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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白面馒头与玉米窝头

《《我和我的经济适用男》(嫁个经济适用男)》

她并不嫌贫爱富,但这就跟没吃过白面馒头觉得玉米窝头也不错,吃过了就不想再回头的道理是一样的,朴素的道理总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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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冯志豪分手了,何小君的生活照样要继续。

周六,杜美美打电话来,说晚上出去吃饭。

何小君答应了,她不想一个人待着,这种时候能够和朋友在一起,总是好事。

杜美美兴致勃勃,说很快来接她,让她赶快下楼,她挂上电话才觉得有些奇怪,她和美美经常一同出去,都是到地方碰头,从来没有这么隆重地接来接去过。

下楼之后她左右顾盼,有些晚了,弄堂里没什么人走动,经年老树的浓密枝叶从围墙后探出来,带着星星点点的白色花朵,四下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香味。

她没有看到杜美美,只看到她的小polo停在路灯下。

这是杜美美去年软磨硬泡让她爸妈赞助买下的车,她妈当时还说,“一个女孩子要车干什么?到时候你出嫁怎么办?”

杜美美抱着方向盘乐,“出嫁的时候当嫁妆呗,正好。”

何小君当时想,这要是换了她老妈,一定更觉得不可思议,女儿出嫁要不能开回来一台两台奔驰宝马就算亏了,还自己买了车送去当嫁妆,简直疯了。

她径直走过去,有个男人推门下来,对她打招呼,她仔细看了一眼才回答,“陈启中。”

上车的时候杜美美和蔡军都已经坐在前座,她只能与陈启中挤在后座上。天热,又是休息日,何小君穿得简单,小圆领的罩裙,长的裙摆,一直落到小腿中间,料子很垂,走路的时候摩擦着她的小腿,上车拖过车门踏脚的地方,她也不在意,并没有像大多数人对待好料子那样,伸手去提一下。

杜美美很高兴看到她这样的打扮,得意洋洋地看了身边的小蔡一眼,接着打电话定餐厅。

周末的晚上,每家餐厅的回答都是满了,后来何小君提议,说他记得附近有一家餐厅不错,平时人也不多,他们就去了。

餐厅开在老式洋房里,因为藏在弄堂深处,的确人不多,最难得还有一个露天的花园,四个人坐在木制的圆桌边聊天,夜风清凉,桌上有玻璃的原型小碗,里面放着蜡烛,光芒柔和。

人懒散的时候总是谈一些漫无边际的东西,后来大家都开始讲童年,杜美美指着何小君说,“她小时候才厉害呢,一个人跟外婆住在小黑屋子里,五岁就会从井里打水了。”

何小君脸红,解释了几句,说她爸爸妈妈那时候都在外地工作,小黑屋太夸张了,她只是跟外婆住了一段时间的临时房子而已,院子里有口井。

陈启中说他小时候也是老人带大的,老家在太湖西山,何小君问,是不是就在太湖的边上?他说是的,还有山,山上都是杨梅树,春天的时候放学就爬到山上摘了吃,有些太酸,啃一口就扔掉,被爷爷抓到好一顿打。

何小君顿时羡慕了,她小时候的确是吃过一些苦的,家里大人都被发配在外地,只留外婆和她,一直到她上学父母才回到上海。外婆不工作,就靠帮人家缝补东西过日子,经济拮据,自然也买不起零食,有次邻居小孩晚上出来乘风凉的时候吃杨梅,糖渍的杨梅,放在搪瓷小碗里,就在她面前吃,她口水流得腮帮子都酸了,最后实在忍不住讨了一颗,还没放到嘴里就给外婆看到,一把拎回家狠狠教训了一顿,说家里从来没出过讨东西吃的孩子,那颗杨梅当然也给扔了,她又羞又伤心,后来嚎啕大哭,外婆也哭了。第二天回家看到桌上放着一大碗糖渍杨梅,红白相间,漂亮得像是一幅画,但她吃的时候外婆一眼都不看,背过身低头继续踩缝纫机,单调的声音伴着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刻骨铭心。

陈启中听完沉默了许久,后来说,“我家在西山还有亲戚,老房子也在,如果喜欢吃梅子,随时都可以去。”

何小君说好啊,然后转头看杜美美,“你不是老说要春游秋游,下回我们有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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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多么令人鸡东啊,活活

第 21 章

杜美美和蔡军先告辞,蔡军说之前买好了电影票,去晚了怕看不到开场,这个借口如此拙劣,让杜美美微有些尴尬地看了何小君一眼,何小君倒是笑了,还对他们招手告别,等他们的背影消失之后对陈启中说,“我们也走吧。”

