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相处约定(下)
婚床上,三人坐在床上。
对于细水的真诚表态,施迎雪没有急着回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迎雪。”
施迎雪抬眼看向他。
施慕白看着她,握着她手,诚挚的说:“谢谢你大度量,今生能娶到你,是我之幸。而这些条款,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你和细水都是我漫长时光里最重要的人,缺一不可,所以你自己判断,毕竟以后怎么相处的是你们,我只能在你们之间起调和作用。我尊重你的决定。”
“你倒实话实说。”施迎雪瞅着他。
施慕白摇头笑笑。
施迎雪将目光投向手里细水罗列的条款,他说:“慕白,细水,我让你们都在,就是想我们三人面对面解决这件事。这不是我和细水两个人的事,也不是我和慕白你两个人的事,毕竟以后的日子,大家同住屋檐下,生活的点滴,不是两个人相处,而是三个人相处,相处不好,约定不好,短时间可以,可时间一长,永无宁日。”
施慕白点头。
细水也点头。
“既然慕白你对这些条款没有什么要说的,那我就来说说吧。”施迎雪抬眼看向细水。
细水抿着唇,也看着她。
“细水,我不管你罗列这些条款,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让我放心你,现在我说,你听着。”施迎雪看着条款:“第一条,你是丫鬟不假,但你与慕白之间早就不是主仆关系了,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妻子,我这个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因为我也是普通人,所以以后你我以姐妹相称,因此我们吃饭,让你一边去看着,多少对你不公平,这样,我也不为难你,在过去时光,也就是有我爹他们在的时候,你是丫鬟,一边站着去,我可不想让我爹也操心这些事,至于没有我爹他们在,我们私下里吃饭,大家一起坐在桌上吃吧。”
细水点头。
施迎雪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施慕白:“你肯定也同意。”
施慕白笑而不言。
施迎雪继续说:“第二条,就依你。”
细水点头。
“第三条,给我洗衣就算了吧,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我自己的自己洗,另外我是慕白的妻子,他的衣服我会给他洗,否则要我这个妻子干嘛。做饭,大家一起做。当然,有时候我忙,或者不愿意动,你就帮着洗衣服做饭吧。”
细水哦了一声。
“第四条,亲热……”施迎雪咽下了后面的话,瞅着她细水。
细水抿着唇,目光忐忑。
施迎雪将目光收回,移向施慕白,似笑非笑的问:“以后,还想睡她?”
施慕白怔住。
这话问的,要怎么回答?
细水咬着唇,抬眼看向施先生。
施慕白对于两人投来的目光,他沉了口气说:“迎雪,其实这件事吧,我觉得……”
“好了,我知道了。”施迎雪看向细水。
施慕白无语,心想我还没有说,你知道什么啊?
“细水,关于亲热这件事,你不要来问我,这很烦你知道吗,我的相公,你来问我可不可以和他睡觉,我怎么想?哪怕我认可这件事,可心里也觉得别扭,所以以后别来问我。当然,不让你来问我,不是不让你和慕白亲热,毕竟你也是他女人,我看你守活寡也不忍心,这样,每个礼拜,给你一次和慕白亲热的机会、你同意吗?”
“真的?”细水掩饰着内心的激动,她还以为施姐姐从此以后不让自己和施先生亲热了。
“但是。”施迎雪盯着她:“你要一个礼拜多了一次,我可对你不客气,以后也永远别想和慕白亲热了。另外,如果这个礼拜,慕白不想和你亲热,那我也没办法。”
细水哦了一声,含着笑瞅了一眼施先生。
“还有慕白你……”施迎雪话锋一转看向他:“你有什么不同想法吗?”
施慕白哪敢有不同想法,如拨浪鼓摇头。
施迎雪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着条款说:“这最后一条,生孩子,这个……”施迎雪没有喜怒哀乐的看着细水:“你就别想了。”
细水怔住,望着施姐姐。
施迎雪盯着她,握着她的手说:“不要怪姐姐我心狠和不近人情,也不是我不让你有孩子,实在是怕你孩子和我孩子争风吃醋,你和我有矛盾可以解决,可孩子们之间有矛盾那就不是轻易解决的,也不是慕白能调和得了的,人心隔肚皮,何况还是下一代,慕白家就是最好的例子,延伸了多少罪恶?希望你明白这一点,我也必须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看着施姐姐严肃的目光,细水抿了下唇,点头:“施姐姐,我听你的。”
施迎雪点点头,手搭在她肩膀上:“委屈你了。”
细水摇头,笑了笑:“不委屈,生不生孩子对我来说,无所谓。再说我也不老,不需要孩子来防老,以后给你带孩子,我会将其当亲生的。”
施迎雪微微一笑:“谢谢。”
“慕白。你有什么想法吗?”
