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月光下的鬼影
“谁的名字?”
不知为何,问出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竟然有些发虚。是的,当老汤说另一个纸人的背上也有一个名字时,我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心说千万别他妈是我的名字啊!
可是,有时候老天爷就是喜欢跟你玩这样的把戏,你越是担心什么,它就越是来什么。就在我问出此话之后,只听见老汤答道:“你的名字!”
听到对方这话,我的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特别是当老汤将纸人的背面转过来,亲眼见到纸人背上写着的那“陈二狗”三个字时,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把我们的名字写在纸人身上,然后放在棺材里,这种晦气事儿不用想,肯定是用来害人的。而对方要害的人,自然就是我和老汤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针对我们?而对方做这一切的目地又是什么?
鬼并不可怕,但是这种被人下阴招的事儿才真的让人感到害怕,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把你名字写在纸人上,是哪门子的邪术,会将你如何?就是这种未知的恐慌,才让人打心底的发寒。
我眉头紧锁着,努力的回忆着以往的知识,想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是什么邪术,不过无论我怎么去想,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这时,老汤问我:“你说会是谁要害我们?”
我摇了摇头,顿了顿,然后说:“会不会是与我们插手了马家之事有关,你应当还记得马老爷子棺材上被人下的七煞钉吧?”
说实话,如果对方只是老汤的仇人,那么肯定不会把我的名字也写在纸人身上。反之,如果对方只是针对我,也不可能将棺材摆在老汤的店门口,更不会在纸人身上写下他的名字。既然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是我们两个人,那我们又会得罪过谁呢?
要知道我和老汤相识时间并不久,除了去过一次牛头山,就是这几天一起处理了马家的事情。若要说我们一起得罪过谁,思来想去,除了插手马老爷子棺材上那七煞钉的事之外,还真是想不出来别的原因了。
之前也曾说到过,阴阳行当里最为忌讳的就是插手他人法术。而我们处理马老爷子诈尸一事时,正巧诈尸的原因就是被人在棺材中施了邪术。我们替马家化解了这次灾劫,无疑是等于插手了他人的法术。
越想我越觉得就是跟马家的事情有关,心中不由苦笑:“老汤,现在我们麻烦大了。”
老汤一脸的凝重,看了我一眼,长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虽然我们插手马家的事情,并非有心要破同行的法术,但是咱们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就是有心解释也找不着人呀。”
老汤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我们接手马家这件业务时,还真的不知道马老爷子诈尸会跟私人恩怨有关,等我们知道马老爷子的棺材是被人下了邪术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这时,老汤冒出一股无名怒火,骂道:“马云那家伙一定没讲真话,对方为了害马云,甚至可以牵怒于我们,显然对方与马云有着深仇大恨。既然有深仇大恨,老云那货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操他大爷的,明天非得逼问马云吐出实情,要不然跟他没完!”
我点点头,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到底是谁在害我们,还真只有马云才知道。
我指了指眼前的棺材,说:“那现在怎么办?”
老汤说:“要不然,烧了?”
我连忙摇头说:“这玩意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啥法术,但是把写有我们名字的纸人放进棺材里头,显然是有诅咒咱们死的意思。只是……纸人身上写着咱们俩的名字,万一咱冒冒失失的将它们烧了,会不会咱们的小命跟着纸人一块玩完呀?”
我这可不是说笑,因为如果纸人被人施了邪术的话,一般纸人就与对应的某人的性命连在了一起,纸人受到创伤,对应的某人也会受伤。这种邪巫之术,在民间流传很广,比如以前的人要害谁,就会扎一个小纸人或草人,写上仇人的生辰八字,然后一边念咒,一边拿针去扎纸人或草人,这样对应的那个人就会浑身如针扎一般疼痛,生不如死。
也正因如此,所以我还真不敢就这样随随便便把这两个纸人给烧了。
听我这么一说,老汤也有些后怕了,紧张道:“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于是说:“就先让它去吧,等明天我们从马云口中逼问出是谁要害咱们了,咱们再亲自去找对方谈谈。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再另想它法!”
老汤同意了我的意见,最后,我们就将那口棺材抬到了店门一旁,而那两个纸人,我们也没放进棺材里去,而是摆在了棺材旁边。我可不想写着自己名字的东西一直躺在棺材里头。
棺材与纸人的事情暂时放在了一边,我们进了算命馆,此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左右了。
算命馆分为前厅和后厅,前厅摆着各种法器神佛,平时老汤就在前厅算命解灾谋生,而后厅则一分为二,有两间卧室。老汤睡主卧,我睡在客卧。
虽然眼下遇到了大麻烦,但是因为头一天晚上马老爷子诈尸,加上白天又忙着给马老爷子入土安葬,我和老汤一天一夜都没合过一下眼,所以我们一倒在床上,就受不了困意来袭,纷纷睡去。
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一晚上都做着一些奇怪的梦,先是梦见了发小小刘,梦中的他站在村口背对着我。我很诧异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回来了?我就去问他,可是他背对着我不理不踩,于是我就走过去碰了碰他,结果他一转身,吓了我一跳,这根本就不是小刘,而是一个纸人!
