵人。”
一看到站在眼前的人是他,丹雾霎时松了好大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反正看到他,让她一下子安心了起来。
“你闭着眼睛乱跑,很容易受伤的。”玄如尘在纱幕下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明明已经要离开了,可是,一听到她的呼救声,他整颗心一下子全悬了起来,只好回头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入眼,就看到一群人追着她,而她则像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
这么多年来,他早练就成一颗无风波的心,什么事都影响不到他;可是,眼前的这一幕竟然会让他感到愤怒,看到这个姑娘的惊慌,竟然会让他的心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痛。“你是什么人?那个姑娘是我先发现的。”赖蛤蟆没想到竟然会半途杀出个程咬金,他恶狠狠的向玄如尘声明。
“玄如尘。”玄如尘冷冷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名字一报出来,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他们没想到眼前的黑衣人就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冷血鬼面”。
“你就是‘冷血鬼面’?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三头六臂,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竟然有人要出一百万两金子买你的项上人头。”
赖蛤蟆当然听过有关玄如尘这个人的不少传言,可是,传说又有多少是能信的;看在这么一大笔金子的份上,他当然要来会会这个玄如尘,碰碰运气。
要是这个男人也不过是个徒具虚名之辈,他不但马上就有一大笔金子入帐,而且他的名声从此就天下皆知,这等好事他怎能错过?
“是谁出的价?”玄如尘问。
一百万两金子?想要他死的人不少,可是,出得起这般天价的人可不多,他倒很有兴趣想知道是什么人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买他的项上人头。
“你下地府去找阎王问好了。”赖蛤蟆不跟玄如尘多废话,他一说完,就连忙向玄如尘出招。一百万两呢!只要杀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百万两就是他的了。
玄如尘将丹雾轻轻的推在身后,用极快的身法闪过了赖蛤蟆的快攻,在所有的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动作时,他的手已经掐住赖蛤蟆的咽喉。
“说!是谁出的价?”玄如尘依旧冷冷的说。
“饶……饶命……”赖蛤蟆怎么也没想到玄如尘的身手这么快,他不住抖着声音说:“我……不知……不知道……”
玄如尘冷冷的看着这个吓得身上的肥肉不停颤动的男人,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于是,他放开赖蛤蟆的脖子。“你走吧!”
“谢谢大侠不杀之恩,小人定会报答。”赖蛤蟆的话才一落,就从口中射出一堆毒针。
其实,玄如尘只要一提气,轻轻一跃就能闪过这些针雨;可是这样一来,他身后不远处的丹雾一定会首当其冲。所以,他只好用掌力隔开这百来根的针,可是,仍有一、两根漏网之鱼没入他的手臂。
“喂!你也太卑鄙了!玄大哥都放过你了,你竟然还用这种小人的手段。”丹雾连忙不平的大喊,然后急急的上前扶着有点不隐的玄如尘。
“我有毒王的名号就是因为我善于用毒,有道是,无毒不丈夫。”赖蛤蟆得意的大笑,看来这一次,这一百万两的银子他是赚定了。
“来人哪!给我杀了他,然后把我的大美人给我抓来。”他对着他身后的党羽大声呼喝。
“玄大哥!”丹雾看着身影似乎有些不隐的玄如尘,有些担心的喊了句。
玄如尘对她摇摇头,仍是将她推在身后,然后用他那冷似寒冰的声音对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说:“如果你们真的不怕死的话,寒水剑在此等着。”
当下,所有的人都被玄如尘话中的寒意给冻住,不约而同的想起许多有关他的传说,连行动也变得迟疑起来。
“还等什么?他现在中了毒,连提剑的力气也没有,还不趁机杀了他?”赖蛤蟆连忙喝醒那些被吓住的喽啰。
那些人一听到赖蛤蟆的话,当下信心又回到了脸上,于是,又开始一步步的逼近丹雾和玄如尘。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玄如尘一提气,手中的寒水剑便出了鞘。接着是白光一闪,在赖蛤蟆什么都没有看清楚的情况下,剑又在瞬间回鞘,而那些喽啰便像骨牌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全都是一剑贯穿咽喉而死。“鬼……”赖蛤蟆只来得及吐出这么一个字就跟着倒了下去。他现在才领悟到一件事,江湖上的传言一点也没有夸大,玄如尘绝对是一个比鬼还要可怕的人。
一阵风带着漫天的血腥味大力的扬起玄如尘的衣角,他像是自语般对着满地的尸首说了一句几乎听不清楚的话:“我原本可以不杀你们的。”
他一回头,眼光接触到一脸惊恐的丹雾,脸上浮起一个极为扭曲的笑容。
“你没看过这种事吧!我就是这么可怕,聪明的话,不要再找我了,等我拿到玄武去,自然会遵守我的诺言。”
丹雾呆呆的看着玄如尘一转身就要走。她这辈子从没有一次看过这么多的死人,所以,她会被吓呆实在是不能怪她。
接着,玄如尘背对着她的身影突然晃了两下,像是站不位脚,身子猛然下落:
这一晃,倒把丹雾给惊醒了,她连忙跑向前扶住玄如尘。
“别管我!你离我远一点!”玄如尘一点也不领她的情。“要我死的人太多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保护不了你,你跟我在一起绝对不安全,你快走。”他的口气不再是冷漠,而是刻意的凶恶。
丹雾看了看几乎连站的力气也没有的玄如尘,她咬了咬下唇,不顾玄如尘的反对和讶异,硬是将他的手搭上她的肩,奋力的把玄如尘给撑了起来。
她对着身旁的他笑了笑,“你知道吗?这是我听过你讲话最长的一次。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人把你杀掉的。”
※※※
当丹雾顺利的找到一个相当隐密的山洞,并确定不会有人发现之后,她放下满身大汗的玄如尘,这时,她才有时间开始害怕。
她知道,有许多人都想杀了玄如尘,不管是为名,或是为利。若在平常的情况下,那些人或许还会慑于玄如尘莫测高深的武功而忌惮三分,可是,现在他中了毒,就像那个赖蛤蟆说的……要杀他不待此时,更待何时?她蹲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正在运功逼毒的玄如尘。幸好他的武功很高,中了毒还可以自行疗毒,不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现在的他已经把头上的纱幕拿掉,丹雾终于可以看清楚他的长相。上次在玄武庄的一眼,丹雾只是慑于他的眼睛,至于他长得什么样子,她反倒没啥印象。
现在,她总算能亲眼目睹人们绘声绘影的鬼疤了。这一细看,丹雾猛地吸了一口气,那些鬼疤看起来像是被火烧的,伤疤不仅凹凸不平,而且,上面还覆着深浅不一的色泽,猛一看,真的是令人胆战心惊。
他的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因为有了这个疤,才让他变成人人口中的杀人狂?
