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晨,阳光从叶间筛落,穿过格子状的纸窗,洒得满室金黄,也将丹霜由睡梦中轻轻唤醒。
丹霜疑惑的看着四周,一时之间,她有好一阵子的茫然,随即她才想起这里是朱雀大邸,而她现在就是在朱雀大邸的东厢客房。
“小姐,你起来了。”一个身穿黄衣,梳着两个小包髻的丫鬟伶俐的捧着一盆水,一脸笑意的从外头走进来。
“你是?”丹霜疑惑的问。
“我叫小鹃,是赤老爷子要我来服侍小姐的。”
“服侍我?”
丹霜皱了一下眉头,她长这么大,从没让人服侍过,于是,她连连的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谁知,那小丫鬟一听丹霜这么说,原本好甜的笑脸一下子全没了踪影,只见她恐慌的跪了下去。
“小姐是不是嫌我哪里做得不好?我会改的!小姐不要赶我走!”她那灵活的大眼睛剎那间水汪汪一片。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哭呀!”
看她这个样子,丹霜一下子也乱了手脚,她急急的上前扶起那个小丫鬟,“只要你别哭,什么都好!”
“真的?”
一听到丹霜的话,原本还哭丧着脸的小鹃,一下子又换回了满脸的笑容,速度之快实在叫人佩服。
“当然是真的,瞧你又哭又笑的。”丹霜好笑的拿出手绢帮小鹃擦脸,她这种“换脸”的速度让丹霜想起她最小的妹妹丹雾。
丹雾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孩,常常上一分钟还一脸无辜,下一分钟又忙着转换另一个奇怪的念头,弄得她哭笑不得。
“那我来帮小姐换装打扮。小姐,你今天有没有特别想穿哪一套衫裙?”
“随便吧!”丹霜耸耸肩。一阵微风吹来,夹着甜而不腻的淡淡花香,“这儿有桂花吗?”丹霜问着正小心翼翼帮她梳理的小鹃。
“有呀!在后花园种了一长排的桂树,现在正是桂花开的季节,所以满园子都是桂花的香气。”
“真的?我听说苏杭的桂花品种甚多,而且气味浓郁而不腻。”看来,等一下她可以好好的看这些苏杭的桂花。
“这儿的桂花有金桂、银桂、丹桂,每当一开花,就有橙黄、鲜红、洁白的各色花瓣在园子里飞呀飞的,而且,一提起灵隐寺的桂花鲜栗羹,那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尝过一次就一辈子也忘不了。”说着,小鹃还一脸的陶醉,像是想起了桂花鲜栗羹那甜而不腻的滋味。
“你真的很像我小妹妹,她也是很喜欢吃甜食。”丹霜笑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的小鹃。“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桂花鲜栗羹,那就换我做做这道名点来给你尝尝好不好?”
“这样不好。”小鹃连连的摇头,“你是小姐,怎么可以为我亲自下厨呢?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讲话的。”
“那我就做多一点,让其它的人一起尝尝,这样就不会有人讲闲话了。”丹霜笑着说。
“可是,大邸上上下下有一两百人哪!”小鹃提醒她。
“这么多!”丹霜吓了一跳,不过,她是不该讶异的,朱雀大邸占地这么大,里面会有这么多人实在不足为奇。
“那我可得多准备一些了。”
“小姐!”小鹃可不希望累着了她的新主子,连忙出声。
“你就等着吃好了。”丹霜回她一个一切没问题的笑容。
※※※
秋天,正是桂花的季节,满树的馨香伴着清风抖落一园的诗意,丹霜提着篮子拾着纷纷飞落的桂花。
丹霜看了看手中半满的篮子,这些桂花花瓣不知道够不够?这大邸上上下下加起来有近两百人呢!看来,她还是多拾一些好了,多了总比不够的好吧!
“你在做什么?”
一只手突然从树上伸出来,而且还伴随着人声,着实令丹霜吓了好大一跳;待她定神一瞧,才发现是一个人爬在树上,而这个人除了那个不正经的赤大少爷之外,还有什么人敢在朱雀大楼这般放肆?
“你爬到树上做什么?”
丹霜皱起了眉头,这个男人可不是十来岁的小孩子了,怎么做这种小孩子才会做的事?
“嘘!”赤天扬对她做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一点,你要不要上来看小鸟儿?
这窝雏鸟好可爱耶!”
他伸出一只手,只见一只小皱鸟摇摇晃晃,状似亲热的跳上他的手,惹得他爱怜的笑了笑,然后小心的将小鸟举到丹霜的面前。
“真的好可爱。”看着那毛茸茸的一团小皱鸟,丹霜不由自主的伸手碰了碰它,讶异的发现这小雏鸟好象一点也不怕生。
“这鸟儿怎么不怕人?难道你通兽语?”她好奇的问。因为懂兽语的丹云四周的动物总是像这只小雏鸟一样不怕生。
“才不呢!”赤天扬好笑的看着一脸欣悦的丹霜,一点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光有多么温柔。
“只不过,上次我凑巧把掉在地上的它放回巢中,从此之后,它倒像认得我似的。”
“动物也是有灵性的。”丹霜点点头。此刻,她有些同意王伯的话了,对这个看起来老是一派轻浮的男人,事实上,他倒是个善良的人,这由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抚着小皱鸟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来。
或许他不是轻浮,只是小孩子气重了些吧!
“小家伙,你该回家了,妈妈回来了。”
赤天扬看了一下天空一只正要回巢的鹊鸟,笑笑的将手中的小鸟儿放回巢中,然后将注意力转回丹霜的身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捡这些桂花干什么用?”
“我想做些桂花鲜栗羹,等做好了,如果你不嫌弃,就一起尝尝吧!”
一旦觉得赤天扬只是多了些孩子气,丹霜对他倒不再那么生气了,连说话口气也像对小孩子似的,让赤天扬好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你不喜欢桂花鲜栗羹吗?”丹霜不明白的问。这个男人刚才明明像个顽皮的大孩子,怎么一下子却又用这种绝对称不上是一个孩子的眼光看着她?
“桂花鲜栗羹是用西湖藕粉、糖炒鲜栗子和桂花调制而成的,色彩绚丽、羹稠、花香、栗子脆,清甜又芳香,食之令人难忘,为甜品之一绝,我怎么会不喜欢。”
看来,赤天扬对美食的认识可不下于赤老爷子,一出口就把这道桂花鲜栗羹的特点都说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我?”丹霜不解的问,难道她做了什么令人觉得奇怪的事吗?
“你说话的口气好象我是……”
“是什么?”
丹霜正奇怪为什么赤天扬不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赤天扬连忙将整个人缩到树上去,还一边对丹霜摇头,一边指了指丹霜的右后方。“别说你看到我!”他比了一个只手交叉的手势,然后又整个人缩到树叶之间。
她顺着刚刚赤天扬手指的方向转头看了看,发现赤老爷子正从那边大步的走过来,难怪赤天扬要连忙躲起来了。
“赤老爷子。”丹霜对着朝她走来的赤老爷子点头打招呼。
“还叫什么老爷子,叫爷爷!”赤老爷子算准了丹霜为了火凤珠,一定不反对这件婚事,于是胸有成竹的说。
丹霜微皱起眉头,她是和赤天扬商议演一出“假凤虚凰”没错,但是要她叫赤老爷子爷爷,这似乎太亲近了些,但是为火凤珠……她轻轻的露出了一个苦笑,顺从的叫了一声:“爷爷!”
“好!好!”赤老爷子高兴的说,“你这声轻轻软软的爷爷,可比那个浑小子叫得好听多了。”
他们赤家一脉单传,偏偏传出了赤天扬这个浑小子,在他面前虽是会规规矩矩的叫他一声爷爷,可在他背后总是没大没小的叫他什么老狐狸。
当然,赤老爷子私心的的认为这是一种赞美,毕竟说穿了,狐狸就是狡猾嘛!
不聪明哪狡猾得起来呢?
这样看来,这浑小子是承认他爷爷是宝刀未老啰!
“对了!说到那个浑小子,你有没有看见那个浑小子呀?”
这话当场把丹霜问傻了,她抬起头对上了赤天扬的眼睛,发现赤天扬猛对她摇头,还一边用手做一个杀头的动作,于是,她连忙移开眼睛,吞吞吐吐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丹霜耸耸肩,连忙连移话题,“爷爷,我拾了这么多桂花,等一下做桂花鲜栗羹让您尝尝,好不好?”
“好!你这丫头就知道爷爷拒绝不了你的手艺。”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丹霜牵起赤老爷子的手就想拉他离开这里,好让赤天扬能够趁机溜走。“这么赶做什么?反正桂花鲜羹又不会长脚跑掉。”赤老爷子好笑的看着丹霜急急的拉着他的模样。
“爷爷!”丹霜有些脸红的说。“您再这样,我可就不理您了。”
“好!为了美食爷爷只好少说两句了,我们走吧!”赤老爷子拍了拍丹霜的肩头,举步跟着丹霜离开。
一看到赤老爷子肯走了,丹霜跟赤天扬都同时松了一口气;丹霜一回头,还看到赤天扬对她举起一根大拇指呢!
不过,他们似乎太低估了赤老爷子,毕竟他是一只赤天扬口中的老狐狸,如果这么容易就被他们骗了,那他这老狐狸也可以改名叫老糊涂了。
所以,当赤天扬正想偷偷的从树上溜下来的时候,突然和丹霜走了有一段距离的赤老爷子大吼一声:“你这浑小子,在树上孵蛋啊!还不给我滚下来。”
于是,一声惨叫传来,本来得意洋洋正要开溜的赤天扬,被赤老爷子这么一叫,便非常不雅的从树上滚了下来。
唉!惨不忍睹!
※※※
“我很好,只不过擦破了几块,又黑青了几个地方而已,死了不了人的,你别脸色这么难看,而且,这又不是你的错。”坐在大厅中,一身狼狈的赤天扬对咬着下唇,一脸歉意的丹霜说。
“可是,要不是我,爷爷也不会知道你在树上。”丹霜很抱歉的说。
一定是她露出了破绽,才让赤老爷子知道赤天扬躲在树上,也才害得他现在全身都是伤的坐在这里,一想到这,她就觉得过意不去。
“你别太自责,我爷爷可是一只老狐狸,想骗得了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是像你这种一辈子大概没说过几次谎的人。”赤天扬抓抓头,他怎么会忘记了他爷爷根本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你这浑小子,你说谁是老狐狸?”
赤老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本他是去拿一瓶药酒过来,一踏入大厅,就听到赤天扬又在那里老狐狸长、老狐狸短的。
“我说了什么吗?”赤天扬装傻的看看四周。
“一定是您听错了,人老了,耳朵总是背一点。”他装疯卖傻的对赤老爷子笑笑。
“你这个浑小子,愈说愈不象话!你说谁老了?”赤天扬没好气的将沾着药酒的布丢在赤天扬的脸上。
“哇!这是什么东西?”
赤天扬做出一脸的恶心,连忙伸手将散发着怪味道的布拿得远远的,一脸惊恐的看着赤老爷子。
“浑小子,这可是你爷爷我珍藏多年,专治铁打损伤的百年虎骨药酒,要不是你是我唯一的孙子,你求都求不都到这东西。”
“这么难得的东西,还是爷爷自己留着吧!若您哪一天出门被马车撞了、走楼梯摔着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就不怕没药了。”赤天扬连连退了好几步。他才不要把这种有着怪味的东西往身上擦呢!
“说你是浑小子你还不承认!一出口全没一句好话,竟然诅咒你爷爷我!”赤老爷子气得抓起赤天扬的手,拿着药油用力的揉着赤天扬身上的瘀青。
“痛!哎呀!爷爷!您抓到我受伤的地方了!您抓到我受伤的地方了啦!”赤天扬整个脸都皱在一起的猛扮鬼脸,还不时的大呼小叫。
这个叫赤天扬的男人还真是有点……怎么说呢?
他真是热情又淘气、像个善良又调皮的小孩子,真的是有点……可爱!
丹霜这时再也忍俊不住,这祖孙俩实在是少见,他们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于是,她捂着嘴笑了出来。
“你总算笑了。”赤天扬对丹霜眨了一下眼睛,“对嘛!美女还是要多笑一下才好看。”
“浑小子,竟然在我的面前打情骂俏!”赤老爷子敲了赤天扬一记。
“爷爷!会痛耶!”赤天扬抚着被打的地方,“爷爷,妨害人家谈情说爱是会遭天谴的。”说着,又拉过丹霜,在她的粉颊上啄了一记,惹得丹霜又是满脸通红,说他也不是,不说他也不是,只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瞪着赤天扬。
“你这小子,手脚倒挺快的。”
赤老爷子说归说,倒是乐见其成,反正他本来就打算要丹霜做他的孙媳妇,如果丹霜和这浑小子能两厢情愿,那他可省事多了。
“爷爷不是常说,做事就像做生意,看准了目标,就不达目的绝不停止。”
“你就只有这时候才会讲到生意,平常怎么都不说?”赤老爷子冷哼一声,“既然你提起生意……”
“停!”赤天扬连忙举起双手打断赤老爷子的话,再说下去,一扯上朱雀楼的产业,他爷爷可是会没完没了的。“我等一下跟丹霜还有事,不能多陪您了!”说着,拉了丹霜就像逃难似的拔腿就跑。
“我们有什么事……”丹霜疑问的看着赤天扬,他一点也不避嫌的拉着她的手就往外冲,连给她提出问题的机会也没有。
“刚刚是没有,不过,现在有了,我带你去玩好玩的。”赤天扬对她神秘的笑笑,便拉着她出了大厅。
丹霜疑惑的看着赤天扬像变戏法似的,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竿子、线,还有一个桶子,难不成他想去钓鱼?
“你拉着我要到哪里去啊?”丹霜皱着眉头问。
“这是什么?”他晃晃手中的竹竿。“竹竿。”丹霜老实的回答。
赤天扬点点头后举起手中的线,“这是什么?”
“线。”
丹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三岁小孩子也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用意?
“你很正常嘛!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呢?”
被赤天扬这么一说,丹霜得无力的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要去钓鱼,但是,你拉着我做什么?”
“钓鱼。”赤天扬对她笑一笑。
“我!”丹霜指指她自己,然后不相信的摇摇头,“你没弄错吧!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钓过鱼,我只会碍事的。”她再次对他摇头加强她的语气。
“不能说不,要是被爷爷知道我把你丢在一边自己去玩,回来他不把我打一顿才怪,这就算是你害我被爷爷抓到的补偿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丹霜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她耸了耸肩,大不了陪他晒一下午的太阳啰!比起他身上的伤口,晒太阳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一定会喜欢的。”
※※※
丹霜发现钓鱼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赤天扬带着丹霜从朱雀大邸后花园,越过一排小丘陵,穿过了一丛树林,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小湖顿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原来朱雀大邸的后面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真是好美。”丹霜不由得赞叹。
瞧这碧波粼粼,点点阳光洒落一池的金钿,和风轻抚绿柳,围着池畔婆娑起舞,将这一小方人间仙境点缀的幽雅而宁静,叫人不心旷神怡。
“这儿的水是吊太湖的水而来,里面的银鱼可多着呢!”赤天扬笑笑的递了一支钓竿给她,连饵都替她上好了。
“你说的是那种肉嫩无骨,而且通身洁白,晶莹如玉,游在水中如银箭离弦的那种银鱼吗?”
“看来,你对料理懂得可真不少。”赤天扬对她点点头,“其实,钓鱼最重要的是要有耐性,等久了就是你的,心急不得的。”他一边放饵一边教她。
“第一次钓鱼,就算没有钓到也没关系,最重要是钓鱼的乐趣。”
“是吗?”丹霜对他的话点点头,“可是,万一钓到了呢?”她又接着问。
“钓到了?”赤天扬不敢相信的看向丹霜,他自己连饵都还没放好呢!
丹霜点点头,“我现在该怎么办?”她紧握着钓竿,又惊又喜,这可是她第一次钓到鱼。
“好玩吧!”赤天扬帮她把鱼捞上来,然后放进她身后的水桶。“第一次钓就能钓到鱼,你可以放心了。”
“嗯!”丹霜兴奋的点点头。“你再帮我下铒好吗?我还要钓。”
“当然好!我早说过了,钓鱼是会上瘾的。”
赤天扬对丹霜笑了笑,帮她重新换好鱼饵;然后搓搓手,深吸了一口气,“好!
连徒弟都钓到了,我这个师父的可不能丢脸,得好好的表现一下才行。”
“你等一下!”丹霜急急的喊。“我又钓到了。”
赤天扬瞪大眼睛,他连鱼影都还没见着,丹霜竟然已经钓上第二尾鱼了,这实在太过分了,到底谁才是师父呀!
“你一定是初学者的运气。”他口气有些酸溜溜的说。“你说是就是吧!”丹霜一点也不介意,反正能钓到鱼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就是!”赤天扬不服气的嘟嚷着。
不过,不管到底是不是丹霜初学者的运气,至少接下来的时间里,丹霜一而再、再而三的连连钓起了许多鱼,钓得自诩为师父的赤天扬脸都快黑了一半。
终于,当丹霜又再次嚷着有鱼上钓的时候,赤天扬再也看不下去的甩掉了手中的钓竿,“这简真是太没天理了,你一定和这里的鱼串通过!你真的是第一次钓鱼吗?”他怀疑的睨了正努力和鱼拔河的丹霜一眼。
“真的!”丹霜急急的说,“我真的是第一次钓鱼呀!”
“我知道了!”赤天扬突然一击掌,“原来沉鱼落雁是这个意思,人美得连鱼看了就头昏转向,自愿上钓;下次记得提醒我,打猎的时候一定要带你去,说不定连箭都可以省了。”他做出一个猛然领悟的表情。
“你别再说那些有的没有的了,先帮我把鱼拉上来再说,这鱼好大啊!”丹霜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她已经拉得快没气了,赤天扬还有心情在一旁瞎扯蛋?