他点头,送她回家,那个傍晚之后,他们两个之间仿佛有了一种微妙的秘密联系,但是关于那个傍晚的一切,她知道他永不会再提起,她只见过他两次,并不熟悉,只是直觉告诉她他不会,这种直觉让她安心。

车子被杜美美开走了,不过这地方离她家近,他们就一路散步走了回去。她走在他身边,时不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很清爽,和那天盖在她脸上的那块手帕的味道一样,洗过晒透,太阳的味道。她忽然想起冯志豪,他长年用同一种香水,味道很特别,刚开始与她约会时她喜欢得紧,又不好意思问,一个人摸索了很久,最后终于在某个品牌的男款香水里找到了它,如获至宝,一咬牙就买了一大瓶回家,也不用,偶尔晚上喷在房里,睡前闭着眼睛默默地闻。

原来天长地久,只是误会一场。

她一路沉默,陈启中也不多话,他原不是话多的人,这时候更觉得安静也很好,把她送到家里楼下之后立在街沿与她告别,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很诚恳地说,“下一个假期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去西山,”

她微微一笑,说,“好的,如果大家都去的话。”

上楼的时候她发现他立在原地目送她,稍停留了一会才离开,这让她感觉舒服,现在有许多男人,并不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女人觉得受到尊重,他们只是不愿意,但陈启中不一样,他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都做得很好,淡然,有礼,有幽默感,该沉默的时候沉默,时至今日,一个男人如果能够做到这些,就可算得上是难得了。

她不傻,上次聚会可以说是巧合,但今天这顿饭吃下来,杜美美的意思她已经完全明白,但是对于好朋友的热情,她颇有些消受不起的感觉,并不是陈启中不好,只是她现在还没想过要开始一段全新的关系,再如何的伤口都能够复原,但是复原需要时间,这一点,他应该看得出来,更何况,他们不合适。

何小君并不嫌贫爱富,也自觉不是个势力的人,但陈启中与她妈妈的要求实在差别太大了,前车之鉴在那里,她宁愿独身也不想看到她妈妈为了陈启中的出现再次上演十八般武艺拨乱反正,用各种办法提醒她甚至提醒他她对女儿的要求,她或许可以理解自己的妈妈,但其他人就绝对不可能了。

出于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她不想他看到自己妈妈的小市民的、现实的、或者说是根本不现实的想法,就像她曾经无限希望小时候没有开口讨过那颗杨梅,没有让她的外婆看到过那一幕,她在潜意识里想让一些人心里永远保持她最好的样子,即使他们已经看过她最糟的时候。

再扪心自问,虽然妈妈现实得直白,她潜意识里又何尝不是?如果冯志豪条件不是那样优异,她真的就能咬牙苦忍过这两年?人贵自知,她不敢说自己百分之一百为的全是爱情。

晚上杜美美打电话给她,还没开口何小君就说她明白的,让她不用多解释了,杜美美听完很是高兴,说小君你终于明白我的意思了,陈启中真的挺好的,小蔡说他早就在金桥买了房子,姐姐和爸妈都在国外,要是你们能够在一起,多好。

自己最好的朋友,没必要拐弯抹角,何小君想了想就直说了,说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要开始另一段关系,杜美美听完迟疑了许久,最后才问出来,“小君,你不是还和冯志豪在一起吧?”

她这些年来是看着何小君一路柔情蜜意伴着挣扎痛苦走过来的,虽然支持何小君最后的决定,但大家都是女人,她知道一段关系要结束不可能那么干脆利落,两个人在一起时日长久就会在某种程度上血肉相连,分开的时候当然撕心裂肺血肉模糊,有些人熬不住那种痛苦,再走回头路也不是没有的。

听到那个名字何小君就是一阵沉默,但最终回答的时候却声音肯定,只说,“放心吧,我不会回头的。”

“那不就行了。”杜美美心一松,接着劝她,“我知道让你一下子从冯志豪过渡到陈启中这样的有些困难,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对吧?是,陈启中现在肯定没有花园洋房,也开不起奔驰宝马,花园洋房和普通公寓比哪个养人?当然是花园洋房养人。奔驰宝马和别克凯越比哪个舒服?当然是奔驰宝马舒服,没尝过滋味没比较,你尝过滋味了肯定一时难以接受,但你要想想,那些东西我们留得住吗?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还不如实惠一点,找个经济适用男,看着放心用得安心。”

杜美美长篇大论,何小君听得话都插不上,只抓住最后那句,“经济适用男?什么意思?”

“你这个工作狂做糊涂了,这么红的词都不知道。”杜美美在那头给她扫盲,“就是那种工作稳定收入尚可,对女人认真负责的男人,比帅哥安全,比有钱人可靠,比海归实在,怎么样?”

