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狂野无双》全集
作者:墨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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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镇少年
仲夏深夜,月朗星稀,山风清凉。
茂密的林木中,有急促的脚步声传出来,其间还夹杂着密集的树枝断裂声。
有一个莽撞的家伙正在山林里横冲直撞。
‘哗啦’一声,浓密的灌木丛中,一个牛犊般大小的黑影冲了出来。
黑影四肢趴伏在地,眼里闪烁着如鬼火一般的幽光,口中呼呼地喘着粗气。
休息了一会儿,它竟慢慢地用一双后腿站立了起来,眺望着山坡下正闪烁着零星灯火的小镇。
它的目光在黑夜中逡巡着,很快就选定了目标,一栋位于小镇最边缘处的小木屋。
在木屋周围数十米内,一户人家都没有。
小木屋的窗口缝隙里透出了几缕昏黄的灯光,这说明屋子里面有着它所需要的可口食物!
黑影咽了口口水,再次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奔下了山坡,虽然动作显得有些笨拙,但速度却是极快。
一直到了小木屋百米外的地方,它的脚步放轻了下来。
它非常清楚,这个小镇看似平和宁静,其实非常危险,它的许多同伴就死在这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这一回,要不是他实在是饿得狠了,也不会冒着xìng命危险来这里觅食。
它小心翼翼地走着,但到了小木屋的荆棘篱笆外时,一不小心踩断了脚下的一根细树枝。
‘咔嚓’一声,声音很轻,但还是被院子里的狗儿发觉了,狗儿一听到动静,立刻就狂吠起来。
一只狗叫起来,很快全镇的狗也跟着应和着,声势十分骇人。
黑影猛打一个哆嗦,缩起身子,闭上眼睛,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并不怕这木屋的主人,而是怕这些动静惊动镇里的人,那它就真正危险了。
狗儿吠吼着,小木屋里的人听见了动静,打开木门走了出来,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对着狗儿说了几句话,平息了它的吠叫。
从声音可以听出来,这猎物似乎很年轻,黑影有些高兴,年轻就好,年轻就代表经验不足,好对付,味道也更加纯净鲜美。
不一会儿,院子里再次传来木屋的开合声,隔着篱笆,黑影看不清院子里的具体情形,它估计这应该是年轻人再次进了木屋。
镇中的狗儿也渐渐停止了吠叫,夜再次静了下来。
黑影松了口气,缓缓站起身,开始绕着荆棘篱笆转起圈来,希望能找一个入口。
非常幸运地,它发现缠满荆棘的篱笆上竟然有一处地方坏掉了,露出一个缺口。
缺口虽小,但它缩起身子的话,勉强可以钻过去。
它简单的脑袋认为这是一个悄无声息进入小院的绝佳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黑影伏下身,小心地避让着豁口旁边的荆棘,慢慢地钻入了篱笆缺口中。
尽管前方就是可口的血肉,但它却平息静气,非常非常地小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一向认为自己族中最聪明的一员,它的智慧可不是那些同族能相比的。
以前来这里的同族之所以会被杀死,就是因为它们实在太愚蠢了。
不一会儿,它的身体就钻入了一半,离着成功又进了一步,而小院里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它心中有些得意,看吧,今晚,它有大餐可以享受了,以后回了森林,又可以吹嘘好一阵子了。
就在他得意地当口,原本还算宽松的缺口忽然收紧,大量带有尖刺的荆棘紧紧地缠着它的身体,一时之间,竟让它进退不得。
黑影立刻知道自己中了圈套,气急败坏地怒吼起来,拼着命往后退,甚至不顾身体被荆棘割的鲜血淋漓。
但,迟了。
小院里,一个人影站了起来,他手中拿着一把斧子,一个箭步跨过来,手起斧落,狠狠地朝它脑袋砍下去。
这斧头速度极快,极准,无视黑影脑袋的晃动,就像长了眼睛一般,正中黑影的眉心!
锋利的斧刃携带着巨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破开了坚硬的头骨,深深地劈了进去。
黑影一下子就停止了挣扎,眼中的幽光慢慢地熄灭了下去,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借着明朗的月光,可以看到这是一个少年,容貌俊朗,眼睛极有神,身体也很壮实。
少年凑到了篱笆下面,蹲下身,仔细看着黑影。
黑影的一双眼睛很大,几乎占了脸的一半,满口的獠牙利齿,在鼻子的位置,却只有一个洞,异常的丑陋。
尽管它的脑袋差一点被砍成两半,却还存留着生机。时不时地,一双幽黑的眼睛还会眨动一下,显得十分诡异。
这是山怪,生活黑暗森林外围的一种小型魔怪,喜吞食血肉,胆小多疑,欺软怕硬。
但魔怪终归是魔怪,比一个普通人还是要厉害许多的,尤其是体内蕴含的黑暗气息,普通人一旦被感染,不过半小时就会发疯,堕落chéngrén形魔怪。
少年拉了拉篱笆缺口边的绳索,松开了荆棘丛,随即拿着手上的斧头,很是熟练地将山怪的脑袋砍下来。
一失去脑袋,山怪的身体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融解,最后成了一滩黑sè的汁水,渗入了泥土中。
这就是魔怪的特殊之处,他们大都有一个黑暗核心,只要一失去核心,身体就会以极快地速度崩溃。
比如这山怪,它的核心就在脑袋里。
脑袋里的核心恢复力极强,若是把这脑袋直接放在地上,过上一两天,它就会长腿跑了。
想要消灭这核心,除了用火烧,就是交给镇上的神甫净化。而后者是可以换到钱的,这么一个脑袋,值两个银币,非常不错。
少年小心地避开了它的嘴巴,将沾满黑sè汁水的脑袋提起来,用张破布裹了,扔在了小院的柴火堆上。
明天正好要给教堂送柴火,顺便将脑袋也带过去交给神甫。
做完这一切,少年在院中水槽里洗净了手,进了木屋。
木屋里的摆设很简陋,一张木床,床上一席薄被;一张木桌,桌山摆着一个破旧的烛台,还放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
木墙上则挂着一把粗陋的短弓,还有一壶少年自己削制的木箭。
桌上的羊皮书很旧,很脏,上面满是点点污渍,很多地方都有被虫蛀出来的破洞,还有很多缺页的地方。