这时,赤天扬才像想起这件事的连忙拿网子去捞鱼,“你再拉过来一点,慢慢的,要小心一点,这鱼这么大,很容易把线扯断的。”他一边接近水畔,一边指示丹霜。“你快掉进水中了,如果捞不到就放了它,反正我们钓了很鱼了。”
丹霜有些担心的看着靠近水边的赤天扬,深怕他一不小心就栽进池子里。
“不行!”
赤天扬可是倔得很,不把这条鱼抓上来他绝不甘休。
丹霜担心着赤天扬,一个分心,“哎呀!”她轻叫了一声,线就这样扯断了。
说时迟、那时快,赤天扬整个人就飞身掉进水中,“扑通!”一声,溅起了半天高的水花。“你在哪里?你没事吧!”丹霜急急的问,可是,除了一圈圈的水波,哪里有人影存在呢?
这下她可真的急了,她蹲下身子,慌乱的找寻着水面,“你快点儿出来呀!”
突然,赤天扬一下子自丹霜面前的水中冒了出来,溅了丹霜一身的水,也着实把她吓了好大的一跳。
“吓到你了吧!”
赤天扬对她扮了一个鬼脸,当他看到丹霜脸上的表情时……
“你哭了?”他的声音有一丝不安。“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他微皱着眉头,伸手轻轻拭去丹霜眼角的泪水。
“这一点也不好笑!”丹霜有点不高兴的说,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她刚刚会那么惊慌,这一点也不像她。
“我道歉,你别生气了好吗?”他小心的看着丹霜。
“你……”
丹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眼前的一幕逗笑了,还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
“你的头……”她指了指赤天扬的头。
“啥?”
赤天扬疑惑的伸手摸向头顶,一只青蛙“扑通!”由他的头上跳入水中。难怪丹霜要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笑成这个样子了,连他自己都可以想象刚刚那个样子有多好笑。
“你别笑成这个样子嘛!”赤天扬一脸委屈的说,“而且,我还帮你抓到你的鱼呢!别再笑我了!”
“你抓到了?!”丹霜有些吃惊的说,她还以为那鱼早跑了。
赤天扬将怀中的鱼举给丹霜看,“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别生气也别再笑我了。”他对丹霜拜了拜。“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回去就用这条鱼好好的露一手活鱼十三吃让你尝尝。”丹霜笑笑的说。
“真的?是你说的喔!”赤天扬像小孩子寻求保证似的再问一次。
“当然!我说话一定算话。”丹霜点点头。
可是,她的眼睛一对赤天扬,又是一阵禁不住的大笑,惹得赤天扬只能对她猛摇头,徒呼无奈,看来,要等她停下来,可要一段时间呢!
其实,这时如果丹霜能好好的看赤天扬一眼,她就会发现他直视着她的眼中,充满了宠溺而令人心悸的温柔。第五章
这几天,赤老爷子拿了一堆的帐本说是要丹霜好好的学学,在这种无法拒绝的情况下,丹霜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于是,她就成天和这些数字玩追逐游戏。
还好她做事一向习惯了有条有理,而数字这种东西所讲的也不过是“条理”这两个字,所以,这些日子她倒也过得轻松愉快;再加上日子一忙,她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她一段早夭的感情。
倒是赤天扬总是三不五时的逗着她,让她老是想到了都忍不住发笑,幸好帐房一向禁止闲杂人等进入,不然,她那一想起赤天扬就莫名其妙出现的笑声,不知道会吓坏多少人呢!
她最近似乎常常惦着赤天扬,总是会想着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或者正在玩什么新把戏?而蓝大哥的身影倒渐渐的模糊了起来,就连偶尔不经意的忆起,心中也不像以往那样的疼痛了。
由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其实赤天扬是很聪明的,虽然他总是整天游手好闲似的到处溜达,但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总是第一个知道,而且,他还是朱雀大邸的开心果,几乎每一个人都喜欢他,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有笑声。就连老是对他吼叫的赤老爷子,一说到他,也都是一脸的又气又好笑。她有时候真觉得,赤天扬玩世不恭的心性是有所目的的,至少赤老爷子追着他吼叫的时候,看起来至少年轻了十几岁。
说实在的,赤天扬真是一个标准的开心果,他就是有办法把人逗得又气又好笑,忘了上次心中不愉快的想法,难怪这儿的人都这么喜欢他,就连初时觉得他太过轻浮的她,如今也好喜欢……
喜欢他?!
她喜欢上了他?!
丹霜不自觉的摇摇头,难道她又想再一次的回到那种为人心痛的日子吗?那种心痛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碰的了,她真的不想再一次在晨间起床时,发现满枕的落泪,而心又再一次回到那无边的寒冷之中。
她喜欢他必定是因为他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像一个令人疼爱的小弟弟,虽然他还大了她几岁,但是比起来,他的孩子气总是让她想起丹雾。
一定是这样的吧!她在心中这告诉自己。
“哇!美人蹙眉为的是谁?”
真是说鬼鬼到、想人人到,赤天扬的声音把丹霜吓了一跳,她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
赤天扬大剌剌的坐到丹霜的对面,双手交握的顶住头,一脸笑意的看着丹霜,瞅得丹霜好生不好意思。
“你在想什么?想得都出了神?”赤天扬好奇的问。
丹霜摇了摇头,总不能说她刚刚心里想的都是他吧!
“我知道了,是不是被这些帐本烦的?”他翻了翻堆在丹霜手边的一堆帐本,“爷爷可真是会荼毒人,竟然拿这么多的帐本给你,难怪你要眉头深锁了。”他顺手又把帐本丢回原来的地方。“还好啦!”丹霜微微一笑。
“什么还好?你这几天都在弄这个,难怪你会这样一张脸。”说着,他还学丹霜刚刚的姿势,把丹霜弄得又是忍俊不禁的一笑。
“对嘛!笑一笑多好,我看你也别弄这些东西了,这几天有中秋灯会,大街上热闹得很,我带你去逛逛。”他拉起丹霜就要往外走。
丹霜急急的摇着头,“不行!我答应爷爷要把这些帐本看完的。”她很抱歉的说,“谢谢你,但是我真的走不开。”
“真的不行?外面很好玩的。”赤天扬不死心的问。
“人不能言而无信,这是原则问题。”丹霜抱歉的摇摇头,虽然她也很想去看看热闹的街市,但是承诺就是承诺。
“看来,在帐本没看完之前,你是不会离开的了。”赤天扬说得好无奈,可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欣赏。“看来,我只好帮你看一些帐本了,两个人看总比一个人看的快嘛!”他耸耸肩,伸手又拿起一本帐本。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丹霜推辞的说,一来是不好意思,二来是帐本这种东西实在太乏味,以赤天扬这种个性,他八成坐不住。
“我不想一个人逛街,如果我帮你看完帐本,你就要陪我上街逛逛。就这么说定了!”赤天扬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的立刻看起手中的帐本。
看赤天扬这么认真,丹霜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不过,这堆帐本真要看完,可也要花好半天呢!于是,她也专心地开始看起手中的帐本,一时之间,整个帐房只剩下帐簿翻动和算盘此起彼落的声音。
过了不知道多久,赤天扬突然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将手边的帐本放了回去,开始瞅着丹霜看。
丹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停下手边的工作,“累了?我说过这东西并不怎么好玩的。”“你该陪我上街了。”赤天扬笑笑的说。
“可是,帐本还没看完哪!”丹霜皱了一下眉头。
“就等你手中的那一本看完,我们就可以走了。”
“可是还有……”
丹霜的话在看清楚桌上的情况之后,猛地住了口,刚刚那堆像小山似的帐本已经成两堆各堆在丹霜和赤天扬完成的地方了。而最让她讶异的是,赤天扬看帐本的速度比她整整快了不只一倍。
“你真的……”
“别不相信的样子嘛!你可以随便拿一本对对看,你手中的这本帐本就让我帮你看完好了。”他伸手将丹霜手中的帐本接了过去。
虽然怀疑别人会让她觉得不太好,但是赤天扬看帐本的速度也太惊人了一点,如果他不是随便看看,那他对数字可真的非常的拿手。所以,丹霜便随手拿起一本他完成的帐簿点了一下,而结果让她不得不承认,他看帐簿的速度确实是又快又准确。
“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吗?再不快一点就没得玩了。”面对丹霜的讶异,赤天扬只是笑笑,彷佛那根本不算什么。
“你怎么对数字这么拿手?”丹霜仍是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一个整天无所事事,只想玩的人,怎么可能会对数字这么厉害?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数字,赌坊的数字才复杂呢!不管是天九、骰子、麻将、单双,没有一样不用到数字的,比起来,这帐本只能算是小意思。”
“赌坊?”丹霜吃惊的说。
原本她还以为赤天扬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天才,看来,她还是高估了他了,他仍只是一个玩心太重的小孩子罢了。
“对呀!等一会我带你到赌坊去看看,你就知道了。”“我?!”
丹霜指着自己,但她像是已经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好死命的摇头。
“来嘛!我保证一定很好玩的。”说完,他不顾丹霜的反对,就一把将她拉出门去。
赌坊?
丹霜只能无力的朝天空摇了摇头,这个男人怎么老是拉她去做一些她这辈子想都不曾想过的事?上次的钓鱼也就算了,反正没人看到嘛!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拉着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去赌坊!
唉!她一定会被他带坏吧!
※※※
自从南宋偏安之后,中国的经济南迁,苏杭早已经变成商业重镇,所以,大街上到处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把丹霜看得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因为时近中秋,整条市街上除了卖月饼之外,还有许多的糖制兔爷儿、面制兔爷儿、泥制兔爷儿等许多兔子样的小玩意儿,那活形活现的可爱模样,每每叫丹霜爱不释手。
“前面有好玩的,我们去凑凑热闹吧!”赤天扬指着前面不远处一群人围在一起的地方,看来一定有什么好玩的事。
丹霜让赤天扬拉到了人群的边缘,她好奇的探了探头,原来是一些风雅之士在庙口前搭起了篷架,办了一个热闹滚滚的猜谜暨对联大会,让恭逢其会而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吟诗作对。
“咦?那不是风兄吗?”赤天扬拉着丹霜指指前面不远处的风引雷,“没想到他也来凑热闹。”
他向风雷挥挥手,并拉着丹霜迎向前去。“你们也来逛市集呀!”风引雷有趣的看了赤天扬拉着丹霜的手一眼。
这时,丹霜才发现赤天扬还拉着她的手,她不好意思的想抽回,但是,赤天扬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这儿人这么多,不拉着,等一下是会走散的。”赤天扬对她摇摇头,有了这么有力的籍口,他把丹霜拉得更紧了。
“是啊!拉紧一点,不然跑了找谁要?”
风引雷坏坏的取笑他,不过,赤天扬仍是一脸“随你说”的自在样,倒是丹霜羞得很,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你在这里看了这么久,有什么好玩的?”赤天扬开口问风引雷。
“有一道谜语让人猜了好久,却没有一个人猜得出来,你有没有兴趣猜一猜呀?
或者连你也只能做壁上观?”
风引雷知道赤天扬颇有些鬼才,或许他能猜出这个让众人猜不着的谜语,所以他故意激他。
“你别用话激我了,不过是猜个谜嘛!是什么谜题这么难猜?”赤天扬明知道风引雷是故意激他,不过既然来了,玩玩谜猜倒也不错,而且,丹霜看起来也是一脸充满兴趣,这让赤天扬更有理由好好表现一番了。
“那个‘举人’,我要对‘进士’。”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引起众人的注意,连丹霜也好奇的看了眼。
那是一个身着绿衣的翩翩佳公子,他的年岁大约和赤天扬不相上下,看他讲究的衣着打扮,便知道他大概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不过,令丹霜皱起眉头的是,那个男人一发现丹霜看了他一眼,就自认潇洒的对她眨了一下眼睛,而这个赤天扬做来让她觉得可爱的动作,出现在这个同样俊美的男人身上,却只叫她厌恶。
赤天扬当然也看到了那个男人对丹霜的举动,他甩开手中的玉扇,用不大不小,却足够所有人听到的声意说:“杜举人的‘进士’对‘举人’,对得可真谓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过奖!”
杜名飞一看到说话的是赤天扬,不禁高高的抬起了头,作出一脸的不屑,“比起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我这个举人要对这个对子简直轻而易举。”
“当然,只有我家少爷这个举人能用‘进士’将‘举人’对得如此贴切,这哪是你们这些人能比得上的呢?”站在杜名飞身边,看起来像是侍从的人,说的话跟他的主人一样不客气。
风引雷做出一脸的无聊,还边打了个呵欠,“怎么有人被骂了还这么的得意?
这天下事可真是无奇不有。”他对杜名飞很抱歉的摇摇头。
“你说什么?”杜名飞一下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亏你还是个举人,连话都听不出意思,‘两个黄鹂鸣翠柳’指的是不知所云,而‘一行白鹭上青天’,说的根本是你离题甚远,这么明白的两句话,你高兴个什么劲?”风引雷说完还当场捧腹大笑。
经过这番解释,在场的人全都高声的笑了起来,连丹霜也好笑的抿着嘴,心中暗暗佩服赤天扬的调皮,好一个骂人不带脏字。
“你!”
杜名飞这下可真的是脸黑了一半,“难道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能想出更好的句子?”他不服的看着赤天扬。
“这个‘举人’,要对的话,就用‘废物’吧!百事待举的‘举’对上百工皆废的‘废’,而‘人’对‘物’,对得够贴切吧!”赤天扬眼珠子一转,贼溜溜的笑了笑,而他的解释更博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
这下可真是把杜名飞这个“举人”骂了个彻底,说不过赤天扬的杜名飞只好气得七窍生气,转身就走,让他的小侍从拚命在他身后追赶。
“你这次可真把那个杜名飞给气得要死不活。”风引雷在杜名飞走了之后,好笑的对赤天扬说。“你还说,他听不出来也就算了,你何必去惹他呢?这个人是标准的小心眼,这下我耳根子又有得痒了。”
赤天扬反倒是皱起了眉头,他做人的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下杜名飞绝不会就此善罢干休的。
“还说我,你自己不是用个‘废物’好好的把他那个‘举人’给骂了个够?”
风引雷不服的说。“不过说也奇怪,平常他怎么惹你,你一向都不理他的,怎么今天却这般的反常?”
“哪有?”赤天扬装傻的说。
他死都不承认,他这么反常是因为杜名飞竟然敢对丹霜大送秋波,让他到现在心里还不舒坦得紧,不整整杜名飞,他实在是不甘心。
“你说没有就没有啰!”
风引雷耸耸肩,看一眼赤天扬脸上讪讪的表情,不用他自己招来,风引雷也猜得出原因。
“赤少爷,您既然对作对子有如此绝妙的功力,那你要不要猜一下今天大会的头筹题,好让这个中秋灯谜会能再添一个佳话?”谜台上的人出声对赤天扬说,一时之间,台下所有的人纷纷赞同。
“人家都指名道姓了,看来,你这下是不猜也不行了,小心哪!要是猜不出来,你的脸可就丢大了。”风引雷对赤天扬可怜的摇摇头,真是人怕出名猪怕肥。
“你有把握吗?”就连丹霜也忍不住担心的说。
她知道赤天扬是聪明,不然,也不会三言两语就把杜名飞给气得转身就走,可是通常灯谜会的头筹题想要猜中,非得要强记多闻,而又能触类旁通不可,所以,能猜中之人常常是当年的文魁。
如今看来,在场的文人雅士没有一个人能猜中谜底,所以,这个谜题想必一定不简单。“你别替我担心,这个头筹题出得倒像是专为我设计的,用‘心猿意马’要猜一个字,摆明了就是说我有佳人在怀,想不心猿意马都不行,在场除了我之外,又有谁能猜中这样的谜底呢?”赤天扬胸有成竹的对丹霜笑了笑。
“这可不好猜呢!”丹霜仍是不放心的说。
用一句成语要猜一个字,这么漂亮的谜面一定有个绝妙的谜底。若说赤天扬是个多举的儒生也就罢了,偏偏他整天总像个爱玩的小孩,要他猜这样的谜题,叫她如何不担心呢?
“如果我猜中了,你就跟我上赌坊,如何?”赤天扬贼贼的笑笑。
“这……”丹霜有些迟疑的说。
从刚刚一出门,赤天扬就一直怂恿她陪他一起上赌坊,但是都被她推掉了,毕竟一个女孩子家上赌坊,象话吗?
“你就答应他吧!或许因为这样,这小子能猜得出谜底也说不一定。”
风引雷一看赤天扬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有答案了,再看这小子死命的想把人家姑娘带到赌坊去,他只好做做顺水人情,帮着赤天扬说服丹霜。
“好吧!如果你猜得出来的话。”丹霜点点头,反正要猜得出谜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先答应了再说。
“这是你说的哟!”
赤天扬得意的对风引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他“啪”的一声收起了手中的玉扇,对四周所有的人一拱手。
“既然台上的兄台这么抬举在下,那我就不才的猜上一猜了。”说着,他走上了谜台,一手提起扇子指了指谜题,“这‘心猿意马’猜的字,应该是‘重’是吧!
‘重’字拆开,中间是个申字,申在天干中属猴,猴者猿也,此为‘心猿’。而‘重’分开为千里二字,千里乃为马,即‘意马’者解。兄台认为小弟猜的如何?”
赤天扬一说完,在场的人又不约而同的击掌叫好,但是赤天扬只是耸耸肩,笑笑的说看着丹霜,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走吧!上赌坊去了。”
※※※
赤天扬带着丹霜像识途老马般拐过张家胡同,再穿过南间里巷,跟着经过了宜庆大街,来到一间规模不小的赌坊。
一进门,丹霜就发现这儿的人真是三教九流、贤愚混杂、老幼齐集。而且到处万头钻动、人声鼎沸,不时还出现赌客的加油声。
“这是什么?”丹霜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对赤天扬高声的说,在这种地方不提高声音根本听到对方说些什么。
“这是押宝,有分押单双、大小,或是你可以选喜欢的号码下注,再算赔率。”
赤天扬站在丹霜的身后,他低头在丹霜的耳边解说。“你玩玩看。”他拿出一叠筹码递给丹霜。
丹霜连忙摇摇头,“我不玩,这太浪费了。”
“来这儿不玩才是浪费。”赤天扬不顾丹霜的反对,硬是将筹码塞到她手中。
丹霜没办法的点点头,“那我玩玩单双好了,这看起来好象不那么复杂。”于是,她便拿了一小块筹码放在单上面,结果却开出了双,就这样没了下文。
“我还是不要玩了。”丹霜摇摇头,她实在不懂,把钱就这样丢着玩,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再试一次看看!”赤天扬不放弃的说。“你太紧张了,这只是游戏,放轻松一点。”他推了推丹霜,示意她再玩下去。
丹霜看了看赤天扬,耸耸肩,反正钱是他的,他都不怕了,那她紧张个什么劲?
