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雨夜相随
夜雨中。
施慕白他们牵着马回来了。
早已在大门候着的几个家丁赶紧出来牵马,因为牲畜不能走大门,只能走偏门,大门是人走的。
只是在交接马的时候,撑着雨伞的施慕白,下意识看到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马车。那辆车不是刚刚从他们身边飞奔而过的那辆吗?怎么停在了哪儿?
“刚刚府上有来什么客人吗?”施慕白随意问了问这个接自己马的家丁。
“没有啊。”家丁说。
施慕白哦了一声,下意识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马车,目光显得复杂了。
“施兄,还磨蹭什么呢,赶紧进去。”乔仁在大门口催促。
“我忘了一件事,你们先进去吧。”
“什么事?”乔仁和周星对望了一眼,不惑的看向他。
“这几天我练字,笔不好用了,我得去买只好用的笔。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话,撑着雨伞的施慕白走了。
“不是施兄,这么大的雨,你坐马车去吧。”
“太麻烦了,再说我还没有那么娇贵。”施慕白回头冲他们笑了笑,撑着雨伞逐渐远去。
周星和乔仁也不说什么,摇摇头进府去了。
只是他们刚刚进府,那停在乔府斜对面的那辆神秘马车动了,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架着马车朝着施慕白的方向驶去。
夜,越来月黑。
雨,也越来越大。
大街上没有什么行人,黑漆漆,淅沥沥,只有街市两边有着灯火映照出来,将一袭白衣且撑着雨伞的施慕白映得孤单且落寞。同时也映照见了一辆马车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
这辆马车前坐了一个人,是马夫。
这马夫穿着棕色蓑衣,头上戴着大大的一顶斗笠,遮住了马夫的五官,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雨夜里望眼欲穿。
买笔的施慕白,在雨夜中的街市上左拐右拐,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儿。
马车也在雨夜中的街市上跟着他左拐右拐,就像一个甩不掉的尾巴,形影不离。
忽然,前方的施慕白在转了一个角后,消失不见!
马车也转了这个角,却停下了,僵在了当场。
这里是一个十字街口!
往左看,空荡荡黑漆漆,只有前方一家酒楼开着门,有少许亮光透出来。
往右看,空荡荡黑漆漆,只有一个典当行和杂货铺开着门,有少许亮光透出来。
往前看,空荡荡黑漆漆,直直的长街有个茶楼和几个酒馆,街市上没有一个行人。
没有了他,没有了一袭白衣撑着雨伞的他!
他去哪儿了?
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的他跳下了马车,站在这街口四下张望寻视那个人。往前跑跑,没人。倒回来,往左跑跑,没人。又倒回来,往右跑跑,依然没人!
怎么没有了?明明看到他转了这个角,为什么就不见了?他疑惑,他想不通,就这样站在夜幕里的被大雨淋漓,他想呼喊,可却张不了口,终,落寞地垂下了头。
他在雨中静站了一会儿,就转身上了马车,架着马车在这个十字街口转了弯,朝来时的路回走。
回走的马车在这街市上没走多远,就逐渐慢了下来,慢下来的还有他的目光。就在前方那个十来米远的转角,站了一个人。
黑夜也遮掩不了他那一袭白衣所带来的亲切和熟悉,他就那样站着,手里撑着一把雨伞。
他微微抬起雨伞,露出了他的五官。
他,是他!
那精美如刀刻般的五官,恍如隔世那般清晰。
尤其是他的目光,很特别,像世上最美的风景,又似黑暗的沼泽让人控制不住如飞蛾扑火而沉沦。
马车由快转慢,由慢转停。
马车上的他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白皙的手拉着缰绳,另外一只手握着挥马竿。从白皙的手来看,不是他,而是她!
