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308章细水的控诉

《《从墓里来的男人》》

高楼大厦满布的香港,入夜后万家灯火,相互辉映。

香港的夜景娇媚,让人久久沉醉在灯光烟火下。尤其是维多利亚海湾在夜色笼罩下发出的美,让人的心震撼,不禁产生一种时代变迁的折服。浅水湾富人区与繁华灿烂的夜景不一样,这里安静祥和且舒适。

私人豪华别墅区里,所有菲佣都待在厨房里或休息室里不敢出声,静静地观望着客厅。

客厅里没有了音乐,电视里也没有了mv,有的只是一个一个电视频道的转换。

蹬,蹬,蹬。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是细水,细水回房间换好了衣服,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在脑后。

施慕白坐在沙发上,没有看她,而是拿着遥控器,盯着电视机,一个台不喜欢,换另一个台。细水从楼上走下来,望向主子,咬了下嘴唇,轻声问:“跪哪儿啊?”

施慕白似乎没有听见,依旧盯着电视。

细水那灵动的眼睛看了看这诺大的客厅,抿着唇一步一步朝沙发上他走了过来,脱下鞋子,上了沙发,跪在他身边,盯着主子,见主子没有任何表情,抬起手给主子锤肩,轻声说:“施先生,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施慕白不言。

“从前有个人钓鱼,钓到了只鱿鱼。鱿鱼求他:你放了我吧,别把我烤来吃啊。那个人说:好的,那么我来考问你几个问题吧。鱿鱼很开心说:你考吧你考吧!然后……施先生你猜怎么了?”细水含着笑问。

施慕白看向她。

她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那人就把鱿鱼给烤了……哈哈哈。”

看着她笑,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很好笑吗?”

细水笑着点头:“嗯。”

“一边跪去。”

她轻啊一声,有点不愿意的抱住了他胳膊:“怎么了嘛施先生,我就是穿泳衣游了个泳,虽然有点露,但这是家里,又没有别人,何况以前漂泊时光里的时候,我们不还在那小溪里洗过澡吗,那时候都光着身体,你都不生气,现在怎么……”

“一边跪去。”他盯着她,加重了语气。

她知道主子是真的在生气,凝望着主子,咬了下唇,下了沙发,穿上鞋子,看了一下这客厅,走向了电视机前,在电视机前跪了下来,望着隔了一个茶几的施先生。

施慕白不看她的目光:“别挡着我看电视。”

“我就挡着。”细水盯着主子的目光,跪得挺直,似心有不服。

确实是这样,一见面就生气,就让自己跪,给的理由还那么牵强。上一次抗战时期,在上海找到自己,见面也是让自己跪下。自己究竟哪儿做错了嘛?虽然你是主子,我是丫鬟,但也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吧。何况我们在时光里相依为命,你现在就我一个亲人,我也只有你一个亲人,见面不嘘寒问暖一下就算了,还没有像韩封这些陌生人对自己好,凭什么嘛。你个老封建!

施慕白自然不知道细水此刻心里所想,但他让她跪,自有他的道理。他何尝不想一见面,就给自己这个贴身丫鬟大大一个拥抱,带她去吃这个时代最好的,玩最开心的,看最漂亮的风景,可当见面后,一连串细节,让他的热情逐渐消散。也许这一切对于她来说是好事,但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不祥的信号。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不是说你走后,你就立马出现吗?”细水开始质问他。

施慕白闭上了眼。

“我……”

就是这个时候,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就急匆匆从门外进来了,一进来就喊:“施先生,让你久等,是韩某不……周。”

进来的是韩封,只是进来后发现这客厅气氛不对,尤其还见到那细水姑娘竟跪在电视机前。一时不惑的问:“细水姑娘,你怎么跪哪儿?赶紧起来。”

韩封上前去扶她。

她没有动,还别了下肩挥开韩封的手。就这么跪着,望着对面的施先生,目光里似乎隐含一股较劲。

此刻的施慕白睁开了目光,目光没有看她细水,而是盯着那韩封。

韩封也看出来了,恐怕没有施先生发话,这细水姑娘是不会起来了。一时间沉了口气,看向施先生,歉意地说:“施先生,如果是因为韩某将细水姑娘带离了枫林山,你责怪韩某便可,不要为难她。”

施慕白笑了:“责怪你?为什么要责怪你?你给她最好的地方住,买最好的衣服,最贵的首饰,最奢侈的化妆品,进出有车,身边还有人鞍前马后,把她像大小姐一样伺候,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怎么会责怪你呢?”