于是,她又放了一块筹码在双的上面,这一次庄家一开,果真出现一个双,于是庄家赔了一小块的筹码给丹霜。
“我赢了!”丹霜高兴的拍着手,又拉了拉赤天扬的衣袖,虽然只是小钱,可是这是她第一次赢钱呢!赤天扬好笑的看着丹霜发亮的双眼,他发现自己真的爱死了她这般神采奕奕的模样,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让丹霜一直保有这样的神情。
“我还要再玩!”丹霜兴奋的说。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会对赌这般无法自拔,那种等待结果的紧张心情,是可以让赢了时候的快感加倍。
于是,丹霜开始每一样游戏都尝试着玩玩看,虽然有时也会赢几次,但是渐渐的,她手中的筹码所剩无几,这时丹霜才惊觉,她已经玩了好久了。
“累了吗?”赤天扬看出了丹霜略显疲累的脸色。
“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赤天扬对丹霜点点头,然后转身将所有的筹码一次放在三号。“这是豹子点,这里的赔率是一赔一百。”换句话来说,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的号码。“我看了这么久,就没看过豹子,你太浪费了。”丹霜吃惊的说,虽然她是没剩几个筹码,但是一直只看着她玩的赤天扬,手中的筹码几乎都没动,这一下注也是不少的钱呢!
“反正我们就要走了,留着也没用。”赤天扬不以为意的笑笑。
丹霜受不了的摇摇头,紧盯着摇骰子的庄家手上的摇筒,等待开出来的结果。
一、二、三!当庄家喊完下定离手之后,筒子一打开,竟然是三个一样的红点。
是豹子!
“你赢了!”丹霜不敢相信的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赤天扬。
“运气!”赤天扬仍是无关痛痒的耸耸肩说。他收回了面前满满一大叠的筹码,拉着丹霜就要离开。
“你难道不想再玩下去?”丹霜疑惑的问,她刚刚看了好多本来要离开的人,赢了以后就又继续玩下去。“我们刚刚就说要走的。”赤天扬将筹码换回银子,然后顺手揣入怀中后,便带着丹霜出了赌坊的门口。
“你难道不觉得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赤天扬笑了笑。“小赌可以怡情,但是大赌就会坏事。
赌博可以偶尔玩放松一下,这只是一种游戏,但要是迷上了,可就是催命符。”
赤天扬的话让丹霜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原本她还以为他是一个爱玩的小孩,可是这会儿听来,他玩归玩,却仍是有一定的限定和自制。
“别好象我说了什么伟大的事一样,我没有玩下去,只是因为我玩腻了,这世界上好玩的事那么多,我才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在同一件事上。”赤天扬又换上他一贯的讪笑。
丹霜也回了赤天扬一个笑容,虽然她不明白,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知道他一定不是他人口中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纟夸子弟。
一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绝不会有这种表现的。
※※※
赤天扬带着丹霜又从宜庆大街转回南门里巷,再拐出了张家胡同,回到他们原来逛的那条大街;这时,天色也有些晚了,可是街上仍是人来人往的好热闹。
赤天扬带着丹霜向朱雀大邸的方向走去,半途却看见一个衣着褴褛的小孩子直盯着包子店刚出炉、还冒着热呼呼烟的包子瞧,不时吞着口水。
“小弟弟,这给你。”赤天扬走到小孩子身边,将刚刚赢回来的那包银子全给了他。
那个小孩子一打开袋口,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然后还咬了自己好大一口,这才确定他不是作梦。
“这真的是要给我的?”小孩紧紧的抱着银子,战战兢兢的问,好象深怕赤天扬会反悔似的。“当然是真的,你拿去买些东西吧!”
那小孩子在拚命道谢之后,更立刻一蹦一跳快步离去。
“你是一个好人。”丹霜感动的说,她也看到了小孩子离去时快乐的脚步。
“我不是什么好人,只知道来得快的钱,去得也快,能用这种去得快的钱买一个笑容,算是值得了。”赤天扬对丹霜的恭维摇了摇头。
“可是……”丹霜仍想说什么,可是她的话却被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打断了。
“姓赤的,我可是等了好久了。”
“杜少爷,有什么事吗?”赤天扬对着来意不善的杜名飞说。
“刚刚你让我出了这么大的糗,你说有什么事呢?”杜名飞摆明了就是来找碴的。
“如果是为了刚刚冒犯的事,那小弟在这里向你赔罪,希望杜兄大人有大量,就别介意了。”赤天扬息事宁人的拱了拱手。
“放屁!你刚刚让我家少爷下不了台,现在说两句话就想没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跟在杜名飞身边的打手嚷嚷说。
“闭嘴!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余地吗?”杜名飞假意的斥了几句。“大家都是斯文人,既然赤公子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能不给个面子。”
“还是杜少爷明理。”嘴上是这么说,可是赤天扬心中明白得很,杜名飞绝不可能这么好讲话。
果不其然,只见杜名飞眼睛就这么转呀转的转到了丹霜身上,“不过,为了表示赤天扬的诚意,就让这位姑娘陪陪我如何?”他看丹霜的眼神说有多邪恶就有多邪恶。“这可能行不得了。”赤天扬虽然已有些动了气,但是脸上仍是一派笑容。
“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来人,给我打!”杜名飞一声令下,一群打手团团围住了赤天扬,你一拳我一掌的攻向了赤天扬。
不过说也奇怪,不管怎么打,就是没有一个人打得到赤天扬,反倒是在赤天扬躲躲闪闪之间,那些人收手不及,常常变成自家人打自家人的局面。
“你们在做什么!快住手!”
丹霜担心的看着面前的一片混乱,这么多人打赤天扬一个人,像他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会是这些打手的对手。
她拉住靠她最近的一个打手的手臂,没想到打手一反身,一个拳头就正正的对着丹霜而来,这时,要闪避也来不及了,丹霜只能认命的闭上眼,咬紧牙根等待这一击的到来。
她听到“碰”的好大一声,可是却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她张开眼睛,却看到挡在她身前的赤天扬。
“你没事吧!”他关心的问。
丹霜摇摇头,“你流血了!”她吃惊的伸手碰了碰赤天扬嘴角的血丝。
赤天扬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而杜名飞竟然找了这么多人来打他,简直是太过分了!
这下子,丹霜是真的生气了,在她们四姊妹中,丹霜的好脾气是出了名的,可是她一旦生起气来,可也不是这么好了事的。
“你们太可恶了!”
虽然丹霜只会轻功和点穴,但是对付这些打手倒也绰绰有余,她狠狠的瞪着那些打手,一提气,足下一点,身子一转,便以极快的手法将所有的打手点了穴。
下一分钟,她已经到了杜名飞的身边,举起手,狠狠的就给了他一个耳刮子,“这算是我替他向你要回来的。”然后不管愣住了的杜名飞,她又很快的回到赤天扬身边,拿出手绢轻轻压在他的嘴角。
“很痛吗?”她担心的看着他。一定是很痛,不然,赤天扬为什么一脸的奇怪。这时,赤天扬却开始大笑,他抿着嘴角摇摇头,“看来我太低估你了,你也很强嘛!”然后,又是一阵不时带着抽气声的长笑。
这下,丹霜才知道赤天扬的脸色代表的是什么了,她倏地红透了双颊。
这下丢脸可丢大了!第六章
丹霜一个人独坐在花园的凉亭中,望着不远处爬满花架的藤花,层层叠叠,花开如紫云垂地,不时还随风飘来淡淡的香气。
这该是多宜人的景观,可是丹霜却有满心的疑问,以致这诗情画意的佳色美景全都白白的浪费了。
还想再一次在深夜时、在孤独时偷偷落泪吗?
还想再一次尝到那种为爱而失落、痛彻心肺的苦吗?
难道还看不清爱上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不!我不想!”丹霜猛然的摇着头。
她捂住耳朵,像是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在她耳边不停旋绕的声音,像是这样就能忘却那渐渐失控的心绪。
不能恋爱啊!可是,为什么愈来愈常想到赤天扬?他自在的身影、他不羁的笑容,他偶尔捉弄的调皮样,总是在她最不经意,和每个刻意的时分闯入她的心湖,萦绕不去。
这种无助的感觉叫她好害怕,害怕自己又要陷入无助的爱恋之中,害怕自己终究要再一次受伤,再一次让自己的心落入无边的黑暗和阴冷之中。
丹霜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令,那小小三寸见方的玉上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龙,这是青龙鸟的青龙玉令,见令如见人。蓝大哥曾送她们姊妹每人一块,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那时在凤凰山,她们根本用不着这种东西,可是丹霜却仍小心翼翼的将它带在身边,一刻也不肯稍离。
丹霜紧紧的握住这一方青龙玉令,以往带着它是因为这是蓝大哥送给她的东西,而现在却是为了提醒她自己,陷入爱情会面临的心痛。
她摇摇头把青龙玉令又放回了怀中,对自己自嘲一笑。
不能恋爱啊!
前方不远处走来两个丫鬟,看样子是向着丹霜坐的凉亭而来。丹霜下意识的从她坐的凉亭石椅上闪到树丛后面,现在的她没有心情和人说话,她只希望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厘清自己的思绪。
不过,天不从人愿,那两个丫鬟却直直的朝凉亭而来,而且还在丹霜刚刚坐的地方坐了下来。
因为丹霜站的位置正好在栏杆和两丛树之间,她如果要出去,就一定要打这两个丫鬟的面前走过,可是,她又要拿什么理由说她为何藏身在那儿呢?看来她只能呆呆的站着直到那两个丫鬟离开了。
“银儿,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孙少爷和丹霜小姐好象走得好近?”其中一个身穿淡青裙襦的丫鬟对着一名唤做银儿的丫鬟开始闲话家常。
丹霜本来就没有偷听人家谈话的习惯,她原本想出声示意,可是一听到她们对话中提到自己和赤天扬的名字,她便忍不住噤声听了下去。
“青衣,你难道不知丹霜小姐是老爷子点名的媳妇吗?孙少爷当然会和丹霜小姐走得近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银儿倒是觉得没什么。
“可是就不知道孙少爷到底喜不喜欢丹霜小姐?其实,我还挺喜欢丹霜小姐的,她人长得漂亮不说,又有一手好厨艺,讲起话来轻轻柔柔的,做人又不骄傲,如果是她做我们的孙少奶奶,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那穿淡青裙襦的小丫鬟看来对丹霜的印象倒是不错,说的净是些好话。“你说的是没错,可就不知道孙少爷是怎么想的了。”银儿也点点头。
“这倒是,孙少爷对每个人都很好,他心里在想什么向来让人搞不清楚。”青衣耸耸肩。
“可是,我倒是听说孙少爷有喜欢的人了。”银儿像是在说什么大秘密似的,在眼睛瞟了瞟后,才神秘兮兮,一脸认真的对青衣说。
“真的吗?是谁?为什么我从没有听人家提起过?”青衣急急的问,脸上的好奇一览无遗。
“我也不知道,我是上次刚巧听到孙少爷和风少爷的谈话。”
“他们说了些什么?”
“那时候我刚好端茶进去,就听到风少爷说孙少爷曾说过他喜欢的女孩子是那种活活泼泼,能陪他一起玩的女人,他受不了太一板一眼的大家闺秀,那会让他无聊死的。”银儿把她那时候听到的话一一转述给青衣听。
“那不正好跟丹霜小姐完全不一样?”青衣丧气的说,“看来,孙少爷是不可能喜欢丹霜小姐了,那他干嘛对丹霜小姐这么好?”
“这我也不知道。”银儿摇摇头,“少爷人虽然很好,可是他喜欢的事是没个准的,什么事都像在玩游戏,谁晓得他这次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丹霜只把话听到这边就没有再听下去,她就这样愣愣的站着,连那两个丫鬟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
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只因为他有喜欢的人吗?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不能谈恋爱的?
那为什么还会感到失落和伤悲?
他会对她这么好,不就是为了那出“假凤虚凰”的戏吗?她该想的就应只有火凤珠,不是吗?“原来你在这里,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赤天扬不知道从哪边冒了出来。
乍见到心中在想的人一下子出现在她的面前,丹霜着实愣了好一会儿;她勉强收回自己的思绪,对赤天扬挤出一个笑容。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在太湖湖畔办了一个品茗会,听说各地名茶都会在这次会中出现,我们去看看吧!”赤天扬怂恿的说。
“你对茶也有研究吗?”
“问我爷爷就知道,别的我不一定在行,但吃喝玩乐我可没有一样不通的。”
赤天扬大言不惭的对丹霜淘气的笑笑。
“难怪爷爷老是骂你浑小子。”丹霜也不禁被赤天扬的样子给逗笑了。
直到她自己笑了出声,她才惊觉,他是多么容易牵动她的心情,方才她还为了他有喜欢的人而心痛,怎么才一会儿,却又让他给逗得忍俊不住。
赤天扬是一个和蓝大哥截然不同的人,他调皮、热情、机灵、开朗,可是却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以他的方式悄悄的进驻了她的心,模糊了蓝大哥在她心中的身影。
她早就决定不再谈情爱的啊!
望着赤天扬古灵精怪的笑容,她却又不得不承认,无论她再怎么不想要,这个男人还是闯进她的心中了。
“想什么?”赤天扬伸出五只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走吧!”
“这个……”
“别犹豫了,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太正经了,做人就是要及时行乐嘛!这样你会快乐很多,也不会一天到晚就是这样的一个脸了。”赤天扬学着她皱眉头的样子。
正经?一板一眼?他的话触动了丹霜心中的隐痛,在他眼中的她果然是一个无趣的人,而他喜欢的是一个像他一样活泼的女孩吧!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不能陪你,我先走了!”
丹霜给了他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笑容后,就转身飞奔离开,完全不理会赤天扬在她背后惊慌的叫声。
她想找一个地方重新抚平心中的伤痛,逃避这种她无法抑制的心情。
为什么同样的事总是一再重复?就像爱上蓝大哥,而蓝大哥爱的却是丹云,如今,她又爱上一个不可能爱她的人,再一次注定要心痛。
她再也不要经历那种相同的痛苦了。如果可以,她想逃避,直到这种心情消失为止!
※※※
在太湖湖畔的品茗会上,处处飘着茶叶的清香。风引雷和赤天扬对坐在会场临时摆起的位子上,品尝各地运来的佳茗。
“你在想什么?你再不喝掉手中的茶,就浪费了这远从扬子江送来的南零水所煮出来的福州珠兰花茶了。”
风引雷看着似乎有些失神的赤天扬,他不对劲,平常就只有这小子在说他浪费了好茶,可是今天的情形却恰好相反。
只见赤天扬从坐下到现在,不仅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还不时的盯着手中的茶发起呆来,就连叫他好象也没有听到。
这是一向认为天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的赤天扬从来不曾有过的现象。
“我做错了什么吗?”赤天扬像是喃喃自问的说出从他坐下后的第一句话。
“什么?”风引雷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头,“你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浪费了一壸好茶罢了。”“你在说什么?”赤天扬对风引雷皱起眉头。
“我在说茶啊!那你又在说什么?”他是招谁惹谁了?好好的被这小子拉出来陪他泡茶,结果还被这小子凶,真是没天理。
“我说的是丹霜。”赤天扬没好气的说。
原本他还在想,最近一直忙着陪大美人而不见人影的赤天扬,这会儿怎么会有空约他出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品茗大会?原来是小俩口出了问题,难怪赤天扬会这么反常,而且心神不宁。
“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刚拒绝陪我来参加这个茶会。”到现在,赤天扬还是想不出为什么丹霜的态度会一下子变得那么奇怪?
“原来是佳人不陪你,害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良心,竟然还记得我这个朋友呢!”风引雷摇头大叹交友不慎,“不过,丹霜妹妹或许只是有事,你又何必这样耿耿于怀呢?”
看来,这次赤天扬是真的陷下去了,和这小子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从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能让赤天扬这么牵肠挂肚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可是,我真的觉得她在逃避我。”赤天扬无意识的拿着扇柄轻敲桌面,发出“叩叩”的声音。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个性,美丽的丹霜妹妹只有被你吃定的份,原来你也有搞不定的时候呀!”
“丹霜不一样!”赤天扬没好气的睨了他这个损友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他就只会说一些风凉话。
“有什么不一样?我还记得不知道是谁说过,如果要他娶一个大家闺秀,还不如给他一条绳子上吊算了。”风引雷故意学着赤天扬的口吻,看着一向整人的赤天扬被整的表情,可真算得上是人生一大乐事。
“丹霜才不是我说的大家闺秀!”赤天扬大声的说。“她不是大家闺秀?难道她是浪荡花魁呀?”风引雷不知死活的逗着他。
赤天扬一听到这句话,“咻”的一声站了起来,脸色泛青的瞪着风引雷,手中的瓷杯更是霎时成了一堆粉末。
一看到赤天扬这样的表现,风引雷也知道自己的玩笑是开得太过分了些,也难怪赤天扬会失控到忘记他手无缚鸡之力,而露出了他的武功修为。
别看赤天扬总是一副富家大少爷的样子,其实他和庐山的清风道长修行的那几年,他的武功修为可不下当今武林的一流高手。
要是赤天扬认真起来,他风引雷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
“我承认是我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一点,”风引雷举起双手做了一个休战的手势,“你爱上了她了。”他说得很肯定。
当然!看赤天扬这股紧张劲,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这个摆明了的事实,更何况他风引雷双目良好,心头雪亮。
“我是爱上她了。”赤天扬点点头,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你跟我讲有什么用,你该讲的对象是她呀!”风引雷好笑的说,这个聪明绝顶的小子,好象一谈起恋爱来就变笨了。
“对她讲?”
