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恨别太难
就在那一刹那,但听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胜过数十枚“霹雳雷火弹”的威势自白皑皑身上发出,那偌大的一座楼棚,霎时化为灰烬,烟雾弥漫天际!
李德明、萨都剌、达尼哈拉、扎扎齐、哈沙伯和舒赫辛格几人齐被震飞半空,跌落到了数十丈开外的四周,倒在地上,身上衣物破损碎烂,生死未知!
数十名功力较弱的“僵尸门”弟子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碎尸暴溅四处!
那柄碧灵宝剑也被震飞到了几十丈开外,立有一名眼尖的丐帮弟子跑过去将它捡起了,准备到时候再还予白皑皑。
白皑皑斜卧在了血泊之中,全身的衣物已荡然无存,全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有鲜血渗出——先前那凶猛绝伦的威势,便是从这些伤口处迸发出来的。
楼棚近处的数十人亦受到这股强大无匹劲力的冲击,被震得东倒西歪。
这,引发了几乎所有人齐地一声惊呼!
“炸尸神功!”“炸尸神功!……”有人大声喊叫了起来,还剩下不足百人的“僵尸门”弟子和众禁进士兵俱都停住了拼斗,齐地呆望着那片遮天烟幕发愣。
萧玎珰、白天乐、万巫、金不换、萧玎玲、钱长方和郑承勋等人一行人挂心白皑皑的安危,纷纷疾奔了过来,将白皑皑搀扶起。“帝王堡”堡主宫鲁战的四千金宫颖亦满面焦切地飞掠了过来,痴瞪着白皑皑出神。
众人中只有郑承勋功力耗损较少,受伤也轻——他提气连点了白皑皑数十处穴道,止住了伤口流血,其他人则七手八脚地摸出金创药将伤处敷好了,再纷纷解下一些衣物为白皑皑穿戴好。
慧果大师已飘然行了过来,强喂进白皑皑三颗大还丹,沉声道:“阿弥托佛!白施主舍身取义,情怀何等壮慨!胸怀何等深远!……”
白皑皑缓缓醒了过来,只觉全身上下那久违了的各种感觉纷至沓来,有疲惫,有酸痛,有麻痒,有鼓胀,有窒闷,接着是一阵阵血气翻腾,腹间热流奔涌,随即是一阵阵暖洋洋、颤悠悠的清爽舒畅,全身又充满了力量。
萧玎珰抓住了他的双手,喜极泣道:“你好了?!”
白皑皑默默地看着她,用力地握紧了她的双手,轻轻点了点头。
慧果大师感叹道:“若非白施主同时兼有‘僵尸神功’与‘炸尸神功’两种针锋相对的盖世邪功,今日之事,端的不堪设想……”
那边弘玄大师要赠两颗大还丹予赵匡胤疗伤,但赵匡胤生性多疑,且太好颜面,并不肯受大还丹,只服了随身太医的几包药粉,便强自运功将内伤暂且压住——这就给他留下了后患,以致几月后他正狂欢淫乐间便旧伤突地复发而一命呜呼,由其弟赵光义接了皇位。
李德明、萨都剌和达尼哈拉等人亦只是受震昏死了过去,此刻业已醒来,各自颤抖着爬起身,俱都神情萎靡,憔悴不堪,似大病了一场——只因他们的“僵尸神功”俱已被巨震完全毁去,也绝无法再从头练起,只余下了一身并不算太高明的拳脚功夫,从肉体和精神来说都已近乎绝望。
李德明满脸的傲气已不复存在,垂头丧气地领着萨都剌几人走到赵匡胤面前跪下请罪乞饶。
赵匡胤脸色阴晴变幻了数阵,沉声道:“尔等胆敢冒犯寡人,本来俱该凌迟处死,但想我大宋何等胸怀,岂与你蛮夷之地一般见识?!”顿了一顿,突又语气一寒,手指向哈沙伯冷声道:“这厮打了寡人一掌,决不可恕——来人,将他拉去砍了!”他话刚落口,早有两名禁军士兵架起了已如一团软泥般的哈沙伯,拖开十余丈远后便一刀将其脑袋劈了下来!
李德明脸色惨白,颤声道:“陛下龙恩!罪人回到敝国后定当撤退所有武力,并将谨嘱后世子孙与大宋万代修好,决不相犯!”他说到做到,后来一直叮嘱其子李元昊与大宋修好,然李元昊狼子野心,生性比李德明更为刚愎狂傲,岂将已颓废懦弱的老父之言放在心上?!故而后来的西夏,与大宋之间战火不断,李德明早已消磨殆尽了雄心壮志在其子身上得以体现,这倒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的。
当下,李德明带着萨都剌几人及“僵尸门”余下的弟子再次向赵匡谢罪,随后便转身而去。待经过白皑皑身边时,李德明忽地驻足,冲白皑皑一抱拳道:“天下间‘英雄’二字,唯白兄弟敢当尔!”言罢,正待扬长而去,忽有一道俏丽的身影飘然落至他身旁,冷然道:“你这便走了么?!先前对我爹娘说过的话你都忘了么?!”
李德明微一愕然,见是“碧灵仙子”梅碧灵,便不由苦笑道:“本王并未忘得了自家誓言,但我眼下这副模样,又怎敢再亵渎梅大小姐?又怎么配再与你这位下凡天仙站到一处……”
梅碧灵怪怪一笑道:“你若仍是先前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儿,就似有些自以为是的人一般,我见了着实很讨厌——但你此刻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叫我喜欢得紧呢!”言际,目光似不经意地瞥了白皑皑一下。
李德明惊喜道:“梅大小姐不会是在说笑罢?!既如此,你肯随李某到敝国去么?!”