“这……”韩封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就是嫉妒。”跪着的细水忍不住说了,因为她跟随主子身边太久,对于主子的脾气摸得门清,所以主子刚才说那番话,就是在说反话,他生气就是因为这些。盯着主子:“你就是看不得别人对我好,怕我被别人惯坏了,喜欢外面这个多元素世界,然后不喜欢在你身边过单调的日子,会远离你,所以你自私,不想任何人对我好,只能你对我好,让我接受你给予的一切,让我听话,做一个事事依从且离不开你的丫鬟,来满足你孤独和要人崇拜的心理。”

施慕白脸色铁青了下来。

韩封看出了施先生的情绪不对,赶紧对细水姑娘说:“细水姑娘,施先生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别…..”

“让她说!”施慕白压制着心中的火气。

韩封不说话了,甚至退走了,将这别墅里所有菲佣全部给清了出去,然后他也出去,只是没有走多远,就在门口等候。

“狱主,里面……”

韩封单手负后,站在门口,望着远方的星辰:“那是施先生和她丫鬟之间的事,我们外人不便干预。”

“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会影响施先生帮忙这事吗?”

韩封垂下了双眸,沉默不言。

屋子里,电视开着,里面放着一个科教片。

沙发上,施慕白坐着,压着火气盯着她。她跪着,挺着身体,将心里的不快一股脑全部说出来:“施先生,现在不是南宋了,没有封建那一套了,现在是民主社会,人人平等,而你还是把我当你私有的东西管教,不如你意,你就甩脸色。是,我是你丫鬟不假,我也一直拿你当主子,尊敬你,伺候你,甘愿为我的主子付出一切,可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不要把我管得那么死,你越管我,我就越有抵触心理,我不小了,不是曾经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我也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追求美好事物的权利。而且我在你身边看不到未来,有时候自己都为自己感到心酸,你还要我陪你永生,说真的,我不怎么开心,反而宁愿你陪我走过短暂的一生来得更有意义,知道为什么吗?”

施慕白盯着她,听她说。

“因为短暂的生命,可以全部拥有你,你的一切全部属于我,为我的东西,为我的主子,为我的男人付出一切,我好愿意,一生过得很充实,即使我不能给你生孩子,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但我愿意伺候你,和你在一起。可是你要让我陪你永生,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漫长,意味你终有一天会找到施姐姐,那时候我怎么办?”

……

“你找到施姐姐,我也很开心,因为你开心。可找到后呢?那时候属于我的一切什么都没有了,我曾经的付出立刻变得暗淡,只能看着你和施姐姐牵着手走在前面,而我将在你们身后远远的跟着,一切幸福将与我无关。虽然我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也不在乎这些,施先生你也和我说过这事,但心里一想到这些,一想到未来会发生的这一切,我就为自己感到心酸,无能为力的心酸……”

……

“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一条充实人生的路,那就是在漫长的生命中做很多有意义的事,让自己的一生不后悔,享受生活,体验这个世上最美好的一切,这样既能在漫长的生命中陪伴你,也能不虚度光阴,否则活那么漫长,有什么意思?单调,乏味,除了陪着你和时光,还能做什么呢?没有了。可是……我这样一条有意义的路,你也要管着我,见不得我享受生活,见不得别人对我好,你是不是太自私了?施先生,你是真的对我好吗?”

泪,从她眼眶里溢了出来,滑下了她的脸。

而他,压制的火气消散了,也闭上了眼。

“其实施先生,们的关系是畸形的。名义上是主仆关系,可有时候你像一个大哥哥,我是一个小妹妹;有时候你是一个小孩,我是哄你的姐姐;有时候你是长辈,我是小孩,你要训我;还有时候我们是夫妻关系,却没有夫妻之名;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既是主仆,又像兄妹,还似夫妻……施先生,我真的很想问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是你的丫鬟,还是你的妻子,又或是你一个邻家小妹妹,还或者都不是,我只是你的一件私有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孤独时拿我解闷,饿了累了指使我干着干那,生气时甩脸色,有**了,拿我发泄,我想体验享受一下生活,你就看不得…….我……施先生,这样的我,在你身边看不到任何希望,就是一只向往自由却折了翅膀的鸟。”

“是要造反了是吧。”施慕白睁开双眼。

第309章另外一个诡地?