“当然,丹霜妹妹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她哪里会知道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吗?”
这会儿,一向聪明机灵的赤天扬完全变成了一只应声虫。
风引雷受不了的摇摇头,“你啊!你不知道你这个人想什么、做什么都没几个人能明白的吗?你再不说清楚,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她这样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到时候被人抢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赤天扬咬着下唇静静的听着风引雷的话,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而脸上又恢复成他一贯自信的笑容。
“谢了!”他拍拍风引雷的肩。
“谢就不用了,帮你这么疏通心情的功劳,有没有什么报酬?”风引雷倒讨起赏来了。
“让你有好戏可看,没向你收钱就很对得起你了。”一旦回到往常的赤天扬,要比耍嘴皮子,那风引雷还得一边站呢!
“连这个帐你也要算,难怪你能一手创起爰居商记。”风引雷认输的摇摇头。
早知道就该让这小子再笨久一点!
※※※
中秋过后的夜渐渐冷了起来,虽然仍是有满天的星斗,但仍不掩萧瑟的凉意,就连那一轮高挂空中的月也有了几分的落寞。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这情真的是一道难解的习题,愈想逃避,心中愈是充满了他的影子;愈想遗忘,却又偏偏忆得更紧。
难道受的伤还不够吗?明明知道陷下去只是再一次将自己的心血淋淋的划开,为什么还是无法断念?
丹霜伸手将怀中的青龙玉令拿到心口,就这样紧紧的按着,彷佛这样就能让她想起那种曾经紧紧纠着她,让她只能暗自啜饮的痛。
一阵夜风吹来,牵动了她的衣裳,也将冷意袭上了丹霜的心头,她不觉的抱起双臂,试图挡去些凉意。
“夜深了,怎么不多加件衣衫?”赤天扬的声[奇+书+网]音突然从她身后出现。
一件外衫披上了她的肩,衣衫上还留有赤天扬身上的温暖和味道。这突来的暖意把丹霜吓了一跳,不小心将手中的青龙玉令掉落在地面上。丹霜连忙伸手要去捡,却被赤天扬早了一步抄在手中。
“青龙玉令?你认识青龙岛的蓝之麟?”
“你认识他?”
乍从赤天扬的口中听到蓝大哥的名字,丹霜不由自主的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红透双颊,而她的表现全落在赤天扬的眼中。
赤天扬曾和蓝之麟有几面之缘,毕竟青龙岛可是当今海上的霸主,爰居的海外贸易输送也是委托给青龙岛,而蓝之麟又是青龙岛的当家主人,所以,他也曾调查过蓝之麟这个人。
他记得蓝之麟的年岁和他相差不多,年纪轻轻就能统御号令青龙岛,而且蓝之麟的俊美也是出了名的,不然,也不会有“玉面龙王”这样的称号了。
这样一个男人是非常容易让女人心动的。
“你喜欢他?”赤天扬瞅着丹霜,口气有些紧绷的说。
“我……是的……”她缓缓的点了点头。“不过,那已经过去了。因为那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而已,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的是丹云。”说到这里,丹霜露出一个很哀戚的笑容。
“丹云?”赤天扬疑惑的问。
“丹云是我的妹妹,她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单纯得令人不自由主的想好好怜爱她,也难怪蓝大哥会喜欢她了。”
“这样啊!”赤天扬点点头,心中一颗大石头剎那间掉了下来,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这么说,他爱的是你妹妹而不是你啰!”
赤天扬这话一说出口,才发现突来的释怀让他一下子口不择言的说出伤人的话,他看到丹霜一下子刷白的脸色。
“我不是……”他急急的想解释。丹霜强忍着泪对他摇摇头,“是的。”她只是承认了他的话。
他知不知道对现在的她说这种话,是很残酷的吗?她想对他挤出一个笑容,完美的退场,好拯救她所剩无几的残破自尊,可是她做不到,她只能趁着泪水还没落下之前,快步的转身逃离赤天扬的面前。
“等一下!”
赤天扬急急拉住丹霜的手臂,他真的不是存心要这样伤害她的,他可以看到丹霜的眼睛已是雾蒙蒙一片了。
哦!天,他真是一个大笨蛋!
“放开我!”丹霜着急的想挣开他的手,她再不走的话,就要泪洒当场了,她已经够丢脸了,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哭相。
“你听我说!”他一定得跟她解释清楚。
“不要!”
急欲离开却又挣脱不了赤天扬箝制的丹霜,情急之外,竟然反身给了赤天扬一个耳光,“啪”好清亮的一个声音。
一时之间,赤天扬和丹霜两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沉默之中,好一会儿,丹霜才像大梦初醒般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赤天扬红肿的脸。
丹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原谅我……我不是……很对不……”
赤天扬捂住了丹霜的唇,不让她把道歉的话说出口,“该道歉的是我!”他一脸歉意的看着不知所措的丹霜。
“别哭!”他微皱着眉头伸手拭去丹霜颊上的泪,“那是我罪有应得,也难怪你会生气,就算你现在很讨厌我,我也不会觉得很奇怪。我爷爷说的对,我根本是一个浑小子。”他懊悔的说。“我不……”丹霜很想告诉他,她并不讨厌他,可是赤天扬不给她任何把话说出口的机会。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要你和我演什么‘假凤虚凰’的戏只是我的借口,你要笑我自作多情也好,要骂我无聊也罢,就是别生我的气,好吗?”赤天扬像认错的小孩,低着头站在丹霜面前。
丹霜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该捂住嘴巴,于是,她脸上的红晖又加深了一层。
“你喜欢我?”丹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是真的吗?她竟然听到赤天扬说他喜欢她?这不会是她的想象吧!
“这有那么难以置信吗?”
对于丹霜惊讶的表情,赤天扬的反应是咬了咬下唇,“你一定觉得我很自不量力是吧!”他对丹霜挤出一个有些变了形的笑容,“如果这些话打扰了你,我很抱歉,你可以当作没听过。”说完,他便想转身离开。
“你难道不想听听我怎么说吗?”
丹霜的话止住赤天扬离去的脚步,不过,他仍是没有转过身来面对丹霜,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是想笑我的唐突呢?还是要骂我无聊?甚或你可以好好的训我一顿,再多打我几下,反正这是我欠你的,只要你高兴就好。”
他的委屈和失落全看在丹霜的眼底,她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难过;她拉了拉赤天扬的衣角,他只得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别哭呀!如果我真的让你这么讨厌,我会躲得远远的,好不好?”赤天扬心疼的看着更多泪珠儿滑出丹霜的眼眶。
“笨蛋!”丹霜含着泪说。
“我知道我是笨蛋,你高兴怎么说都随你,只要你别哭了。”赤天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从来不知道看着别人落泪,连自己的心都会痛的。“你是一个大傻瓜、大笨蛋,可是,我是一个比你还大的傻瓜、笨蛋。”丹霜又哭又笑的说着。
赤天扬莫名其妙的看着丹霜,“你在说什么?”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她叫他停下来就只要他听……
他们两个人到底哪一个比较笨、哪一个比较傻?
“如果我说……说我也……喜欢你呢?”丹霜低低的在有些发愣的赤天扬耳边说出这句话。
“你刚刚说……”这次换成赤天扬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只见丹霜肯定的点点头,眼眶含泪的绽出一朵美得令他屏息的笑容。第七章
接下来的日子,丹霜和赤天扬之间气氛的转变,是朱雀大邸上上下下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气息。
赤天扬以往注视丹霜的戏谑眼神,现在转成了公然的宠溺,而一向待人有礼,但是笑容总是有些悒郁之色的丹霜,最近笑容也变得开朗而有光彩。
对于这种转变,最高兴的要属赤老爷子了,因为他老谋深算的将朱雀楼的帐本交给丹霜处理,而赤天扬为了丹霜,也只好天天跑帐房。
他就知道选丹霜做孙媳妇是正确的决定,用这种速度,要不了多久,赤天扬就会接手朱雀楼的产业了。
虽然他骂归骂,可是他对他这个宝贝孙子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再加上有丹霜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到时候还怕喜月楼那个老小子不伏首称臣?
赤老爷子是愈想愈得意,看来,他的下一个步骤就是让赤天扬和丹霜早日进洞房,省得夜长梦多。这厢赤老爷子正得意的盘算着他的大计,而那厢两个计画中的主角却在帐房中忙得天昏地暗,朱雀楼一百余家的分店,算算至少有一百余本的帐本要看,也难怪丹霜天天都要在帐房里待上好一段时间。
“你不看你的帐本,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丹霜一抬头就看见赤天扬一双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直盯着她瞧,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帐本太无聊了,还是看你好一点,至少赏心悦目。”赤天扬嘻皮笑脸的说。
“如果你觉得闷,就别陪我了,去做些你有兴趣的事吧!”
丹霜对他温柔的笑了笑,这些日子也真苦了他,要他这么爱玩的人天天闷在帐房陪她看帐簿,着实太为难他了。
“你不要我陪你吗?”赤天扬皱起了眉头。
“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你觉得无聊,我知道我的个性有时候太过正经,你一定会觉得受不了吧!”
“你怎么这样想呢?”赤天扬口气有些紧张,他不知道丹霜对他有这样的想法。
“这可是你说的呢!”
丹霜假意的睨了他一眼,自从和赤天扬在一起之后,她发现自己有时候也会表现出促狭的性格。
“我说的?”赤天扬不相信的反问,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哎呀!你连自己说的话都忘了吗?”丹霜不依的对他嘟了嘟嘴,“是你说我太正经,总是一板一眼的,还说我笑起来像这个样子。”她学着上次赤天扬装出来的嘴脸,然后给了他一个“你敢否认”的眼神。
丹霜的话让赤天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脸上的表情也有了几分凝重。“喂?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丹霜奇怪的看着脸色不大对劲的赤天扬,在她的印象中,赤天扬一向是爱笑爱闹的,从来就没有看过他脸上有这么沉重的表情。
“你刚刚说的话好象真的是我讲过的,很抱歉,我好象常常对你讲一些不该讲的话。”
丹霜被赤天扬的道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她随口说说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这种话不是听听就算了的吗?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了。”她急急的申辩。
只是那么一瞬间,赤天扬又换上他那调皮又有些坏坏的表情,“害我紧张了那么久。”他作势捶了捶胸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要怎么样补偿我?”
“我?”
这下丹霜又是目瞪口呆了,他怎么说变就变,搞得她都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了,或许刚刚他凝重的神情真的只是在和她开玩笑罢了。
“我看,就亲一个安慰安慰我受伤和疼痛的心灵好了。”赤天扬抱胸想了想之后,贼贼的看着丹霜,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说着,他还作势要将丹霜抱个满怀,吓得丹霜连连左躲右闪,一张粉脸更是涨得绯红。
“讨厌!别净开玩笑了。”她又羞又嗔的对他摇摇头。
赤天扬停下了身子,将双手高高举起,眼中闪过一丝丹霜看不出意思的光亮,那好象是……
落寞?!
“我只是和你闹着玩的。”他笑笑的说。丹霜心中浮出一些不解,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只好静静的看着赤天扬。
“我知道我长得胜过宋玉、赛过潘安,但是,你也别用这种想一口吞掉我的表情,像只饿虎般的盯着我不放嘛!”
他戏谑的捏捏丹霜的鼻子,“我会吓到的哟!”
这话又把丹霜逗得是又气又羞,“还说我太正经,根本是你这个人太没个正经。”她好气又好笑的轻轻打了他一下。
虽然赤天扬的戏谑又是让她猛想对他摇头叹气,可是他这样的表现反倒让丹霜松了一气。
不像那个她不明白的赤天扬,至少这个爱闹调皮的赤天扬是她所认识的。
“没正经?我吗?”
赤天扬夸张的对丹霜叹了一口气,“你又伤到我了,你这次还是要补偿我。”
他一口咬定的说。
“别又来了。”丹霜连连的摇头。
“这次不一样,我和风兄约好了要见一面,那个餍食的家伙自从上次吃过你的手爇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烦得我耳根子没个清静,你就发个好心露几手,也省得他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
“这有什么问题呢?只要风大哥喜欢,他什么时候来我都很欢迎的。”如果是这种事,丹霜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那可不行!”
赤天扬马上摇摇头反对,“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他不天天上门来才怪;你是我的,又不是那家伙的专任厨子!”他重申他的所有权。
“你真是不害臊,这种孩子气的话都说得出口,要是给人听到了,不就叫人笑话了吗?”丹霜好笑的摇摇头。
“孩子气?”赤天扬对这话皱起了眉头。“我可比你多看了好几个季节变换耶!”他很不服的抗议。
“是!是!你是比我大了几岁。”丹霜连连的附和,“那么,比我大了几岁的小孩子,你不是和风大哥有约吗?快去吧!别在这里烦我了!”
她一把将他推出了帐房门口,再让他闹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完这一堆帐本了。
“丹霜!不许说我是小孩子!”他再一次声明。
“好!你说什么都好!”丹霜像是对烦人的小孩一样,敷衍的对他点点头。
“现在可以快走了吧?我的大少爷!”
※※※
丹霜在送走赤天扬之后,便专心的又埋回了那堆积如山的帐本之中,直到丹雾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她才如梦方醒的停下了手边的工作。
“丹雾?发生了什么事吗?”丹霜有些着急的问,在丹雾的心语进到她脑中的同时,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丹雾心中的着急。
“大姊……”丹雾似乎有些吞吞吐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你、丹云,还是丹雪怎么了?你说呀!”
一向有话就说的丹雾一下子变吞吞吐吐,她反常的表现让一向冷静的丹霜也急了起来。
“大姊!三姊去找你了,可能再不久就会到你那里了。”
“为什么?她不是应该在青龙岛吗?发生了什么事?”
这倒叫丹霜不明白了,就算丹云拿到了青龙石,她也该回凤凰山呀!更何况,蓝大哥应该不会就这么放她走吧!“这都是我不好。”
“怎么会牵扯到你呢?”丹霜真是愈听愈不明白,这线好象愈扯愈乱了。
“上次我用心语和三姊交谈的时候,因为心情不好就多说了几句话,所以……”
丹霜很懊悔的说,她知道这次的祸都是她闯出来的。
“你到底说了什么,会让丹云大老远的跑来找我?”
“就是你喜欢蓝大哥,还有你上次跟我说你被逼婚的事嘛!”丹霜说到最后愈来愈小声。
“什么?!”丹霜总算明白了。
难怪丹云会反应这么激烈了,丹霜知道,丹云除了对动物非常敏感之外,对其他的事一向是除非人家点明,否则大都是迷迷糊糊的,这一次丹雾说的话一定让丹云大受打击。
“大姊!你不要生我的气,如果我能分得开身的话,我一定会拦下三姊的。”
“算了!你也别太在意。”
“只要大姊不气,那我就可以安心的去找二姊了。”
听到丹霜的话,让丹雾松了一口气,她从小就崇拜她这个总是冷静处世的大姊,她可不希望大姊会对她生气。
“你为什么要去找丹雪?”丹霜听了丹雾的话后,不明白的问。
“我也不是很明白啦!二姊说,她好象闯入了不该闯的地方,她需要我去帮她忙之类的,反正她说得既急迫又含糊,害我听得又紧张又模糊。”
别说丹雾不懂,就连丹霜也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次丹雪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事情一牵扯到爱作怪的丹雪,往往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那你自己的事怎么办?”“我这边的情况已经僵了好久,或许离开一下,重新决定要怎么做对我来说比较好一点。”
“你没问题吗?”丹霜心疼的听出丹雾话中有着浓浓的无奈,看来,她的事情也不是进行得那么顺利。
“哎呀!我没事的!大姊就不用担心我了,你还是想想三姊的事吧!你要知道三姊去找你,就表示蓝大哥也会到你那里去,这样好吗?”
丹霜关心的问话让丹霜好端端的愣了一下。对呀!她该知道蓝大哥一定会随着丹云的身后而来的,再次见到蓝大哥……
这些日子,她的心中就只有赤天扬一个人,蓝大哥几乎已成为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一想到蓝大哥的心痛,更是让她遗忘在心的最角落,甚至不复记忆。
可是,再次见到蓝大哥,还会让她又想起那种心痛吗?在这知道蓝大哥即将出现的时刻,她发现什么也无法确定,只除了她是爱着赤天扬这个有时像个孩子般调皮,却是个不折不扣大男人。
是啊!她是爱他的!
这样的想法稳定了丹霜纷乱的心,想到赤天扬更是让她脸上又微微的泛起了笑容,她相信,只要赤天扬陪着她,那就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了,现在能影响她的就只有赤天扬而已。
“大姊?”
丹雾能感到丹霜心情的变换,可是,她却不明白大姊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事的。”丹霜非常的有自信,“倒是你,去找丹雪的时候要多注意一点,她会惹麻烦可是出了名的。”现在的她反而比较担心这件事。
听丹霜的声音,丹雾就知道她大姊会没事的,只是不知道是谁让她大姊有这样的改变?不管是谁,她都会很感谢那个还她一个快乐的姊姊的人。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未来的姊夫呢?”丹霜淘气的改变了话题。“丹雾!”
丹霜受不了的摇摇头,难怪她一直觉得赤天扬很像一个人,原来就是她这个小妹妹,两个人都是同样的德行!