对稍稍富有的人家来说,这书都是被丢弃的份,但对少年来说,它却是珍宝。
书本封面上写着两个笔迹生涩的文字,这是少年的名字:德文。
德文,樵夫之子。八岁时,他跟着老樵夫进山砍柴,森林中冲出来一只黑暗狼人。
老樵夫只来得及将他送到树上,他自己则被狼人撕碎,吃了个jīng光。
看着这一幕的小德文吓晕了过去,足足在树上待了半天才醒转过来。
在镇上的人看来,他只是老樵夫从黑暗森林里捡回来的一个弃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说不定就是镇上哪个狠心的父母丢弃的呢。
但他自己却非常清楚地知道,他的灵魂来自一个科技昌明的世界。
他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刚刚八岁,正躺在树上,树下是老樵夫的衣服碎片。
如今他已经十八岁,来这世界已经十年了,子承父业,依旧以砍柴为生。
少年坐回桌子前,小心翻开书页,再次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文字,是这落后世界上层人士的特权,他想要摆脱如今低贱的身份,就必须识字。
镇上认字的人不多,为了完成这目标,他专门去找镇上尊贵的书记官老爷。
为此,他这些年赚的钱,绝大部分都被那个贪婪的家伙给榨走了。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到了现在,他已经基本将文字给认全了,阅读书籍已经没有多大障碍。
羊皮书上记载的是大陆史话,内容很浅显,讲述地都是大陆上发生过的大事。
书中描述了一个魔幻的世界。
这世界里,黑暗生物层出不穷,有强大的,甚至可以独力毁灭城市,也有保卫弱者,拥有恐怖元素战技的强大英雄。
很多英雄都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书中记载,神历七五八年,黑暗魔龙伊森德雷入侵迪洛卡城,剑圣卡雷恩远赴前来支援,经过一番殊死搏斗,一剑斩下了龙颅。
这屠龙伟迹就发生一百多年前,当时的迪迦城有数十万民众都看到这一幕,根本做不得假。
这只是其中一例,书中类似的记载非常多,看的德文热血沸腾,忍不住掩卷长叹。
千里奔驰,屠龙灭魔,这才是一个大丈夫该做的事啊。
一直到烛台上的那截蜡烛头快要燃尽,烛火开始暗淡下来,少年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书页,吹熄了烛火,爬上木床,将薄被往身上一拉,静静地躺着。
躺了一会儿,少年的手习惯地沿着床板摸索起来,很快在床缝中抽出了一个半鼓的钱袋,在黑暗中,开始认真数起了里面的钱币。
‘一,二,三。。。。。。九十七。’
九十七枚银币!
这些钱,是他最近几年吃最差的,穿最差的,好不容易才节省下来的。
还差三枚,就是一个金币,院中的柴火,再加上那个山怪的脑袋,应该足以凑齐这笔钱了。
他打听过了,小镇外的伦巴城的城主海默男爵开办有武士训练营,不论贵贱,只要交付一个金币,就可以入营接受正规武士训练。
若是表现出sè,被男爵看重,就有机会得授元素火种,领悟元素战技,成为真正的战士,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男爵的见习骑士。
见习骑士若能建立功勋,就能受封为正式骑士,获得采邑,这是固定的产业,是支持一个战士攀登更高境界的物质阶梯。
一个穷光蛋永远不可能成为书中记载的史诗英雄,比如剑圣卡雷恩,他本人就是一国之主,zìyóu掌控着一个偌大国家的资源。
少年心中火热,手中紧握着钱袋,脑子里憧憬着美妙的未来。
不过,他的烦恼很快就来了,他这身体jīng力非常旺盛,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即使此时已是深夜,劳累了一天的他头脑去依旧十分清醒。
脑子清醒还是小事,更让他感到难堪的是,最近这几年,随着他身体发育成熟,体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了一股灼人的火气。
这火气老是在他体内拱来拱去,想要找个发泄口。
每当这时候,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起镇上的女人,而且想的还不是脸庞,而是其他女xìng特征。
这该死的身体,真是要命啊。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心神不宁的德文暗骂一声,爬起床,重新拿起斧头,回到了院子,就着月光开始劈起了柴火。
教堂的柴火已经准备好了,反正睡不着,干脆连镇长老爷下个月需要的份额也准备了吧。
‘咔嚓’‘咔嚓’,院子里传来一声声地脆响,是少年正在发泄充沛至极的jīng力。
二关恶魔的‘地狱’
维托镇是一个小镇,方圆不足三里,人口不过千余,这里就是德文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这里民风淳朴,又因靠近危险的黑暗森林,在这淳朴中又添了许多彪悍。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小镇也如往常一般,处于宁静的氛围中。
镇中的街道上,德文拉着一辆木车,口中吹着口哨,慢吞吞地向镇zhōngyāng的教堂走去。
木车很大,上面堆满了劈好的柴火,柴火堆上扔着一个布包,车架上插着德文那把形影不离的斧头。
粗糙的实木车轮碾过泥地时,留下了深深的辙印,这一车木柴怎么也得有上千公斤的份量,也亏得他能满脸轻松地拉着。
他这是天生的神力了,可是镇上公认的大力士。
德文能感觉到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小时候还不怎么明显,随着身体成熟,这一点越发的突出了。
这有好处,也有坏处,最明显的坏处就是在他眼里,镇上再没丑女了。
就连街角坐着的那位膀大腰圆的玛丽大婶,他竟也能看出几分女xìng的妩媚来,进而生发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来。
所以在大多数时候,德文的理智都在唾弃自己身体的审美观。
街上的镇民们见到少年,都友好地和他打着招呼,少年也一一笑着回应着。
他在镇中的人缘还是很不错的。
“嘿,德文,又去送柴呢。”路边一个壮汉笑着对他招了招手,壮汉手里也没闲着,正在调教手中祖传下来一张密铁硬木制成的大弓。
“嗯,这是我的生计嘛。”见天sè还早,德文干脆停下木车和他聊了起来。