凤凰山一直是一个很和平的地方,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所谓的打打杀杀,而死亡的方式也大多是天命已尽,安稳宁静的死去。所以,就刚刚那一幕,丹雾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血腥和死亡。
空气中飘散久久不去的血腥味逼得她几欲作呕,他真的是人们口中的杀人魔王吗?不!他绝对不是!
他对那些人最后说的那句话虽然只是喃喃的轻声自语,可是,她还是听到了,他并不想杀了他们的。
在他回头对上她的眼睛时,她看到了那双记忆中哀伤的眼睛,那双含着巨大的伤痛,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睛。
他是杀了人没错,但是,他绝不像人们说的以杀人为乐,也不像人们说的麻木不仁。所以,当他要她不管他的时候,她在他凶恶的语气背后听到了他的真心话──他不想连累她。真正的他并不坏.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够让她决定救他,因为一个有这种哀伤眼睛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看玄如尘运功运得满头大汗,丹雾掏出腰间的手绢,靠过去想替他拭去脸上的汗水。不过,她的手才一碰到他,他就蓦地张开了眼睛。
“为什么?”玄如尘看不出一丝表情的看着丹雾。
这个问题在他运气调息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想过多少次了,她为什么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他?她不怕他吗?
“你流了满身大汗,我想拿手绢儿帮你擦。”丹雾鸡同鸭讲的回答,然后还附上她那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除了玄武玉外,你还想要什么?”玄如尘也不多说废话。天下人会接近他的唯一目的皆是对他有所求,他相信这个女孩子也不例外。
“救你就一定要有目的吗?”丹雾皱起眉头。
玄如尘只是看了她一眼,彷佛认定这个问题不值得他回答。
丹雾被他的不予置评气得翻了翻白眼,“我高兴、我喜欢,不可以啊!”
玄如尘冷漠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是,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你到底要什么?”他再一次重申。
“你真的佷讨厌,我就说……”丹雾一个小脸都皱起来了,这个男人就不能相信她是无条件救他的吗?不过,话说了一半,一个念头闪过了她的脑海,她鬼灵精的笑了笑。“当然,如果坚持的话,我倒是有一件事要你做。”
“说!”玄如尘冷冷的说。他不知道他心中浮出的感觉是放心,还是失望,但他仍像以往一样,选择忽略。
“我现在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是吧!”丹雾笑得好得意。“我要跟着你,直到拿到玄武玉为止;而这一段时间,你就是我的私人保镖。”
哈!这下他就不能用他的轻功,一下子把她甩到一边了吧!
玄如尘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她说要跟着他!她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不可能!”玄如尘毫不迟疑立刻摇头反对。
“我偏要!”丹雾一脸笃定的说。
她跟定这个男人了。第三章
玄如尘不知道该拿跟在他身后的女人怎么办?
所有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彷佛他是个随时随地会跳起来吃人的鬼。长久以来,几乎没有人敢靠近他,而他也漠然的接受这种对待。
可是,绯丹雾是个例外,他不知道是该说她天真,还是该说她愚笨,难道她不知道他是可怕的、危险的,甚至是邪恶的吗?现在的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眼光来看这个女孩了,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弱小,可是,却做了人人都不敢做的事……靠近他。
他不知道以她这么弱小的身体,在上次他中毒的时候,是如何撑起他,还把他带到一处隐密的山洞,好让他能心无旁骛的运功逼毒?
他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她将他带到山洞,确定不会有人跟来之后,在松了一口气时,突然,她全身不停的颤抖,原本他还以为她终于恢后理智,知道要害怕他,尤其他刚刚在她面前杀了这么多人。直到最后,他才明白一件事,她是为了能带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松了一口气。
这个领悟在他心中掀起一种他也不明白的感动。她为他担心?为什么?对她来说,他应该只是一个嗜血的杀人魔,不是吗?
她的做法令他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她,他已经习惯没有人关心的日子,而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接受它。
它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喂!你不要什么话都不说,你不觉得这样很闷吗?”丹雾从他的身后加快脚步跟上怹,对着他的耳朵大喊。
玄如尘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仍是默不作声的继续走着,彷佛觉得连回答她的话都是多余的。
“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都是这样对待你救命恩人的吗?”丹雾没好气的说。
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她这样跟他走了三天,整整三天,他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要不是她非常确定他会讲话,她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哑巴。
不过,至少他还算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知道要不是她顶着“救命恩人”这四个大字死要跟着他,他老早就不知去向了,哪里还会这么不甘愿的一路上带着她。
他不讲话,换她讲总可以吧!主意既定,丹雾也不管他是不是冷着一张脸,更不理会他是不是想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有三个姊姊,她们都长得很美哟!我们的名字是照着霜、雪、云、雾排下来的,我是最小的,所以就叫丹雾。”
丹雾扳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给玄如尘听。
“我的大姊是个很温柔的人,她做什么事都有条有理的,而且,还烧得一手好菜。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光想到她做的点心,我肚子就饿。而我二姊……怎么说呢?”丹雾停下来想了一下才又接着说。
“她很厉害,也很可怕,她有个外号叫鬼见愁。她的医术一流,可是,下毒也很厉害。但是,最可怕的还是她说的话,那比起她的毒药更毒上不只百倍。不过,她是刀子口、豆腐心,人家一来软的,她就没办法了。”丹雾想起她二姊一直耿耿于怀的“落泪记”,脸上不觉浮出一朵好甜的笑容。
虽然玄如尘的表面上好象是充耳不闻,其实,他把丹雾所讲的每一个字全都印在心底。
每当看见丹雾一提起她姊姊时脸上自然流露的真情,一股交杂着羡慕、嫉妒、渴望和向往的感情,像是风暴似的直袭上他的胸口。
“你知道吗?我二姊最恨自己像一般女人一样哭哭啼啼,可是,有一次她却为了找到我那个一向因迷糊而迷路的三姊哭了,这件事至今还让她一提起来就生气。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三姊不是真的迷糊,她只是选择迷糊的过日子。人生总是难得胡涂,有时迷糊一点,人也就变得单纯,难怪她能和动物心灵相通,一样简单嘛!”丹雾点点头说。她愈想愈觉得有这种可能性。也许她三姊常常会讲一些人家讲不懂的话,那是因为她是以和动物沟通的方式来和讲话,难怪别人会听不懂。
“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三姊……”丹雾又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闭嘴!”玄如尘大喝一声,打断了丹雾的话,他不想再听有关她的任何事了。这种充满感情的东西,一向是也避之唯恐不及的。
他是天生注定孤独的人,很早以前,他就接受了这件事实,他不需要有人来提醒他,这个世上还有互相关爱的情感存在,那种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她凭什么在他的面前像个孩子似的对他炫耀?她又凭什么勾起他深埋在心中选择遗忘的渴望?