她那两弯柳眉是锁非锁,横在她的眼上,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携带着亘古不变的坚定,就像是千劫万难之后,她终于下了一个决心。可是她脸,他的神情,却是异样的温柔,有一点哀伤,有一点酸楚。
时间如梭,没有改变彼此的容貌。
街市上柔和的光线在大雨里似梦似幻,施慕白就那样站着,与马车上的她相距三米。她一动不动,更没有眨眼,似乎一眨眼,他就会就此消失,再也看之不到,就望着他。眼里闪着动人的泪花。
他也默默的凝望着她,泪花成珠溢出了眼眶。
大雨中……
你凝望着我!
我凝视着你!
此时的一切在他和她的眼里都不存在,没有空间和时间的限制,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宇宙停止了膨胀,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她。周围的黑和冷也不那么可怕。
他望着她,晶莹的泪,犹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伴随着泪水他笑了,久违的笑,发自内心最深处最真挚的笑。
她和他一样伴随着眼泪,笑了,下了马车,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黑夜里,大雨中,她摘下了斗笠,三千乌黑的秀发像瀑布一样落了下来,被雨淋漓着走向他。
可他却在大雨中退后一步,冲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站在雨中披着蓑衣,拿着斗笠,就这样望着他。
一切都是这样的无声!
在层层雨帘中,他撑着雨伞转身走了。
“为什么?!”她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和疑惑乃至愤怒,冲他的背影喊!
自己千里迢迢就为来找他,忍着思恋的痛苦,忍着相见却不相认的苦闷,就为等这一刻把自己感动哭,让自己知道一切都是值得,可他却一言不发的转身要走,都来不及给自己一个拥抱和安慰!凭什么?!又为什么?!
雨是透明的,眼泪也是透明的,雨夜里从她脸上滑下来的不知道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他停下了,伞就那样撑着,人就那样站着。
看他的背影,黑夜里一袭白衣的他,无动于衷。可要从正面看,整张脸都纠结在了一起,目光也是闭着,似在强忍某种情绪。
终!他猛然一个转身,雨伞也随着他的转身而旋转起了一道飞雨,朝着雨中的她不顾一切奔来。
在伞落地的这一刻,他拥抱住了她,吻上了她的唇。
她和他一样高,脸上不知是泪是雨的她也回吻着。
他们的吻很热烈!
她不懂吻,却吻得很顺很激动很兴奋。
他懂吻,却忘记了一切技巧,像个生涩且孤独的小孩和她一样激动且兴奋的吻着。
没有任何言语,只有心和心碰撞在一起。
这一吻,石破天惊!
这一吻,寂静无声!
这一吻,天荒和地老!
“我不能在外待太久。今夜我会来找你,等我。”他走了,捡起雨伞消失在了漫漫雨夜。
第192章与鬼同到!
今晚见到了施迎雪!
虽然没有见到义父,但姐既然出现了,义父也肯定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又来了几天了?
既然来了,又为什么不直接来找自己?反而暗中待在江州陪伴自己?
这些问题他施慕白现在得不到答案,也不能问,因为时间不允许,一旦自己晚归,绝对会让乔仁他们怀疑而出来找自己!到时自己又如何解释?只能见到的姐的激动和兴奋压抑住,必须先回去。
还有一件事,既然姐他们来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安置他们?要知道现如今的乔府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汹涌,是最凶险也最危险的时期,就如暴风雨前夕的宁静。这个时候姐他们出现,绝不能让他们暴光身份显露人前!
回到乔府,施慕白先去灵堂里面给乔老爷上了三柱香!