何小君听得新鲜,想想的确如此,忍不住笑起来,“谁总结的,真有意思。”

“有意思就好,别忘了西山啊,我也沾你的光,吃杨梅去。”杜美美挂电话的时候嘻嘻笑,何小君再想拉住她说两句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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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昨日买西瓜当晚餐,失败地买回一只熟过头的,吃得痛苦万分,最后还是放弃了,今天回家跟妈妈诉苦,海妈恨铁不成钢地带我去西瓜摊前言传身教……

妈:要看皮色,要用手指弹,仔细听听,嘣嘣嘣!千万不要是,噗噗噗!还有绿色瓜蒂,还有硬硬的手感(以下省略无数字)

卖西瓜的师傅惆怅地看着我们在一个个西瓜圆润的身体上弹来弹去,大叔真是很有耐心的人呐……

第 22 章

周一何小君照常上班,忙碌依旧,想当然尔,那个未知的假期的安排直接被她抛在脑后。

杜美美说何小君是个工作狂,其实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并不在何小君身上。

一个人主观意志再怎么努力,对于过量工作总有些排斥的,尤其是这段时间,何小君人前一切如常,独处时却经常黯然神伤,晚上持续性失眠,又忙着赶手头的几个策划案,自觉形容憔悴到极点,每天上班时间都想用桌上盆栽遮住自己脸。

还以为自己不会再遇上比现在更惨的情况,没想这天早上一到公司,策划部经理就将她单独叫进办公室,开口时脸上挂着笑,“小君,有个非常重要的策划案得你接手,你先看一下。”说完推过来一大堆材料。

何小君茫然地把它们接过来,翻了一下便目光疑惑,开口问经理,“启华那儿不是赵晶负责的吗?为什么要我接手?”

胖胖的经理看着她一摊手,“没办法,赵晶要跟另一个项目,我想来想去,其他人没法上手,只能暂时找你顶着。”

“为什么?”何小君眉头一皱。

赵晶到策划部不过一年左右,容貌出众,年纪也轻,很有些手段,据说与公司里某位高层颇有些暧昧关系,整日里下巴抬到天上,有次跟另一个同事起冲突,说到一半不齿地讲了一句,“不就是为了那点奖金吗?都不够我买个包的,懒得跟你多罗唆。”

气得那同事当场愤然拍桌而起,指着她的鼻子质问,“那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经理露出公式化的表情,“这是总经理的安排,小君,我知道你有想法,不过这都是为了公司嘛。”

何小君深吸气,捧着那堆材料愤怒,也顾不上面子了,直接拒绝,“老大,我也很忙,手头还有好几个项目在盯,哪里有多余的时间来顾这个?你看看我现在的脸色。”说完深吸气,要不是最关键的那个理由说出来自取其辱,她差点没直接把我刚刚失恋这一条也加上去。

经理完全不为所动,只看了她一眼,笑笑说,“那几个项目不是都快收尾了吗?你就暂时兼顾一下,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不过你是我们策划部最能干的super何嘛,辛苦不会白费的,我都记着呢,放心。还有你的脸色怎么了?我看挺好啊,以后别上太多粉,白得过头就不好看了。”

她哪里上粉了?她原本就白,最近更是,可那是因为长时间缺乏睡眠所导致的黑眼圈给衬的!

无话可说了,何小君拿着那沓资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只想大力拍门,但最后做出来的动作却是轻轻把它合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想想也是,遇到不公和失恋算什么,大家都是出来做事的,谁都不容易,她不比那些身家丰厚工作只当玩乐的女孩子,普通人没资格谈个性,就算要走也得给自己找好后路,没有后路的时候,奇Qisuu.сom书不做也得做下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到了中午策划部里其他人都已经得到消息,在公司餐厅吃饭的时候与她一个部门的邱静坐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小君,我都听说了,公司这回太过分了,我听说那儿负责这个项目的副总特别厉害,她们自己人都叫她灭绝师太,赵晶去了几回都是灰溜溜的回来的,现在还把一个烂摊子甩给你,你可要小心了。”

“灭绝师太?”启华是他们的上游服务商,提供国内企业在海外参与会展的专业渠道,公司很大,也算跨国企业,何小君之前倒是跟他们打过一些交道,但从没听说那儿有灭绝师太啊。

“是他们那儿刚刚空降的副总经理,听说刚从美国总部过来,挑剔得很,启华那边的人提起她来,都说这段日子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何小君苦笑,想想真有意思,职场上人人光鲜亮丽,却老把生不如死这种词挂在嘴边,真让死上一回舍得吗?别说笑了。