※※※
朱雀楼的二楼雅座,在外人的眼中,风引雷和赤天扬又是例行性的在喝茶、聊天、闲嗑牙,不过他们的谈话内容要是传出去,怕会让好多人吓晕过去,因为他们谈的可是闻名全国大商行的交易情形。
“这是这个月的营收状况,我们的梧桐油记自从合并了川中号子之后,已经掌握了四川的桐油大宗,垄断了长江中下游三分之一强的桐油交易量。”
风引雷将爰居最近几项重大交易报告给赤天扬知道,此时的赤天扬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大少爷,而是一个全国数一数二商号的负责人。
赤天扬对风引雷的话只是点点头,彷佛这件事早在他的算计之中,“那批前几个月因为黄河河套水患造成延迟出货的萨拉其羊皮,现在的情况如何?”他又出声问。
“你的预测是没错的,黄河这次的水患果然在三个月内就退了,在其它对手预期水患会持续下去的心态之下,纷纷取消订单,我们就以平常二分之一的价格买下。
现在即将入冬,羊皮的价格又上扬,看来,爰居商记专司毛皮的鹓鶵号子今年的利润会比去年更高。”
说到这个,风引雷就不得不佩服赤天扬的眼光了,在所有的人害怕长时间的水患会让羊皮因无法输出而损坏,纷纷退货的同时,赤天扬却要他尽可能的收购;原本他也对这小子异于常人的作法感到怀疑,可是事实证明,这小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赤天扬对决策的成功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只是牵了牵嘴角表示他听到了,然后又接着问:“那醴泉茶庄的情形如何?”
“上次太湖的品茗会,被评为前三名的都是醴泉买卖的茶种,这风评一传开,连你爷爷的死对头喜月楼,也将全国分店用的茶全数改由醴泉供应,要是让赤老爷子知道你竟然和喜月楼做交易,你一定马上从浑小子升格为不肖孙子。”风引雷好笑的说。
“你太不了解我爷爷了,我没有打着朱雀楼赤天扬的名号去做喜月楼的生意,还赚喜月楼,以他老狐狸的算计心眼,搞不好还会偷笑哩!”
“原来这就是你不愿露面的原因。”风引雷明白的点点头。
“一部分啦!像现在,爰居高兴和什么人做生意就和什么人做生意,这不是挺好的?要是要赤天扬三个字一抬出去,到时可就没这种自由了。”
“这倒是!”
“对了!那练实米庄的情况呢?”赤天扬又把话转回了正题。
“我们米庄的库存量一向充足,上次黄河水患开了六个仓,一共发了两万三千石的米,不过,长江中下游的稻谷大丰收,在年底之前可以全数再存满,只不过,今年米庄就完全没有利可言。”
“这无妨,钱再赚就有了。”
赤天扬仍是一脸无关痛痒,有时候风引雷真的觉得,赤天扬创立爰居商记只是为了找点事做做,说不定指挥大的产业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场游戏。
风引雷在报告完了爰居商记的所有交易情况之后,总算能松了一口气,这时,他也觉得讲了这么多话,口有些渴了,于是,就倒了一杯茶啜饮起来。
“你觉得我的小孩子气很重吗?”
赤天扬突然问出这样的一句话,让风引雷一口茶全呛进了肺中,一时之间,只见他又咳又笑的连泪水都流了出来。
“算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的答案是从头到脚的赞同。”赤天扬没好气的敲了一下桌子。
“你都自己说了,还问我做什么?”风引雷好笑的看着赤天扬。
这小子有问题!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你就不会稍稍否定一下吗?我还以为你会给我点信心。”赤天扬说得好委屈。
“在做有关爰居的任何决定时,你拥有的魄力是一般人不能及的,可是,你的这一面又从来不示人,剩下的……”风引雷边说边摇头。
“就像一个小孩子!”赤天扬明白的替他接了下去。
“是不是丹霜妹子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你一向是不管别人说什么的,今天会这么反常,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这个。”
这么多年的朋友,风引雷还不了解这小子吗?
“我总觉得她对我的态度就像对小孩子一样。”
“怎么说?”
“她对我总是很温柔,可是,她的温柔却让我感到不安。”赤天扬皱着眉头说。
“对你温柔还不好?难道你希望她对你河东狮吼呀!”
“不是这样,只是我不太相信我自己,她说她喜欢我,可是,我到底好在哪里呢?”
如果说丹霜喜欢掌理爰居的赤天扬这还比较说得过去,可是在她眼中的赤天扬,只不过是一个爱玩的浑小子,她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
“天要下红雨了,你这个自信过盛的人也会自我怀疑?”看来,这小子的相思病可病得不轻。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让我有这种感觉,深怕自己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而让她生气,可是,偏偏每次面对她时却又老是说错话,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赤天扬丧气的说。
“赤老弟,这很平常,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一段,只不过你比别人晚了些。”风引雷忍笑忍得好痛苦,难怪丹霜妹子会说他小孩子气。
他敢打赌,这小子长这么大,绝对是第一次谈恋爱。
“是这样吗?”赤天扬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曾对她说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话,我知道她的心曾经被伤得很重,而她又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说不定她只是不忍心伤我的心,才对我说那些话的。”这个问题一直在他心中盘旋不去。
“你想太多了,一点都不像你。”
风引雷的话让赤天扬摇头自嘲的一笑,“我也觉得最近的我一点也不像是我了。”他挑挑眉头对风引雷扮了一个鬼脸。
“我大概是喝醉了,所以开始胡言乱语,你就当我没讲过这些话吧!”
风引雷看看桌上的蒙顶甘露,又看看喝茶的赤天扬。
喝茶能醉人?这倒是他第一次听说。
※※※
为了风引雷要到朱雀大邸小酌一番,丹霜特地准备了几道下酒的小菜,并精心挑选地方,希望能让他不虚此行。
她将酌宴设在前院中的敬香亭,由亭子的左方看过去,在东向的花木中,有一块高七、八尺的太湖石,石上皴皱斑驳,孔窍玲珑且间布青苔,月色从缝隙中筛落一地碎银,加上夜风引花香袭人,伴着朦胧檀香袅袅,这月下小酌自是别有一番诗意。
“还有美人相伴,岂非人生一大乐事?”风引雷一坐定,便对此情此景出口赞叹。
“好景、良辰、佳肴、名酒,你高兴怎么取用随你,至于美人,很抱歉,那是小弟专有的,你只能看、不能碰!”赤天扬将丹霜拉到他的身边,然后得意的对风引雷使一个眼色。
“这凤尾酥可是四川的名点,尝尝味道如何?”丹霜羞得连忙转开话题,她指着桌上一个白瓷盘中亭亭玉立、式样非常别致的甜品说。
“光看上端这些两寸多高,像是凝结的雾形成鸟羽状半透明的酥丝,就知道丹霜妹子的手艺不凡,而且入口酥松又滋润,难怪连老爷子也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
风引雷在尝过之后忍不住的说。
“你该尝尝丹霜做的‘大救驾’,这种点心的外皮有数道花酥层层叠起,金丝条条分明,中间则有如急流漩涡状,外形精致动人,而且用白面、白糖、猪油、香油、青红丝、桔饼、核桃仁等作内馅,不仅酥甜好吃,而且色彩更是好看,吃了绝对让你一辈子忘不了。”说着,赤天扬又伸手拿了他最喜欢的这道甜点。
“像你这么讲究吃的人,也就只有丹霜妹子有办法制得住你。”
“是呀!光这道‘大救驾’,我就臣服了。”赤天扬点点头。
“大救驾”原本就是他最喜欢的甜品,而经丹霜巧手做出来的“大救驾”,更是令他一吃就上了瘾。
“丹雾也是最喜欢这一道点心了。”丹霜笑着说。
“丹雾?你的姊妹吗?”风引雷好奇的问。
“是的!我们四姊妹是按着霜、雪、云、雾排下来的。”
“那丹雾就是你最小的妹妹了。”风引雷了解的点点头。
“对呀!稍早我还在想,天扬的个性简直和丹雾一模一样,这会儿,他们连爱吃的甜点也是一个样,真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我像你的小妹妹?”赤天扬停下了吃甜品的动作,“哪里像了?难道我像一个女人?”他的口气出现一丝紧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个性,你们都是那种对任何事都能看得很开,看起来很大而化之,可是却又有点深藏不露的感觉。”丹霜连忙解释。
“深藏不露?这是什么意思?”风引雷话是这样问,可是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丹霜的敏锐;她的妹妹如何的深藏不露法,他是不太知道,可是赤天扬的深藏不露就是他知肚明的事了。
“丹雾有能力用心语在千里之外和人交谈,这是她唯一让我们知道她拥有的能力,可是,我总觉得她的能力一定不只如此。”
“我可不会什么心语。”赤天扬皱起眉头看着丹霜说。
“我也没说你有这种能力,我的意思是,有时候我觉得你也不完全是别人眼中看到的你;而你们似乎都善于把自己的另一面伪装起来,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和丹雾像的原因了。”
“我可不是你的小弟弟!”赤天扬口气有些冲的说。
丹霜被赤天扬的语气吓了一跳,“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哈!你被我吓到了!”
赤天扬对她扮了一个鬼脸,而脸上一下子又换上了平常的调皮,彷佛刚刚赤天扬脸上的不豫是丹霜的错觉。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丹霜不确定的问。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赤天扬刚刚好象是真的有些不高兴。
赤天扬点点头承认了丹霜的话,然后又耸耸说:“不好玩吗?”
“一点也不好玩,我还以为是我说错话了,你实在是够顽皮的。”
松了一口气的丹霜,对赤天扬不赞同的摇摇头,可是,她一抬头又看到了赤天扬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脸上快速闪过的受伤。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丹霜疑惑的看着赤天扬,而他一发现丹霜正看着他的时候,便给了丹霜一个快乐的笑,只不过,好象太快乐了一点。
丹霜的疑惑和赤天扬的反常全看在风引雷的眼中,看来,这次他得多事的找个时间和某人好好谈谈了。第八章
“风大哥,我可以和你谈一下吗?”
风引雷趁着赤天扬不在的机会来到朱雀大邸,目的就是想和丹霜谈一谈,结果不用他去找她,丹霜却先找上他了。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找你谈一谈,不如我们就到厅坐吧!”
丹霜点了点头,吩咐几个丫鬟准备茶和点心,然后就和风引雷一起到朱雀大邸的正厅大院,等送来茶水的丫鬟们退了下去之后,丹霜才开始说话。
“风大哥,天扬最近有没有说什么?”
原来他们为的都是同一件事,不!正确来说,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会这么问?”风引雷故意装不懂。
“没有!”丹霜连连的摇头,“如果他没说什么就算了。”或许她以为天扬反常的行为,只是她太多心而已。
“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出来,放在心中可不好。”
丹霜微皱眉头看了风引雷一眼,太多心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最近天扬的举动真的令她有些不安,虽然在她面前他总是和往常没有两样,可是,她总觉得他在她没有看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会隐去。
“风大哥,你会不会觉得赤天扬最近好象心情不是很好,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感觉得到他不快乐?”
风引雷挑起了一边的眉头,丹霜可真是善感的解语花,赤天扬这小子一向很善于隐藏心中真正的想法,上次如果不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一通,即使是和赤天扬同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他,也不一定会发现赤天扬有什么不对。
“那不是我多心,是真的有事困扰他了。”原来真的不是她多心。
“天扬这小子,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就没有一件事会让他搁在心上,不过说也奇怪,什么事到他手中,往往都会如他所想的。”
“那他为什么会不快乐?”这丹霜就不懂了,既然事事都能顺心如意,那为什么她老是在他眼中看到不安?
“我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除了他和清风道长修行的那几年怎么样我不知道外,其它的时间他都是一副没有任何事影响得到他的样子。”风引雷说的也是实话,只不过,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件能影响那个小子的人,而且还是大大的影响。
“清风道长?你是说人称‘无为仙翁’的清风道长?”丹霜吃惊的说。
清风道长可是当代数一数二的高人,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性的修为,都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就连一向不与外人打交道的绯炙大长老也对他称赞不已,特地邀他到凤凰山住了三天,她还记得,道长总是满口的老庄无为而治的思想。
这大概就是赤天扬为什么总是玩世不恭的原因了,其实应该说是道家行事的一贯作风……福即祸、祸即福,福祸相依,何乐之有?何悲之有?
“既然你听过清风道长的名号,那你就该知道赤天扬那一身的老庄气息是从哪里来的了。”风引雷很高兴丹霜知道清风道长这个人,这样至少他可以省了解释赤天扬那种“散仙”的性格是从哪里来的。
“可是,这跟赤天扬的心情有什么关系?”丹霜更不懂了,依道家无喜无悲的观念来说,天扬应该没什么好不高兴的呀!
“我刚刚说,从来就没有一件事会让他搁在心上,不过,现在却有了。”风引雷卖关子的说。他和赤天扬在一起久了,总是会感染到他耍嘴皮子的个性。
“什么事?”丹霜心急的问。
“你!”风引雷指指丹霜,然后对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微微一笑。“我?”丹霜摇摇头。“为什么?”
天扬最近不快乐的原因是因为她?!
“天扬在别人的眼中,是个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不事生产的大少爷,你到底是喜欢他哪一点?”
“风大哥,虽然你是天扬的好朋友,可是我不喜欢你这样子说天扬,不过,我想你会这样说一定有你的道理在。”
风引雷对丹霜的不悦倒是不觉得被冒犯了,他反而还替赤天扬这小子高兴,看来,那小子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我是有我的道理。”他点点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理由。”他笑笑的喝口茶。
“虽然他总是看起来什么事都不在意,不管是别人的眼光,或是世俗的规定,可是我知道他有他自己的原则,一个有自己原则的人,只要自己心安理得,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说得好!”风引雷击掌大笑。
看来,赤天扬是真的找到了他的知音,因为赤天扬就是丹霜说的那种人。
“而且,他是一个能体会别人心痛的人,虽然他不说,可是他都用他的方法去安慰别人,所以,虽然他有时总是爱闹了些,但是,几乎每一个人都喜欢他。”丹霜微微一笑,他不就是用他的方式,把她关在黑暗中的心释放出来吗?
“说到爱闹,你不觉得他有时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像个小孩子有什么不好?”她就是喜欢他那偶尔顽皮的个性。
“可是,他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风引雷提醒她。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一个小孩子,我只是说他像个小孩子,这两者间有很大的不同,就像愚鲁的人和大智若愚的人,这之间就有很大的差异,不是吗?”“原来这才是你的意思。”这一下风引雷总算明白了,一切都是那个小子自己多心,人家丹霜心中可明白得很。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问我这些话是什么道理了吗?”
“你应该知道,天扬那小子一向是自信满满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活得这么自在的原因,可是,最近那小子对自己似乎产生了一些怀疑,所以,他就变得这么奇怪了。”
风引雷摇摇头,而且还夸张的叹口气,一副好象多严重的样子。他的表现不由得让丹霜心急的皱起了眉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风大哥,你一定知道,你快点儿说呀!”
风引雷给了丹霜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一五一十的将赤天扬上次在朱雀楼讲的那些“醉话”悉数转述给丹霜听。
“他怎么可能这样子想?”丹霜双手捂着嘴,瞪大了眼摇头,她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这太荒谬了!
天扬怎么会认为她会为了这种原因而跟他在一起。
她喜欢他是因为他就是他,别人眼中的他一点也不影响了她对他的看法,他怎么可以这样曲解她的心情呢?
“那家伙对你是一点把握也没有,我敢打赌,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哪一个人像对你一样放不开。”风引雷说得很肯定,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人家说,愈聪明的人,撞上爱情这码事,就笨得愈彻底;而赤天扬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聪明人,换句话说,对于爱情,他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白痴!
“我……不是同情他……绝对不是!”
丹霜咬着下唇,紧张的看着风引雷,手中的丝绢也不自觉的被她揉成了一团。
“放轻松!你太紧张了,而且,你要说服的人应该是那个傻小子。”风引雷对她安抚的笑笑。
“你是要我……”
“去让那个傻小子放心吧!”风引雷对她点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小声的在丹霜耳边说:“再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看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我认为他是很怕你的。”
※※※
听了风引雷的话,丹霜决定好好的找赤天扬谈谈,她可不希望他会为了这种事而不快乐,他还是要意气风发、爱笑爱闹才是她所认识的赤天扬。
只要她一点也没想到,一向看起来什么都影响不到他的赤天扬,竟然会对她这么的在乎,这份在他天不怕、地不怕个性中的小小软弱,不知道怎么地,竟让丹霜的心中流过一股暖暖的感动。
在问过丫鬟他的行踪后,丹霜便沿着西侧的回廊来到井宿院的花园,果然,在遨月塘的岸边大石头上,看到了正皱着眉头的赤天扬。
当赤天扬一发觉丹霜出现,他紧纠着的眉头像是奇迹似的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不是刚刚和风大哥谈过,她一定又会以为她看错了。
“这么好?你竟然会来找我?”赤天扬一副“好难得”的样子。
“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丹霜深吸了一口气。
丹霜认真的语气让赤天扬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事?”他的声音出现一丝警觉。“我……”
丹霜的话还来不及说,就被赤天扬一连串的话给打断,他的表现就好象害怕丹霜会说什么他不想听的话,所以不让她有机会把话说完。
“我什么坏事也没做,爷爷的天人金菊是刚巧我走过去时自己掉的,所以我就顺便叫小鹃送到你房里了,可不是我故意剪下来的。你来找我,是不是爷爷向你告状?”丹霜摇摇头,“不是,我……”
她仍是没机会把话说出口,因为赤天扬又再一次的打断她的话。
“那就只有早上出门不小心踢了小狗一脚,可是,我向它道了歉,也请它吃一顿做赔礼,它还来找你诉苦,真是太记恨了。”说着,还一脸的委屈。
丹霜当然知道这只是赤天扬的鬼扯,要不是她现在有正经话要对他说,她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
“天扬,别闹了!我是真的有话要对你说,为什么你就不让我把话完呢?”
“好嘛!”赤天扬看了一眼一脸正经的丹霜,只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刚刚我和风大哥谈了一下,我想了好久……”
“等一下,在你讲之前,我可不可以先招认一些事?”
丹霜以为赤天扬又要故技重施,“你不要讲那些玩笑话了。”她对他摇摇头。
“我要讲的事很重要。”赤天扬不放弃的说。
“那你说吧!”
看着他难得一脸的认真,丹霜也只好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话了。
“其实……其实我不是像你看到的那样一个人。”他似乎有点难以说出口。
“怎么会呢?你就是你呀!”