这是他每天要做的事,早晚各上一次香,毕竟他在乔仁眼里好歹是他准妹夫,乔老爷是他准岳父,如果对乔老爷的死不闻不问,会被引起怀疑。
“慕白兄你说你,去买个笔,把衣服都弄湿了,真有你的。”周星在灵堂里陪乔仁兄妹守灵,也顺便等他施慕白,因为他一个人不敢去藏书楼,哪儿好歹吊死一个人,显得阴森。
“雨太大,没办法。”施慕白笑了笑。
“既然施兄回来了,我们就开饭吧。”乔仁他们一直在等施慕白回来吃饭,如果施慕白迟迟不回来,他们就要来找人了,这也是施慕白急着回来的原因。
吃完饭,施慕白就和周星回了藏书楼。
“周兄,今晚你就住这间房吧。这两天都是细水住这儿,她走了,房间是现成的,也省得你重新铺床。”藏书楼里,施慕白将周星领到了细水之前住的屋子。
“我擦,我还说和你睡一张床呢。”
“睡你大爷。”施慕白摇头笑笑:“行了,你自己看看缺什么就自己弄,我去烧点热水洗个澡,浑身都湿透了。”
洗碗澡,施慕白和周星又聊了会儿天,才各自回屋休息。
整个藏书楼漆黑一片,只有雨声和风声。
施慕白在墨汁一样的屋里没有睡,一直在等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万籁俱静的藏书楼,施慕白悄悄的出屋了。
外面的雨没有停,越下越大。
他从藏书楼出来,在雨夜的掩饰中,穿过竹林,从那烧成一片废墟的孤独小院后面的院墙翻了出去。那晚杀老夫人,他就是从这儿翻出去的,然后绕了乔府一大圈,从西厢房那边翻进来,去了老夫人院里。当然今晚他不会绕乔府一大圈,而是翻出来后,绕了两条街,来到了乔府大门外。
夜雨中,乔府大门外的斜对面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朴实无华,前面坐着了一个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一动不动,似在等人,又似睡着了。
一双脚踩着地上的雨水,出现在了这辆马车前,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姐。”
马车上坐着的这个人,抬起了头,露出了斗笠下的这张脸。这是一张老者的脸,双眼炯炯有神,留有青白相间的山羊胡须,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到来的他。他相貌堂堂,一袭白衣,手里撑着一把雨伞。说了两个字:“来了。”
施慕白目光睁大,这不是姐,而是……他脱口而出:“义父。”
“自己想死没关系,别连累我们。自己驾车。”施半仙说着话,摘下了身上的蓑衣和斗笠,进了马车里,不作停留,不多看他一眼。
义父言语中透露出了对自己的冷淡和不待见,施慕白就这样撑着雨伞站在马车旁。他知道义父为什么这样对自己,为什么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一切皆因他来江州肯定听说了自己很多事,也知道自己杀了不少人。自己的义子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任谁都会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还愣着做什么!”马车里传出了施半仙严厉的声音。
“爹……”
“闭嘴!”马车里施迎雪想说什么,被施半仙呵斥了。
马车走了。
马车顶棚的前檐,挂了一盏马灯。
施慕白披上蓑衣,戴上斗笠驾着这辆马车离开了乔府大门外,行驶在漫漫雨夜里,行驶在空荡荡黑漆漆的街市上,犹如地狱来的一辆幽灵车。
施半仙,施迎雪,铁蛋儿,他们来江州好几天了。
他们这几天都住在马车里,施迎雪自己一辆,施半仙和铁蛋儿一辆。这也是为什么施慕白他们找了一下午,找遍了整个江洲城的客栈都没有找到人的原因,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住客栈,而是住在马车里。
今夜的江洲城到处都是滂沱大雨,平静的河面被密集的雨点击打。
河岸上,停着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四下漆黑,大雨淅沥沥地淋漓着这辆马车。马车里的摆设很简单,放着一口装行李的箱子,以及地板上铺着一床棉被,和一床叠好的被子,被子上放着一个枕头。移动的房车。
马车里挂了一盏马灯,光线昏黄。
狭窄的马车里,施半仙抱着铁蛋儿坐着,背靠叠好的棉被。施迎雪盘腿坐在旁边。他们的目光都盯着马车门口的施慕白。
此刻的施慕白,一袭白衣,面朝义父跪在马车门口。
马车里静得出奇,气氛十分压抑。
“慕白,你这是做什么呀。”施迎雪拉了拉他的衣袖。
施慕白没有动,而是抬眼看向义父。义父面无表情,盯着他。对此,他低下了头。
“爹,您让慕白起来好不好?”施迎雪看向爹:“我们一家人刚刚团聚,非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吗?”