“你不讲话,也不许人家讲话吗?”丹雾整个嘴巴都嘟起来了。
她正回忆得高兴,却被玄如尘莫名其妙的凶了一顿,她觉得他一点也不尊重她的感觉,她肯把她珍藏的回忆讲出来给他听,那是看得起他耶!
“烦死人了!”玄如尘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我烦你!我是招惹谁了?你高兴听就听、不高兴听就别听,我逼你了吗?”
丹雾不服气的大吼。虽然她原先的意思就是故意要吵他,可是,这会儿火气一上来,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吼了回去。
玄如尘脸色微微的僵了一下,她竟然敢吼他!她难道不知道他要杀她可比掐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你难道不知道我杀人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的吗?”他冷冷的瞪着丹雾,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他几乎有些恨眼前的这个女孩了,她就是有办法把他沉寂了二十年的心搞得乱糟糟的;他恨死知道自己的心原来还有感觉,他更不想记起他原来还有一颗心。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耶!”
她虽讲得理直气壮,可是,口气已不是这么肯定了。实在是因为玄如尘的脸色太吓人了,他眼中射出的恨意让她想起了那个梦。在梦中,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
这一刻,丹雾的心开始动摇。当他用噩梦中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不再确定他是无害的,或许他真的会杀了她;或许他的心就跟他的脸一样的可怕;或许……
“你认为我会在乎?”玄如尘刻意忽略她眼中的恐惧带给他的心痛。
是的!他就是要她怕他,就是要她跟所有的人一样远离他,他是“冷血鬼面”,一个命中注定孤独、注定在刀光血影中生存的杀手。
“你不会是认真的。”丹雾嘴上虽是这么说,但是,她的口气已经有一些不稳。
就算他真的想杀她,她也不该感到奇怪,她的预怠不早就告诉她,他对她来说是一个危险人物。
就连卦象也这么说的!
她的本命是属火,而玄如尘的本命却属水,以五行论断,永能克火;而玄如尘又是天煞星的命底,煞气特重,她能待在他身边这么久还没事,可真说得上是福大命大了,谁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运气用完了!
“你确定?”
玄如尘用阴森森的口气吓她,然后不再理她转身就走。他希望这个女孩聪明的话就别再跟着他,他不是像她这样的女人可以接近的人。
丹雾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再跟着他,原本她是这么肯定他其实不像人们口中说的这么坏,可是,现在的她什么也不能确定了。
她还要跟着他吗?
丹雾咬了咬下唇,一脸的不知所措。其实,如果她聪明的话,就应让离他愈远愈好,因为,如果她的预感正确的话,跟在他身边将会给她带来莫大的危险。
可是,为什么看他一个人孤单的背影会让她感到心痛?他身上发出来的疏离气息,为什么会让她有一种自己背叛了他的感觉?她什么也没有做啊!
她心烦意乱的踢着路旁的草丛出气,突然,小腿肚传来一阵被咬的剧痛,痛得教她的泪水霎时漫上了眼眶,她隔着满眼的泪水努力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咬了她。
“蛇!”她大叫。
那是一只有着绿色邪恶眼睛的黑蛇,正对着她吐着它那暗红色的蛇信,那个样子简直是可怕极了。不过,它在一瞬间又没入了草丛中。
“怎么了?”玄如尘在听到丹雾的尖叫之后,连忙回转的冲向丹雾,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搞什么……”
“蛇!”丹雾忍着痛指着她小腿上的伤口。“它咬我!”说着,眼泪就一滴滴的落了下来。
玄如尘半信半疑地撕开她伤口上的裤管,才发现她腿上的伤;这一看,教他的脸色白上了几分,因为丹雾的小腿已经黑了一片,看来,那只蛇的毒性可不弱。
他连忙点了丹雾的穴道,然后拦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你会没事的。”
“好痛!”丹雾低低的哽咽着。“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我没生气。”玄如尘有些心急的说。
他看出丹雾的神智已经开始有些不清,再不找个地方帮她疗伤的话,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我会不会死?”
丹雾迷迷糊糊的想着,她如果死了,“焰”怎么办?她还没拿到玄武玉呢!她一定得告诉她才行。
“你答应要给我玄武玉的,如果我死了,你也不能反悔,你要帮我把玄武玉送到凤凰山。”她交代的说。“不!”玄如尘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坏,连我死前的要求都不肯答应?”丹雾不敢置信的说。
虽然她的头是那么的重,整个身子也痛得好象要裂开了似的,但是,她一定要让他答应这件事才能放心死掉。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玄如尘像是发誓般的说。
虽然他的口气仍是那般冷冷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却让丹雾好安心。她迷迷糊糊的对他露出一个信任的笑容,“我相信你!”