工作是没有选择的,既然不能甩手不干,那就只能接受并且做下去。何小君这些天接下来的时间都用来整理经理给她的那些资料,时间不够用,最后还把那一大沓材料捧了回去,到家继续加班。

女儿最近一直一脸憔悴,何家两老到底是心疼的,看她又熬夜工作,何妈妈特地弄了她最喜欢的白糖莲心粥给她做夜宵,睡前让女儿饿了自己弄一碗吃,何小君在电脑前坐到半夜果然饥肠辘辘,下楼到厨房去盛粥,她家老式房子,厨房是公用的,那么晚,其他人家当然都已经清锅冷灶,只有她家煤气灶上亮着一点橘红色火光,掀开盖子鼻端就弥漫着莲心的香气。

何小君捧着那碗粥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面前电脑屏幕还亮着,赵晶留下的果然是个烂摊子,之前交出去的几份策划案根本是惨不忍睹,那边就算不是灭绝师太,估计也得发飙,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稍稍有了点头绪,到这时候已经放弃在原有基础上修改的奢望,只能从头再来。

但是这么复杂的策划案,从头再来谈何容易,更何况这工作来得莫名其妙,她之前看着电脑屏幕,再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总觉得满心烦躁,但现在手里捧着粥碗,甜粥和莲心的香味,指尖上传来的温热,这些感觉让她渐渐安定下来,一口一口喝完,最后放下碗,吸口气,振作精神,开工。

……

海:今天用大米与小米混合烧粥,香,推荐

旁白:附注,她只会烧粥……

第 23 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何小君不停歇地奔波在启华与自己公司之间。

赵晶不知道怎么得罪那位灭绝师太了,她跑了好几回居然都吃闭门羹,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更别提给她看她的最新策划案了,更可恨的是她想尽办法和师太的秘书套关系,弄到后来连人家家里养的小狗一天吃几顿都知道了,却还是没见着那位传说中的正主。

这个策划案关系重大,她知道最近她们在国内最大的对手公司也在积极与启华接洽联络,争抢海外会展的渠道,这几年国内企业对于拓展跨国渠道的热情很高,海外会展利润率也大,启华是这一行的牛耳,如果因为这样丢失与她们合作的机会,公司肯定损失惨重,到时候别说她何小君,就连整个策划部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急起来跑得次数就更多了,弄到后来启华的人上上下下都开始同情她,秘书小姐拿了她许多好处,后来几天都向她实时通报顶头上司的行程表,人家也的确是忙,不是在海外出差就是在外城开会,总之这段时间一天都没在公司里出现过。

灭绝师太本姓吴,但启华里上上下下从不以她的职位称呼,提起来都只说吴小姐,据说也是她自己要求的。何小君想想就觉得莫名,这年头坐到稍微能拿出手一点的位置,谁不喜欢别人把那尊称挂在嘴边,偏偏这位吴副总特别。她到后来跑得心头火起,心里就有点不厚道地假想吴小姐是不是因为年龄渐长悲情青春不在,非得在别人嘴里留个永远年轻。

有些人就是这样热爱奋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最后还要与时光流逝战斗到底,真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想着这些的时候何小君正在往公司去的路上,地铁拥挤,她站在靠门的第二根铁杆边,前后左右立满了人,有人在行进的地铁中看报纸,国际政治与新闻,俄国的导弹美国的航空母舰,两手执报纸整个背紧紧贴在铁杆上,没有给别人留下一根手指的空隙。何小君只能伸手吊住挂在上方横杆上的塑料把手,用垂下的另一只手提着沉重的电脑包。

塑料把手上贴着不知所云的广告,但何小君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因为用这个姿势站立的时候再向上仰头,太挑战她对抗疲劳的意志力了。就在这个时候放在贴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一阵咬牙,松开手去摸,好不容易摸到了列车却刹车靠站,她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别人身上,惹来旁人的一阵白眼。

电话那头声音兴奋,正是她最近混得熟透的启华吴小姐的秘书。

“我们吴小姐回来了,今天早上刚来电话说下午到公司,你要不要过来见她?不过时间很紧,她下午三点进公司,五点就有个会。”

“要要,给我留时间,我下午三点肯定到,谢谢,太谢谢了。”何小君喜上眉梢,立刻答应下来,唯恐再生变故,还特地补了一句,“如果吴小姐提早到公司……”

“我一定通知你,放心吧。”秘书小姐很用力地保证了一句。

挂上电话之后何小君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很充裕,足够她回公司准备一下然后直奔启华,想到这些天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她长出了一口气。