“他自己愿意跪,就跪着吧,或许这样他会好受一点,毕竟杀了那么多人,我没有去报官抓他,就不错了!”施半仙盯着他,眼里似恨似冷:“自己做的事,一件一件说吧。”
施慕白抬眼看向义父:“这几天,义父您没打听出来吗?”
“打听出来的消息是一回事,你自己说又是一回事。怎么,难以启齿你做下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河岸上的这辆马车里。
义父,姐,铁蛋儿,对于他施慕白来说,是最亲的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他跪着将乔府里的所有事,包括上一代与上一代的恩怨,那些为了各自利益所使肮脏龌龊的手段,以及他自己那不堪回首的童年和祭坟以及杀了几个人,乃至现如今乔府里的罪恶,一件不落的说了出来。
“我是杀了人,但我杀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们该杀该死,他们做下的孽死一万次都不够!唯一有点无辜的人只有那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可那嬷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嬷嬷跟在那老东西身边那么多年,肯定帮着做了不少孽,也死有余辜!”
施半仙沉默不言,就这样坐着。
怀里的小铁蛋儿也老老实实坐着,望着前方那跪着且流着泪的慕白哥哥。一旁的施迎雪听了这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不忍地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施半仙问。
“是周星,他今天看到铁蛋儿和姐了,回来告诉我,我来找你们,找遍了所有客栈都没有你们,直到回府的时候看到大门外停着的那辆马车,怀疑是不是你们,就想试探一下,然后就见到姐了。”
“原来是这样。”施半仙低眼看向怀里的铁蛋儿,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小崽子,就你贪嘴,下次在乱跑,看我不把你扔河里喂鱼。”
铁蛋儿嘿嘿一笑:“我会游泳。”
旁边的施迎雪忍住不笑。
然而施慕白却听出了义父话里背后的意思,他望着义父不忍的问:“义父,是不是今晚我不单独出现引姐跟着我,我们没有见面,你们是不是就不打算见我?”
“想知道?”施半仙盯着他,目光投向闺女:“问你姐吧。”
施慕白看向姐。
施迎雪也看向他施慕白,她说:“慕白,我们来江州算上今天,有四天了。我本想进府来找你的,我来江州就是为了见你,可义父不让,怕我给你惹麻烦,最后买了两辆马车改造成这样,一辆我住,一辆爹和铁蛋儿住,我每天架着它去转转这江州城,和爹他们会合,天黑了,就架着它回来出现在乔府大门外,陪着你。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好踹门进来救你。”
“救我?”施慕白苦涩一笑,不忍地望着她:“你真傻,我需要你救吗?若我真有危险,你救不了我,反而还会把你搭进去。”
“我是傻,傻到以为你已经死了,变成鬼魂来见我,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江州?”施迎雪一想起这些事就心酸和后怕,埋怨的说:“害我那几天吃不下饭,整天以泪洗面。爹不忍看我那样,就带着我来找你了。”
“我死了?”施慕白眉头邹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义父他们来了四天了,他们来的那天晚上那“鬼”就出现在了枫林山。也就说他们和那鬼是同时来江州的!
消失了快半月的鬼,怎么会和他们一起出现?难道是那“鬼”变化自己的模样去找的她?所以她以为那是自己的鬼魂,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才来的?如果是,那……
“你怎么了?”施迎雪见他不在状态中。
“我问你,你说见到我鬼魂了,是什么时候的事?那鬼魂对你说了什么?又对你做了什么?”施慕白急问。
见他如此认真,施迎雪和爹对望了一眼,她也不隐瞒,开始说起了这件事。
第193章诡墓不是恩人!