梅碧灵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你,要服侍你一辈子……”说着,她已轻启莲步,与李德明走在一起,并肩向前而去——又似不经意间,她偶一回头,那眼神,又落在了白皑皑身上。
白皑皑心头蓦地汹涌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想到这千娇百媚的梅大小姐父母亲人生死未卜,便“孤零零地一个人”要去异国他乡漂泊——他很清楚,陪伴着梅碧灵的并不是她心上的人儿——他便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梅大小姐,请暂留步!”
这一声并不大,已走远了十数丈开外的梅碧灵却身子突地一阵剧震,顿时停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向着白皑皑,淡然道:“白公子,是你叫我么?不知你有何贵干?”
白皑皑轻轻推开万巫等人的搀扶,大步走至梅碧灵面前,瞪着梅碧灵那空洞的眼神,他一时又不由怔住了:“是啊,我叫住她做什么呢?难道我能留住她么?她又是我的什么人?她走不走有她自个的主意,她若不愿走便不会走,她若想要走又有谁能阻止她?……可是,她、她分明……”
他正胡思乱想着,梅碧灵忽又怪怪地一笑道:“白公子,你叫住我,到底有什么事么?”
白皑皑微微一惊,抱拳道:“梅大小姐只身去异域他国,令尊令堂放心得下么?”
梅碧灵“哦”了一声道:“有劳白公子关心,我爹娘他们若没出什么事的话,自会知道去哪里找我——而我更不是孤身一人,有李国王他们相伴,我安心得很。”
白皑皑呆了一呆,又点了点头,微叹道:“既如此,白某瑾祝梅大小姐一路顺风!”
梅碧灵微一抱拳,转身而去,一边涩声道:“多谢了!”偏头间,那泪珠,已似飞泉溅碎般洒落到了地上。李德明眼神古怪,低咕道:“好一个‘不死神侠’!……”
梅碧灵已远去,“碧灵仙子”也许就将永远消失在了中原武林,也带走了许许多多年轻武生们的美梦。她幽怨哀婉的断肠恨歌却仍萦绕在众人的耳根:“宿莺啼,乡梦断,春树晓朦胧……残灯吹烬闭朱拢……人语隔屏风……香玉寒,灯已绝……你,明年此时,能忆今日离别否?……”
顾仁青已是满面涟漪,忽地冲到仍在发呆的白皑皑面前嘶声喊道:“你为什么不留下她?!为什么不留下她?!你这傻瓜,难道你还看不出她是多么喜欢你么?!只要你一句话,她就不会这样伤心悲苦一生了!……”喊着喊着,她已是泣不成声了。
白皑皑一阵黯然,正待开口,顾仁青已转身走开,对常云羽、柴宗训、柴官及“五彩门”众弟子大声道:“爹,训弟,咱们走罢,到咱们苗疆去,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踏入这片土地一步!”又向穆小刀和穆大剑二人道:“二位师叔,你们正值年轻力壮,就随着白公子他们一齐留在江湖上等候外公他们的消息吧……”说着,她已自先大步而行。常云羽、柴宗训、柴官和“五彩门”众弟子一道,踏着残阳的红辉,缓缓跟在顾仁青的后面。
白皑皑心底突地一阵剧烈地冲动,快步追上了已走得甚远了的顾仁青,拦在她面前,恳声道:“常姑娘,你、你、你可不可以不走?!”顾仁青自认了常云羽后,人人便称她为“常姑娘”或“常门主”了,但她心中仍对常云羽抱有余恨,故自个仍以顾姓自称。而那位“万毒公子”白万巫仍自称“万某”、“万某”的,却仅是由于习惯而不愿改口罢了。
此刻,顾仁青全身都颤抖了起来,紧紧凝注着白皑皑的双眼——良久,良久,她忽地轻叹道:“白公子,我明白你的心意——”言及此处,目光扫向了远处默立着的萧玎珰,突又大声道:“但我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不错,我是很喜欢你,我甚至可以为了你去死!可我的死能改变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么?!跟我在一起的,必定要是一个全心全意喜欢我、关爱我的人!而这世上已有了萧玎珰姑娘,便不该再有我顾仁青!”言罢,她绕开白皑皑,一边抬头向着天空高声叫道:“老天!老天!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最喜欢我的人不是我最喜欢的?!为什么我最喜欢的人又不能也是最喜欢我的人?!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悲嘶声中,她已走远。
常云羽、柴宗训和柴官等人也都黯然离去了。
得以留下性命的武林群豪大多亦抱了自家兄弟朋友的尸身,默默而去。
白皑皑慢慢地走了回来。赵匡胤已快步走了过来,对他微笑道:“这次寡人性命得保,全仗这位小兄弟之力了——你有何要求,但且说出无妨,寡人定会助你达成心愿……”
白皑皑微微摇了摇头道:“小民并无什么奢求,只望陛下今后能少生杀孽,放过太湖英雄们等武林朋友,对江陵绿林寨能抚以招安,避免再似这等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说着,目光望向那一片尸山血海,一阵黯然。