这中年壮汉是镇上捕猎技艺最好的猎人,叫诺兰,曾经杀过一只恐怖的黑暗狼人,在小镇里很有威望。
德文进山砍柴的时候,时常能碰见他,诺兰看他生xìng聪慧,教了他许多捕猎技巧,尤其是shè箭的本事,几乎是倾囊而授。
德文意志坚韧,得了指点,一有空暇就苦练不休。到了现在,隐隐间,他的箭技已经大有青出于蓝的迹象。
诺兰大叔对他来说,是交情深厚的朋友,更是授业的恩师。
不过,一把好弓,还有可以猎杀大型猛兽的铁箭,那都是昂贵之物,德文一时之间还配置不起。
他只有一把粗木弓,用的都是自己做的木箭,威力小的可怜,只能shèshè兔子什么的小野兽,给自己解解馋,发挥不了大用。
诺兰将弓放在一边,问道:“德文啊,你也长大了,有相好的姑娘没,要有的话,我去给你说说。”
他是看着这少年长大的,觉得他身上透着一股大气,他看得十分顺眼。
听到这话,德文脸上丝毫没有少年人的羞涩,十分自然地道:“大叔,哪有姑娘家会看的上我啊。”
镇上还真没人看的上他,关键倒不是他家穷,而是许多人无法理解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这小子,砍柴就砍柴,硬是不惜血本地要去识字。这认字是那些尊贵老爷的事,一个平民认什么破字?真是吃饱了撑的,嫌钱多。
镇上的人很不理解少年的想法,都认为他不靠谱,不会过rì子,整天瞎想。
自然,没有人愿意将自家女儿交给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
猎人诺兰立刻瞪起了眼睛:“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我要有女儿,早就许给你了,省的被人抢了去。”
德文哈哈笑了起来:“得了吧,别拿我打趣了。”
他看了看天sè,已经快到中午了,便对诺兰挥手告别:“大叔,我就先走了,回头我来帮你把院子里的那些木头劈成柴火,管顿吃的就成。”
诺兰笑骂道:“臭小子,这还会少你的。”
少年挥了挥手,告别了猎人,继续拉着木车向教堂驶去。
小镇很小,少年很快就将木车拉到了小镇中心的教堂广场上。
广场边上竖立着着几个高大的铁十字架,十字架上还挂着几个被烧得和黑炭一般的东西。
这些都是被烧焦的尸体,大部分都是从黑暗森林里窜出来的黑暗魔怪,比如山怪,劣魔。
还有几个,却是镇上那些被黑暗气息侵染后堕落发疯的居民,也被烧死在这里。
这种事在镇上虽然不多,但也绝不罕见,三个月前就烧死了一个,那可真是惨呀。
因为是小镇,这教堂也不大,里面也只常驻着一位神甫。
维托小镇隶属于暴风王国,而暴风王国是光辉之主的教区,自然,这神甫就是光辉之主的牧师了。
神甫名叫莱昂,声名极好,虽然刚来小镇不到半年,但已经是公认的镇上最圣洁的人,十分受人尊敬。
德文将木车停在广场边上,提着木车上的山怪脑袋,就向教堂内走去。
因为今rì并不是礼拜rì,所以教堂里很冷清,一个人都没有,连平常一直都会在的哑仆也没见踪影。
德文对这教堂早已熟门熟路了,对教堂里的神甫和哑仆也是熟识的,正厅没人,就径自往后厅的园子里寻去。
通往后厅的走廊很窄,走廊一旁还有一个小房间,这是教堂里的忏悔室。
此时,这木门也是紧闭着,从里面隐隐地传出了一些声音,应该是有人在里面忏悔。
既然有神甫有事,德文当然不敢擅自打扰,就要返身回前厅等待。
但就在这时,从忏悔室里却猛然传出一声女人的惊叫声,虽然隔着厚厚的木门,但是听力极好的德文,仍旧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回事?
德文隐隐觉得这忏悔室里正在发生了什么事。
别和他说神甫很圣洁,就应该无私无yù地和圣人一样。
对神的仆从,德文心中的敬畏极少,在他眼里,这家伙首先是个男人,然后才是圣洁的牧师。
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这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他体内旺盛的jīng力又起了副作用,内心深处本能地腾起了隐秘的火焰,一股强烈的探究yù望升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就冲溃了他的判断力,让他忍不住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屏息倾听着。
只听一个宽和的声音传出来:“夫人,与人通jiān可是大罪!死后必下炼狱,**着身体,被鬼差rì夜鞭笞,痛苦的很啊。”
木门内,神甫正在向女人描述炼狱的可怕场景,每说一句,就有一个女声轻呼一声,显然被吓的够呛。
德文心中浮现出了强烈的好奇,这女人是谁?竟和人通jiān?他怎么不知道。。。。。。
一连串的遐思闪过了他的脑海,最终,通jiān的男主角被他脑补成了自己。
木门后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女人惊慌地道:“神甫,那我该怎么办?求您救救我呀。”
神甫长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有办法。主说,若犯了罪,就该行善事赎罪。夫人,我有一个办法,能快速消除您的罪孽,就看你愿不愿意干了。”
“我愿意,我愿意!”女人连声应着,一副如释重负的语气。
神甫循循善诱:“很好。主说,世间善事,最大莫过于铲除恶魔。世间恶魔无数,形态千变万化,喜欢潜入人心,诱人做下各种恶事。就像现在,我身上就有一个恶魔。而夫人您,能够帮我把这恶魔关进地狱,让我的灵魂前往天堂,瞻仰神的荣光,这就是件大善事!”
听到这话,德文被吓了一跳。
恶魔是一种强大的黑暗生物。它们形象莫测,善引人堕落,现在潜到这神甫的身上,那还了得。
不过,他心中的好奇却更加浓了,到底是什么恶魔,神甫没有办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能把关进地狱呢?
难道这女人是圣母不成?
忏悔室的女人和他是同一个疑问,立刻问道:“神甫,我哪有这本事啊?”
“怎么没有?夫人,您身上正好有个地狱啊,可以把我身上的恶魔关进去。”
神甫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宽和,反而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味道。
忏悔室里面静了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那女声惊叫起来:“神甫,您。。。。您掀我裙子干嘛?”