施迎雪会来江州,是这样的。
十几天前,施半仙带着施迎雪和铁蛋儿在福建泉州。
那天他们在市集上变完了戏法就回到了客栈。
也就是那天夜里,施迎雪躺在床上,却突然听到有人叫她,还感觉到有人在摸她脸,她被吓醒了,可醒来后屋里黑呼呼的,什么都没有。她以为是幻觉,是做梦,就没有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晚上,她又听到有人叫她,这次她醒得快,醒来看到一个人坐在她床边,她吓得惊声尖叫。施半仙听到她惊叫,赶紧跑了过来看,可什么都没有发现。觉得奇怪,认为她是不是看错了,或者做梦刚醒导致眼花。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没有睡,点着灯,因为她害怕。也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施慕白的鬼魂出现了,站在她面前叫她。她当时睁开眼看到是施慕白,整个人都呆住了,是又惊又喜,就在她起身要抱他,他就消失不见了。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做梦,以为是自己太思念他,所以出现了幻觉,可她掐了自己一下又很疼,不是做梦,不是幻觉。
加上前两晚上的诡异怪事,她想到了什么,那是施慕白的鬼魂。自己的未婚夫出事了,否则不会知道自己在福建泉州,不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那是他死了,是他的鬼魂。一想到这里,她泪流满面,哭着找她爹要来江州看看。
施半仙当时不相信,不让她来江州,怕她来江州给施慕白添麻烦。可她不干,哭着不吃不喝,没办法,施半仙只得依她。于是就起程来了江州,他们是走的水路,这样路程快。
在来江州的船上,施慕白的鬼魂也跟着她,每天晚上都找她,让她不要来江州,可她问为什么?他又不说,然后就消失了。就这样嘶嘶磨磨了好几天,终于在四天前的中午来到了江州码头,那个时候施慕白刚刚到枫林山去炸墓。
来了江州后,施迎雪第一时间就打听乔府在哪儿。
打听好了,就要直奔乔府找施慕白,却被施半仙拦住了,让她不要莽撞,万一没事,你去了不是麻烦吗?就算真的出事了,你去了能做什么?反而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先观察两天再说。
为了保险起见,施半仙没有带着她和铁蛋儿住客栈,而是买了两辆马车,一辆给她施迎雪住,另外一辆自己和铁蛋儿住。收拾妥当后,施半仙就带着他们去了茶馆和酒楼以及菜市场和码头,因为这些地方什么人都有,消息最灵通。
经过旁敲侧击,算是打听出了施慕白的消息。
其实施半仙他们根本就没有怎么问,刚刚提了一下施慕白,就有人绘声绘色的说起了乔府里的施先生。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施慕白的事,听得她施迎雪又惊又怕,脸色是变了又变,尤其是听到他施慕白被人打断了手脚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幸好听到最后,一切都好了,施慕白还活着,还活得挺好,于是她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接下来,施迎雪就架着马车出现在了乔府大门外,她要看看施慕白。
结果当天晚上没有看见,施慕白从枫林山回来,她也没有看见,因为那个时候天快亮了,她在马车里睡着了。直到施慕白和乔仁送周星离开,出府的时候她才看到施慕白。
临安一别,距今差不多有半年多了。
半年来的第一次相见,甭提她当时有多激动,她在马车里是望眼欲穿,很想跑出马车去拥抱他。可当时施半仙和铁蛋儿也在马车里,就拦住了她,让她不要乱来,否则那天她就和施慕白见面了。
接下来两天,施慕白没出过府。她知道施慕白还活着,就放心了,所以白天驾着马车去和爹他们会合,吃一日三餐,游逛江州,去茶楼听施慕白在江州的故事,听乔府妖孽索命的诡事,到了晚上才分开,她才驾着马车回到乔府大门外休息,陪着乔府里的施慕白!直到今日傍晚施慕白出现了,雨夜相随,见面了!
雨夜中,马车里。
施慕白听完这些,沉默了。
“你没死,那我为什么看到你的鬼魂了?”施迎雪突然问起了这个,惊诧狐疑地望着他:“难道我真出现幻觉了?”
对于这件事,施半仙也狐疑的看向他施慕白。
施慕白其实现在也有点糊涂了,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未来?
“姐,义父。”施慕白望着他们,目光显得有点阴郁:“我说了你不要害怕。”
“什么?”施迎雪和爹对望了一眼,看向他。
“在乔府里面有一只鬼,他能预测未来,能变化我的模样,我和他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出现的时候头上没有发冠,眼角有黑影。”
“是他,就是他。”施迎雪点头如捣蒜,目光也睁大了:“我看到的就是没有发冠的你。他不是你,真是鬼?”