贴身丫鬟,要造反了。

这才短短几天啊,竟然就要造反了。曾几何时,这是一个多么贴心且粘自己不舍自己离开的丫鬟,为何变成了这样?

是以前她的百依百顺都是装出来的?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快得能轻易改变一个人?!

细水抹去脸上的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说:“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施先生你,这个社会在向前走,你不要用还是南宋时期的观念看待事物,你落伍了,你也应该学会改变。当年我来给你做丫鬟,你不是说我当时的形象老土吗,要我改变形象,而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将一切变得更好,我也正在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好,让施先生你更喜欢,可施先生你怎么不喜欢了?不待见了?而且我和你不一样,你可以不老不死,你有大把时间可以去享受生活,拥有整个世界,而我呢?你把我管得死死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伺候我了,我能享受几天好生活,你就看不得,你觉得公平吗?我虽说是你的丫鬟,可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呵!施慕白笑了,盯着她:“我落伍了,好一个我落伍了。你才在这个时间待几天,就有如此言论,就觉得你看透了整个世界,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开始教训起我来了,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细水咬着唇,不说话。

“当年就不应该把你遗失在抗战时期。什么人人平等,什么打倒封建寻求自由,呵,新时代女性,你学得比谁都快。当年就担心你有这个隐患,会被这个世界的浮华而谜了眼,所以极力要把你带走,洗去你脑海里被那个时代灌输的一切,让你回归本来面目,如今看来,人性有时候是改变不了的。行……”施慕白从沙发上起身,盯着她。

“你既然觉得在我身边没有自由,讨厌我管你;觉得我把你当一件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觉得在我身边很委屈很心酸,还不如一个外人对你好;觉得我对你的好是因为我的私欲要将你奴役;想要自由,想要平等,把你自己描述为一只向往自由却又被我折断了翅膀的鸟,那么我现在,给你自由。天高,任你飞吧。”

一脚踹翻了茶几,哐啷一声吓了细水一跳。

他侧身就走了。

“施先生……”也许是茶几哐啷一声惊醒了她,让她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朝主子跪行追来,抱住施先生的腿,红着眼眶望着他:“……你不要我了?”

施慕白垂眼看向她,一字一句的说:“不是要丢下你,是你需要自由,我不能不给你。你听好了,我给你五年时间,让你尽情享受这个时代的繁华,追求你的自由,追求你认为最美好最有意义的事。五年后,你若还愿意回来,枫林山去找我,但是,这五年你最好洁身自好,否则你没有回头路。另,五年之后你若觉得记不起我这个人了,或不干净了,就别回来了,我这个人有洁癖。祝你未来五年没有我的日子,过得开心,保重。”

“施先生……”

他没有回头,大步离开了客厅,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别墅外面,韩封一直在外面等候。

见施先生出来了,韩封侧身看向他,只是还没有说话,施慕白就先开口:“找个地方,谈事情吧。”

韩封点了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一个小时后,夜里一点钟。

国内郊外某私人庄园的上空盘旋着一架直升机。

这个庄园很大,方圆五里全是这个庄园管辖范围,只是这个庄园没有任何建筑,更没有任何树木乃至荒草,全是荒地,寸草不生。除了焦黄的泥土还是泥土。

直升机就降落在这个寸草不生的庄园里。

机舱门打开,罚狱创始人韩封,以及不老不死的施慕白从直升机上下来了。身边还跟着那遮了面纱的红衣女子。

“这是什么地方?”施慕白看着漆黑的四周。

“施先生,你先拿手电看看周围有什么不一样吧。等会儿还会有人来。”韩封从身边那红衣女子手里,接过来一个手电筒,递给施慕白。

施慕白觉得这韩封神神秘秘的,也没说什么,接过手电,打开电源,一束强光就在黑夜里迸射了出来。他拿着手电,在四周走来走去,巡看周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可看来看去,除了荒芜一片,什么都没有发现,便看向韩封:“寸草不生,这儿有什么秘密吗?”