施慕白微微一笑:“听你的。”
其实施慕白要不要后代都无所谓,反正自己不老不死,不需要后代来防老来赡养自己,要后代还是一个麻烦,他可不想操心后代的事,后代一旦有了,一旦后代也想和自己一样不老不死,那自己答应不?那可是一种罪,若不答应,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受得了那份悲欢离合吗?
无所谓要不要孩子,是自己的想法,但迎雪要不要孩子就是她的想法了,一旦她要怎么办?她要做一个母亲,要给自己生个娃儿,自己也只得让她做个完整的女人。可自己让她怀不了孩子,这就是楚晗的问题了,所以这个问题得以后慢慢解决,现在提不是时候。
“好了,我们以后就按照这个约定来相处。如果有想法,现在说还来得及,以后想反悔,可没机会了。”施迎雪看着他们两人。
“相处是你们女人的事,生活方面你们打理,我可不会管。”施慕白笑着躺在了床上,双手抱头。
施迎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细水笑了笑说:“施姐姐,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屋了,时间也不早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施迎雪点头:“我送送你吧。”
将细水送出了门,在门口,嘱咐细水,捋了捋她的发:“今晚我们的约定,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
“放心吧施姐姐。”细水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施迎雪嗯了一声,目送着她离去,然后回屋,将房门关上。
这边,楚晗在屋里躺在床上,睡不着,脑海里想着老怪物那间房不可描述的三人世界,想想都觉得无语。同时也有点孤单,细水现在被认同了,那么自己呢?自己和细水姐姐可不一样,施姐姐会认同自己吗?
忽然,敲门声响了,伴随着一个声音:“楚晗,赶紧给我开门。”
楚晗怔住,躺在床上的她看向门的方向,狐疑的嘀咕:这么快就完事了?
将烛光点上,然后打开门,看着门外站在的细水,上下瞅量她,发现她衣衫整齐,头发没有凌乱,好奇的问:“你,不留在老怪物房间睡?”
细水笑着进屋,倒了杯茶水喝。
楚晗将门关上,双手环抱胸前,瞅着她细水的下半身,饶有兴趣的说:“还能走着回来,看来没干什么事,我就说施姐姐怎么可能那么开放,我就做不到,何况她,说说吧,到底去干嘛了?是去指导人家行房,还是什么?”
“去约法三章了,为以后的相处定规矩。”
“怎么约的?”楚晗很好奇,因为这也关系到她以后的约定。
这边施慕白的房间。
送走了细水,施迎雪回到了婚床上,脱去衣衫,穿着一个肚兜和一条四角短裤,搂着两条大白腿盘坐床上,瞅着他。
施慕白双手枕于脑后,躺着,含着笑瞅着她。
“满意了?”她含着笑,用脚轻轻瞪了他一下。
“谢谢。”
“你大爷。”施迎雪笑着扑在他身上,揪着他耳朵:“我告诉你,也就是我大度,要换一个女人你看……呜……”
施慕白直接吻上了她的唇,手也抚摸着她白皙的背脊,解开了肚兜的绳带。
她轻咬了一下他的唇。
施慕白痛了一下,看着他。
她含着笑:“把衣服脱了。”
施慕白笑着摇摇头,坐起身来,将衣衫裤子脱了,然后按着躺在床上的她这个大美妞,趴在她背上,贴着她的头吻着,一只手也褪去了她的四角短裤。
“哎呀,你让我翻过来,这样不得劲……嗯。”
施慕白含着笑,已经进去了。
她无语的弯着两条小腿,趴在床上,感受着背上他亲吻自己的脖子和下面的运动,她酥麻的说:“今晚,不许你弄在我里面。”
施慕白怔住。
“要敢像昨晚那样让我全身发抖,整个下半身都麻麻刺刺,以后就别上我的床,。”
“不是迎雪,这…..我,就算忍得了一次两次不在你里面,可以后呢?再说你怀孩子不也得那样吗,要不你怎么怀孩子?……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习惯一下吧,忍忍就好了。到时我抱着你,亲吻你,转移你注意力。”
第408章能带走吗?