“请原谅我,夫人,这不是我的本意。恶魔控制了我的身体,我必须把它关到地狱去!求您行行好,就帮我这个忙,让我上会儿天堂吧!”
神甫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啊!”忏悔室内的女人又发出一声尖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栗感。
很快,就有粗粗的喘气声从忏悔室里传出来,喘的德文心都颤栗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竟生出一股冲动来,恨不得冲进去取而代之,好好发泄下他心中旺盛的火气。
这神甫可真是。。。。。。真是太猥琐了,竟然借着恶魔的名义,蒙骗愚妇,干出这种下流勾当。
忽然,德文感到有些异样,一抬头,正看到教堂里的哑仆正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拿着把扫帚,冷冷地看着他。
哑仆接下来的举动让他大吃一惊,只见他扔掉了扫帚,手上一动,竟出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大步向他走过来。
德文大惊,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这哑仆竟是要杀人灭口!
对于‘圣洁’的神甫来说,这种事可以做,却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他就名声扫地了。
现在,哑仆只要杀了他,过后,神甫大人自会给他安上个邪恶黑暗的罪名,然后把他的尸体绑上火刑架,一把火烧了,没有任何后遗症。
想清楚了原因,他心中立刻对自己刚才的偷听行为破口大骂。
他怎么就jīng虫上脑,竟然没有看到这显而易见的危险,变得这么糊涂了呀。
这一次,这的身体可把他给害惨了。
哑仆一步步地走近,德文脑海中疯狂转着念头,寻思着脱身之法。
转身逃跑?
那没用,等神甫干完了事,这仆人和他一说,然后他再和老镇长说几句,镇上的士兵就会来抓他上火刑架。
只要他被定xìng为堕落的黑暗生物,镇上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他的解释。
忽然,德文眼中一亮,想到了办法。
既然退避已是无用,不如反其道而行,让这神甫的yín行大白天下,败了他的名声,让他的话失去影响力。
为了自保,他豁出去了!
在哑仆惊愕的目光中,德文退开一步,抬起脚,使尽全力踹向了忏悔室的门。
三闯大祸事了
忏悔室的木门很厚,外面还包夹着一层铁皮,显然是特别加固过的。
但德文的力量极大,此时为了保命,全力而发!
‘嘭’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里面传出两声惊叫,德文望过去,只见两条白花花的肉虫正紧紧纠缠在一起。
上面的人身材白白胖胖的,面白无须,剃了个秃顶环发,自然是神甫莱昂。
下面的女人则是全身泛红,头发胡乱披下,遮住了大部分面容,但德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竟是镇上的寡妇玛莎,她的丈夫在三个月前突然发疯,堕落成了黑暗生物,被神甫给活活烧死了。
现在想来,德文不由满身寒意。
此时身处危境,少年哪还有半点旖旎心思,他什么都顾不得了,门一开就直冲进去,口中同时大喊:“狗神甫,竟敢在神圣之所**妇女!”
他的声音如炸雷一般,回荡在这小小的忏悔室里,震人心魄。
正在天堂享乐的神甫被这突然的变故吓的狠狠打了个哆嗦,那话儿直接软了,灵魂也被拉回了凡间。
一时之间,这位令人尊敬的神甫只觉地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愣了一下。
就趁着现在,德文伸出手,准确地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的身体提了起来,同时他自己身子一闪,躲在了他背后。
他另一手伸出去,抓住了爬起身正想跑出忏悔室的女人的头发,将她拉了回来,动作虽粗鲁,但他却在救这女人的命。
她现在跑出去,绝对被哑仆一匕首捅死,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德文有口也说不清了。
哑仆随后就追到了忏悔室的门口,一见到门内的情景,顿时呆住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没想到,这么一个普通的少年,竟然完全没有普通人对神明的敬畏,竟敢毫不犹豫地就对主的牧师动手!
神甫莱昂久经世事,很快从慌乱中镇定下来,他看见了仆人手中的匕首,立刻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杀人灭口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干,教堂外的十字架上,有个镇民就是被他这么弄死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回竟会出岔子。
感受到脖子上掐着的大手,莱昂定下心神,沉声问道:“德文,是你吗?”他当然认识这少年。
“让你的仆从退开,否则别怪我下狠手!”少年根本没想和他套交情,他声音十分冷厉,身体有些颤抖,非常激动。
此时是真正的生死一线间,任何差错,都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不仅要时刻注意哑仆的动作,还得时刻注意着神甫的一举一动,这家伙虽然yín人妻子,但还是很有本事的,他会神术!
一个月前,有凶残的黑暗狼人侵入小镇,就是被这神甫给击杀的。
要被他使出神术,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约翰,你退开。”神甫感受到脖颈上越抓越紧的大手,也有些慌了。
对这少年的力量,他是有所耳闻的,而忏悔室那扭曲变形的木门也证明这并非虚言。
此时这少年心情激动,一个控制不好,他的脖子绝对会被掐断。
哑仆看了看躲在神甫身后脸涨的通红,但眼睛却亮的出奇的少年,不甘不愿地向后退去。
“把匕首扔了,扔远点!”德文再次厉声喊道,手上的劲力再次加紧。
此时他手无寸铁,可不想用身体和这利器比硬度。
哑仆恶狠狠地瞪了眼德文,但还是无奈地将匕首扔到了走廊的尽头。
见对手手里已经没了武器,德文心中稍宽,凭着天生神力,论起肉搏来,他不怕镇里的任何人。
他对这手中的女人道:“把衣服披上,出去给我作证,就说神甫用强逼你的!”
女人浑身颤抖,害怕极了,此时德文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丝毫不敢反抗。
她捡起地上的长裙,就要往身上套。
“穿神甫的外套!”德文立刻吩咐道。长裙穿起来很麻烦不说,出去也不好说话。
莱昂斜着眼,怒瞪了少年一眼,这家伙怎么这么毒,他的衣服跑到这女人身上,他自己赤身**,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下什么借口都没了。
女人不敢违抗,草草披上神甫的白sè长袍遮住羞处。德文立刻手上使劲,扯着两人,靠着墙,就向教堂大门走去。
哑仆则在他们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见到少年果决的动作,神甫真正地慌了。
这要是被拉出教堂,被镇上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和他身边的女人,他名声扫地不说,等这事传开,被伦巴城大教堂的主教知道,他绝对要被关上十年以上的禁闭,大好的前途尽毁。
“德文,别冲动。一切都好商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币!金币?行不行?”他连声求恳。
德文理都不理,面对这神甫,他处于绝对的弱势,就算现在拿了金币,以后也没命花。
只要让这神甫脱离了这窘境,他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整死他这个小人物。
只有败了他名声,才能彻底扭转劣势!