※※※
丹雾感觉糟透了,她的全身都像火烧似的痛,尤其是腿,好象被人拿火钳在刺似的。她隐约知道有人在她的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但当她想听的时候,那个声音又飘得好远,她挫败的低喊一声。
蓦然,有一双好温柔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头,给她一种像是拥着绵花般轻柔的感觉。她好喜欢这样的感觉,好象可以让人完全的安心。
她又梦到了那双哀伤的眼睛,苍凉而孤单,没有人应让拥有这么哀伤的眼睛,那彷佛要将她的心也刺痛似的。
“你来了。”她对着那双哀伤的眼睛说。“我等你好久了。”她喃喃的说。知道他在,让她好安心。
哦!不!他又要走了,像以前许许多多数不清的梦一样,他要离开她了!丹雾连忙抓住他,让她好安心。
“不要走!”丹雾急急的说。
玄如尘看着自己手臂上丹雾紧抓不放的手,她抓得那样用力,好象害怕他会弃她而去般。这份害怕牵动了他的心,向来都是人们害怕他的接近,从来没有人害怕他的离去,也从来没有人如此的在意他的存在。
“我不会丢下你的。”玄如尘轻轻的用手覆住她放在他手臂上的手。
当丹雾开始发抖的时候,玄如尘拿起披风想覆住她,可是,丹雾却早他一步偎进他的怀中;当她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时,脸上还浮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玄如尘低头着在他怀中睡得像只小猫的丹雾,不远处火堆的火光不停的跳跃着,将她的脸蛋衬得如日出时的彩云。
她真的是一个精致又美丽的小人儿。这一路上,玄如尘硬逼着自己不要去看她像花般的娇容,也不让自己去想她似星的眼眸,可是,仍无法不听她如银铃般的笑声,也无法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而现在,他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他像是要记住似的,将她脸上的线条一刀一刀刻在他的心上。他忍不住用手轻抚着她光滑如绢的面颊。
她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玄如尘连忙想缩回手,可是丹雾却不依的抓住他的手。
“我喜欢你的手。”
玄如尘仔细的看着丹雾,他发现,她虽然是张着眼睛,可是,她的神智仍未清醒,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好!你乖乖睡!”玄如尘一旦知道丹雾仍未清醒,便像哄小孩似的任由她拉着他的手,在她耳边轻声的哄道。
“从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认定你是我的梦中情人,虽然姊姊们都笑我,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的。”丹雾拉着玄如尘的手,将脸颊轻轻的靠了上去,像是撒娇似的在上面蹭了蹭。
丹雾的话在玄如尘的心中掀起一阵涛天大浪,原来她早有心上人了。那个人会是谁呢?由她的话听起来,那个男人是她从小认识的。
天!他在想什么!他心中感觉到的这阵刺痛是嫉妒吗?玄如尘连忙甩甩头,想甩去这令他心惊的想法。他是天煞孤星,这辈子注定要一个人孤独的过,他是没有心的,更不该有嫉妒的情绪。
“你为什么摇头?你不喜欢我吗?”丹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别哭!小傻瓜,谁会不喜欢你呢?”
玄如尘心痛的替她拭去泪珠儿,她的泪像是刺一般狠狠刺痛他的心,教他无论如何也硬不下心肠反驳她的话。
就让他暂且忘了自己是“冷血鬼面”的玄如尘,让她以为他是她的心上人吧!
这将是一段偷来的时光。
“大长老说,我先天慧根已种,只要断了凡缘就能成仙,可是,我舍不得姊姊,也舍不得你,我不要做什么神仙,也不要知什么天机未来,我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了。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吧?”
丹雾像是急欲得到保证似的紧紧抓着他,但她现在的身子根本不堪出力,才一会儿,就已经满身大汗。
“别急,我不会离开你的。你还太虚弱,要好好休息。”玄如尘连忙安抚她。
他现在是真的嫉妒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让丹雾情愿为他放弃成仙的机会?
由于玄如尘为了破解他天煞的命格,曾学了不少有关玄学的东西。不过,天煞之命不是凡人能解的,所以,他也只好认命。
因为如此,所以,他对一些五行玄学也颇有研究。
当初,他一见丹雾就觉得她的本命不凡,隐约有一种不属于尘世的气息,现在,他总算知道原因了,原来在她的身上有仙气的存在。
“大长老说,我的头发和我的血就是我的仙气所在,所以,我的头发可以趋吉避凶,那时候,我就决定要把我的头发割一束做成手环送给你,每一丝头发都是我对你的爱哟!这样,你就会永远爱我了。”丹雾露出一个好甜的笑容。
“你该休息了。”玄如尘轻声的说。他不能再听从她口中吐出来的爱语,因为那不是对他说的;再听下去,只会让他渴望一切成真,而渴望到因心痛而死。
“我想吻你。”丹雾突然说。
没给玄如尘一点反应的时间,她就捧住他的脸,印上自己的樱唇。
玄如尘知道自己该推开她,他现在这个样子等于是在占她的便宜,可是,他真的舍不得,她的唇是那么的柔软、甜蜜,带给他从不敢奢望的一切。
突然,她手的力道改变了。他发现她正以无比的轻柔抚着他脸上的疤,玄如尘心中一惊,连忙想避开她的手。
刚刚他太沉溺于丹雾甜蜜的气息所构筑的幻梦之中,一旦现实重新回到他的脑中,他那稍稍崩裂的心防马上又再次筑起。
他并不是她的心上人,而她也不是能生活在他世界的女孩;她甜美、善良、可爱,而他却是冷血鬼面的杀人魔。
“很痛吧!”丹雾轻轻的问完,像是累坏了似的再次沉入无眠的梦中。
她眼中闪动的是泪水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脸上的疤而哭,第一次有人问他痛不痛……
玄如尘轻轻的替她拂去脸上的水痕,他知道他这一辈子绝不会忘了此刻她为他流的泪水,是那么的晶莹剔透,穿过他冰封已久的心。
他抱着她靠着一块大石头斜坐了下来,小心的调整姿势,以防她动到她腿上的伤口,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满天的星辰。
丹雾在他的怀中动了动,找到了一个令她满意的位置后又沉沉的睡去。玄如尘爱怜的看着在他怀中如此信任他的女孩,看来,这将会是一个既长又短的夜。
今夜,他容许自己的心稍稍的出轨。今夜将只是一个梦,梦中的他是个能爱人,也能被爱的人,当明天的朝阳一起,就是梦醒时分。梦醒时,他仍是那个外号“冷血鬼面”的男人。
※※※
当丹雾真正清醒过来时,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狠狠的踩过去一般,全身酸痛不已,然后,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偎在玄如尘的怀中。
为什么他要以这么不舒服的姿势睡觉?瞧他连睡着了还皱着眉头。不过,下一刻丹雾就明白了,他这么睡只不过是想让她不会碰到自己腿上的伤。
她已经完全记不得被蛇咬后所发生的事,她只是隐约记得他温柔的手,和轻柔的耳语,就像她一直认为梦中眼睛的主人会有的温柔。
他是个好人!