赵匡胤脸上微有不悦,却大笑道:“好,寡人就依了你‘不死神侠’小兄弟!”他这一笑,又牵动了伤腑,不由自主地喷出了一大口淤血,后边的众将官们赶紧将他搀扶住,急急起驾回宫,只留下了众小士卒们辛辛苦苦地来清理这一大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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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一战,朝廷方面固损失不小,而武林人士更是元气大伤,对建立才十多年的大宋朝廷已不足为患。赵匡胤自不会再将江湖草莽们放在心上,便顺白皑皑之言,将江陵绿林寨招安成了由“四大金刚”各统一方的四个大村庄,对太湖众英豪也并未再去计较。
但太湖群豪丧身在大内那一场乱战的倒还真不少,连大头目中的“金扇子”樊占舟、“太湖温侯”李少仇、“千钧铁锤”孟重、“太湖花少”邹一兆、“太湖仙姑”方悔小几人俱未生还。“千臂罗汉”葛千贤断了一臂,成了“独臂罗汉”。“万斤棍王”邬大强则残了一条腿,正好拿兵器作拐杖。大当家钱长方一目已瞎,长子钱大顶、二女婿戴始光及三女儿钱路瑶均未能活命。其余人等亦大多有或轻或重的一些伤残。
“帝王堡”诸高手亦有损失,死了六位刀客,“七尊者”只剩下了五人,宫鲁战的子女除宫絮外大多负了些轻伤。
“太湖鹰爪王”郑承勋为着两个未出阁闺女的婚事着想,极力邀请诸人到太湖石公镇去居住。
“帝王堡”一行人亦不愿过早回堡,更想等得听祁白、祁胜与梅氏兄弟、夫妇的消息,遂一齐欣然前往。
白皑皑本拟长呆在东京东郊的故居,却又怕空守孤独徒伤心,便带了小任儿和怜苘小姑娘一同前往太湖。那“玄机渔翁”宫十老却已不知神龙何处,半点音讯也没有。
萧玎珰、萧玎玲和白天乐也不愿再呆在绿林寨那里,与万巫、金不换等会同了白皑皑一道去太湖石公镇。不久后,绿林寨解散了,“琵琶王母”康逸君也应邀来到石公镇,打算长居于此了。“天随散人”陆日休则不愿离开绿林寨故地,终日守着皮归蒙、萧王天和白云楼等人的坟墓,没事便找“四大金刚”们喝酒。
于是白皑皑等诸多人便齐在太湖石公镇住了下来,每日有伴游山玩水,饮酒作乐,不知不觉过了半年有余。
白皑皑的“僵尸神功”业已完全散去,真气已能运转自如,这半年间潜心再练“达摩剑法”、“伏虎罗汉拳”、“大力金刚掌”、“拈花指”、“韦陀降魔杵”等少林绝技,已是深得其精髓,功力每日飞增,各项技艺融会贯通,身手大为长进,已足堪入江湖二流高手之列。
白天乐学得顾大婶的烹饪神艺,“切菜刀法”业已大成,武功较之以前突飞猛进,已足为武林一流好手。
万巫和金不换伤势已痊愈,游乐间仍不忘勤练武艺,功夫更见精纯老练,别说江湖上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他们的项背,便是老一辈的顶尖高手恐也非他们之敌了。
白皑皑毫不藏私,将《龟息大法》和《铁脉心经》的练功要诀尽数传予白天乐、万巫和金不换几人,使几人内功更见沉雄浑厚,技艺各有所长后又添博大精深。
再过了一段时日,江湖上仍没有关于祁白、祁胜与梅氏兄弟、夫妇的消息,众人大多猜测他们业已同归于尽了,便不抱再等下去的希望。
这半年多来,小儿女们一同住在石公镇,每日朝夕相处,情愫各生,浓情更稠。
白皑皑与萧玎珰、白天乐与萧玎玲这两对自不必说。
便是万巫,早对菊英心有爱慕,眼见菊英与萧帖行整日如胶似漆、亲密无间,惆怅之余不由对向自己频示情意的秋英甚为关爱怜惜——郎有情,妾有意,二人自也是好得无以复加。“暗青神子”纪开鸾早把万巫视为生死至交,自对他们极力撮合。这也正合了秋英老父郑承勋的心意,只恨不得即刻将他们的婚事办了。
高金石与紫英则同病相怜。高金石对秋英情有独钟,不顾一切地要追随秋英,怎奈,却见秋英与万巫日渐要好,只觉万念俱灰、生不如死。紫英对白皑皑早种情根,却苦于白皑皑早已有了萧玎珰,自也是痛苦惆怅、伤心绝望,只恨“情根错种,恨海难填”啊!这二人走到一起,如遇知己,谈话甚为投机,喝酒千杯嫌少,不知不觉中对方已深入己心,那些失意之苦也渐抛脑后。
那“帝王堡”堡主的四千金宫颖弄巧成拙,竟真个喜欢上了白皑皑。她并不以萧玎珰为意,常说尽管她年纪其实比萧玎珰要大得不少,但她却自愿做小的。
她三姐宫絮自是对穆大剑颇有意思,借练功之机,二人的感情也日益渐增。
二姐宫飘儿随妹爱,爱屋及乌,竟对穆小刀甚为有意,时常暗送秋波,但却始终放不下架子,直等穆小刀会意后频献殷勤二人之事才渐有了眉目——万事开头难,这一回生、二回熟,过不了多久二人竟比宫絮与穆大剑还要好得更甚,气得宫絮经常对人说:“二姐毕竟就是二姐,什么都比我这个三妹厉害……”
大姐宫仙儿则更厉害了,竟完全一改冰冷高傲之态,热情似火地向金不换直截了当地表示了爱意——越是表面似她这等的女子,一旦钟情,则定是如火如荼、死心塌地。而金不换浪荡江湖已久,尝够了漂泊颠簸之苦,便是抚育了他多年的恩师亦未对他有过如此的关爱,故他虽外表看似洒脱豪迈,实则内心极为脆弱多情,为了昔日情人沈璐芳而一直未娶。“最难消受美人恩”,已孤独了多年的“回头浪子”真个回头时,那份激情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泛滥成灾,直将他与宫仙儿淹没了——这排行最大、年纪最长的两位情人,在兄弟姐妹朋友长辈面前亦毫不掩饰,似比宫絮和穆大剑还要年轻得多了。
宫铁燕本对“太湖铁观音”马小回动心,却生性太傲,始终未有所示。而马小回则一心一意放在“太湖天骄”顾天苏的身上,更绝不去理会如皇帝太岁爷般的宫铁燕。顾天苏本与钱长方的三女儿钱路瑶小姐有了婚契,但钱三小姐已去,索漠之余,有马小回的千种柔情万般蔚藉,他自是不会拒绝。宫铁燕伤怀气恼之间,也不与任何人搭话,只终日泡在酒坛子里。别人也只当他生性奢饮,并不知他心意。便是他老子宫鲁战也猜不透他这位宝贝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知道他心情不佳,颇为失意、烦闷而已。