他手中的女人也低声求饶道:“德文,你放了我吧,我要是出去了,就没脸见人啦。”
女人捂着脸,声音哀切,听得德文心中一滞,动作顿了一顿,对女人来说,名声的确很重要。
就这么一瞬间,一直观察着身后动静的神甫自以为抓住了机会。
“光辉之手!”
他大喊着,使出了神术。
只见他身上猛然放出光芒,空气中浮现出大量的光点,转瞬凝结出一只光芒之手。
德文心中大惊,他一直防备的就是这神术!
这只光芒之手有着可怕的力量,他曾经见过它轻而易举地插进狼人的胸膛,掏出心脏并将之灼烧成灰烬,根本不是**能抗衡的。
惊恐之下,他的手反shè般地握紧,在他的巨力下,手下顿时传出一连串骨裂声,神甫的脖子一下就被掐成了麻花。
神甫双腿一蹬,头软软地垂了下去,失去了所有气息,就这么完蛋了。
此时,光辉之手已经到了德文的胸口,只让他感到一阵灼烧的剧痛,衣服都烧焦了。
但失去了施术者,这神术也就到此为止了,它停在了空中,维持了几秒后,重新化作光点消散。
德文大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满身的冷汗。
随即,他又是满脸的苦涩,没想到,他竟然失手杀死了神甫,这下事情真正大条了!
之前还好说,他只是揭发这神甫的yín行,说不定还能得到教会的嘉奖。
但是现在,他杀了神甫,那就是满身的麻烦。
神的仆人,只能由神明来审判,这是教会的铁则。
在大陆上,一个平民杀害神职人员,无论任何原因,都是真正的大罪!
这光辉之主的教会一定会对凶手追杀到底。
德文若想要辩解,可以,自己亲自到神明面前去为自己辩护吧!
镇上的镇民或许不知道这一点,但这些年,德文读了好些书,这可不是白读的,他的见识远超一般的镇民。
这么一搞,他在维托镇,甚至是整个暴风王国都呆不下去了,只能跑路了。
他成为骑士的梦想,还没开始,就宣告终结。
哑仆见主人身死,眼睛立刻红了,他不进反退,跑回了着教堂后厅。
这个少年力量太大,让他有些忌惮,得先把匕首捡回来再对付他!
四冰霜武士
教堂里面,德文再不犹豫,使尽全力,扯着一个女人和神甫的尸体,狂奔出了教堂。
神甫死了,他更要将这家伙的yín行公诸于众,争取道义上的优势。
一到教堂广场上,德文一边跑着,一边大喊起来:“大家快来看!神甫**女人,被我抓了现行,还想杀我灭口!”
德文的嗓门极大,远远地传了出去,几乎半个小镇都能听得见他的话。
教堂广场上的人第一时间就围了上来,看着德文手中抓着的两人,一个个都是大惊。
“哎呀,这不是玛莎吗?”
“这。。。。。。这神甫大人怎么死了?怎么还光着身子!”
“嘶~玛莎怎么就只穿了一件衣服。。。。。”
寡妇玛莎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双手使劲地拍着神甫的尸体,一边哭,一边骂:“这是个恶魔,他不是神甫,他是恶魔!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这个时候,德文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而且还有更多的人往这赶。
众人都是七嘴八舌地问着,虽然都十分惊讶,但已经偏向于相信德文的话了。
看看,要不是神甫**女人,他怎么会光着身子,他的衣服又怎么会跑到这寡妇身上去。
至于杀人灭口的的事,众人却是半信半疑,因为神甫一直表现出来的宽和、圣洁让人难以想象他会做出这种狠决的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哑仆冲出了教堂!
他满面狰狞,手里正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出来,眼睛一扫,看见德文后,什么话都没说,沉着脸就往这边冲过来。
德文早注意着他呢,指着他就大喊起来:“快看,就是他!哑仆,看他手里,看他手里拿着的匕首,他要来杀我!”
一边说着,德文一边就向他的木车跑去,他要去拿它的砍柴斧头。
镇民们最先听到的是德文的话,最先看见的是他手上抓着的衣衫不整的男女,此时又见到哑仆果然手持凶器,还满脸地煞气。
这下没人怀疑德文的话了。
维托小镇的民风彪悍,一见这情况,顿时群情激奋。
这神甫和哑仆都是外乡人,此时一个外乡人竟然敢在维托镇里如此嚣张,真当维托镇的人好欺负吗?
不揍地他个满地找牙,无法解气。
有人怒吼起来:“这狗奴仆,竟然敢欺负我们维托镇的人,打他!”
镇民们纷纷应和,当即就有十几个壮汉cāo起了手边简陋的武器,有粗木棒,有锄头,有石块,拿起来就向着哑仆冲过去。
哑仆一见这阵仗,顿时暗叫不好,他那被怒火冲昏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一时激动,竟然犯了众怒。
看着冲过来的镇民,他心中也有些慌了。他一个人再厉害,也难敌众人围攻啊。
慌乱之下,他又出了个昏招,也不去找德文了,直接转身就跑。这心虚的表现,恰好印证了德文的话。
壮汉们顿时追的越发起劲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哑仆的奔跑速度异常地快,很快就奔出了三十多米,将追赶的人甩在了身后。
他的身手也十分灵活,有许多后赶来的镇民中途拦截,都被他用敏捷的动作晃了过去。
一时间,竟没有人能赶上他的脚步。
眼看着他就要跑走,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大喝:“闪开,让我来!”