丹雾的心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怀疑,因为他明明可以不理她的,可是,他还是救了她;他也可以不理会她的舒适与否,可是,他却心细地顾虑到了。
大概是感觉到丹雾气息的改变,玄如尘一下子张开了眼睛。一瞬间,他的眼中还有残留的爱怜,可是,只是那么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被蛇咬了。”
他多止一举的宣告,以为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们现在不合宜的情况,然后小心,却也很快的放开丹雾。
“你救了我。”丹雾有些不情愿的离开玄如尘的怀抱,才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开始想念他身上的温暖。“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好人,不然,你可以丢下我不管的。所以,我决定还是要跟着你。”她对他甜甜一笑。
剎那间,玄如尘有些目眩于丹雾那像是会发亮的笑容,旋即,他又收回心神,他冷冷的看了丹雾一眼。
“别把我想得太好,我只是不想替玄武玉找另一个处理的方法。你应该知道我是天煞孤星,亲近我的人都会死于非命;聪明的话,你就离我远一点。”他说完,便不再理会丹雾,径自走向火堆旁。
丹雾当然知道天煞星是极刚硬的一颗星,命属天煞的人,通常都会克死他四周围的人。以前她不了解他,所以,会觉得他冷得不近人情,可是,现在她明白了,他的不近人情不只是在保护自己,同时也是在保护别人不被他的煞气侵扰。
他总是这么孤独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啊!
丹雾默默的看着背对着她,彷佛承受着无尽孤寂在肩上的玄如尘,他和整个世界的疏离,让她替他好心痛,难怪他会有这么哀伤的眸子了。
一个本质温和,却不得不强作冷漠的男人呵!
风带着他的无奈上她的心头,顿时,丹雾明白了一件事……
就算爱上他会是危及生命的诅咒,她也心甘情愿。第四章
“我饿了。”
丹雾在玄如尘的背后大喊。她知道为了她的缘故,玄如尘已经放慢了脚步,可是,对她这个从没走过这么多路的女孩子,这样连续赶路,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由于玄如尘不走官道,所以,这一路行来,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废话!看看这四周长得比人还要高的草、一望无际的黄土地,还有不时出没的小动物,这种地方会有人才怪。
看来,这个男人不喜欢接近人群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我不走了,我快饿死了!”
丹雾嘟起嘴巴,一脸委屈的抱怨着。她看玄如尘仍是不理她继续走着,索性就地蹲坐了下来。要不是腿上丑恶的疤一再提醒丹雾那一天他曾有的温柔,她真要以为那大概是她的幻梦,因为像他这样的人,根本是铁石心肠……
不!他连心也没有!
瞧他今天又整整走了一天,而且,不曾开口对她说一句话,他这么冷酷,她连和怹交谈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要让他爱上她。
说来不怕人家笑,丹雾决定,既然明白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为了公平起见,她决定也要让这个男人爱上她,所谓“礼尚往来”嘛!
不过,看这个样子,她大概还有好长一段路得走,至少,她得先想个方法让他理她才行!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谁说的?丹雾猛地用手拍了自己的头一下,发出一个好大的声音。
“哎哟!”丹雾痛呼一声,她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一下子忘了控制力道。
玄如尘虽然尽力说服自己不要去理会他身后的女孩,可是,他却对她的任何动静都一清二楚。她突然的呼痛声让他猛地煞住脚,连忙回头冲向丹雾。
她不会又被蛇咬了吧?上次她差一点进鬼门关的记忆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我认为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句话太没道理了,所以,就用一只手拍一下头,结果太用力,好痛喔!”丹雾老老实实的说。
“什么?”玄如尘简直想翻白眼,他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呢!
“我证明了个巴掌还是拍的响。”他不是和她说话了吗?丹雾得意的笑笑。
“你有点知识好不子?再不然,也要有点常识,你为了这种无聊事把自己打成这样?”玄如尘口气仍是冷冷的,可是,手却不由自主的轻揉着丹雾额上的红肿。
“是呀!我就是既没知识又没常识,没了常识又不会掩饰,不会掩饰又不懂得看情势,不懂看情势却偏偏很放肆……不管啦!我肚子饿了!我的脚酸死了,我走不动了啦!你一定要负责喂饱我。”丹雾像绕口令似的,一开口就是雳哩啪啦的一串话,连大气都不曾喘一下。玄如尘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丹雾,她是怎么说出这么快又这么长的一段话?难道她舌头都不会打结吗?
她还真是很放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冷漠的眼睛在对上她得意的眸子时,一下子转成了无奈;他抬头对天空看了一眼,好象是在抗议老天怎么让他遇到了这个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女孩。
玄如尘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你别乱跑,在这里等一下。”他交代完丹雾之后,就施展轻功,一瞬间,身影隐入了比人还高的草丛中。
丹雾看着玄如尘消失的背影,伸手摸摸额头上他刚刚揉着的地方,她彷佛还能感觉到他手上的余温。
他这种不自觉温柔的举动,让丹雾脸上露出一个好甜的笑容。
玄如尘是冷得像块冰没错,可是,她会融化他的心防,因为……
她可是命格属“火”的绯丹雾呢!