郑承勋、康逸君和宫鲁战看着众小儿女成双成对,自俱是乐不可支,过不多久便商议好将他们的婚事一同办了。
于是这一日石公镇便闹翻了天。赶来贺喜的丐帮等各派人手、众多武林人士、江湖朋友不计其数。白皑皑与萧玎珰、白天乐与萧玎玲、万巫与秋英、高金石与紫英、金不换与宫仙儿、穆小刀与宫飘儿、穆大剑与宫絮、顾天苏与马小回、还有连儿子小龙儿都不小了的萧帖行与菊英这总共九对新人齐齐裹红披彩、拜堂成亲,传为武林中、江湖上的一段不朽佳话。
再过了几日,白天乐将顾大婶的两个女儿魏大娘和魏小姨也纳进了门。萧玎玲虽心有不悦,却也没办法。好在魏氏姐妹一痴一狂,俱不解风情,自是不能与她争宠。
不久后,宫鲁战便欲回“帝王堡”去。除宫铁燕外,那十多位刀客及五大尊者竟谁都不愿再回去了。宫鲁战心记二哥宫十老临别之言,要自己任堡中人自决去处,便也不勉强他们,只带了醉熏熏的宫铁燕离去了——当然,首先他得去长白山看看“邛崃老人”。大的三位宫氏姐妹俱正值新婚燕尔,与各自的夫君缠绵恩爱得只恨时光太短,自是绝不肯再回“帝王堡”。老幺宫颖可不死心,仍死死地纠缠着白皑皑,时不时来个大宋妇女们首创的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连萧玎珰都劝说白皑皑将宫颖纳入家门算了,其他众人也都极力成全,白皑皑无奈之下只得允了。但待宫颖过门后他却始终不肯入宫颖的香房半步,除吃饭外也时刻避开这位精灵古怪尖钻刁蛮的宫四小姐。宫颖毫不为忤,仍是我行我素。直到萧玎珰十月怀胎,产下一女,坐月期间白皑皑无从亲热,宫颖才“乘虚而入”将白皑皑“连拐带骗”地拉到了自己的床上度过了一夜良宵。春光无限后,宫颖竟也变得温柔体贴起来,白皑皑念及她的情意,也不由对她甚为怜爱。萧玎珰心胸开阔,见此情景毫无醋意,反而十分欣喜。
怜苘小姑娘本来总赖在白皑皑身边托为依靠,却对宫颖始终记有杀祖母之恨,待见白皑皑与宫颖亲密无间后,心下酸然,便自动离开,与老夫人康逸君住到一块去了。而小任儿与小龙儿俱都很喜欢她,三个小伙伴与老夫人时常戏耍在一起,其乐融融。
此间另八对夫妻也都各生了儿女,萧帖行与菊英更又添了一对粉雕玉琢般的龙凤胎,让康逸君、郑承勋和小龙儿都乐得合不拢嘴儿。
********来过石公镇的朋友都不由感慨:在这如诗如画的太湖圣境,有良田耕,有桑麻作,有异禽饲,有奇兽猎,有肥鱼捕,有神功练,有绝技见,有佳酿饮,有棋琴乐,有仁爱慈祥长辈,有顽皮可爱儿女,有神仙佳人伴侣——人生若得如此,夫复何求?!
********(正部完)
北宋初期,东瀛海寇肆虐大宋海岸一带,丐帮老帮主遇害却别有隐情……青年帮主王者风为报仇雪耻、扫荡海寇,广邀各路英豪助拳。退隐多年的“不死神侠”白皑皑等顶尖高手应邀奔赴远洋,由此引发了一系列新鲜、奇特、诡谲、刺激的故事……丐帮帮主王者风的内心世界更是重中之重,其人是武侠小说史上从未有过的奇客……
************************************************自序****以一条线接二连三地带出新人物,大故事中间不时插入一些小故事,在形式上是否也算有点特色呢?然而形式的变化并不能算什么。曾有作者以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分成两部同写一个故事,固然让人耳目一新,但故事的内容毕竟还是最重要的。
纵观诸多名家名著,在文笔手法、出发角度和思想主张上各有特色,但它们总体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故事内容精彩好看、吸引人。
要做到这一点已不容易,而在此基础上还要有所突破就更难了。武侠创作的高潮无疑已成为过去,但延续的路应该还没有走到尽头。只要是作者自己的东西,就还应该再写下去。想象力的拓展、故事内容的新颖奇特、思想意义的独到和联系现实生活,都还值得努力。这篇续部是在正部的基础上特意续写的,目的就是想要有所创新,更希望有更多的朋友去努力创新。
前半部分大体上延续了正部的风格,从中间开始才逐渐有所突破,也算是稳步前进吧。
**************第一章他的故事**************转眼,又是数度春夏。
还是这里。太湖,石公镇。
此刻,尚是清晨。薄雾笼波,虚幻缥缈,更使得原本就无限绮美瑰丽的太湖仿佛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令人遐思,令人倾倒,让人沉醉,让人痴迷。
有一叶扁舟,竟在快速地向石公镇方向破雾而行。操桨者技艺并不算太高,但力气极大,故也能把桨划得飞快——这也如同练武一般,你花招再多,招式再精妙,倘若没有深厚的功力,也断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而反过来,你若有一身绝顶雄浑的功力,做什么事都会事半功倍,再普通、再差的招式使出来也会变得威力无比。
看这御舟者,光膊赤膀,身强体壮,头顶发亮,竟是一位中年和尚。舟上还立着另一位比他年岁稍长的僧人,此刻正与身旁的一名年轻乞丐交谈着。
但听僧人微叹道:“真想不到,贵帮钱老帮主与东京乌龙庄裘老帮主当年纵横天下、威震武林,到头来因伤病困扰,一世英名竟毁在了区区几个海寇毛贼手下……”