半生荏苒,指间流沙。
千年万年,回头只为续写脚下路。
上午,施慕白领着妻子和义父他们,告别了最好且唯一的朋友周星及他的家人。
周星一家人将施慕白一行人送出了清水县城。
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和一匹马。
“慕白兄,你这一走,何时又能再见?你的不凡,恐再见又已是千年万年。”周星一袭青色长衫,不舍的握着施慕白的手。
短短**天,已打扰好朋友很多很多。
对于自己的这个好朋友好兄弟,施慕白也多有不舍,也握着他的手,一袭白色长衫,形象儒雅的他露出一抹微笑:“周兄,不管我走多远,及时走到时光尽头,也记得你,记得我的生命中曾有一个最好最好的朋友,他叫周星。这些日子在你家打扰很多,实在不好意思,若不是我得在这过去走一遭,我很想现在就把你带去未来看看,在未来与我做个伴,我们共谈风月,共饮酒一醉。”
周星就等着他这句话:“这可是你说的,你若不带我去未来,我可要在家画圈圈诅咒你。”
施慕白摇头笑笑:“等着吧,他日我定来接你去未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信你。”
施慕白点着头,凝望着他,拍了下他的臂膀:“好好保重。走了。”
“别忘了,早来接我。”周星又嘱咐一句。
施慕白骑上了马,拉着缰绳,回头一笑:“驾。”
他走了,骑着马在前面领路。
马车紧跟其后。
马车里坐着施迎雪,细水,楚晗,还有铁蛋儿。施半仙仙风道骨,赶着马车。
一辆马车,一匹马,行在时光路上。
“义父,以前都是您老人家带我们走南闯北走江湖,现在也听您的,您说吧,我们去哪儿?”
赶着马车的施半仙,不紧不慢,望了一抹蓝天白云,看向骑在马上的慕白,微微一笑:“我老人老了,现在你长大了,也成家了,你是当家人,你做主吧。”
施慕白摇头笑笑:“义父,我再怎么长大,也是您一手养大的,过去的时光慕白听您的,未来的时光,慕白安排一切,慕白做主。”
“爹,慕白。”施迎雪从马车窗帘里探出投来,笑着说:“你们别争了,我们去大理,以前我都想去,听说那边载歌载舞很热闹。”
“那就听大妞的吧。”施半仙笑着捋了捋山羊胡须。
“好,我们就去大理。”
青山绿水,古道悠悠。
大理路途遥远,千山万水,路上城镇无数。
一行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没盘缠了,就到一个人多的城镇变戏法。施慕白和施半半仙为主,施迎雪为辅,楚晗和细水也期间也学习了很多戏法,有时候也帮着变,铁蛋儿就拿着铜锣要赏钱。
一路上,一行人有说有笑。
有时候也风餐露宿,住在荒郊野外,升一堆篝火,共赏星辰。
还有时候在路上会遇到强盗拦路抢劫,或者变戏法的时候被当地的地痞流氓找茬收保护费,或者见施迎雪,细水,楚晗她们漂亮,就调戏。但这一切根本就是找死,不需要施慕白出手,楚晗一个人就解决了。
每一次遇到这些事,都会在那些不开眼的人惶恐中,大喊一声“妖怪,妖怪啊——”而四散奔逃而结束。
走南闯北,这些事难免。这也是人生百态,多种多样!
去大理不是目的,重要的是去大理的这段路程,施慕白需要这段路程来让他找回千年万年前的自己。否则他带着义父去未来享福了。
当然,在路上,施迎雪,楚晗,细水,三人也想念未来的方便,不止一次吵累吵辛苦吵不方便,吵着算了吧,我们回去吧。因为她们习惯了未来的方便,未来的发达,而这过去的南宋,交通不便,信息不畅,重要的是衣食住行都不方便,没有洗发素,没有洗浴液,不能天天洗澡,老是一身是汗,例假来了都没有卫生巾,而是一块布,太不方便了,太没有舒适感了。
所以这段旅游,看上去美好自由自在,实际上真正过生这样的生活,有了对比,就觉得这是一种受罪。短暂的旅程还能接受,还能觉得很美好,可时间一长,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五个月,那就人心思变了。
其实施慕白也不忍心看她们受累受苦,也想回去了,但他心里有一件事,这件事让他犹豫不决,那就是自己能带义父和铁蛋去未来吗?