韩封和红衣女子对望了一眼,韩封说:“施先生,你看看脚下土地。”

“土地?”施慕白拿手电朝脚下一照,脚下的土地没有一根草,全身泥土,而且泥土与其它地方的泥土不一样,这里的泥土呈焦黄色,似乎被什么大火烧过。甚至朝周围照,全是焦黄的泥土。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下这焦黄的泥土,发现轻轻一捏就沙化了。

“这儿曾经是一个私人庄园,里面无论是软硬设施还是绿化都搞得很好,也是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巢,那个杀手组织叫做鬼组。也就是四年前,鬼组的组长萧臣因秘密诱捕抓到了风火水电四个家族的异能者,将他们囚禁起来,用目前世界上最先进干细胞移植手术,提取了这四个异能者的骨髓干细胞,然后移植到了他萧臣自己身体里,他需要获得力量。这本来没什么,顶多是他和四个异能家族的恩怨,但这萧臣是一个狂人,妄想称霸整个黑暗世界,于是在他成功后,就在世界各地掀起了杀戮,许多组织都被他灭了,顺者昌,逆者亡。”

“然后呢?”施慕白问。

“这件事还得从妖僧说起。当年韩某牵线搭桥,联合众人里应外合剿灭了无间地狱。可施先生你也知道无间地狱当时在世界上是一个什么位置,那可是掌管着黑暗世界,管理着黑暗世界的秩序,所以无间地狱灭亡了,那么黑暗世界就没人管,群龙无首,就无法无天了。当年韩某看到妖僧死了,也退隐了,在一个小县城过着自己的平静生活,不管任何事。可鬼组见无间地狱灭了,又有了实力,就看到了机会,在狂人萧臣的领导下,开始吞并整合黑暗世界,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掀起了一场又一场杀戮,政府都有人死于非命。就连韩某的一些朋友也遭难,身首异处。因此,很多人找到韩某,让韩某出面剿灭鬼组,制止萧臣那个魔头。当时也只有韩某有那个实力与萧臣较量,同时,那狂人萧臣也是韩某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于情于理,韩某都不希望我那胞弟走上不归路,希望他收手,所以就去劝他,谁知道劝无果,还当着我的面,割了我一个生死兄弟的耳朵。对此,我知道他不会回头了,只能大义灭亲。”

“呵!”施慕白轻笑一声:“这些事我不感兴趣,说重点吧。”

“施先生听我说完。因为只有你了解了前因后果,才知道是怎么回事。”韩封沉了口气,继续说:“当时我和我那胞弟在这里大打出手,终败在了他这个集风火水电于一身的狂人手下,也幸好有一个风能家族的人救了我,才捡了一命。两个月后,我找到了散落其他地方被追杀的一些生死兄弟,又联合了风火水电四个家族,他们带上了各自家族的异能本源,另外还有一个气能者,以及政府这个国家机器。及时是这样,狂人萧臣也丝毫不惧,他手底下那帮人更是亡命之徒,那晚的大战,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尸体堆积如山,血染红了脚下这片土地,飞沙走石,天地变色。终于,四个异能本源打开……”说到这里,韩封闭上了眼,似不愿回忆。

“怎么了?”施慕白问。

“在尸山血海中,四个异能本源打开,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撕裂了夜空,整个夜空电闪雷鸣,伴随着强大的龙卷风席卷整个庄园,寒冷的空气快把人冻结成冰,然后大火熊熊燃烧,烧毁一切,与龙卷风结合,带火的龙卷风似要焚烧整个天地,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全部被烧成了灰烬,活着的人四处逃命,惊慌,恐惧,歇斯底里汇成一首悲壮的曲。终,当一切停止,所有所有都不见了,凡是这个庄园里的一切要么烧没了成焦黄焦黑,要么凭空消失,而韩某当时逃得及时,却也负伤。而我那些曾经的兄弟,爱人,朋友,包括敌人,全部没了,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却无能为力。”

对于韩封对那场大战的描述,施慕白虽听得很惊心动魄,但却没有过多的感想,因为他没有亲眼见过。他这样说:“全部没了,那就是死了,既然是死了,我能帮什么忙?复活他们,我可办不到。”

韩封摇摇头:“施先生误会了,如果他们死了,那么韩某倒不至于这么介怀和疑惑。他们消失,是被那大风卷上了天,消失在夜空。所以韩某怀疑他们像施先生一样,去了另外一个时间,故,这些年一直寻找施先生,因为对于过去和未来,这个世上恐怕只有施先生你一个人了解和办到。可四处寻你,不见你踪影,去枫林山等待,也没有任何人,直到五天前,有人看见了施先生,韩某才去了枫林山。”

“你说这儿和枫林山的诡地一样?”施慕白眉头邹起,看着这片荒芜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