这青年乞丐愁眉微锁,缓缓摇了摇头道:“不然,裘老庄主父子与在下恩师受了贵派大还丹之惠,近些年来伤病已大有起色,功力恢复了不少,寻常的海盗贼匪断难奈何得了他们。裘老庄主为他女儿提亲于我,我闻讯赶到敝帮总舵崇明岛海滨小筑后,见敝帮几十名弟子已然丧身,裘老庄主父子已倒在了血泊中,我恩师身负数处重伤正苦苦支撑……”言及此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又道:“我还是晚到了一步,这十余名海盗的武功个个堪列中原武林一流好手之列,我认得其中二人乃敝帮死敌‘灭丐九恶’的死党‘恨丐双丑’符化龙、符卧牛兄弟,还有几人武功奇特,身子极善柔曲,兵器为窄长弯刀,似是传说中的东瀛武士。我与敝帮洪舵主和风舵主等人赶到后,敌方并不恋战,劫了裘姑娘姑嫂二人,连放数枚毒雾弹后便乘舟飘然而去……”
僧人微笑道:“符氏兄弟自是认得你‘浪子神鹰’,如何敢与你交手,只得赶紧逃之夭夭罢了……”
看这青年丐者,年岁不过二十七、八,尘头垢面,破衣烂鞋,相貌身形俱很平常,但他眼中却有一股令人不可捉摸的浩瀚,似比白皑皑更深邃、忠厚,比白天乐更顽皮、油滑,比禇宗侗更深情、痴心,比万巫更机敏、坚毅,比金不换更洒脱、沧桑,比钱长方更粗阔、豪迈,比樊占舟更老成、持重。最重要的是,他似比宫鲁战、赵匡胤、赵光义等人更具王者之相,令任何人见了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暗生敬畏之意,仿佛其他所有人的长处全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别人的存在俱只不过是为了衬托他的光彩而已——然而,他又是那么地谦和,那么地充满爱意,令任何人都不由得不喜欢他。他自幼恃孤,无名无姓,乃一荒野弃婴,襁褓甚为破烂,大概是贫穷的父母无力抚养才不得不狠心遗弃。幸被丐帮帮主钱吹豪捡到,将他收养。五岁时见他眼神非同凡人,隐有王者之风,钱吹豪便为他取名王者风。他一身武功尽得钱吹豪真传,更又是当时武林外家功夫第一高手、太湖“鹰爪王”郑承勋之父、“天鹰宙君”郑得沛的关门弟子,一身十三太保横练护体神功与“大力鹰爪功”俱都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更因轻功高强,武林人士、江湖朋友便尊称他为“浪子神鹰”。
他本为丐帮帮主下一代接任者的最佳人选,因八年前远赴关外追杀丐帮死敌“灭丐九雄”而一直没有音讯,故钱吹豪才将帮主法棍传给了义子禇宗侗。禇宗侗虽聪明伶俐,然一身武功与王者风相比可谓相差千里。王者风口中的“灭丐九恶”其实本叫“灭丐九雄”,九人本也为丐帮弟子,个个武功高强,且身居要职,与投身了朝廷的大内高手、丐帮长老“泥鳅大仙”南宫北平齐被江湖朋友尊称为“丐帮十雄”。后因他九人数犯帮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终被帮主钱吹豪告示武林,永久赶出丐帮。九人愤恨之下联手偷袭击伤了钱吹豪,逃至关外。年仅二十出头、身怀绝技的王者风受命追杀九人,饱尝千辛万苦、历经无数险恶,费时六年才将九人尽数诛灭。他去时正值万巫、金不换声名如日中天,故而“老梅萧,少万金”中的少年高手排名并未有他。而那“恨丐双丑”符氏兄弟本自称“恨丐双尊”,乃“灭丐九雄”的生死之交,为报九雄之仇,二人奔赴海外勾结海盗,屡屡骚扰丐帮。
王者风两年前回来后才知武林中的一切重大变故,但他仍心无所羁,浪迹江湖,四处扶弱济贫,除暴安良,行侠仗义。
他自打关外回来后,便勿庸置疑地被众丐帮弟子推为了帮主。他四下分配人手,去邀各派武林侠士、各路江湖豪杰,以待共同讨伐那帮时常抢掠屠杀东海沿岸百姓的海寇贼匪,势必诛杀了丐帮死敌“恨丐双尊”符氏兄弟等血腥元凶及他们的大头领——江湖传说中神秘诡异的“东海幽龙”。
而王者风自个亦毫不停留,即刻出发,几日后便赶来了苏州灵岩寺,与好友慧根、慧愿共驾小舟,驶往石公镇,去邀师兄郑承勋、白皑皑、白天乐、万巫、金不换、穆小刀和穆大剑等人助拳。
此际正在摇桨的,便是灵岩寺第一武僧慧愿。那正与王者风交谈的乃是慧愿的大师兄慧根,他武功虽不甚高,但深悟佛法,修为精湛,正是目下灵岩寺的住持。
当下,王者风听得慧根之言,微一摇头道:“这倒未必。小弟武功虽还算过得去,又有洪舵主和风舵主等高手在旁,但符氏兄弟等十数人均为强手,相斗起来我方未必能轻易讨得了好处……他们、他们莫非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慧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极有可能——他们掳走裘家姑嫂二人,可当为要挟你‘浪子神鹰’及中原豪杰的倚仗……”王者风淡然道:“他们也当清楚,王某此生从不曾、也决不会受任何要挟。”
慧根微一苦笑,不再开口。
舟梭如风。不多久功夫,他们便已飞驶到了石公镇。慧愿系好小舟,三人齐上了岸。此时天色仍嫌太早,连最勤快的人恐怕都尚赖在床上未起。四处一片清爽静谧,沁凉怡人。三人的脚步声不时惊起一阵阵犬吠,亢奋的大公鸡们也不甘寂寞地打起鸣来,催促“太懒了”的主人快些起床。
走了片刻,已行至“鹰巢”大门前。王者风正待叩门,门板忽地“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老者正摇头摆臂踢腿扭腰着走了出来。他一下看见王者风含着微笑负手立在自己面前,不由猛地呆住,随即惊呼道:“小师弟,是你?!”