义父和铁蛋儿在这个时代是一步一步走了的,走过了三十六年,三十六年里义父过世了,尸骨就埋在枫林山乔氏墓园里,墓碑都有;铁蛋儿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若是自己带他们去了未来,那么他们原本应该在这个时代造成的因果,怎么办?没有他们,谁去造那些因果?牵一发动全身。
假如,铁蛋儿以后的儿孙,一代又一代成长下去,到了未来是一个伟人了。那么自己现在打乱这一切,那么铁蛋就不会娶妻生子,也不会有一代又一代后人,那未来的伟人也将不复存在。这就改变了整个时空和世界的格局,甚至会影响到自己。
而自己在千年万年的时光里,一次又一次证明和知道,过去是改变不了的,发生了的就是发生了,所以冥冥中一定会有股力量阻止自己带走义父和铁蛋儿。不是这样的意外,就是那样的意外。因此,他担心,所以想尽可能多陪陪义父和铁蛋儿,然后才去触碰这股冥冥中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一行人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花了半年时间到了大理。
大理少数民族很多,热情好客,不时会碰见载歌载舞的人。玩了几天,一行人就开始回程,直奔江州!
路上,众人都思念未来,所以一路上没有怎么停歇。但即使是这样,也花了差不多两月时间,才回到江州。
出时夏日,回时寒。
这是一个寒冬腊月,细雨蒙蒙,整个江洲城寒风呼啸,大街上看不见多少人,落叶被吹到街角。也是这一天,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出现在了这条大街上。
他们没有急着去枫林山,而是去了乔杰乔四爷家。
乔氏家族早已分了家,乔杰分得了一分家产,也搬出了乔府,在外面买了一个宅院安享晚年。所以施慕白他们回来,就去了乔四爷家落脚。
本不想打扰乔四爷,但一路车马劳顿,也好几天没有洗过什么澡。施慕白有洁癖,他都难忍,何况她们?她们早已嫌弃身上臭汗轰轰。所以去枫林山之前,走之前,还是先好好熟悉一番,走得也轻松。
夜幕降临,寒风瑟瑟。
乔四爷的宅子里,灯火通明,一行人洗澡的洗澡,洗衣服的洗衣服,做饭的做饭,忙上忙下。热热闹闹,乔四爷夫妻看着家里的热闹,脸上又有了微笑,因为平时家里没有什么人,冷冷清清。
吃饭的时候,众人围着一张桌,有说有笑。
唯独施慕白,有心事一样,心不在焉。
“慕白,你怎么了?”施迎雪见相公脸上有着愁容,而大家都开开心心明天要走了,他为什么不开心?于是好奇问。
施迎雪的话,将饭桌上的众人朝他好奇投来了目光。
施慕白看了一眼众人,微微一笑:“没事。”
“慕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施半仙问。
施慕白望着义父,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轻声一叹,他这样说:“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义父您了,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本应该开心,可我担心明天会出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你看我,我看你,不明其意。
“慕白,你别吓我,我可不想在出什么事,如果你预感不好,那我们明天就走,等几天在走。”施迎雪拉着他手。因为她害怕像当年那样,又一次分开,分开又是千年万年。
“慕白,到底出什么事了?四叔能帮上什么忙吗?”乔杰乔四爷关心的问。
施慕白拍了拍迎雪的手,然后看向四叔,以及义父,他起身走了。
众人不解的看着他离去。
施迎雪放下筷子,跟去看看。
不一会儿,施慕白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大白纸和一支笔。施迎雪跟在后面,端着一个砚台。
“细水,拉一张方桌过来。”
细水赶紧去一边,移开方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将方桌拉了过来。楚晗也在帮忙。
施慕白将白纸放在桌上,施迎雪给他研磨。
众人此刻也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义父。”施慕白看着义父:“我不是担心明天会出什么事,而是不知道明天能带走义父您吗,或者又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因为,过去发生了的事就是发生了的,改变不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也就是当年我消失后的三十六年后,我回来过一次,那时候我还没有掌握时间和空间的秘密,当时我回来,义父您早已过世,就埋在枫林山乔氏墓园里,我还去祭拜过你,而铁蛋儿也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他还娶妻生子。若我现在带你们走了,那后面发生过的事怎么办?故,我担心明天一定会有冥冥中的一股力量阻止,或者降下什么惩罚。”
施半仙怔住,乔四爷夫妻也你看我,我看你。
研磨的施迎雪,站着的细水和楚晗,都怔住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