※※※
当玄如尘回转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几条处理好的鱼,他一语不发的交给丹雾之后,就转身找了一个地方,生qi書網-奇书起一堆火,然后用木棍将丹雾手上的鱼串成一串,放在他在火上搭起的架子上烤。
丹雾蹲坐在地上,双手托脸的看着静静烤着鱼的玄如尘。不知道是为了吓她,还是因为他们走的路没有其它人,玄如尘的头上不再用黑色的纱幕罩着,在火光的照耀下,丹雾能够清楚的看着玄如尘的脸。
跟在他身边愈久,她似乎愈能看出他冷漠的外表下,其实拥有很深的感性。这种认知像火一样烧暖了她的心,单单这样看着他,就能在一瞬间牵动她各式各样的情绪,心痛、怜惜、柔情……
“看什么?”玄如尘原本于想理会丹雾,可是,她的目光令他有一种坐立不安想遁逃的惶恐,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回瞪了她一眼。
“你!”丹雾一点也不讳言,她伸出手轻拨了玄如尘的一丝乱发,露出一个深思的眼光,然后接着说:“我喜欢看你,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好优雅,好象早就知道你下一个动作要做什么。而你的眼睛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每一次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总会让我想起凤凰山顶的焰湖,那么深、那么危险,好象要把人吸入一般,可是,又美得令人一再的流连。”
玄如尘不知道他能说什么,他的声音好似卡在喉咙出不来,他想说服自己她说这些话只是好玩的,或者,她这么说是有所目的。可是,她会有什么目的呢?
丹雾的手已经从他的发丝不自觉的移向他的鬓角。她发现,她能这样一直的看着他,一点也不觉得厌倦。
玄如尘只是一语不发的瞪着她,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他能有什么感觉呢?从来就没有人会对他说这样的话,即使是对他有所求,他们连正视他的眼睛都办不到,更别说像她这样用如此真心的眼光看着他了。
脸上的轻柔触感让他一下子从迷惘中退回现实,他连忙撇开脸,以避免丹雾接近他脸上的疤痕,他不要有这种热热辣辣的感觉,彷佛在提醒他仍有颗会跳的心似的。
“别对我说那种话。”他用严厉的口气警告她。
“我说了什么吗?”
“关于我的话。”他站起来背对着丹雾,彷佛忍受不了看着她似的。
“为什么?”
他一下子转过身来,冷冷的瞪了丹雾一眼。“因为我不想听这种无聊的话。”
“可是,我说得都是真的,难道你不喜欢听真话?”丹雾一点也没被他的表情吓到,仍是一脸自在的笑着说。
玄如尘以飞快的速度抽出寒水剑,下一分钟就抵在丹雾的喉间。“你难道没听人家说过,我会杀了惹上我的人吗?”他的口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波动。丹雾一点也不理会他的恐吓,她用两根手指便把抵在她脖子上的寒水剑移开,“人家说的话十句只有三句可以听,而那三句中也只有一句是真的;刚刚那一句正巧不在可以相信的范围之内。”她打了一个呵欠,一脸的轻松愉快。
玄如尘手拿着剑,目瞪口呆的愣在一旁。是的,他当然没有杀她的意思,他只是想吓吓她,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平常人只要被他看一眼就会浑身不住的打颤,为什么她却一点也不怕他呢?
他皱起了眉头,手腕一使劲就收剑入鞘,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丹雾。“你不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说你脸上的疤是一出生就有的,是恶魔的记号,可是,你脸上的疤看来不像是天生的,所以,跟恶魔的印记扯不上任何关系。
“还说你和魔鬼做交易,这做更可笑了。你不是那种喜欢和人谈交易的人,如果你真的想要有一身好武功,你会自己苦练。”丹雾偏着头对他笑笑。
“至于喝人血,那我更是不信了。你不是一个嗜血的人,他们的说法实在是太过份了,我相信你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人。”丹雾真诚的说着,她灵活的大眼睛没有一丝的怀疑。
她相信他?
这个念头吓坏了玄如尘,他尝试用怒气掩饰他的惊慌。“你太天真了。”
“什么?”丹雾不解的看着他。
“你最好想清楚,你所听到那些关于我的事,或许有些夸大,但是,多少有些事实的根据。这样,你还要天真的相信我吗?”玄如尘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当然。”丹雾点点头,然后又对他露出她那甜美的笑容。
“小笨蛋,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玄如尘已经接近失去控制的边缘,他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下他濒临爆发的情绪。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难道不知道他是危险的?还是她天真的不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是危险的?
“你要我相信你是一个坏人?”丹雾这下也皱起了眉头,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话会让他这么不高兴。
“没错!如果你还不相信的话,我还可以再多说一些事情给你听,好让你这个天真过了头的女孩知道,你的想法有多么的单纯。”玄如尘有丝怒容。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当再张开时,眼中又是全然的冷漠,彷佛刚刚的几近失控从未发生过。
丹雾突然觉得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玄如尘,他现在这个样子好象将自己用冰层层封锁,他的心在一个任何人也碰不到的地方,包括她。
他整了整衣袖,又坐了下来,“我曾从背后杀了一个人,一点机会也不给他便一剑结束他的生命。你该知道只有非常卑劣的人才会在人的背后出手吧!”
丹雾静静的看着他,他只是无聊似的看着火堆,脸上冷然的表情给人一种不在意的错觉,可是,丹雾看进了他的眼睛,她看到了他不欲人知的另一面……他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么无动于衷。
“那个人一定做了什么让你不得不对他动手的事。”丹雾慢慢的说。
玄如尘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隐藏住他心中的惊讶,让他的脸上没有对丹雾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她是怎么知道的?
事实上,那个男人是个绿林大盗,他正抢劫一对过路的父子,在被他看到看到的时候,那个人正要举刀杀了那对父子,除了杀了他,玄如尘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可是,直到现在,他仍对自己从背后杀人的事感到悔恨。
“不只是如此,我曾经冷血的杀了一个小孩。”他再度说。
丹雾的眼睛一下子浮起了一层水雾。“你一定很难过。”她低声的说:“这真是一件可悲的意外。”玄如尘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不懂丹雾是怎么猜到的。那个小孩子是玄如尘追拿的通缉犯的小孩,在玄如尘和他那个通缉犯的爹决斗时,因站得太近而被玄如尘拨开的暗器打死。
这或许不该说是他的错,可是,他怎么也忘不了那个通缉犯的指责……那个小孩是被他杀死的。
“你怎么会以为那只是一件意外?”玄如尘一脸冷然的反问。“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不知道吗?我杀人不一定要有理由,因为我早就没有心,杀人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动作,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的。”他讲话的口吻是这样的用力,好象不只是要说给丹雾听,更是在说服自己似的。
“你骗我!”