“是呀……可是也不是……天!这真的很难讲。”
“瞧你急的,有什么事你慢慢讲。”看赤天扬急得满头大汗,丹霜心疼的拿出手绢替他擦了擦汗。赤天扬一把抓住她的手,“我讲了你可不要生气。”
“什么事,你先说说看呀!”丹霜拍拍他的手。她开始好奇有什么事会让赤天扬这么失常?
“其实,我并不是一点武功也没有的人,我不是故意暪你的,只是我习惯让人这样以为,你不会生气吧!”
“原来是这件事,刚刚我听风大哥提到,你曾跟着清风道长修行时,我就怀疑了。因为我的点穴手法道长只用三天的时间指点我,就有这样的功效,而你跟着道长修行,说你不会武功实在说不过去;说不定你不仅会武功,而且很可能还是个高手,我说得有没有错?”
“那你不生气?”赤天扬边问边小心的看着丹霜。
“有什么好生气的,这种事又不需要召告天下,你觉得别人不需要知道,不说也是正常的,而且,上次杜公子请的打手在围攻你的时候,你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从你闪躲的样子,我也该看得出来才对;这么说来,若要生气,也只得怪我自己竟然没发现。”丹霜笑一笑,其实,她反而欣赏赤天扬这种不露锋芒的作法。
“那你也知道爰居的事了?”赤天扬有些丧气的说。
他的表现让丹霜好生疑惑,她都说不生气了,那为什么他反而看起来更懊恼了?
她皱着眉头反问:“什么爰居?”
“引雷没有跟你说有关爰居商记的事吗?”说这话的时候,赤天扬的眼中又闪出一丝希望的亮光。
“爰居商记?”丹霜摇摇头。替老爷子搅了这么久的帐本,她知道爰居商记是一个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商行,旗下有梧桐油记、鹓鶵号子、练实米庄、醴泉茶行等四个部分,其经营的范围由南到北,几乎遍布全国……
“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其实爰居是你的吧!”丹霜脱口而出第一个闪过她脑海的想法。
“如果我说是呢?”“难怪你看帐本的速度会这么快,这下子总有个合理的解释了。”用这个理由来说明他算帐的超快速度,比赌坊这个理由更让人信服。
“你不觉得惊讶?”赤天扬又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丹霜的表现都在他的预测之外?她就算不又惊又喜,至少也该有一些反应吧!
“我早该想到的,爰居、鹓鶵,这就是庄子中凤凰的名字嘛!而梧桐是凤凰栖的树、练实是凤凰食的果、醴泉是凤凰饮的水,原来你早就在名字上下了功夫,是我没早些联想起来罢了。”丹霜暗暗佩服赤天扬的聪明。
“难道你没有其它的感觉?你对我的看法没有改变吗?”赤天扬不相信的问。
他知道别人一向把他当成只会游手好闲,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现在他一下子变成了有为的青年,丹霜不是该对她改变看法吗?
“改变什么?你还是你呀!”丹霜不解的看着他。对她来说,不管他会不会武功,他是不是爰居的大老板,他还是她爱上的那个人呀!
“你对我的看法……”
不管赤天扬正准备讲什么,现在他是没机会讲了,因为一个娇柔的声音打断了他接着要说下去的话。
“大姊!大姊!”一个娇小的女孩儿飞奔到丹霜的怀中,将丹霜抱了个满怀。
“丹霜小姐、孙少爷,实在很对不起!我怎么也拦不住这位姑娘,她一进门便就说些没人听得懂的话,然后就跑了进来。”王伯双手交握,一脸着急的站在一旁。
“王伯,没关系,她是我妹妹,叫丹云,她是来找我的。”丹霜对王伯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
“丹云,你就这样一个人跑来,这很危险的,而且会让很多人担心的,你知不知道?”丹霜对她这个三妹叹了一口气,现在蓝大哥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不过,丹云似乎没有在听她的话,只见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把站在一旁的赤天扬打量个够。“你别梦想了!癞蛤蟆!”丹云突然对赤天扬扮了一个鬼脸。
“什么?”
“大姊,他就是那个要你嫁给他才肯把火凤珠给我们的人吗?”丹云不理会一脸莫名其妙的赤天扬,径自问着丹霜。
赤天扬这才明白这个女孩对他讲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也难怪他刚刚会被丹霜这个妹妹搞得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哪有人这样子讲话的,正常的人不是应该先问清楚后才骂人的吗?
“丹云,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快道歉!”丹霜对赤天扬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没关系!”
赤天扬做了一个他不介意的手势,再怎么说,这个奇怪的女孩都是丹霜的妹妹。
但是,他的宽宏大量却换来丹云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狗不理。”
“啥?这又是什么意思?”赤天扬又是莫名其妙,她是在骂他吗?
“你想吃‘狗不理’包子吗?是不是肚子饿了?”丹霜了解的说。她当了丹云这么久的大姊,多少还能从丹云没有常理可言的话中猜出她的意思。
“钱丢了。”丹云好可怜的说。
赤天扬愈听愈胡涂,这个女孩子讲的话还真不是平常人能理了解的。丹霜问她是不是肚子饿了,她却回答她的钱丢了?!
丹霜也看出赤天扬的疑惑,这也不能怪他,[奇+书+网]第一次见到丹云的总是会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于是,她翻释丹云的意思给他听。
“她的意思是她在路上丢了钱包,没有钱买东西吃,所以她现在肚子饿了想吃包子,是不是?”丹霜说完又看了看猛点头的丹云。这下,赤天扬可真是大开眼界,原来这小妮子的“狗不理”和“钱丢了”两句话,竟然包含了这么多的意思!
“我叫人给你送东西来。”
赤天扬转身吩咐了几句话,王伯点点头就到厨房去叫人准备。
“对不起!”丹云又冒出一句话。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的赤天扬,也渐渐的找出丹云话中的逻辑,他对她笑了笑,“你是在向我道歉吗?”
“你长得很好看,可是,我更喜欢蓝大哥。”丹云一脸苦恼的说。
蓝大哥?她说的不会就是丹霜上次提到的那个蓝之麟吧!赤天扬皱起了眉头,蓝之麟就是为了这个不太正常的女人而放弃丹霜?
他真想看看蓝之麟的眼睛有没有问题!
“你喜欢蓝大哥,可是你却这样跑出来,你难道不知道蓝大哥会担心吗?”丹霜不知道丹云到底在想些什么!
“蓝大哥应该喜欢大姊的。”丹云的口气好可怜,丹霜一听就知道这个对任何事都后知后觉的丹云可能已爱上蓝大哥。
看来,蓝大哥这十几年的守候总算快要有代价了。
“天扬,对不起,能不能让我和丹云单独谈谈?”
赤天扬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丹霜都这么说了,他不点头又能如何呢?
※※※
丹霜带着丹云回到她的房间,然后拉着丹云到床边,并示意她坐在上面;接着,她也拉了把椅子在丹云的对面坐了下来。“蓝大哥喜欢的是你,几乎凤凰山的每个人都知道。”丹霜拍了拍丹云的肩,“你知道你这样跑出来,蓝大哥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大姊也喜欢蓝大哥。”到现在,一想到丹雾的话,丹云还是耿耿于怀。
“也?你‘也’喜欢蓝大哥了?”
丹霜想让丹云想清楚自己的心情,她认为丹云一直都是喜欢蓝大哥的,只不过她太迷糊,不点醒她,她自己永远不会发现。
“第一个发现蓝大哥的不是我。”丹云嘟起嘴来。
看来,她最耿耿于怀的应该还是这一点。
“就像我跟丹雾说的,蓝大哥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就爱上一个人的,所以,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谁,一点也不重要。”丹霜爱怜的摸摸丹云的头。
“不要嫁!”丹云摇摇头说。
丹霜略微想了一下才明白丹云的意思。
“你是不是要大姊别为了火凤珠而成亲?”她笑一笑。若是以前,或许她会为了火凤珠而答应婚事,可是现在她早就明白自己的心,若真要成亲,跟火凤珠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喜欢蓝大哥。”丹云又冒出一句话。
“你是说你喜欢蓝大哥?”分了心的丹霜一下子跟不上她的话。
“你!”丹云大力的摇摇头。
“你是想说我喜欢蓝大哥,还是想说我应该继续喜欢蓝大哥?”丹霜好笑的问。
“不一样吗?”
“这是很大的不同,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怎么想的。”“我?”
“告诉大姊,你是不是很喜欢蓝大哥?”
丹云咬了咬下唇,好象不知道该怎么说,“蓝大哥应该喜欢大姊才对。”
“先别说这个,只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蓝大哥?”
丹霜的问题让丹云皱起了眉头,她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既然知道大姊喜欢蓝大哥,那蓝大哥就应该是大姊的,所以,我也没想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蓝大哥这个问题。”
丹霜对丹云的回答只能摇摇头。看来,这小妮子还真是单纯的认为一加一就该等于二,要她承认自己的心,非得下猛药不可了。
“大姊问问你,如果蓝大哥和大姊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那很好呀!蓝大哥和大姊都是我最喜欢的人。”丹云回答得好天真,在她的想法中,两个她最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就变成两倍喜欢的人了。
“可是,蓝大哥以后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陪你了。”
“为什么?”丹霜的话一下子让丹云跳了起来。
“你总是要嫁人的,等你嫁了人,自然就不能再缠着蓝大哥不放了。”丹霜故意这么说。
“我不要!”丹云很快的摇摇头,她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如果蓝大哥不要她了……“大姊,我不要这个样子!我的心会好痛的!”
“傻丫头,那你还能说你不喜欢蓝大哥?”丹霜温柔的抚了抚丹云的头。
“那我是真的喜欢蓝大哥啰!”丹云惊慌的说。“可是,蓝大哥应该要喜欢大姊的!”她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
“爱情没有什么应不应该这回事的!”“可是……”
丹云还想说什么,可是,敲门的声意打断了她的话。
“小鹃,有什么事吗?”丹霜问着进门的丫鬟。
“小姐,孙少爷要我来请小姐们到大厅,他说有一位蓝公子现在正在大厅等着见你们。”
“蓝大哥来了?”丹霜惊讶的说了句,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以蓝大哥的速度,他没有在半途就拦住丹云才是一件奇怪的事呢!
“我不要见他!”
丹云猛的摇摇头。她刚刚才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现在心中根本是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
“丹云!”丹霜不赞同的摇摇头。
“不见!”丹云一脸的倔强,甚至还把头别过一边去。
丹霜见状,也只能叹一口气,看这样子,还是找蓝大哥来跟她讲,或许会比较好一点。第九章
赤天扬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丹霜和丹云,要不是站壁角是不道德的行为,而且他知道,他要是真的这样做,丹霜一定会很生气的话,他一定会施展轻功,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偷听她们到底要谈什么。
其实,他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谈什么他会不晓得吗?还不就是那个蓝之麟,蓝大哥、蓝大哥,听起来就讨厌!赤天扬酸不溜丢的想着。
他站在池塘边,没好气的把一颗颗石子踢进水中,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可是如果有人仔细瞧的话,会发现赤天扬所踢的石子全都在水面上跳了七下,然后落在池中心的同一个地方,由此可见赤天扬捏拿的巧劲。
难怪丹霜会老是把他当成小孩子来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踢石子来出气,净做这些小孩子的举动,他自嘲的停了下脚,耸耸肩转身离开池边。
刚刚丹霜到底找他想说什么?她说她和风引雷谈过,以他对那个多事家伙的了解,他一定是把上次他的“胡言乱语”说给丹霜听了。
她是不是在和引雷谈过之后,发现自己的想法就如他所担心的一样,所以想找他把话说清楚?想对他说她很抱歉?
他知道自己不让她把话说完实在是一种懦弱的行为,可是,他真的怕会从她口中听到他不想听的话。
唉!他从没有怕一个人像怕丹霜一样。
原本他选这个时候招认武功和爰居的事,他想丹霜会有些觉得被欺暪而有些生气,但是等她气过了,她就会对他只是个什么都不做的大少爷改变观念,知道他也可以是一个人人称赞的男人,而这样一来,她就有更好的理由来喜欢他了,不是吗?
所以,他下了这着他以为是险棋的棋。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丹霜除了刚刚乍听时略略表现出一些讶异之外,就好象他一下子从游手好闲、什么都不懂的纨纟夸子弟,变成武功高手和全国知名的大富商,对她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这种反应实在是令他不解。
“孙少爷,有一个姓蓝的公子说他要来找人,他的身边还跟了两个人,其中的一个脸上有好大的刀疤,还有一脸的落腮胡,看起来好凶恶,不知道是不是来抢劫的?”王伯一脸惊恐的急急的找到了赤天扬。
“蓝?”赤天扬皱了一下眉头,“他们人呢?”
“现在在大厅中。”王伯回答他的话,然后又忍不住加了句:“孙少爷,你想我们要不要去报官?”
“不用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是丹霜的朋友,是来找刚刚那个讲话让人听不懂的姑娘。”“丹霜小姐看起来正常得很,怎么找她的净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王伯有些不安的想起那帮人。
那个带头的是一个长相不下他们孙少爷的美男子,可是他却和一个可怕得像是强盗的人走在一起,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而且物以类聚,所以,那个看起来一表人才的蓝公子,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觉得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孙少爷!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请李捕快来一下好些?”
“要是我请了李补快,到时被抓的可能是我们。”赤天扬好笑的摇摇头。“你知道那个蓝公子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难道那个人真有什么来头?
“他是国舅爷!”
王伯一听,差点没把腿给吓软,惹火了这种皇亲国戚,可不是说说就能了事的。
“少爷,这可怎么办才好?”
赤天扬虽然心中很烦,但是看到王伯一脸紧张的样子,他的嘴巴又忍不住皮了起来,“别这么担心嘛!顶多我们就准备在天牢里开一间朱雀楼的分店吧!这可是平常人想做都做不来的事耶!”他淘气的对王伯笑了笑。
“孙少爷!”
王伯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这个孙少爷就是有办法让人开心,他知道孙少爷一定是故意说这话他放心的,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在想什么他会不知道吗?
“好了!我们别让客人久等了。”赤天扬对王伯点了个头,吩咐他去请丹霜和丹云,然后就开步走往大厅。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蓝之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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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入大厅,赤天扬就知道刚刚王伯为什么会以为来了什么凶神恶煞,因为那个长相被王伯疑为强盗的人足足近八尺高,脸上的刀疤从右眼眼角斜过鼻梁,直直的没入左边下巴的落腮胡中,光看就叫人觉得恐怖。
尽管那个人的气势惊人,赤天扬仍是一眼就认出蓝之麟,因为他脸上有一种不怒而威的稳定气质,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小弟就是赤天扬,不知几位远从青龙岛而来,有所怠慢之处,还请几位贵客多多包涵。”赤天扬对这几个人抱拳,客气的先向他们请罪。
“还是你这个小子识相!你可比你那个劳什子管家有眼光多了!”那个一脸凶恶的大汉朗声说,还状似不高兴的看了王伯一眼,吓得王伯连动也不敢动。
“角,不得无礼!”
蓝之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说也奇怪,那又高又壮被唤做角的大汉竟然马上噤了声,一脸恭敬的退到一旁。
“心,你解释一下!”蓝之麟对他身后另一个看来一脸睿智的男人点了点头。
那个被唤做心的男人,恭敬的对蓝之麟点了点头后,开始说出他们的来意。
“很抱歉前来打扰,我们只是想来找一个叫丹云的故娘,我们知道她来这里找她的大姊,如果不麻烦的话,可以让我们先见见两位绯姑娘吗?”
赤天扬对这个情形挑起了一边的眉头,在蓝之麟身后的这两个人,看起来武功都不低,可是却对蓝之麟如此的恭顺,这蓝之麟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你要见他们我是不反对啦!不过,还得看她们见不见你,所以你们该先稍个讯来,如果她们是不想见你的话,你们就不用多跑一趟了!”赤天扬耸耸肩,“当然,看你们跑了这么远的份上,如果见不着也别太伤心,回程可以在朱雀楼的各分店打个尖,我会给你们一些折扣的。”
“我是来带丹云走的。”蓝之麟的意思很明显,他一定会把丹云带回去,所以稍不稍信不重要,他们绝不会空手而回。
“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讲话还真正经八百,一点也不好玩。”赤天扬对他做了一个鬼脸。“你这家伙少在那里说废话了!快把云丫头给我乖乖交出来。”角见不得赤天扬这无礼的举动,一举手就“砰”的劈碎了一个小茶几。
王伯和一群丫鬟吓得动也不敢动,可是赤天扬却像不知死活似的倒了一杯茶送到角的面前,“哇!你的火气真大,喝杯茶消消气吧!”他笑得好贼。
赤天扬现在正是一肚子气正愁找不到人可以发泄,他暗自的凝了几分真气在手上,想要接下他这清风道长真传弟子手中这一杯茶而不出糗的人,当今世上可还找不出几个呢!
“这杯茶就当我替角的无礼向你赔罪,先干为敬。”
蓝之麟突然伸手拦下了赤天扬递给角的杯子,然后一口饮尽,并对赤天扬点了点头,“果然是好茶!”
这下,赤天扬不得不佩服这青龙岛的当家主人,他果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不管人品、胆识、武功的修为,都是一流的,连处事的手腕也有他独到之处。他接下了赤天扬的一杯茶,不仅顾全了青龙岛的面子,也化去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局面。
“好茶配英雄,如果蓝兄喜欢的话,小弟就借花献佛,他日遣人送上几斤,不知你意下如何?”
“谢谢!”蓝之麟仍是以他一贯轻而柔却沉稳的声音说。
“不客气!”
赤天扬本来是打定主意要讨厌蓝之麟这个人,但是自古英雄相惜,他实在不得不承认,蓝之麟果然是人中龙凤,也难怪丹霜会钟情于他,就连他也不由得对他起了几分敬意。
他突然发现,蓝之麟和丹霜可算是同一类的人,他们都有同样能让人觉得安定的沉稳气质,而这种气质似乎是他所缺少的。
“天扬!”丹霜进了大厅,先对赤天扬笑了一下,然后才转身面对蓝之麟,“蓝大哥!对了!这两位是?”她疑惑的看着蓝之麟身后的另外两个人。“这是角和心,这一次陪我来找云儿的。”蓝之麟替她介绍。
“你们好,我是丹云的大姊,我叫丹霜。”丹霜也对他们自我介绍。“很抱歉让你们为了丹云走这么长的一段路。”
“你是云丫头的姊姊?”角一脸的不敢相信,“不可能!哪有差这么多的?”