此时,德文刚刚赶到木车旁,拿到他的斧头,听到这话,转头望过去,发现来人正是猎人诺兰大叔。
他手里正提着祖传的硬木强弓,弓上搭着一支黑幽幽的铁箭,瞄准了正在飞奔的哑仆。
正在追赶哑仆的壮汉立刻闪到了一边,让出了路。对这位猎人的箭技,众人都非常信服的。
诺兰大喝一声,双手使力,勉强将手中的强弓拉到半满。
“崩”的一声弓弦震响,铁箭飞向了哑仆的后心要害,非常jīng准,不愧是镇上最优秀的猎人。
诺兰也极狠辣,这一箭,压根就没想要让这哑仆活下来。
诺兰的箭技,德文再清楚不过,这强弓就算只拉半满,劲道也十分惊人,更何况用的还是难得的铸铁箭头。即使是黑暗森林里跑出来的狼人也顶不住这一箭的威力。
在场的镇民,包括德文都认为哑仆这回是必死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铁箭带着利啸声,飞到了哑仆身后,在即将击中他后背的一瞬间,哑仆看也不看,手臂随意向后一挥,间不容发间用手中的匕首格挡住了铁箭。
箭尖和匕首相交,溅出了几粒火星,可见力道之强。
但一切到此为止了,铁箭被轻而易举地磕飞,没有伤到对方分毫,甚至没有阻滞他的奔跑速度。
看到这结果,猎人诺兰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引以为傲的箭技竟然被对方随手破了,他脸上的自信神sè消散无踪。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这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但他只呆了一瞬,一回过神来,双眼四顾,很快就找到了不远处的德文,他立刻将手中的弓抛给了德文,大喊道:“小子,你来!”
德文的箭技是他教的,他非常了解德文的能力,正如德文了解他一样。
镇上的人也都清楚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德文是他的弟子,是得了这老猎手箭技jīng髓的人物。
德文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强弓,又接过诺兰扔过来的一支铁箭,搭箭上弦,开弦张弓,强弓如满月!
他手中长弓一转,指向了哑仆的后心,瞄都没瞄,直接一箭shè了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毫无停顿,畅若流水,密铁木制成的强弓发出了一声大响,铁箭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在众人的眼中留下一道黑线,黑线延伸过去,直指向了已经奔出七十多米的哑仆的后心。
如诺兰一样,这一箭也十分jīng准,直指要害。更重要的是,在劲道上要比诺兰的那一箭高上一大截。
这是德文身体优势,天赋的才能。
这一回,前方狂奔的哑仆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再不敢随意应付。
对方的箭速太快,箭飞无声,就如草丛飙shè出的毒蛇一样,他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匆忙停下脚步,半转过身体,再一次用手中的匕首去格挡来袭的箭矢。
他的全身,尤其是手中的匕首上,竟然泛出了白sè的淡光。
下一瞬,匕首迎向了铁箭。
‘叮’一声锐响传出,击在镇民们的耳中,就如针刺一般,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箭没有被磕飞,铸铁制的箭头直接碎裂,化作了碎片四散飞出。
哑仆的身体狠狠震了一下,整条手臂酸软异常,他手心虎口上传来一阵剧痛,竟被直接震裂了,满手鲜血淋漓。
匕首上,也散落出了大量白sè的光点。
光点划过空气时,拖出了一条条雾汽长尾,雾尾飞快扩散开来,化作了浓浓的白雾,似乎十分寒冷的样子。
对这神奇的异象,刚才还叫喊着要抓住哑仆的镇民立刻变得鸦雀无声,看向哑仆时,眼中都带上了敬畏。
看着德文的眼光中却带上了敬佩,这哑仆虽然厉害,但许多人都看到了他手上的流出的鲜血。
很明显,他没有完全挡住德文的那一箭的威力,受伤了。
德文和诺兰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道:“冰霜之力!”
这是元素的力量,在大陆上,任何武士,只有掌握了元素力量,才有资格自称为战士,否则就是不入流的家伙。
没想到,这哑仆还是个元素武士,难怪会这么棘手!
德文心中极其郁闷,没想到他竟然惹了这么一个麻烦的对手。不过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怯意,反而萌生出了更浓烈的杀心。
这一回,绝对不能被这哑巴给跑了,否则他躲到了暗处伺机偷袭,这叫他怎么活?
不杀了他,德文无法安心,而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他大声地问道:“大叔,还有铁箭吗?”
传说中的强大元素武士能够屠龙,力量惊天,就如剑圣卡雷恩。
而这哑仆,也就发些白光,弄出点儿白雾,被一群普通人追赶着,就慌的亡命奔逃。
被他shè了一箭,手上还出血了,这本事也不过如此。只要有强弓利箭在手,他就有自信将之shè杀当场!
诺兰苦笑地摊了摊手:“你知道的,我就只有两支。”
别看这是劣质的铸铁箭,但在小镇里可是金贵的东西呢。一支就要一个银币,而且老镇长对这种利器的管束极严,有谁敢私自铸造,等待他的就是绞刑架。
这铁箭还是几个月前shè杀黑暗狼人时镇长发下来的,一共发了三支,诺兰用掉了一支,剩下两支,现在全用了。
德文也想起来了,遗憾地叹口气,放下手中的强弓,拿起他的砍柴斧子,大步向哑仆追了过去。
没有铁箭,他还有一把斧头!
五砍了一根柴
虽然德文已经追上去,但是镇民们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该不该追上去。
在镇民们的朴素观念中,这些元素武士强大而神秘。正因为不了解,所以他们恐惧。
恐惧压制了他们心中的热血和愤怒,束缚住了他们的脚步。
但人群中有一个人却没有任何犹疑,正是德文的忘年交诺兰大叔,他大吼一声:“大伙冲上去帮忙啊,别让德文被一个外乡人给欺负了!”
一边喊,他从街角拿起一根粗木棍,甩开大步追了上去。
他的行动立刻激起了镇民的同仇敌忾之心,是啊,他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劳什子武士?
那家伙不是受伤了嘛!