当时我吓得就心里一个哆嗦,然后梦境里的事物就一变,变成了老汤的算命馆。我坐在算命馆里给别人算命看相,我心想什么时候这店成了我的了。这时,只见算命馆的正中央却摆着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我十分好奇就走过去将棺材盖子给推开了,一看,老汤竟然躺在了棺材里。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手脚挺直,看上去就是死尸一样。
看见老汤死了,我就有点伤心了,我问他你怎么就死了呢?
老汤结果竟然回答我了,他说:“我没死呢,快把我扶起来。”
我一看,他竟然没死,就伸手进去打算将他从棺材里头扶起来。结果手往他身下一搂,手掌直接穿破了他的身体,定眼一看,卧槽哦,竟然老汤也变成了一个纸人!
看到自己竟然从棺材里搂着一个白纸人,我就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我直接从床上坐立了起来,大口的喘息着。回想着刚才的那些怪梦,心里就感到瘆得惨。不过,好在那只不过是一个梦。
此时,天还未亮,外面月光很大,但是屋里却十分的昏暗,光线十分不好。我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打开看了看时间,此时方才半夜两点。
这时我有点尿意,于是打算起床去撒泡尿再回来接着睡。可是当我起床撒尿经过前厅后门的时候,眼角不经意的往前厅里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瞥却瞥见前厅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是的,前厅有两个大窗户,月光从窗户外面照了进来,使得前厅的光线比后厅好了许多。在月光下,一个黑影就这样站在窗户前的墙角边,一动不动。
当时我就一惊,这人是谁?怎么半夜三更的会冷不丁出现在这里?
我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入前厅,当我走到前厅正中央的时候,离对方差不多也就是一两米的距离吧,这时我认出了这个站在窗户前的背影,或者说我认出了他这身衣服,这不就是老汤么?
我很惊讶,老汤这货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站在窗户前发呆呀?
“老汤,你在干嘛呢?”
我喊了一句他。
不过对方却没理睬我,依旧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就好像他根本就没有听见我叫他似的。
对方这种样子让我心里觉得有些古怪,隐隐感觉哪儿不太对劲,但是却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十分的不安。
这时,我就又喊了他一句,他依旧不理我,于是我就慢慢走了近去,伸手去碰他。
当我用手去碰到他的身体时,入手的感觉就告诉我,这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人,因为他太轻了,我只是轻轻一碰,它就整个摇摇晃晃的。一看,我震惊的差点就叫出声来了,这他妈的竟然是一个纸人!
这时我也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梦,对,眼前的这一幕和我刚刚做的那个怪梦一模一样,因为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老汤,而是一个穿着老汤衣服的纸人!
第七十六章棺材里是谁?
看到眼前这一幕,我着实被狠狠的吓了一大跳,谁他妈的会想到这是一个纸人呀?特别是再想到之前做的那个怪梦,顿时我就感到瘆的慌,眼前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明明就是一个纸人,怎么会穿着老汤的衣服?是谁给它穿上去的?
经过短暂的惊吓过后,一连串的疑问就涌上了心上。这个屋里就只有我和老汤两个人,我可不相信老汤会把自己的衣服穿在这个纸人身上去。可是,如果不是老汤给它穿上去的,又会是谁呢?
我盯着那个纸人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眼熟,然后就将纸人身上的衣服掀开,接着就看见纸人的背上赫然写着老汤的名字,显然,这个纸人就是之前摆在店门口的那个。
只是我明明记得纸人是在门外,如今怎么跑进店里来了?
我看了一眼店门,只见此时的店门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来了,门外的月光冷冷清清,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依旧摆放在店门口。
看到这里,我多少有些惧意,心想真是见鬼了,难道纸人又复活了。
想到这里,我赶紧就转身往后厅老汤的卧室跑去,想将此事告知给他。可是当我来到老汤的房门外时,却发现他的房门竟然开着,当时我也没多想,只以为他睡觉没有关房门的习惯。
径直而入,冲到老汤的床前,我就惊慌地叫道:“不好了,出怪事了!纸人……”
话说到一半我就惊住了,只见老汤的床上哪里还有人呀,分明就是一张空荡荡的床。老汤人呢?半夜三更的他不睡觉,跑哪去了?
这是我心里第一时间涌起来的疑问,我伸手到被子里一摸,尚有余温,倒是没离开多久。
这时,我就急忙走出卧室,在前厅及后厅喊了几声老汤的名字,不过空旷的房子里并没有他的回应,就好像这个算命馆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今晚发现的这一切都十分的诡异。先是接连做了怪梦,然后梦醒了却见到了如梦中一模一样的情景,在前厅中见到了老汤,结果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老汤,而是穿着老汤衣服的纸人,而老汤却不见了。
卧槽,老汤不会真变成了纸人吧?