“骗你?”玄如尘握紧了自己的手,“我骗了你什么?”
“你不是没有人性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如果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那么,那一天你不会对着赖蛤蟆那些人用那么无奈的眼神看着他们。如果可以的话,你不想杀他们的,不是吗?”丹雾用力握住玄如尘的手臂,不让他逃避,双眼直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像是要看进他灵魂的深处。
玄如尘发现他移不开自己的眼睛,甚至连一点反抗的力量也没有,她那真诚的眼睛会让人相信她讲的任何话。
“我是吗?”他的话中有浓浓的疑惑。
“如果可以的话,你绝对不会选择杀人,只是,生命没有给你太多选择,不是吗?”丹雾拉起他的手,将脸轻轻的靠了上去。
“你……”
丹雾摇摇头,不想让玄如尘再说任何违心之论。她知道他每说一句那样的话,就把他的心伤得更深。
“我知道的,你根本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事实上,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曾轻轻的把跌落巢外的雏鸟放回去;在我们一路经过的地方,你都尽量不去打扰那些小动物。对动物你都这么有爱心,你怎么可能会是冷血的人?”
她说得泪都落了下来,那一滴滴的泪落在玄如尘的手上,是那么的令他心痛,他努力想去抗拒她的泪带给他的感觉。
他尽量不着痕迹的从丹雾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并拿起烤好的鱼塞给丹雾。
“别哭了,你不是说饿了,这鱼再不吃就焦了。”
丹雾看了一眼玄如尘,她看出他不想再谈下去,虽然她实在不愿就此结束这个话题,可是,她也知道,如果逼得太急,也不是一件好事。
“好!”她点点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乖乖的接过玄如尘递给她的鱼。
现在她可以暂时撤退,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融化玄如尘冰封的心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但是,她绝不会就此放弃,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得到他的心。丹雾咬一口烤得香喷喷的鱼,脸上又是她那令人心动的甜美笑容。
他们之间可还没完呢!
※※※
吃完晚餐之后,玄如尘依往例静静的擦拭着寒水剑,神情专注,彷佛剑是他最好的朋友。
丹雾默默的看着玄如尘的动作,一时之间,她对他手中的那把寒水剑竟然感到一丝嫉妒,她几乎可以在这一阵的静默之中感觉到他们一人一剑的交会,那是一种不需言语交谈的默契。
何时,他也愿意给她,像对他手中的寒水剑一样的信任?
丹雾转了一下眼珠子,坐在一旁空想不是她的一贯作风,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到玄如尘的身旁坐下。
玄如尘轻轻的将剑收回鞘中,不动声色的看了靠过来的丹雾一眼,接着又把眼光调回火堆,一点也没有搭理丹雾的意思。
“别这样嘛!你不觉得现在这样什么声音也没有,好象有一点无聊?”丹雾不把玄如尘的脸色当一回事,仍是一脸笑意,执意要和他攀谈。
“我没兴趣听你分析我的心态。”玄如尘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拿着一棍木棍不停的拨弄火堆。
丹雾一把抢过玄如尘手中的木棍,聪明的把玄如尘的皱眉当作没看到,她用小女孩的撒娇口吻说:“我又没有说要讲那些事,我只是想要你陪我玩个游戏,打发一下时间嘛!”
“游戏?”
玄如尘总算有一点反应了,他投给丹雾一个极其怪异的眼神,丹雾把他的眼神正确的转译为……你疯了。
“我没疯。不过,再这么安静下去,我就真的要疯了。”丹雾扯扯玄如尘的衣袖,半撒娇的嘟起了嘴巴。
玄如尘原本并不想理她,可是,一看到她半噘着的红艳樱唇,绝美的小脸蛋上尽是单纯的期盼,让他狠不下心来不理她。
这个小女孩似乎轻而易举的就能牵动他的心绪,而他虽然不喜欢,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你想玩什么?”
“你懂不懂五行八卦?这个我很行的哟!就像猜谜游戏一样,很好玩的。”丹雾开口说。
没办法,她的专长就是这个!
跟着他这么多天,说真的,除了惹麻烦,她好象在他面前没做过什么好事。或许露一手让他瞧瞧,他就会知道,其实她不是个没用的女孩。
“一点。”玄如尘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太大的表示。“那就好办了。我来画几个阵,让你来解好不好?当然,你也可以出题让我来解。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不会出太难的题目。”
丹雾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她只是想找些事和玄如尘玩玩,可不想把他逼急了。她已渐渐明白,玄如尘这个人可是逼不得的。
“随你。”玄如尘只是淡淡的说。只要丹雾不要求他去正视他的心,其它的事若她高兴,就随她吧!
丹雾一看玄如尘并不反对,当下就随手画了几个最简单的阵法,然后将手中的木棍递给他。
玄如尘只是看了一眼,连动手的意思也没有。
“如果你不会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各有所长嘛!”话是这么说,可丹雾笑得得意极了,原来他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也有不能的时候。
玄如尘只是手腕轻轻一抖,片刻间,就从手中射出几颗石头,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就将手中的木棍还给了丹雾。
丹雾霎时目瞪口呆,因为玄如尘身出的石子,每个都恰如其分的投在每个阵法的生门,看来,玄如尘所谓的“懂得一点”,可是不小的一点哪!她太低估他了。
于是,丹雾这一次就选了些难度较高的阵局,想让玄如尘知道,她可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她这一次仍是低估了玄如尘,他依旧在淡淡的看了一眼之后,又以石子将所有阵法的生门全都标了出来。
“天!你所谓的一点到底是多少?”