他猛摇头。
在角的想象中,一直以为云丫头的姊妹大概也会是和云丫头同一个德行,可是他怎么也看不出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女人和云丫头会是姊妹,说她跟他们大当家的是兄妹说不定还比较能让人心服。
“这么难以相信吗?”丹霜好笑的问,看这个大汉这么激动的样子,八成他已经见识过丹云迷糊的个性。
长相凶恶的角,竟然在丹霜对他微微一笑之后,涨红了脸,“我不是说外表,你们都美得不太正常,我指的是给人的感觉。”他急急的说,又转头问他身旁的男人,“你说是不是?”
丹霜点点头,算是接下了他算是赞美的话,“丹云的个性是迷糊了些,可是她很单纯的。”她替丹云辩了几句。
“我知道。”蓝大哥将话题拉回他最关心的事上,“丹霜,丹云好吗?”
“蓝大哥,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一开口就是丹云。”丹霜取笑着说。
她以前到底是爱上哪一部分的他呢?她从来没有仔仔细细的这样看过蓝大哥,今天这样看着他,她却有一种照着镜子的感觉。
或许她自以为对蓝大哥的爱,其实是一种对自己感觉的投影。
“丹霜,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蓝之麟有些不自在的说。
这时,丹霜才发现她竟然就这样的公然瞪着蓝大哥,一下子,一片飞红掩上了她的双颊,她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赤天扬突然出声说。丹霜这时候才像是想起了赤天扬的存在,讶异的看了他一眼。
赤天扬回了她一个实在称不上好看的微笑,然后向所有的人告罪一声,就突兀的转身离开大厅。
丹霜有些不明白的皱起眉头,今天他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老做一些反常的举动?
刚刚谈话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看来,她一定要好好的把话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要再这么阴阳怪气的了。
“丹霜,他对你来说是很特别?”蓝之麟看在眼中也猜出了几分。
这话问得丹霜又是满脸绯红,她含笑的点点头。
“你好眼光,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蓝之麟对她点点头。
虽然赤天扬表面上看起来好象很平凡,可是刚刚由他手中送来的那一杯茶,蓝之麟就知道他的武功修为可能不下于自己,而且他还是……
“蓝大哥,别净说这个了,我们还是谈谈丹云吧!”
“丹云怎么了?她没事吧!”一提到这个纠着他心的小妮子,蓝之麟就完全没有冷静可言,所以,他一向轻柔无波的语气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她很好,你别这么激动!”
“那就好,现在我可以见她吗?”蓝之麟心急的问。
“丹云不想见你。”丹霜摇摇头说。
“不想见我!”蓝之麟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
“是她不想见你,又不是你见不着她,别这么绝望嘛!”丹霜坏坏的看着脸色阴暗的蓝之麟,她发现她竟然沾了不少赤天扬促狭的性格。
“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说丹云,她这个人一向迷糊的有些过了头,我知道蓝大哥一向很疼她,也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但是,她这个人有时候不用点强硬手段的话,她是不会清醒的。”她好心的提供她身为大姊的看法。
在以往,丹霜绝不会想到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更别说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了,可是她发现,其实用赤天扬异于常人的思考方式来看,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很简单。
“丹霜,你变了!”
蓝之麟用一种新的眼光看了她一眼,以前的丹霜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很不错的改变是吧!”丹霜回了他一个笑容,“从现在起,我不会看到你绑架了丹云,你懂我的意思吧!”
蓝之麟怎么不会了解丹霜的意思,他对丹霜露出了一个自从丹云跑离他身边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你!”
“别谢我了,丹云就交给你了。”丹霜知道他一定会好好的对丹云。
突然,她发现她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好象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整个人也清明了起来。
这都是因为有赤天扬在她身边吧!
※※※
赤天扬离开了大厅后,就气沮的走向书房,他不知道那种纠结在心中的疼痛到底是什么,他只是一想到丹霜一瞬也不瞬的直瞅着蓝之麟,那种感觉就像他八岁时,不小心睡在蚁窝时,被咬得全身又痒又痛的感觉,不同的是,那时痛的是身子,现在却痛在心头。
该死!为什么那个蓝之麟不长得叫人讨厌一点?至少也该让自己有一个讨厌他的理由嘛!偏偏那个蓝之麟,不论在哪一方面,都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要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他一定要好好地交他这个朋友。他本来就知道丹霜曾有好一段时间一直暗暗喜欢那个蓝之麟,但是现在她还喜欢他吗?为什么一看到蓝之麟,就好象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到现在他还能清楚的看到,他出声要离开时,她脸上那种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的迷惑。
“看来,天扬的好消息就快近了。”
书房里传出风引雷的声音,让走到书房门口的赤天扬停下了脚步,他停住原本推门的动作,一语不发的站在书房门外。
“还是我有眼光吧!”赤老爷子得意的说。
“姜毕竟是老的辣,我看天扬这小子这次是真的陷下去了。”
“这浑小子从小就有他自己的一套,让我这个做爷爷的连一点成就感也没有,这次多亏了那颗火凤珠,不然,依那个死小子没正经的个性,早晚会把像丹霜丫头这么好的姑娘吓跑了,哪还轮得到他呀!”赤老爷子愈说愈得意,看来,赤天扬的婚事有望,而且又是如他所愿,叫他怎么不沾沾自喜一番。
“其实,天扬并不像您想得那么坏。”风引雷不由得替赤天扬辩了句。
“他是我孙子,他好不好我会不知道吗?”赤老爷子摇摇头,“他从小就聪明过人,心地好,可就是拜了那个什么清风臭老道给拜坏了,回来以后就成天疯疯癫癫,像长不大一样,现在给他找了这么个懂事的姑娘,看看他会不会给我乖一点。”
“恐怕是很难!”风引雷摇摇头。
赤天扬这小子的个性是有传染性的,想他风引雷这么一个敬老尊贤、彬彬有礼的好青年,还不是让赤天扬说服得替他去圆这种暪天大谎;像丹霜这样乖的一个姑娘,迟早会给他带坏!
“有什么难的?一切不就如我所想的?丹霜丫头为了火凤珠而留下来,而天扬又为了丹霜丫头上帐房的时间是愈来愈长,想来再不久,他一定会接下朱雀楼的一切。”“这火凤珠可真不愧是所谓的传家之宝,竟然还能换个如花似玉,又聪明伶俐的大姑娘做老婆,我看我也要回家找找有没有这么好用的宝贝,也去讨个老婆过过瘾。”风引雷打趣的说。
“你要就给你好了!”赤天扬没好气的推开书房的门,劈头就是这样一句。
“你说这什么话?”赤老爷子皱起眉头说。
“爷爷!把火凤珠给我!”赤天扬对赤老爷子伸出手。
“你要火凤珠做什么?你终于想通了要成亲了?”赤老爷子一脸惊喜的问。他知道赤天扬最近对丹霜可紧张得很,说不定他是想通了,知道了先发制人的重要性。
“爷爷,您到底是给不给?”
“给!给!你肯和丹霜丫头成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赤老爷子兴奋得没有发现赤天扬脸上的古怪,他对着书房架子上的一个石雕灯转了一下,剎那面墙上的画轴卷起,露出一个暗格。
赤老爷子将手伸了进去,取出一个黑檀香木做成的精致小盒,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抓开,顿时,整个书房都被珠子的光映成了红色。
“这就是火凤珠?”风引雷讶异的说。
火凤珠约有拳头般大小,和夜明珠一样会自己发光,所不同的是,它发现的是一种带着温暖,极为明亮的红光。
不过,赤天扬似乎没有什么赞叹的心情,他接过黑檀香盒,然后一把关上。
“轻一点,这可是你的老婆本!”赤老爷子对赤天扬过于粗鲁的动作皱起了眉头,他似乎现在才发现他这个一向嘻嘻哈哈的孙子,此时的脸色可一点也称不上好看。
“什么……”赤天扬正要发作,但是还来不及说就被进门的丹霜给打断。
“天扬!咦?爷爷、风大哥,你们也在啊!”她正想找赤天扬谈谈他们未完的谈话,她问了几个人才知道赤天扬去了书房,进了门,才发现原来书房有这么多人。“丹霜丫头,你来得正好,这浑小子正和我们谈你们两人的婚事呢!”赤老爷子高兴的对甫进门的丹霜说。
“这……我……”丹霜不知道一进门就是面对这样的一个消息,让她一时间又惊又羞,一句话也讲不出口,只能手足无措的看了赤天扬一眼。
“人家可没有这个意思,爷爷,您就别强人所难了。”
赤天扬一看到丹霜一脸的不知所措,当下又想起了刚刚在大厅的一幕,现在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丹霜喜欢的一定还是那个蓝之麟,不然,她不会被这件强迫的婚事弄得一脸尴尬。
“你这浑小子说什么话!”赤老爷子久未听闻的“雷”声又出现了。
赤天扬根本也不理睬像是想一拐杖打死他的赤老爷子,转身对丹霜说:“你放心,我可一点也没有成亲的意思,这是你要的火凤珠,”他把手中的黑檀香盒塞进了丹霜的手中,“从现在起,你高兴喜欢谁、高兴嫁给谁都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
“赤天扬!”这次赤老爷子则是连名带姓的大吼一声。
“你是什么意思!”丹霜的脸色一下子刷白,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瞪着像是突然发疯的赤天扬。
“我的意思是,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你可以继续喜欢那个蓝之麟、你现在不必为了这颗烂珠子而委屈的嫁给我了!”赤天扬没好气的吼出那一直萦绕在心中的话。“我没有……”丹霜想否认什么,但是赤天扬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
“别说了!难怪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还改变不了你对我的看法,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长不大的浑小子,你对我根本不需要有什么看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丹霜没想到赤天扬会把她的表现当作是不在乎。
“别告诉我你不曾觉得我像一个小孩子!”他大力的捶了一下桌子,“砰”的一声,桌子顿时成了一堆破木头。
“是的,可是我的意思是……”
“我说对了吧!你根本只是把我当一个小孩子来敷衍,刚刚你看那个蓝之麟的样子我就明白。”他愈说愈火大。
“你明白什么?”丹霜一向温顺的脸上隐隐含了些许的怒气。
“反正是……”赤天扬说不下去,他甩了甩头,“现在火凤珠已经还给你了,你要怎么样我是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你是当真的?”丹霜的口气也硬了起来,赤天扬未免太不可理喻了!
“没错!”赤天扬嘴硬的说。
“那就随便你好了!”丹霜转身跑离了书房,她再不走的话,恐怕就会忍不住把火凤珠塞进他的大嘴巴。
“天扬!你是不是疯了?”风引雷皱起了眉头,他是喜欢看好戏没错,但是这戏的发展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对!我是疯了!我是吃错药了!你没看到丹霜看那个蓝之麟的样子,简直就是……”
“就是什么?”风引雷好笑的问。
现在他总算知道赤天扬是吃错了什么药,正确的来说,他是“喝”错了什么东西,难怪“酸”得这样怪里怪气的。
“反正……我也不会讲。”
赤天扬又举脚要踢脚边的椅子,风引雷只好连忙阻止他。“你要是踢下去,这椅子就要毁了。”
“我踢我家的椅子干你什么事?”赤天扬没好气的说,他现在心中可是不舒坦得很,有一肚子的气要发。风引雷好心没好报的摸摸鼻子,“你踢你家的椅子我是没有资格反对,但是身为坐在椅子上的人身份,我可以请你高抬贵‘脚’吗?”
“那你就少说两句。”赤天扬瞪了风引雷一眼。
“少说什么?你根本就是欠人骂!现在你把火凤珠就这样给了那丫头,你到底还要不要成亲啊!”赤老爷子的心情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乖凤快媳”就要跑了,他能不拉长一张老脸吗?
“如果丹霜是为了那个劳什子的破珠子嫁给我,我才不成亲!”赤天扬没好气的说。“横竖那丫头都是嫁给你,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非要搞到把那丫头气跑了你才高兴?”赤老爷子可没什么强迫不强迫的观念,反正生米成熟饭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偏偏这混蛋的东西就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我就是不想委屈她!”
说到这里,赤天扬的口气也软了下来,其实说他不懊恼是骗人的,他当然知道生米和熟饭的道理,以做生意的准则来说,只要订了契约,就不怕丹霜反悔,日久生情,丹霜迟早会爱上他。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一想到丹霜看蓝之麟的眼神,那含羞带怯的笑容,叫这些天一直自我怀疑的赤天扬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你把她想成这样才真是委屈她!”风引雷一脸受不了的说。这小子怎么这么的不开窍,好好一件喜事也能让他搞成这个样子。
“你是什么意思?”赤天扬一脸不悦,近身靠向风引雷,怒目瞪视着他。
“我是不该多管闲事,所以本来我是想让丹霜妹子自己跟你说的。”风引雷一脸卖关子的看着赤天扬,存心急死他。
“反正你的闲事管得也够多了,不差这一件。”赤天扬抡起一只拳头,一点笑意也没有的举到风引雷面前,意思很明显。“好!好!还说你是什么崇尚和平的人。”风引雷站起来搬着椅子连连退了几步,一直到他觉得安全了才又坐了下来。
“到底丹霜丫头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倒是快说呀!”连赤老爷子也等得有些心焦,不由得出声催促。
于是,风引雷就很“鸡婆”的当传声公,把稍早前他和丹霜谈话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转述给赤天扬和赤老爷子听。
“不愧是我看中的孙媳妇,果然好眼光。”赤老爷子听到丹霜是怎么说自己的孙子,心中可乐得很。
“可不一定,她若好眼光,也不会看上这个呆头鹅,好端端的就像发疯了一样的又吼又叫,如果我是她,早打包打包上路了!”风引雷仍不忘损他几句。
“那是我误会她了……”赤天扬跳了起来,“不行!我要去跟她解释一下。”
说着,就一古脑儿往外冲。
“少爷!不好了,丹霜小姐刚刚不知怎么地收了行李就要离开,我们拦也拦不住,结果一出门就遇上杜少爷,被杜少爷硬是带上了马车。”王伯这时从门外冲了进来,要不是赤天扬反应快,王伯的老骨头可能会被撞得七零八落。
“什么!”赤天扬大惊,说完,便一提真气使出轻功,头回也不回的向大门口飞身而去,那飞快的身影把王伯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孙少爷吗?孙少爷是吃了什么仙丹?”他揉揉自己的眼睛。
“王伯,你别担心,你们家孙少爷是吃了‘追妻丹’,想不快都不行。”风引雷好笑的摇摇头,赤天扬可真是急得什么都不顾了。
“风少爷!孙少爷这一去不会有事吧!”王伯担心的说。
“放心啦!只要丹霜妹子不为难他,有事的绝不会是你们家孙少爷。”
看看赤天扬喜欢惹事的个性,他一生起气来,就算是十个杜名飞也不够看的。第十章丹霜气呼呼的收拾好行李,不顾王伯的阻拦,气呼呼的出了朱雀大邸的门口,一想到赤天扬不听她的解释,又满口侮辱人的话,就让一向不会生气的她被激得愤恨难平。
“小姐,你就等一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去请少爷来跟你解释好不好?”王伯急急的想留住丹霜,他可不能让这个令人心疼的姑娘家就这么离开,这对孙少爷、对朱雀大邸都是一种损失。
“王伯,你别再说了!是你家孙少爷亲口要我走的。”丹霜摇摇头,她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赤天扬的事。
“可是,丹霜小姐……”
“对不起!王伯,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伤了你,可是,我不想再听到你们家孙少爷的任何事。”丹霜说着便转身就要走。
陡地,她没有看到身后有人,就一把撞上了那个人,怀中的东西没抓好,一时之间,零零落落的滚了满地。
“这就是火凤珠吗?”杜名飞的声音从忙着拾东西的丹霜的头顶响起。
丹霜一抬头,就看见杜名飞一脸的不怀好意,手中拿的正是刚刚她被撞落在地上的凤珠。
“还给我!”
丹霜一把伸手就要拿回来,可是杜名飞却早了一步闪开,所以,火凤珠仍是稳稳的握在他手中。
“你就是为了这珠子才要嫁给赤天扬的吧!”
“这不干你的事!”丹霜又伸手去抓,这次仍是扑了个空。
“现在在我手中,你说干不干我的事呢?”丹霜一点也不喜欢他脸上的笑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丹霜一脸不敢相信的瞪着杜名飞,像是他的头上突然长了两只角一样。“你别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打过,那天你的一巴掌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杜名飞一脸认真的说。
“拜托!你是被打昏了头吗?”
丹霜简直想翻白眼,这个男人的神经到底有没有问题?这种事也能拿来做求婚的理由?说什么苏州地灵出人杰,依她看是地灵专出疯子。
“不管你说什么,反正我是娶定你了!”
“我又不喜欢你!”丹霜可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喜欢的跟她说不娶她,她不喜欢的却死咬着她不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喜欢赤天扬那小子?”杜名飞一脸嫉妒的问。
丹霜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算了!不用你说,看你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杜名飞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我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只会游手好闲的赤天扬?如果说他是朱雀楼的大少[奇+书+网]爷,那我也是喜月楼的大少爷,若要比人品相貌,我也不会输给他,而他又轻浮又爱玩,不过是个粗俗的笨蛋,凭什么比我还受欢迎?”他猛力的摇着丹霜。
丹霜奋力的甩开他的手,“天扬才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
虽然现在她仍是气着赤天扬,可是听到杜名飞把赤天扬批评成这个样子,丹霜仍不自觉的替他辩解。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现在火凤珠是在我手上,你要的话,就跟我一起走!”