“慈贤高僧说他不是鬼,是天地间最特别的一个人。”施慕白闭了下眼,然后睁开,继续说:“我正月初六被乔小凤打断手脚,就是这个鬼嫁祸的我,后来他又救我,还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只不过我是他的过去,他是我的未来,他说他要改变一些事,让我离开江州不要报仇了,我没有听他的。后来他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直到你们来江州的那天晚上,我那时候去了枫林山炸墓,是他让我去炸墓的,那晚这鬼出现了,没有通知我就点燃了炸药引线,他要炸死我。也是哪时候我知道了他对我不安好心。可刚才姐你又说看到了我的鬼魂,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看到的就是那只要至我于死地的鬼,这鬼消失的那段时间,我想他就是去找你了。”施慕白一口气说完,认真地看着她,问:“你确定他去找你,是让你不要来江州?”
施迎雪这个时候惊惧交加,已经糊涂了,但她也大致听明白了,望着他点头。
见她点头,施慕白沉默了。
“他是你的未来,这,怎么可能?”施半仙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施半仙难以置信!
施迎雪更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铁蛋儿听不懂的望着慕白哥哥!
整个马车里的气氛,在此刻变得沉寂诡异!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好糊涂。如果他真是我的未来,要改变什么,在我这里不见效,就去找姐你,可找你又让你不要来,难道他知道你会来江州?”自言自语说到这里,施慕白看向姐问她:“在那鬼没有出现的时候,你可有想过来江州找我?”
这个问题,施迎雪试着点头:“是。可我只是想想,我每天都想,但没有付出行动。”
“那他这几天有找过你吗?”
“没有。”施迎雪摇头:“自从我来了江州后,你的未来,哦不那只鬼就在没有出现过。”
“他到底要改变什么?!”施慕白越发的疑惑与好奇。
“慕白,我们走吧,离开江州。”她望着他,劝他:“这些天,我也听了你不少事,知道乔府接二连三死人,你杀不少了,不要杀了好不好,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又有那鬼,我真怕你出事。”
施慕白不言。
“那座墓你炸了吗?”施半仙问。
“炸了。”他看向义父:“但不是我炸的,是那鬼没有通知我就点燃了引线,他要炸的不是墓,而是炸我。”
“要想弄清这鬼的真实意图,恐怕还得从那座墓入手。”
“怎么说?”施慕白好奇的看向义父。
施半仙沉了口气,凝视他施慕白,这样说:“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你了。”
“什么?”施慕白感觉义父好像知道什么。
施迎雪也好奇的看向爹。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我救的吗?”施半仙问。
“不是在河边,我躺在乱石滩里,是义父你经过救的我吗?”施慕白奇怪义父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件事,难道这件事有蹊跷,他试着问:“义父您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不是在乱石滩里救的你,而是我把你放乱石滩的。”
“什么???”施慕白目光睁大。
“当年我领着大妞走南闯北,来到了江州,听言乔氏祖坟不安,频频发生怪事,就好奇去了枫林山看看那座墓。谁知道打开墓后,墓里似被大风刮过一样,那副棺材的棺材盖被掀翻在地,棺材都翻转了九十度,而你就躺在副棺材里,当时我以为你死了,不曾想翻动棺材的时候,发现你的手动了一下,还把我吓了一跳。接着又观察你了一下,证实你没有死,就把你从墓里救了出来。为了防止你‘尸体’不见了而引起乔府的恐慌,就在那枫林山随便挖了一具骸骨放进了墓穴里假装是你,然后封上墓,就带着你走了。为了不让别人怀疑你是从哪儿来的,就把你放在乱石滩里,然后我带着大妞假装路过救了你。”
这件事施慕白之前就怀疑过是不是义父救的自己,现在果然是!虽然以前怀疑过,但现在从义父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让他施慕白惊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