丹雾忍不住叫了出来。她不是不相信玄如尘没有破阵的能力,而是他解得也太轻松了,他几乎不曾考虑就把丹雾所画的阵全给破了。
“这一次如果你再解得出来,那我……”丹雾一时倒想不出如果玄如尘再解得出来的话,那她到底想做什么。“反正你要解出来的可能性也不大,等你解出来再说好了。”说完,丹雾那上画了一个比前面的复杂不知多少倍的阵局,她就不相信这一次玄如尘还能解得了。
玄如尘当然看到了丹雾眼中的挑战,看她一脸的认真样,让玄如尘真有些看傻了。她灵活的大眼睛不时的闪着智能的光芒,一张小脸蛋上满是不认谕的傲气,看起来说有多惹人怜爱就有多惹人怜爱。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心神从她的脸上收了回来,他把眼光调回丹雾在地上画出的阵图。
这个女孩真的很有一套,玄如尘在心中暗暗的点点头。他一眼就看出这可算得上是一种极为高明的阵法,若对五行八卦没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话,根本不可能看懂这样的阵,更别说要破解了。
“怎么样?”丹雾看着一直没什么动作的玄如尘,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阵再被他破解的话,那她就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玄如尘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丹雾一眼,他这次不再卖弄他的手劲,只是轻轻的接过丹雾手中的木棍,在地上画了画,慢慢的说了句:“三分天下吴、蜀、魏,置之死地而后生。”
丹雾愣愣的看着玄如尘,她先是皱起眉头的嘟起嘴巴,一脸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劫。而玄如尘一看她这个样子,想必她有几分的老羞成怒。
果不其然,丹雾出口就埋怨,“你骗人!什么叫一点!这个阵可是三元阵,算是天下奇阵,它不像别的阵只是找生门,而是必须先找出三个死门,而且是依南、东、西的顺序,所以也叫三国阵,这样才能开启生门。你竟然不花一时半刻就解析来了,你真的是-……”她简直要说不下去了。
就在玄如尘以为她要发火的时候,丹雾却突然撇了一下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讨厌!看来,我好象是班门弄斧,丢脸丢到家了。”她说着,还吐吐舌头。
玄如尘原本以为丹雾大概会使性子,没想到,她却开始自嘲了起来。看她这样,倒教玄如尘有些不忍的出口安慰,“我对阵法是有些研究,但对卜卦、命相可就一窍不通。你别太在意。”
丹雾咬着唇看他一眼,心中暗暗高兴,他竟然会安慰她,这是不是表示他已经有些在乎她了呢?“好吧!如果你教我一些稀奇古怪的阵法,我就不追究你让我出了这么大的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玄如尘惊讶的看了丹雾一眼,他实在抓不住这个小女孩的心思。他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发现他无法拒绝她的要求,于是,便默默的在地画了几个阵法。
“这不会是奇门术书中,公推的五大奇阵吧?我还以为早就失传了呢!你要教我这个,那你不是损失大了?”丹雾惊讶的看了看玄如尘在地上顺手画出来的阵。
“东西会失传,不过是有太多人太自私,谨守什么不外传的观念。”玄如尘摇摇头,轻声的说了句。
“我就知道玄大哥不会是庸俗之人,快点教我吧!”
丹雾兴奋的抓住玄如尘的手臂。她从小就喜欢研究奇门阵法,如今看到这么多绝世阵局,怎会不心喜若狂,当然是巴不得早一点了解其中的奥妙。
玄如尘看着丹雾如此迫不及待的样子,眼中稍稍浮上了一丝怜爱的笑意,他这次不再抽出他的手,任由丹雾握着,然后慢慢的为她解说。
“这几个阵分别是由太极、乾坤、四象、八卦相互交会……”
玄如尘一一的为在旁的丹雾解说。如果这时他能看到自己,那他一定会被自己眼中的温柔吓到,那是一双充满感情的眼,仍是深邃,却不再冰冷。
不过,丹雾也没有看到,因为她全部的精神都放在眼前这些难得一见的阵法上,否则,她根本不用怀疑她对玄如尘的影响。
“你怎么会懂这么多?你也喜欢奇门阵法?”丹雾一脸的崇拜。
玄如尘听到丹雾的话后,身子僵了一下,他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又回复冰冷。他将手收回来,又是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丹雾不知道她是讲了什么话,会让玄如尘变得这么奇怪。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不关你的事。”玄如尘厉声的说。
他会学这些奇门阵法,是因为顾玉成是个排阵的高手,他为了要报仇,所以才会学这些东西,而现在顾玉成已死,他不想再想起那些事。
“好吧!你不说我就不问了。”丹雾耸耸肩,然后,她突然指着天空。“你看,那是什么?是流星吗?”
玄如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眼中闪了一下,那是七星令箭,看来,严正祺可能发现了什么线索。
“你不是说无聊吗?明天我们就入城,你早一点休息。”
“入城?”丹雾的口气是讶异的,她知道玄如尘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怎么会突然说要入城?“刚刚那是一种讯号吗?”
玄如尘有些惊讶于丹雾聪敏的反应,但是,他只是点个头,便算回答了她的话。然后,从包袱中拿中这些天一直没用到的纱幕,把纱幕缠在他的斗笠上。
“你又要戴上那个东西了?”
说真的,丹雾实在不喜欢玄如尘用那种东西盖住他的脸,这样,她就看不到那只她最喜欢的眼睛了。不过,她也知道玄如尘为什么要用那个东西。
“我不想吓到人,那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玄如尘冷冷的说。
“我知道。”丹雾点点头。“可是,我这样就看不到你的眼睛了。我好喜欢看你的眼睛,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资格要求,可是,我真的希望能一直看着你的眼睛。
或许现在不行,但总有一天,我想,你会为为我放弃这片纱幕的。”
丹雾像是宣告似的说出这些令玄如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话之后,便一蹦一跳的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去梦周公去了。
玄如尘等丹雾的呼吸均匀时,才起身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的,像是被迷惑似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蛋。突然,丹雾动了动,玄如尘飞快的收回手。还好丹雾只动了一下,并没有醒过来,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玄如尘解下他身上的大披风,极其小心的盖在她的身上,默默地将眼光调回不停跳动的火光。
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孩?她看起来真的像是一点也不怕他,她甚至给他他早就不再奢望拥有的信任……
望着寂静的夜,他有点嫉妒已深深入眠的万物,看来,这又将是一个难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