王者风微笑道:“师兄,好久不见你了,不想你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
敢情开门的这位正是“太湖鹰爪王”郑承勋。他上前拉住了王者风的俩臂,哈哈笑道:“数年不见你,师兄还当你在关外被那九个老鬼要了命去呢,不想你倒比过去更见洒脱了……”
王者风道:“师兄世外神仙,师弟一直未敢前来骚扰你的清修——”又指向慧根、慧愿二僧道:“这二位灵岩寺的高僧,师兄想必不会陌生吧?”
郑承勋这才发觉慧根和慧愿两位大和尚,忙抱拳道:“原来是慧根大师和慧愿大师二位,法驾光临,老朽不曾远迎,失敬!失敬!”
慧根与慧愿齐一作揖,俱微笑道:“郑老施主客气了。”
当下,郑承勋一边引着三人进了院门,一边与王者风互道了一番别情。
后院的白皑皑、萧玎珰和宫颖、白天乐和萧玎玲、万巫和秋英、金不换和宫仙儿、穆小刀和宫飘儿、穆大剑和宫絮等夫妇俱已起床在练早功。小怜苘年数长大,与宫颖释了前嫌,早一年多前也嫁了白皑皑,此刻也早早离开了被窝正挺着个大肚子柔情万般地凝望着心爱的夫君白皑皑翻飞腾挪。
郑承勋为诸人一一引见,王者风与万巫、金不换、白天乐、白皑皑、穆小刀和穆大剑等人自是惺惺相惜,互道敬慕。
此际的金不换、万巫、白天乐、白皑皑、穆小刀和穆大剑几人武功俱已大成,堪为当世顶尖高手。白皑皑虽稍逊一筹,但放眼中原武林,亦难寻敌手。但待他们用过早点后与王者风稍一切磋,才发觉王者风的武功委实深不可测,任谁都不敢稍存小视,谁都没有一成把握能胜得了他。随后,王者风将崇明岛丐帮及乌龙庄裘家遭难之事大致说了个清楚,便对郑承勋道:“事情紧迫,敝帮其他兄弟所邀的好汉们恐已将至崇明岛,或已在那等候,我等当速去与他们会合为好……”
郑承勋早已差人去邀钱长方等太湖豪杰,王者风话音刚落,但见钱长方、西门无恨、葛千贤、顾天苏和马小回已然来到。后边是拄着拐杖的独腿邬大强,搀扶着他的是因丧了夫婿而改嫁于他的钱长方二女钱初意。再有便是一直住在此处的青城高手“暗青神子”纪开鸾和“帝王堡”的好手们。贪恋床第的萧帖行与菊英夫妇也已梳洗出来,面上俱有几分羞红。
这帮人与王者风、慧根和慧愿寒喧一番,便即刻决定了去助拳的人手。独腿的邬大强行动不便,未在其列;少了一臂的“千臂罗汉”葛千贤却不服气,非要前去不可;郑承勋和钱长方二老年事已高,众人俱力劝他们呆在家里怡养天年;萧帖行与菊英夫妇破镜重圆,不敢再冒一点风险;其他姑娘妇人们更不便出海,况且大多要在家教儿育女,抽不开身;那肚皮至今仍未见一点动静的“帝王堡”堡主四千金宫颖也闹着非要去不可,白皑皑拗不过她,便征求王者风之意,王者风见她武功不在白皑皑之下,便欣然答允了。
当下,王者风、慧根和慧愿会同了白皑皑、宫颖、白天乐、万巫、金不换、穆小刀、穆大剑、西门无恨、葛千贤、顾天苏、纪开鸾及“帝王堡”两位不服老的老尊者和五位图凑热闹的刀客等高手,再带了太湖上水性精深的十多名舵手,一齐乘了几艘小舟,与家人朋友依依惜别,便一路浩浩荡荡地向东岸灵岩寺驶去。
《不死神侠(续)》
****自序****以一条线接二连三地带出新人物,大故事中间不时插入一些小故事,在形式上是否也算有点特色呢?然而形式的变化并不能算什么。曾有作者以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分成两部同写一个故事,固然让人耳目一新,但故事的内容毕竟还是最重要的。
纵观诸多名家名著,在文笔手法、出发角度和思想主张上各有特色,但它们总体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故事内容精彩好看、吸引人。
要做到这一点已不容易,而在此基础上还要有所突破就更难了。武侠创作的高潮无疑已成为过去,但延续的路应该还没有走到尽头。只要是作者自己的东西,就还应该再写下去。想象力的拓展、故事内容的新颖奇特、思想意义的独到和联系现实生活,都还值得努力。这篇续部是在正部的基础上特意续写的,目的就是想要有所创新,更希望有更多的朋友去努力创新。
前半部分大体上延续了正部的风格,从中间开始才逐渐有所突破,也算是稳步前进吧。
**************第一章他的故事**************转眼,又是数度春夏。
还是这里。太湖,石公镇。
此刻,尚是清晨。薄雾笼波,虚幻缥缈,更使得原本就无限绮美瑰丽的太湖仿佛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令人遐思,令人倾倒,让人沉醉,让人痴迷。