俗话说人一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

何小君回到公司以后才发现老古话说得是多么的有道理,她这些天苦苦等待,终于等到了启华那里的好消息,没想到事到临头,她这里却出了状况。

其实这个状况也不算太大,就是何小君的电脑突然崩溃了。电脑崩溃可以修,可她下午就要用到的那份策划案就在那里面,这么凑巧,真是老天都不给她活路。

何小君也崩溃了,这台电脑里有她这些年来所做的全部策划案例,以及重要的客户资料,虽然大部分家里移动硬盘上还有一套,但今天下午要交给启华的那份策划案却是她刚刚弄好的,根本没做过任何备份,时间紧急,她再怎么赶都来不及重做一份,

她抱着电脑到公司技术支持部找人,但他们看过之后说这问题很麻烦,要修起码得一个星期,让她填申请表格领一台备用的,这台就留下,还特地补了一句,修完不保证里面的东西还在啊。

何小君听完眼前一黑,连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大门的都不知道。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表示同情,但是没一个能提出有建设性的建议,邱静皱着眉头想半天,最后叹口气,“怎么办?我身边没一个朋友是搞I的,否则还能帮你问问。”

“搞I的?”何小君猛地抬头,接下来的动作是一手抓起桌上的手机,另一只手提起电脑包就往外走,邱静话说到一半眼前便失了何小君的身影,再看她已经步子匆匆地出了玻璃门,快得好像一阵风。

……

发个小公告

悦读纪暨上海久久上海签售会

8月16日下午12:00-1点50

签售会公告

活动时间、地点

8月16日下午1:00——3:00 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1000号 上海展览中心

交通路线:15、20、21、24、37、41、48、49、57、104、127、548、921、925、936、地铁二号线(静安寺站)等可达

金子、辛夷坞、姬流觞、玄色、电线、叶紫、糜宝、右耳还有我……会去的,嘿嘿

第 24 章

陈启中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项目组所有成员一起埋头苦干中,他现在所负责的这个项目正进行到非常关键的时候,组里所有人都已经连续加班一个多月了,这几天都是没日没夜,再加上周五晚上他也不在,更是得抓紧。

办公室里十几个人都在电脑前紧张忙碌,偌大的空间里什么交谈声都没有,他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突兀,百忙之中他低头去看了一眼屏幕,看完之后也没立刻接听,站起来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留下身后一双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全写着“组长怎么了”这几个字。

只有小蔡大概明白了,拍了拍旁边兄弟的肩膀,说,“别看了,组长有戏了才这样。”

陈启中技术好,做程序设计这一行的对技术好的一般都比较服气,况且陈启中本人没什么架子,对组员也很不错,所以在项目组里人缘一直都很好,这时大伙一听都乐了,还有人跟着说话,“我想呢,上回哪个群发的邮件里说了,打电话得避着人的就两回事,要么是跳槽要么是谈恋爱,我们组长看不出来啊,没声没息的就发展上了,回头让他请吃饭。”

不知道办公室里的热闹,陈启中一个人在走廊里听电话。

是何小君,声音急切,在那头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自己电脑的情况。

他很仔细地听着,但是说实话,没听明白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想象不出她急起来是什么样子,其实他也才见过她几次而已,但每次她出现时都完全不同,阳光下冷着脸叫出租车的样子、伤心地用手帕盖住脸的样子、还有夜色花园里平静地坐在桌边,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说起她的外婆,说话时微微扬着下巴,很柔和的一道弧线。

真是奇迹,明明是初识,他却总觉得自己已经认识她许久,现在听到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自然就答应了,说他可以给她看看,说完才想起来时间问题,又低头看了看表,补充说明,“我下班可能有点晚,你那儿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她现在就快要去撞墙了。

何小君立刻回答说不用麻烦他跑来跑去,她可以把电脑送过来,陈启中想了一下,说可以,他中午有时间,让她到了打他的电话。

其实何小君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地铁上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在地铁上度日如年,好不容易车到张江,她第一个就奔了下去。

陈启中所在的公司很有名,在张江也算地标性建筑,何小君当然是一找就找到了,但找到了也没用,她还没冲动到能够笔直冲进去的地步,下车后就提着电脑立在阳光下拨电话给陈启中,他说好,让她找个地方坐一下等他。

张江高科技园区,将近正午,阳光明晃晃地铺撒下来,宽阔路面仿佛是一面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万道光芒,让人立在上面就睁不开眼睛。路边没有商铺,全是一栋一栋形状各异的公司大楼,唯一的餐厅聚集地就在地铁站旁边,方方正正地一圈环绕,每家都是空空荡荡的。

何小君也没心思吃东西,随便找了一家餐厅坐了,又不是用餐时间,这地方哪里有人,陈启中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抱着电脑一个人坐在沙发座上,看到他推门猛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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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人果然不能自吹自擂啊……上章发了个小公告,留言数量猛降,我在上海的台风中反省过了……