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顿时把我自己吓得不轻,后背直冒寒气。当然,这个念头也不是异想天开,而是刚才做的那些怪梦就是这样的,老汤变成了纸人。加上晚上又有人对我们施了邪术,所以我并不觉得这个念头有多荒唐。
想到这里,我真的有些心慌了。我自己都被这个猜想给吓尿了,赶紧跑到前厅那个纸人面前,不断的打量着它。反反复复的细看,直到最终确定它就是之前那个摆在门外的纸人,而不是老汤变的,我这才大松了口气。
见找不到老汤,我就猜想,难道他临时出门办事去了?因为阴阳先生这一行,时常会像医生一样接待一些“急诊”,比如去给谁退个惊呀,去个煞呀什么的。
我回到了卧室,睡是睡不着了,就这样做在床上。坐了大约不到五分钟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算老汤出门办事去了,也怎么会将自己的衣服穿在纸人身上去吧?
这时,我又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个怪梦,梦境中我坐在算命馆里,然后算命馆中央有一口大棺材,而老汤就睡在棺材里。
想到这事,我眉头就一跳,心想卧槽他麻痹的,这不会是真的吧?真会有这么邪门吗?
心中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我还是鬼使神差的出了卧室,顺着敞开的大门来到了大门外。此时正是半夜时分,没有路灯的街道上,空荡荡的,一片死寂。银白色的月光下,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显得阴森诡异。
我来到棺材前,第一时间我就发现另外一个写着我名字的纸人也不见了,不知道上哪去了。我心想,它不会自己躺棺材里去了吧?
看着眼前这口诡异的大棺材,说实话我心里还真有些发怵。不知道这棺材打开,里头到底会是躺着纸人呢,还是躺着老汤,亦或是空的?
长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接着我还是将棺材给打开了,一看,我就愣住了。原来之前我做的那个怪梦一点也没错,这一切竟然全是真的,因为棺材里躺着的果然就是老汤!
不过,此时的老汤不得不让我感到害怕,他太诡异了。只见他竟然穿着一身绿衣服,不,应该说是绿色的纸衣,戴着一顶纸帽子。你能想像得到一个人穿着纸衣戴着纸帽躺在棺材里的样子有多诡异吗,而且这件纸衣可不就是那个纸人身上脱下来的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想到老汤将纸人身上的纸衣脱下来换在自己身上,又把自己的衣服换在纸人身上,想想这副换衣服的场景我就感到无尽的诡异,狠狠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老汤会这么做,他又不是神经病,怎么会穿上纸人的衣服呢?
我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的老汤,除了穿着这身古怪的打扮之外,还好,他的胸口还在一起一伏的,显然还是活的。于是我赶紧伸手进去拍打他的脸,将他给叫醒。
原本我以为老汤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问我,他怎么会睡在棺材里,为什么会穿着纸人的衣服。
可是,我想错了,他根本没有这么问我。他的第一句话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他醒过来见到我,就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然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陈老弟,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你变成纸人躺在棺材里了!”
一听到对方这话,我就翻了个白眼。老汤见我这种表情,就问我是不是不相信?
我说:“你先看看你自己躺在哪里吧!”
老汤一愣,然后看了看左右,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就躺在棺材里时,他的表情要多惊恐有多惊恐,眼珠着都瞪大了。接着,他一下就从棺材里翻身跳了出来,惶恐万分地叫道:“卧槽!我……我怎么会在棺材里?”
我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正想问你为什么好好的半夜躺在棺材里去了。”
老汤惊恐万状地说:“我他妈的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明明就睡在床上的,怎么……怎么会这样!卧槽哦!”
老汤的的确确吓得不轻,因为此时就连说话都有些舌头发颤。也是,任是谁睡着睡着,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棺材里,估计都会吓个半死。这不是怕不怕鬼的事儿,而是对“死亡”与“诡异”的恐惧吧!
我说:“其实吧,你不仅躺在了棺材里,而且……”
“而且什么?”老汤有些后怕了,脸色很不好,惊惶道。
“你还记得晚上那两个纸人么?其中一个写着你的名字。”我并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如此问道。
老汤点点头,说记得,问我怎么了?
我就说:“而且……你现在就穿着那个纸人的纸衣服,而你的衣服则穿在了那个纸人身上!”
老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表情一片骇然,伸手就将身上的纸衣服撕了个稀巴烂,接着他狠狠打了个冷颤,惊骇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此时他的表情却表达着他内心深处的惊慌。
我说:“我刚才醒来,就发现了这一切,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老汤长吸了口气,好像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说:“我发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一切我都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我相信他说的话,因为他不是神经病,不可能会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举动和行为来。
这时,老汤见我点头相信,好像缓和了不少。接着他就说:“我刚才做了个怪梦,梦见的是你躺在了棺材里。而且也……”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汤突然不说话了,而是惊讶的嘴巴张得老大,好像十分惊骇的样子看着我。
“怎么了?”见到他这副表情,我心里就有些慌了,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老汤指着我说:“你……你怎么也穿着纸人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