有一叶扁舟,竟在快速地向石公镇方向破雾而行。操桨者技艺并不算太高,但力气极大,故也能把桨划得飞快——这也如同练武一般,你花招再多,招式再精妙,倘若没有深厚的功力,也断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高手;而反过来,你若有一身绝顶雄浑的功力,做什么事都会事半功倍,再普通、再差的招式使出来也会变得威力无比。
看这御舟者,光膊赤膀,身强体壮,头顶发亮,竟是一位中年和尚。舟上还立着另一位比他年岁稍长的僧人,此刻正与身旁的一名年轻乞丐交谈着。
但听僧人微叹道:“真想不到,贵帮钱老帮主与东京乌龙庄裘老帮主当年纵横天下、威震武林,到头来因伤病困扰,一世英名竟毁在了区区几个海寇毛贼手下……”
这青年乞丐愁眉微锁,缓缓摇了摇头道:“不然,裘老庄主父子与在下恩师受了贵派大还丹之惠,近些年来伤病已大有起色,功力恢复了不少,寻常的海盗贼匪断难奈何得了他们。裘老庄主为他女儿提亲于我,我闻讯赶到敝帮总舵崇明岛海滨小筑后,见敝帮几十名弟子已然丧身,裘老庄主父子已倒在了血泊中,我恩师身负数处重伤正苦苦支撑……”言及此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又道:“我还是晚到了一步,这十余名海盗的武功个个堪列中原武林一流好手之列,我认得其中二人乃敝帮死敌‘灭丐九恶’的死党‘恨丐双丑’符化龙、符卧牛兄弟,还有几人武功奇特,身子极善柔曲,兵器为窄长弯刀,似是传说中的东瀛武士。我与敝帮洪舵主和风舵主等人赶到后,敌方并不恋战,劫了裘姑娘姑嫂二人,连放数枚毒雾弹后便乘舟飘然而去……”
僧人微笑道:“符氏兄弟自是认得你‘浪子神鹰’,如何敢与你交手,只得赶紧逃之夭夭罢了……”
看这青年丐者,年岁不过二十七、八,尘头垢面,破衣烂鞋,相貌身形俱很平常,但他眼中却有一股令人不可捉摸的浩瀚,似比白皑皑更深邃、忠厚,比白天乐更顽皮、油滑,比禇宗侗更深情、痴心,比万巫更机敏、坚毅,比金不换更洒脱、沧桑,比钱长方更粗阔、豪迈,比樊占舟更老成、持重。最重要的是,他似比宫鲁战、赵匡胤、赵光义等人更具王者之相,令任何人见了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暗生敬畏之意,仿佛其他所有人的长处全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别人的存在俱只不过是为了衬托他的光彩而已——然而,他又是那么地谦和,那么地充满爱意,令任何人都不由得不喜欢他。他自幼恃孤,无名无姓,乃一荒野弃婴,襁褓甚为破烂,大概是贫穷的父母无力抚养才不得不狠心遗弃。幸被丐帮帮主钱吹豪捡到,将他收养。五岁时见他眼神非同凡人,隐有王者之风,钱吹豪便为他取名王者风。他一身武功尽得钱吹豪真传,更又是当时武林外家功夫第一高手、太湖“鹰爪王”郑承勋之父、“天鹰宙君”郑得沛的关门弟子,一身十三太保横练护体神功与“大力鹰爪功”俱都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更因轻功高强,武林人士、江湖朋友便尊称他为“浪子神鹰”。
他本为丐帮帮主下一代接任者的最佳人选,因八年前远赴关外追杀丐帮死敌“灭丐九雄”而一直没有音讯,故钱吹豪才将帮主法棍传给了义子禇宗侗。禇宗侗虽聪明伶俐,然一身武功与王者风相比可谓相差千里。王者风口中的“灭丐九恶”其实本叫“灭丐九雄”,九人本也为丐帮弟子,个个武功高强,且身居要职,与投身了朝廷的大内高手、丐帮长老“泥鳅大仙”南宫北平齐被江湖朋友尊称为“丐帮十雄”。后因他九人数犯帮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终被帮主钱吹豪告示武林,永久赶出丐帮。九人愤恨之下联手偷袭击伤了钱吹豪,逃至关外。年仅二十出头、身怀绝技的王者风受命追杀九人,饱尝千辛万苦、历经无数险恶,费时六年才将九人尽数诛灭。他去时正值万巫、金不换声名如日中天,故而“老梅萧,少万金”中的少年高手排名并未有他。而那“恨丐双丑”符氏兄弟本自称“恨丐双尊”,乃“灭丐九雄”的生死之交,为报九雄之仇,二人奔赴海外勾结海盗,屡屡骚扰丐帮。
王者风两年前回来后才知武林中的一切重大变故,但他仍心无所羁,浪迹江湖,四处扶弱济贫,除暴安良,行侠仗义。
他自打关外回来后,便勿庸置疑地被众丐帮弟子推为了帮主。他四下分配人手,去邀各派武林侠士、各路江湖豪杰,以待共同讨伐那帮时常抢掠屠杀东海沿岸百姓的海寇贼匪,势必诛杀了丐帮死敌“恨丐双尊”符氏兄弟等血腥元凶及他们的大头领——江湖传说中神秘诡异的“东海幽龙”。
而王者风自个亦毫不停留,即刻出发,几日后便赶来了苏州灵岩寺,与好友慧根、慧愿共驾小舟,驶往石公镇,去邀师兄郑承勋、白皑皑、白天乐、万巫、金不换、穆小刀和穆大剑等人助拳。