第 25 章

何小君从没想过自己看到陈启中出现在眼前会这么高兴,他仍是一贯的简单穿着,张江虽然地处偏僻,但是环境却很好,夏日里绿树鲜花,所有餐厅外侧都有长廊相连,他远远的从长廊的那端走过来,推门的时候看到她,隔着玻璃对她点头,走过来叫她的名字,然后伸手从她怀里接过那台电脑,就在她身边坐下了。

她应了一声,想伸手去开电脑,他却已经把它打开了,两个人的手臂擦过,她又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干净衣物在阳光下晒透的味道,她小时候最喜欢这种味道,特别喜欢钻在阳光下晒过的床单里用力闻,被外婆和邻家老人看到她们每次都笑,说小君又在闻太阳了。

真奇怪,她在会展公司工作,身边也不是没有注重打扮男人,有几个甚至有些小小的洁癖,但就是没一个能像他这样,什么衣服都能穿出这种味道来。

陈启中开机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看到她茫然的表情,他当然不知道她茫然的一部分原因其实在他身上,只当她着急,清秀眉毛皱皱的,他忽然就很想摸摸她的头发,还好忍住了,只安慰地对她笑笑,然后一边对着电脑输入命令一边解释,说得还很专业,也不怕她听不懂。

“你担心硬盘文件是不是?如果是系统问题,硬盘文件应该都在,如果真的硬件出了问题,大部分文件也可以用专业软件导出来,别着急。”

其实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心急火燎了,就在他把电脑从她手中接过去的一瞬间,也不知道为什么。

耳边又有他的声音,“还有一会儿才能好,你先吃点东西吧,这里的杂排做得不错。”说完也不等她推辞,举手就叫了服务员。

杂排很香,牛肉羊肉猪肉在铁盘上滋拉作响,看上去就鲜嫩可口,她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地盯着电脑屏幕,但是餐厅安静,他身上有她从小就熟悉的味道,还有他面对电脑时笃定的样子,这些都给她带来错觉,错觉一切烦恼都已经从她身上转交给了他,且都会得到完美的解决。

何小君没有想错,陈启中妙手回春,一个多小时之后电脑果然是好了,何小君看到那个熟悉的微软标志时差点欢呼起来,他说问题出在病毒和系统冲突上,不过今天时间紧张,只是帮她把病毒处理了一下,下次如果时间宽裕,再帮她把系统重新安装,这样就稳定多了。

他说这说话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许多人,有些还是认识陈启中的,看到他和何小君坐在一起,打招呼的时候都笑眯眯的,何小君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又急着去启华,收起电脑跟他告辞,临走时还非常诚恳地解释。

“下午我要赶去一个公司,很重要的约会,今天太谢谢了,我请你吃饭,晚饭,吃什么你随便挑。”说完又觉得不够诚意,特地补充,“如果你不挑,那就我作主,好不好?”

他听完笑了,说好的,当然好,还把她送上地铁,何小君走进地铁进口处又回头望了一眼,张江站人不多,他还没走,立在入闸口外目送她,距离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有人这样耐心地目送她离开,让她感觉很温暖。

这种感觉让何小君在去启华的途中心情一直很不错,抱着电脑想自己今天实在是幸运,电脑出了这样的状况还能被及时救回来,多亏了陈启中。

但是她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进入启华所在的大楼,见到最近比她自己公司那位还要熟悉的前台小姐,又顺利找到给她通风报信的秘书小姐之后,终于结束。

秘书小姐看到她就压低声音,说,“小君,吴小姐刚到,我跟她提了你要来见她,她说只能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

十五分钟……

何小君望天,望完咬咬牙,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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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写的时候咬牙切齿,今天下午打开文档又看了几眼我的经济适用男,突然觉得很爱小君啊,原来写得再辛苦都是自己的小孩

陈启中:捡来的呢?

第 26 章

秘书小姐说吴小姐在小会议室里等她,何小君是独自推门进去的,进去之后还没开口就目露疑色,唯恐自己走错了地方,只想回头再看一眼门上的标识。

但是坐在会议室里的女子先开口,问她,“是何小姐吗?请进。”

何小君仍有些迟疑,非常客气地回答她并且问了一声,“是,我是何小君,您就是吴小姐?”