杜名飞一手拉住丹雾就往车上推过去。
“你给我放手!”赤天扬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一向不喜欢生气的,可是,你要是敢对丹霜怎么样的话,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这个没用的家伙又能对我怎么样?现在丹霜和火凤珠可都是在我手上。”
杜名飞一抽马鞭,马儿吃痛就陡的飞奔了起来。
“你追得上我吗?”杜名飞得意的哈哈大笑。
赤天扬哪会眼睁睁的看着杜名飞带走丹霜,他使出轻功,三两步就追到了马车的旁边,“你停不停下来?”他对杜名飞恶狠狠的说。
杜名飞被赤天扬的速度给吓了一跳,可是他仍不放弃的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有本事你自己停下车!”说着,得意的对赤天扬笑着冷哼了一声。
“我就停给你看!”
赤天扬一说完,就加快了脚步,到马车前面约一丈的地方,一个大转身,然后大字形的张开双手,停在飞奔的马车前面。
“不要!”丹霜几乎是捂着嘴大喊。他不想活了吗?这马蹄都是烙了铁的,踢到了可是会没命的!“别傻了!快走开!”她急急的大喊,可是赤天扬好象连动一下的意思也没有。
“你疯了!”杜名飞也慌了手脚,他没想到赤天扬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他急急的想拉住马,可是狂奔的马一下子要停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眼看着马蹄就要落在赤天扬的头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儿在杜名飞死命拉住之下,总算停了下来。
“停了吧!”赤天扬回了杜名飞一个和刚刚一模一样得意的笑容。
“只不过是站在马车的面前,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只不过像个没大脑的小孩子!”杜名飞虽然是心有余悸,可是他的嘴巴仍是很硬。
“你……”赤天扬本想回他几句话,可是丹霜惊人的举动却让他把话全吃进了肚子里,只能愣愣的看着她。
在看过刚刚惊险镜头而一脸发白的丹霜,第一个动作就是甩了杜名飞重重的一个耳刮子,“上次把你打昏了头,这一次可以把你打醒了吧!”她生气的说。
“你……”杜名飞一手捂着脸,惊讶的看着丹霜。
“你给我安静一点,如果你说天扬像个小孩子,那你自己根本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他!”丹霜一脸像是想把他掐死的样子。
“你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他吗?那是因为他比你懂得体贴别人的心!”
她一把从愣住了的杜名飞手中抢回了火凤珠,然后飞身回到赤天扬的身边,“我再告诉你,这个在你眼中只是一个轻浮又爱玩、粗俗的笨蛋,在我眼中却是一个热情又开朗、谁也比不上的男人,你最好把这些话给我牢牢记住!”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的。”说话的却是赤天扬。
只见他一脸的崇拜和甜蜜,脸上的笑容都快要裂到耳垂边了,这下,他再也不怀疑丹霜对他的心意了,因为如果不是真的,她又怎么在所有人的面前说得这么肯定呢?
丹霜这时候才发现,什么时候四周竟然围满了人,连赤老爷子和风引雷也都来了,那她刚刚那些不害臊的话不全给人家听见了?
“都是你啦!”她跺了跺脚捂着脸转身就要跑开。
“你这笨蛋,还不去追?”
所有围观的人全部都赞同的点点头。
风引雷对他翻了个大白眼,瞧这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一脸幸福的在那陶醉个什么劲?小心老婆跑远了可就追不上了。
“对!哦!不对!”赤天扬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是快乐得傻了呀?怎么语无伦次的?”风引雷没好气的说。
所有围观的人又全部再次赞同的点点头。“你去帮我追!”
“我?老婆是你的耶!”风引雷莫名其妙的指了指自己。
“老婆当然是我的,我只是要你把她先带回大邸,告诉她,我会马上回去的。”
赤天扬对他眨了一个眼睛。
“那你呢?”
风引雷看赤天扬一脸的不怀好意,就知道他想的一定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当赤天扬变聪明的时候,要想知道他在转什么念头,是极困难的一件事。
看来,赤天扬还是笨一点可爱些!
“我一直没时间跟我们的杜兄‘好好谈谈’,但是发生了这种事,还牵连到我的娘子,不谈行吗?”赤天扬对杜名飞露了一个“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各位乡亲父老,你们说是吗?”他说着,还彬彬有礼的对围观的人打恭作揖,脸上十足十的“牲畜无害”。
所有围观的人这次不只是赞同的点点头,甚至还拍手叫好。
只有风引雷知道赤天扬的笑容有多么的“无害”,他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暗暗的送了句易经上他现在研究到的地方……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很熟吧!这跟他上次送给丹霜的是一模一样。
没办法,如果他们有像他这么了解赤天扬,就知道惹上赤天扬这个人,只能拿这两句话来自求多福。
※※※
丹霜一脸着急的坐在朱雀大邸的大厅上,不一会儿,她又站来来回的走动,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坐下来吧!天扬那小子不会有事的。”
风引雷对丹霜摆了摆手,要她稍安勿躁,“再走,这大厅都可以开水沟了!”他取笑丹霜的心急。
“可是,他好端端的去找那个杜少爷做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现在也没事了。”她仍是不放心。
刚才的余悸犹存,没看到赤天扬,丹霜的一颗心说什么也不肯静下来。
“平常天扬也不是个爱生事的人,那个姓杜的三番两次挑衅,天扬也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的,大不了和他玩玩嘛!”
风引雷倒是一脸的悠闲,反正他也早看那个一脸气焰的杜名飞不耐烦了,让天扬去杀杀他的傲气,对那个自大过了头的杜名飞是有益无害的。
“既然如此!他这次何必跟他计较呢?”
丹霜的话让风引雷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谁叫这次那个人不知死活的犯了天扬最大的禁忌,那是他自作虐、不可活。”
“什么禁忌?”丹霜好奇的问,“风大哥,你快说,天扬最忌讳的是什么?这样我才不会不小心误闯禁地。”这话题倒引起了丹霜的兴趣。
“天扬这个人一向百无禁忌,只不过,他最不喜欢因他的事牵扯到第三者,而那个没长眼睛的杜名飞偏偏犯了他最大的禁忌,而且好死不死的还牵连到天扬的心头肉,你说,天扬不找他‘谈’,可能吗?”
风引雷这话说得让丹霜一下子满脸通红,她急急的低下头,“风大哥,你就别笑我了。”
“笑你什么?”赤天扬的声音先到,随后人也到了。
“瞧!他可是一点事也没有,不过,那个杜名飞我可就不敢保证了。”风引雷对丹霜笑了笑,他早知道解决像杜名飞这种人,对赤天扬来说是轻而易举。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呢!”
“我说……”“没什么!”丹霜急急的打断杜名飞的话,一张脸又涨得通红。
“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赤天扬好玩的看着一脸绯红的丹霜,这美人含羞可是绝色佳景,不多看看岂不可惜。
“没什么,只不过……”风引雷看了一脸着急的丹霜,笑了笑才说,“只不过丹霜妹子问我要怎么做才不会误闯了禁地,犯了你的禁忌罢了。”
赤天扬看了一眼暗暗松一口气的丹霜,知道他们刚刚谈的一定不是这件事,但是,他也不戳破,只是贼贼的笑了笑:“对丹霜,我可是没什么禁忌可言,她高兴怎么闯就怎么闯。”
这话一出口,只见丹霜头低得只差没埋进衣裙之中,而风引雷是一脸的恶心,在大厅的几个丫鬟还不住的掩嘴轻笑。
“天!你说的我都快吐了!”风引雷对赤天扬摆了一个鬼脸。
“我的话是说给我娘子听的,你在那里反应个什么劲?”赤天扬也回他一个不输他的超级鬼脸。
“我不理你了!”丹霜受不了的用双手掩着脸,飞身离开了大厅。
一看丹霜离开了大厅,赤天扬也紧跟在后的追了出去,临去还撂下一句话。
“观迎参观,但需付费,吐死不赔!”
※※※
“你知道你刚刚可真的把杜名飞说得一愣一愣的。”
追上丹霜的赤天扬,一脸兴奋的说,他发现丹霜真是一个可刚可柔的女孩,有她柔情似水的一面,也有她倔强如铁的一面。
“你也是欠打的!”丹霜转身举起拳头捶着赤天扬的胸膛,像是要发泄满腔的悒郁之气一般。
赤天扬也不躲,只是让丹霜捶,一脸莫名其妙却不知所措的看着丹霜的头顶,直到她像是累了的停下手。
他抬起她的头,才发现她已经流下两行清泪。
“你哭了?为什么?”赤天扬心疼的拭着丹霜不断落下的泪水。
“你可恶!你可恶!你可恶!”丹霜连连的讲了好几声。
“好!好!我最可恶了!”他安抚的拍了拍丹霜的背,“告诉我,你在生什么气?是不是我刚刚玩笑开得太过火了,你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这么做了,你就别再生气了,好吗?我从来没有怕一个人像怕你这样的。”他说的好可怜。
“你就像你爷爷说的,是个浑小子!你知不知道我刚刚真的吓死了!要不是你运气好,马儿及时停了下来,你可能就被马踩死了!”
丹霜一想到刚刚那个画面,就忍不住又是一串泪水,她真不知道如果当时马没有停下来的话,那赤天扬现在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不是一点事也没有吗?”赤天扬张开双手让丹霜看,但是丹霜看也不看他一眼。“你以为你每次都能这么好运吗?”她怨怼的看了他一眼,果断是很好,但是轻率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认错!”他举起一只手,“这样你就不生气了吧!”
“我还有件事要说。”事情不说出来,她根本没办法安心。
“什么事?”
“关于我看着蓝大哥的那一件事。”她一定要跟他解释清楚,她可不希望这件事一直横在他们之间。
“没关系!我知道是我太小气了,毕竟你爱了他这么久,要你说忘就忘也不太可能,但只要知道你现在心中有我就行了,我保证我会好得让你把他给忘得一干二净,心中只有我一个人。”赤天扬自从经过丹霜的“当众表白”,他对自己的怀疑一一散去后,便又恢复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连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这么顺口。
“你不明白,我想告诉你的是,当我看着蓝大哥的时候,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这样看着蓝大哥,我想,或许我只是在找寻自己的影子,而想着,到最后我的脑中只出现你,知道吗?”丹霜愈说愈小声,但赤天扬可是总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说……”他像是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次。
丹霜点了点头,“所以,你知道要是你发生了什么事,我……以后不可以再做那种事了。”她再一次重申。
“看来,我还得感谢杜少爷嘛!早知道就下手轻一点,不过,做了也就没有办法了。”赤天扬对丹霜淘气的笑笑。
“你到底对那个人做了什么事?他还好吧!”丹霜一听赤天扬这么说,这才想起她还不知杜名飞被赤天扬“约谈”的结果如何?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不会是爱上他了吧!早知道该下手再重一些!”赤天扬做出一脸的后悔。
“赤天扬!”丹霜没好气的连名带姓叫他。
“我是开玩笑的!”赤天扬告饶的说,“他一点事也没有,你不知道我是和平论者吗?非到必要,我不喜欢伤人的,尤其是血淋淋的场面,太恶心了,比我的话不知道恶心上几百倍。”他摇摇头。
真是变天了!难得他也会承认自己的话恶心!
“你真的只是和他谈谈而已?”丹霜一脸的不信。
她可不相信赤天扬会好说话到这种地步,尤其他刚刚回来的时候,脸上那贼透的表情,说他没搞鬼,骗谁呀!
“我真的只是和他谈了一下,他身上可是连一点伤也没有,喔!除非你把他脸上的五爪印算进去,哟!肿了半边天,怪可怜的。”他还摇头叹气,一脸替杜名飞可怜的样子。“你……”
丹霜这下可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审他,怎么好端端的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叫她只能又羞又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再这样不正经,我真的不理你了!”
“我是说真的,我只不过告诉他一个可能会让他三天三夜茶饭不思不想的‘好’消息而已,我哪知道我才一讲完,他就口吐白沬给人抬回去了。”赤天扬一脸的“无辜”。
丹霜状似无聊的看了眼天空,“你是告诉他明天就接收喜月楼呢?还是‘好心’的预告爰居不再出货给喜月楼呢?”
“哇!你懂了!我就说我不难了解的,再不然就是你太明白我这个人了!香一个鼓励一下。”说着,又趁机偷香了丹霜一说。
“你……”
“安徽松萝茶。”赤天扬突然说。
“什么?”
丹霜一时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她才明白,他说的是她唇上的味道,因为刚刚在大厅等他的时候,她喝的就是安徽的松萝茶。
丹霜羞得想出声责备他几句,他怎么可以动不动就对她做这种事?可是,赤天扬却突然朝着她的背后大声说:“不管看全场、半场的,看的一律都要付帐,最后这一吻是让你们不虚此‘观’的,不多收费用。”
他这一说完,后花园的草丛堆、石墙边,不约而同传来好几声摔跤的惨叫声。
“我怎么会碰上这种事?”丹霜像是不相信她遇上了什么的摇头叹气。
到现在,丹霜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往后的他会一直都是这样的吧!偏偏她对这样子的他又气不下心,看来,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哩!
赤天扬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见他好不得意的对丹霜大挤眉又弄眼的说:“谁叫你认定了我这个‘顽皮情人’呢?”
终曲偷看完全场的风引雷和赤老爷子,得意的相伴回到大厅,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禁让他们两人酒兴大发,赤老爷子更是开心的唤人开了一壸他珍藏多年的山西汾酒。
“今天我可是沾了丹霜妹子和天扬的光,老爷子竟然开这有‘液体宝石’之称的山西汾酒,看来,今天可有口福了。”
风引雷一品酒,就知赤老爷子珍藏的必非凡品,而老爷子肯拿出这酒,可知道他现在心中有多高兴了。
“有了丹霜这么一个女孩儿做天扬的媳妇,这可是人间一大乐事,此时不庆祝更待何时?”赤老爷子得意的又饮了一杯酒。
“这倒是,才子佳人,可是人间一段佳话,着实该庆祝一下。”风引雷也不客气的一口饮尽了杯中的佳酿。
“现在我就只剩下一件心愿未了。”赤老爷子停下了倒酒的动作说。
“什么事?”
“让天扬这浑小子早一天和丹霜丫头成亲。这丫头的天份不错,她一入我赤家的门,我就让丹霜丫头接手朱雀楼的产业。”赤老爷子把如意算盘都打好了。
“丹霜妹子?那您是对天扬完全绝望了?”
风引雷还记得赤天扬曾对他说,哪一天他爷爷对他完全绝望的时候,就会替他找一个能接手的媳妇,看来,他还真了解赤老爷子的想法。
“你这浑小子别再帮天扬这浑小子作戏了,你们这两个蛇鼠一窝的人,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不管用,我一双眼睛看得可比你们这些二十来岁的小浑球还明白呀!
你以为我不知道爰居的事吗?要不是知道天扬在玩什么把戏,你以为我会让他混到这么大年绝还是整天游荡吗?”赤老爷一脸被人低估的不悦。“是!是!”风引雷大气也不敢吭一声的猛点头,再怎么说,赤老爷子可是大了他好几辈。
“就爰居的发展看来,以天扬的能力,朱雀楼不过是让他玩玩而已,他一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而要是让丫头接了手,天扬这浑小子就不得不分些心在朱雀楼上头,我这招擒贼先擒王、射将先射马的计谋高吧?”赤老爷子愈说愈得意。
看来,赤老爷子不愧是赤天扬口中的老狐狸,所有的事他早料得好好的,任赤天扬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还是逃不过赤老爷子的如来佛掌。
“老爷子果然高招。这真可谓是一举数得,不但朱雀的继承有望,一旦天扬和丹霜妹子成了亲,那我们就有好口福了,只因丹霜妹子的手艺可是世间少有。”
风引雷到现在想起丹霜做的菜还会流口水,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对赤天扬和丹霜的发展如此热心的原因,只要天扬娶了丹霜,他这个拜把兼换帖的大哥还怕没好东西吃吗?
“这还用说,只要我看上眼的,绝对是没得挑的。天扬这浑小子还是只得照我的计画乖乖的走,这次可让他知道我这爷爷不是当假的!”
“难怪天扬老是说您是老狐……”风引雷一时说得太快,把赤天扬平时给赤老爷子的绰号就这么顺口的讲了出来。
“啥?”赤老爷子挑起一边的眉头,一脸“你有胆讲讲看”的样子。
“不是!我是说老而有‘福’,什么事都能心想事成。”风引雷硬是把话拗了回来。“算你识相,看在今天那浑小子输了我一着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要赢他这个滑头孙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难得赢了这么一次,怪不得赤老爷子会心情大好。
“老爷子!不好了!”王伯又急急的从外面嚷嚷着跑了进来,看来,他今天可真的跑了不少路。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赤老爷子皱起眉头,正高兴的时候怎么有人来扫兴?“孙少爷……丹霜小姐……孙少爷……”王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听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王伯,什么事您慢慢说,喝口茶先顺顺气。”风引雷递了一杯茶给喘得说不出话来的王伯。
王伯在猛吞了一口茶之后,才勉强的说出了一个大概:“孙少爷拉着丹霜小姐走了,他要我交这封信给您。”
赤老爷子一把抓过王伯手中的信,三两下就抽出了信纸……
我最敬爱的爷爷大人尊鉴:
丹霜和我去游山玩水了,以爷爷的身子,要真让丹霜接手了朱雀楼,您一定会无聊的想发疯,一个孝顺如孙子我的人,是绝不会让爷爷受这样的痛苦,所以,我忍痛的决定离开家园(我会好好的玩,爷爷请勿挂心),望爷爷多加珍重。
本来想托爷爷传个口讯给风引雷那小子,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偷看,所以就省了。
喂!小子!我会再和你联络的。
还有,老婆是我的,要厨子自己找,不然三餐照价计算,宵夜点心另计。
别叫了!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自己合对合对一下,等我们回来你再决定要不要来开伙。
拜了!
计高一着的小狐狸赤天扬留书“赤天扬!”赤老爷子又是“平地一声雷”,让朱雀大邸的所有人全都捂住耳朵,好减低这“狮子吼”的威力。赤老爷子是高兴得太早了,他该明白老狐狸奸、小狐狸诈的道理。看来,这一次还是赤天扬这只小狐狸赢了这手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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