此际正在摇桨的,便是灵岩寺第一武僧慧愿。那正与王者风交谈的乃是慧愿的大师兄慧根,他武功虽不甚高,但深悟佛法,修为精湛,正是目下灵岩寺的住持。
当下,王者风听得慧根之言,微一摇头道:“这倒未必。小弟武功虽还算过得去,又有洪舵主和风舵主等高手在旁,但符氏兄弟等十数人均为强手,相斗起来我方未必能轻易讨得了好处……他们、他们莫非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慧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极有可能——他们掳走裘家姑嫂二人,可当为要挟你‘浪子神鹰’及中原豪杰的倚仗……”王者风淡然道:“他们也当清楚,王某此生从不曾、也决不会受任何要挟。”
慧根微一苦笑,不再开口。
舟梭如风。不多久功夫,他们便已飞驶到了石公镇。慧愿系好小舟,三人齐上了岸。此时天色仍嫌太早,连最勤快的人恐怕都尚赖在床上未起。四处一片清爽静谧,沁凉怡人。三人的脚步声不时惊起一阵阵犬吠,亢奋的大公鸡们也不甘寂寞地打起鸣来,催促“太懒了”的主人快些起床。
走了片刻,已行至“鹰巢”大门前。王者风正待叩门,门板忽地“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老者正摇头摆臂踢腿扭腰着走了出来。他一下看见王者风含着微笑负手立在自己面前,不由猛地呆住,随即惊呼道:“小师弟,是你?!”
王者风微笑道:“师兄,好久不见你了,不想你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
敢情开门的这位正是“太湖鹰爪王”郑承勋。他上前拉住了王者风的俩臂,哈哈笑道:“数年不见你,师兄还当你在关外被那九个老鬼要了命去呢,不想你倒比过去更见洒脱了……”
王者风道:“师兄世外神仙,师弟一直未敢前来骚扰你的清修——”又指向慧根、慧愿二僧道:“这二位灵岩寺的高僧,师兄想必不会陌生吧?”
郑承勋这才发觉慧根和慧愿两位大和尚,忙抱拳道:“原来是慧根大师和慧愿大师二位,法驾光临,老朽不曾远迎,失敬!失敬!”
慧根与慧愿齐一作揖,俱微笑道:“郑老施主客气了。”
当下,郑承勋一边引着三人进了院门,一边与王者风互道了一番别情。
后院的白皑皑、萧玎珰和宫颖、白天乐和萧玎玲、万巫和秋英、金不换和宫仙儿、穆小刀和宫飘儿、穆大剑和宫絮等夫妇俱已起床在练早功。小怜苘年数长大,与宫颖释了前嫌,早一年多前也嫁了白皑皑,此刻也早早离开了被窝正挺着个大肚子柔情万般地凝望着心爱的夫君白皑皑翻飞腾挪。
郑承勋为诸人一一引见,王者风与万巫、金不换、白天乐、白皑皑、穆小刀和穆大剑等人自是惺惺相惜,互道敬慕。
此际的金不换、万巫、白天乐、白皑皑、穆小刀和穆大剑几人武功俱已大成,堪为当世顶尖高手。白皑皑虽稍逊一筹,但放眼中原武林,亦难寻敌手。但待他们用过早点后与王者风稍一切磋,才发觉王者风的武功委实深不可测,任谁都不敢稍存小视,谁都没有一成把握能胜得了他。随后,王者风将崇明岛丐帮及乌龙庄裘家遭难之事大致说了个清楚,便对郑承勋道:“事情紧迫,敝帮其他兄弟所邀的好汉们恐已将至崇明岛,或已在那等候,我等当速去与他们会合为好……”
郑承勋早已差人去邀钱长方等太湖豪杰,王者风话音刚落,但见钱长方、西门无恨、葛千贤、顾天苏和马小回已然来到。后边是拄着拐杖的独腿邬大强,搀扶着他的是因丧了夫婿而改嫁于他的钱长方二女钱初意。再有便是一直住在此处的青城高手“暗青神子”纪开鸾和“帝王堡”的好手们。贪恋床第的萧帖行与菊英夫妇也已梳洗出来,面上俱有几分羞红。
这帮人与王者风、慧根和慧愿寒喧一番,便即刻决定了去助拳的人手。独腿的邬大强行动不便,未在其列;少了一臂的“千臂罗汉”葛千贤却不服气,非要前去不可;郑承勋和钱长方二老年事已高,众人俱力劝他们呆在家里怡养天年;萧帖行与菊英夫妇破镜重圆,不敢再冒一点风险;其他姑娘妇人们更不便出海,况且大多要在家教儿育女,抽不开身;那肚皮至今仍未见一点动静的“帝王堡”堡主四千金宫颖也闹着非要去不可,白皑皑拗不过她,便征求王者风之意,王者风见她武功不在白皑皑之下,便欣然答允了。
当下,王者风、慧根和慧愿会同了白皑皑、宫颖、白天乐、万巫、金不换、穆小刀、穆大剑、西门无恨、葛千贤、顾天苏、纪开鸾及“帝王堡”两位不服老的老尊者和五位图凑热闹的刀客等高手,再带了太湖上水性精深的十多名舵手,一齐乘了几艘小舟,与家人朋友依依惜别,便一路浩浩荡荡地向东岸灵岩寺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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