她点头,站起来向她伸出手,说,“我就是吴慧,你好。”

这就是吴小姐?何小君脸上微笑,心里却大吃一惊。

之前通过其他人对这位吴小姐的描述,她心里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进门之前一直都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女人,穿一身黑色,戴框架眼镜,盘好的头发都纹丝不乱,总之形象无限靠近港台剧中的变态女强人就对了。没想到坐在小会议室里等她的这位吴小姐看上去最多三十出头,穿得倒是黑色,可那是设计感极强的高领无袖款,只带了一根极细的白金链子,独粒钻石坠子在灯光下晶莹闪烁,衬得她一张脸也仿佛在闪光。礼数周到,对她这样一个其他公司的策划专员都主动立起来握手,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虽然吴小姐的形象与何小君之前设想中的南辕北辙,但事实证明群众的眼光还是雪亮的,何小君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迅速地明白了为什么吴小姐会被别人称为灭绝师太的原因。

吴慧看上去优雅斯文,但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毫不留情面,坐下以后一开口便直奔主题,用一把非常优美的嗓子宣布她对何小君的公司的不看好,还说之前那份策划案与那位策划专员让她了解了什么叫做不专业,她认为这样的公司是不值得与之合作的,也已经与启华其他负责人沟通过,决定还是在国内寻找其他合作伙伴。

何小君一听就急了,几次想开口,但那把优美的声音连绵不断,句子虽然都不长,但流畅无比,她怎么都没办法插入并且切断吴慧的话头,最后终于等到她停下,何小君一口气憋在胸口都快憋死了,抓紧机会开口解释。

“吴小姐,我们之前所做工作的确有些方面需要改进,但现在那位专员已经离职,由我接替她继续这个项目,我已经做了一份全新的策划案,请您过目一下再做出最后决定,您先看一下好吗?”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接下来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吴慧一口拒绝,然后看时间,意思明显。

何小君就当没看到她的动作,飞快地从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数据资料放在她面前,电脑之前已经被她打开了,何小君站起来立在桌边一边按鼠标一边讲解,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抗打击而且有行动力,原本已经立起身准备离开吴慧又停下脚步。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吴慧也不说话,只有何小君的声音持续着,数分钟之后吴慧才又有了动作,走到她身边,何小君猜她一定是走过来叫她别说下去了,心里禁不住一阵叹息,没想到吴慧却在她身边坐下了,还看了她一眼,说,“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何小君一愣之后立刻继续,终于把策划案讲解完毕之后看着吴慧等她的反应,吴慧也在看她,表情莫测高深,让何小君完全猜不出她想要说些什么。

足足一分钟以后吴慧才开口,仍是那把优美的嗓音,“把这份东西留下吧,我们会讨论一下,明天给你回音。”

何小君点头,告别的时候吴慧再一次与她握手,看着她说,“何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何小君走出启华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浑身是汗,背后的衣服都贴在皮肤上,有些人就是气场强大,她回想吴慧说话时的样子,又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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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今天中午在愚园路的一家小小餐厅里吃到非常异常好吃的锅贴,巨大,但是巨好吃,齿颊留香……

第 27 章

这天晚上何小君当然是与陈启中共进晚餐的,她原本想再赶去浦东,他却在电话里说还是他过来吧,让她在公司等着就好,他过来与她会合。

何小君挂电话的时候邱静正好路过,听到一字半句,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谁啊?男的?男朋友?”

何小君摇头,笑着答她,“男的,朋友,不是男朋友。”

邱静听完失望,“没见过你这样的,恋爱都不谈,大好年华都干什么去了。”

“赚钱啊。”何小君敲敲电脑屏。

邱静听完嗤之以鼻,伸出两根手指头捏着她的脸皮就说,“你这是放着金矿不挖跑到煤矿里掘地来了,叫我说你这样的就该找个有钱老公养着,这么好的先天条件,浪费资源。”

何小君有一瞬模糊觉得看到了自己妈,顿时觉得自己兜来转去总陷在一个密封的死胡同里,都懒得回答了,只嘿嘿干笑了两声。

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但何小君在桌前继续做事,浦东到浦西,距离遥远,料想陈启中也早不了,她非常笃定地忙自己的。

没想到办公室里人还没走光陈启中的电话就来了,她一阵诧异,想这男人莫非是飞过来的,赶紧收拾东西下楼。下楼就看到他立在门口,保安已经认识他了,居然在和他聊天,看到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开了。

“聊什么哪?”何小君奇怪。

“没什么,上回认识了,就说了几句。”其实保安大哥刚才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来着,不过这些话很显然不适合与何小君讨论。

“你怎么来的?”对他和保安的谈话内容也不是太好奇,何小君随口问了一句。

“我坐地铁过来的,方便,去哪里吃饭?我们叫车吧。”

何小君听完就笑,“那正好,我们也坐地铁过去,这时候车在地面上都跟乌龟爬似的。”

“吃什么?”地铁站在马路对面,两个人并肩走过去,他走在她外侧,何小君心情不错,笑嘻嘻地应他,“吃好吃的呗,你今天没开车有口福了,那里都没什么地方可停车的,开车还麻烦。”

马路宽阔,绿灯时间不长,走到一半就开始闪烁,有车开过来,他伸手拉了她一把,握在她的手腕上,然后就放开了。

地铁下口阶梯深陡,下去的时候何小君忽然笑了,说,“你知道下楼梯的诀窍是什么?”