壮汉们纷纷追了上去,跟在了诺兰的身后。
大街上,哑仆跑在最前面,后面五十多米,则是手拿斧子的德文。
他人高马大地,此时迈开大步,速度硬是比哑仆快上那么一点。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再后面则是镇上的一帮大老爷们,他们没有冰霜武士的力量,也没有德文的天生神力,离着前面两人越来越远。
但是,镇上还有其他人。
许多人甚至不知道原因,只看见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逃,也就随大流追了上去。
到最后,几乎大半个镇子的男人都追在哑仆身后。
这种情况下,哑仆哪还敢停下来与少年对拼,他只顾自己拼命地跑着,甚至有些慌不择路。
他拿着匕首的虎口被震裂了,满手的血,整条右臂麻软酸涩,一时使不上劲来。
受伤的手臂影响了他的身体平衡,让他的奔跑速度慢了许多,渐渐地,就要被少年追上。
德文和哑仆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他奔跑的越发起劲。
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次舒张和收缩都到了极致,驱动着全身的血液快速奔流,为身体提供了澎湃无比的动力。
在他体内,那因为劈了一夜柴火而消减下去的火气,此时又萌发了出来,而且远比昨夜狂暴。
他只觉地体内的这股火气有如活物一般,萌动着,勃发着,在四处寻找着突破口,就像体内放着一个点燃的火药桶,非得爆发出去不可。
他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与前方哑仆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十米。。。。。。五米。。。。。。一米。
就是现在!
他猛然向前跨了一大步,手上的斧子举起,狠狠地向对手的后背劈砍了过去。
随着这一举动,德文只觉的身体中的热血有了发泄之处,全部涌向了手中的斧头。
他是砍柴人,砍了十年柴火。他用斧子,只会劈砍!
但这一招千锤百炼,是劈砍了数十万次木柴和大树练出来的。
在德文的眼中,对方的身体彷佛就是一根木柴,他不是在砍人,而是在砍柴,砍一根叫冰霜武士的柴火。
斧头还没到哑仆的背上,哑仆就感到了后背上传来的巨大的风压,几乎压得他有些直不起腰来。
他心胆yù裂,这斧子上绝对蕴含着恐怖的力道,要是被劈到背上,哪还有命在。
千钧一发间,他转过身,挥起手中的匕首,匕首上再次闪动起了白光,使出了老力,迎向了对方的斧头。
对方的斧子速度太快了,除了招架,他根本没有闪躲和反击的余地。
他这一回碰到的对手,根本就不会什么武技,但却是天生的神力,还占了镇民们的势,硬是将他这个堂堂的元素武士逼迫到了的狼狈奔逃的窘境。
这事要是传出去,准被人笑掉大牙,不过哑仆哪里还有闲暇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他的xìng命危在旦夕。
‘叮’的一声,匕首磕上了斧头,火星四shè而出。
哑仆只感到一股巨力传过来,他竟然招架不住,他的左手也抵上去,推住了匕首,使出了吃nǎi的力气,终于缓下了对方斧头下劈的速度。
‘还好挡住了,这少年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完蛋了!’哑仆庆幸地想着。
他的冰霜之力可不是吃素的,普通人的身体根本经受不起元素力量的打击,一下就得瘫痪。
德文也是浑身一震,他直感觉手中的斧头在接触到对方的匕首一瞬间,一股极其森冷尖锐的寒意就传了过来,直传到他的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股寒意源源不绝,几乎要将他的血液都要凝固起来。
该死的,想必这就是元素的力量了,竟如此可怕!
德文非常明白,此刻已经是生死关头,要么压过对方,杀了他,要么他坚持不住,身体被冻僵,然后被对方一匕首捅死。
他咬着牙坚持着,他的心脏似乎感到了寒意的入侵,跳动地越发沉重起来。
‘砰’‘砰’跳动声越来越大,几乎到了能够被耳朵听到的程度,血液在血管中‘哗啦’‘哗啦’地奔涌着,尽全力温暖着身体,也为德文提供着压倒对方的力量。
他竟没有如哑仆预期的那般被冻僵,他手上的斧头仍然在一寸一寸地下压。
哑仆已经使出了全力,他牙齿紧咬,牙龈上都是鲜血,脸容扭曲,看起来异常狰狞。
他手中的匕首上发出的白光越加刺目。因为长时间爆发元素力量,他的身体表面竟凝聚了一层犹若实质的厚厚白雾。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法压过一个他眼中的普通少年。
对方手上,身上,脸上,明明都已经结上了一层白霜,但斧刃上传来的力量却是一波接着一波,如怒涛狂涌,压根就没减少过,缓慢而坚定向他压过来。
他惊骇极了。
这是哪里来的怪胎,竟然不惧冰霜力量的侵袭?一个偏僻的小镇里,怎么会藏着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家伙!
在两人的身后,镇民们也终于追了上来,看着僵持住的两人,一时都呆住了。
只见身材矮小的哑仆已经被少年巨大的力量压的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托着匕首,脸容扭曲狰狞,眼睛怒睁,连眼角都裂了
他手上的匕首已经被压到了头顶上,锋刃没入了头皮中,鲜血溢出来,立刻又结成了红sè的冰块,几乎将他的脑袋给冻住了。
他这副狼狈模样,谁都能看出他快支持不住了。
德文的形象看起来要好的多,虽然身上许多地方结了霜,但他鼻子中正喷着滚烫的气息。
这气息和洋溢在空气中的冰霜力量一碰,硬是在仲夏时节时拉出了两条长长的汽雾,显出他体内沸腾的活力。
这可怕的超自然力量让镇民们噤若寒蝉,犹豫着,竟不敢上前帮忙,生怕会遭到未知力量的打击。
“德文,我们该怎么帮你?”镇民们在一旁焦急地大喊着。
但此时德文已经全力以赴,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他就能将匕首直接压入对方的脑袋里去,这种伤势,他就不信这人还能活着!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帮忙的人立刻就道了。
“闪开!”人群中再次传来一声大喝,还是猎人诺兰。
大家向后看去,只见他和几个壮汉正合力抬着一块青白sè的大石,步履沉重地走过来。
他们手上抬的是磨石的底座,往rì里镇民们都拿它来磨豆浆用的,十分沉重坚硬,有数百斤重。
看这情形,他们是准备用这磨石去砸那可怜的哑仆。
哑仆一见这情况,心中顿时绝望,这小镇的人怎么就这么可怕,手段就这么绝呀!