“是什么?”人多,他走在她旁边,问的时候微微笑。

她手扶着铁栏杆侧头看着他说话,“就这样,跟蟑螂一样沿着贴脚边走,最安全。”

他大笑,她也笑,笑完还补充说明,“这不是我原创的,是我表姐夫,去年我表姐怀孕,表姐夫特地这么叮嘱她,弄到后来她每次走地铁都要跟我说一回。”

其实她是羡慕,因为表姐说这话的时候总是一脸甜蜜,被人疼爱都是些很琐碎的事情,说的人不觉得,别人却听得艳羡。

高峰时间刚过去,但地铁上仍是拥挤,车到下一站许多人下车换乘,面前有了位置,他们就坐下了,但一转眼陈启中又站了起来,何小君坐下的时候刚收到短信,看完才发现身边已经换了人,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坐下时还抓着陈启中的手连说了两声谢谢。

他大概没想到老太太这么热情,又不好把手抽回来,一低头对上何小君的眼睛,脸上居然露出些腼腆的表情来,看得她忍不住笑,眼睛都弯了起来。

目的地在地铁站附近,走过去并不远。车水马龙的宽阔主干道,一转弯居然是嘈杂熙攘的羊肠小街道,两边窄小店铺鳞次栉比,卖什么的都有,各式各样的饮食店密密麻麻紧挨在一起,上海点心港式烧腊台湾小吃招牌叠着招牌,还有些索性把桌椅摊在街沿外,夏夜里食物的香味传到很远的地方。

陈启中对大排档倒是并不陌生,浦东也有,但这里是西区,地段优越建筑雅致,居然一转弯也会有这样的地方,他倒是真没想到。何小君却兴奋,拉着他就往里走,还催,“快点,就在前面,太晚了没座。”

她说得没错,目的地是一家潮汕砂锅粥店,窄小店堂里只能放得下四五张小桌子,张张坐满了人,个个捧着面前的砂锅吃得头也不抬。

何小君明显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陈启中上楼,老式木楼梯高窄,还不时有服务生单手托着热气腾腾的砂锅疾步上下,何小君侧身一让,差点从楼梯上滑下去,幸好手一紧被人抓住了,一抬头看到走在身前的陈启中,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她不好意思,“这里楼梯特别难走,我头回来的时候真的摔过一下,你倒走得好。”

他看她没事脸上表情就松了,笑着开口,“是谁说走楼梯要跟蟑螂一样沿着贴脚边的?”

被他拿自己说的话笑了,何小君吐舌头。

楼上只剩下一个双人座位,还是阁楼内侧勉强隔出来的地方,坐下的时候头顶就是倾斜的屋梁,稍高一点的人都坐不直。

不过等她点的东西都上来之后,这一切的环境就被虚化了,海鲜粥,米粒熬得若隐若现,勺子搅动时带起丝丝银亮,螃蟹背壳鲜红,蟹肉雪白,蟹黄油润欲滴,一勺入口,所有的简陋拥挤噪杂和不方便都瞬间融化在舌尖鲜甜里。

“好吃吧?”何小君得意,“我和我爸妈经常来,有时候还叫回家去吃,当夜宵。”

他笑,“那么好。”

美味在前,两个人接下来不再多说,相对坐着捧着粥一顿稀里呼噜,潮汕砂锅粥店,桌上配着竹匣茶具,何小君吃到一半抬头喝茶,陈启中正在吃,她眼前就只看到他白色蒸汽后的开阔额头,薄薄的一层汗。

这一眼让何小君突然出神,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家餐厅,十年如一日地热爱这里的砂锅粥,之前也曾想过与冯志豪来这里,但冯志豪开着车在小街口看了一眼就皱眉,说这种地方不卫生,要吃砂锅粥哪里不行,附近商城里也有潮汕酒楼,干净得多。

就这样,交往三年,冯志豪从不知道她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从来都不知道。

“小君?”对面有声音,她恍惚了一下,再看眼前当然还是陈启中。

她顿时回神,抛开刚才那一瞬所想到的一切,然后非常自然地举起筷子指着桌上的小碟开口,“吃不吃香菜?放一点味道会更好。”

一顿饭吃完何小君举手叫买单,没想到服务员过来说刚才这位先生已经出来付过了,她瞪着陈启中,“不是说好了我请客?”

他一笑,说,“欠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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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一说锅贴,顿时欠下好几顿……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