他这念头刚起,磨石就被众人扔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脑袋上。
如此重击,就算哑仆是冰霜武士,脑壳坚硬地很,也被砸蒙了,他的眼睛直泛白,匕首上的白光消散一空,失去了抵抗力量。
顿时,德文手中的斧头从对方的脑袋上直劈而下,几乎将哑仆劈成了两半,肠子,鲜血流了一地。
威胁已去,德文长出一口气,猛打了个哆嗦,大吼一声:“可冻死我了!”
这冰霜力量真是可怕,要是再强一些,他可真支持不住了。
他看向手中的斧子,只见这把普通的木头斧子竟然丝毫无损,斧刃上连个口子都没崩出来,依然光亮如新。
这让他感到庆幸不已,这斧子陪伴他很多年了,要是因此毁了,他可心疼。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疑惑,他可没忘记在刚才那一瞬间,从身体深处经手臂流向斧头的古怪力量。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解决眼下的麻烦才是要紧事。
直到这时,德文才发现周围静静地,竟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感到有些奇怪,抬头看去,只见这些平时熟识的镇民们,此时都用着敬佩的眼光看着他。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小伙子,看着他的目光几乎是崇拜了。
镇上的人都知道德文力气大,没想到竟然大到如此程度。对**力量这种熟悉的事物,镇民没感到害怕,只是感到由衷的敬佩。
这小子,真厉害!
良久,诺兰走了上来,拍了拍德文的肩膀,满脸钦佩:“我服了你了,德文。”
德文摸了摸脑袋,却是满脸愁绪:“大叔,我刚才为了自保,失手把捏断了神甫的脖子,我在镇里恐怕呆不下去了。”
镇民们都是普通人,听到德文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神甫**女人,被人抓个现行,还想杀人灭口,难不成就任他行凶,还不让人反击自卫了?哪有这种道理!
这是镇民的朴素想法。
“德文,你怕什么,大伙儿都给你作证,就算老镇长也没法怪罪你!”有人喊道。
但德文担心的正是老镇长了。镇长的见识可不比普通镇民,他绝对知道事情的严重xìng。
他就怕镇长地派出卫兵来抓他。
他一个人,手上只有一把斧头,对付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光想想就觉得很悬。
若是趁现在消息还没传到老镇长,赶紧地跑路,说不定还能逃出生天。
在场的所有镇民中,真正有些了解事情严重xìng的只有猎人诺兰大叔了,他年轻的时候当过佣兵,去外头闯过,见过些世面。
他沉吟了会,安慰道:“杀了他没什么错,德文,你是好样的!”
一有人带头,周围的镇民们立刻跟着喊起来:“是呀,德文,你是好样的!”
诺兰接着道:“别怕。大伙都支持你呢。走,我们一起到镇长那去论论理,就算他是尊贵的爵士老爷,也不能乱来!”
“大叔,我。。。。。。”他现在哪里还敢去镇长城堡论理,这不是送上门地让那老家伙抓吗?
老镇长脾气暴戾,就算众镇民一起去,他也不见得会妥协。
诺兰知道德文的心思,他轻声道:“我们这几百个人都支持你。去试一试,博个万一的机会。你要是这么跑了,罪名就定死了,教会的追杀可不是儿戏。”
这说的也有道理,若是老镇长能出面为德文说几句话,教会理亏在前,德文倒真有可能脱罪。
若德文这么不明不白地跑路了,教会绝对会出动圣殿骑士追捕他。
那些骑士都是元素武士,而且还会玄妙莫测的神术,可怕极了。更可怕的是,整个暴风教区都是光辉之主的教区,德文生还的机会可真就渺茫了。
德文转头四顾,看向围在身边的乡邻们,众人也看着他,目光中都带着支持。
他心中一热,点头答应了。
于是,近三百多个镇民们一起向老镇长的城堡涌去,诺兰大叔在经过家门口时,走了进去,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壶硬木箭。
他走到德文身边,亲手将箭囊给他系在背上,又将自己的硬弓递到他手中,嘱咐道:“拿着它们,要是情况不对,也好自保。”
诺兰已经替德文想好了退路。他很了解这个小伙子的箭技,有这把弓在,就算只用普通的木箭,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德文心中感动,重重点头,握紧了手上的弓。
六一群贱民
老镇长的城堡就建在维托镇的偏西的一处山坡上.
这是一座小型城堡,有三层,三十多个房间,通体由石头砌成,是小镇中最豪华的建筑。
它彰显着镇长的财富和权威。
城堡外建有城墙,城墙很高,有十米,城墙上到处设有许多用于防御的箭塔,完全没有攻击死角。
它完全就是一座战争堡垒,基本没可能从外部攻破它。在魔怪层出不穷的黑暗森林附近,如此的防御是非常有必要的。
镇里虽然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但这消息却还没有传到城堡里,这里依然一片平静。
老镇长墨尔本爵士惬意地靠在书房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有着丰富手绘插图的《宫廷艳史》,正咪着一双眼袋肿厚的昏黄老眼,饶有兴趣地地翻看着,时不时地还嘿嘿地低笑一声。
时不时地,就会有一个仆人进出他的书房,向他低声报告着城堡中新装饰的布置进度。
每当这时,老爵士都会放下手中的书,认真地听着仆人的报告,时不时地,还会出声指点几句。
他是如此认真细致,因为今天他的儿子布兰德会从伦巴城赶回来,他必须在他儿子回来之前,将城堡布置的焕然一新。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他的骄傲。
现如今,这儿子出息了,他已经被海默男爵授予元素火种,并建立了足够的功勋,成为了男爵大人麾下的正式骑士,正是跨入了贵族的行列。
不像他,这爵士的名号是靠钱买来的,这让他老是被人骂作乡巴佬。
老爵士今年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在大陆上已经算是高寿。本来,到了他这个年龄,就应该安享晚年了。
不过他xìng格好sè,一个月前老妻去世,才过去半个月,他就从伦巴城里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妻子。
这小妻子叫伊丽莎,美丽聪慧,年前刚过十七岁生rì。
她出身伦巴城的名门,受过良好的教育,举止高贵优雅。无奈家族荣光已经落幕,兄长好赌,老父亲死后,不到一年时间,本就剩余不多的家产就被兄长挥霍一空。
老爵士使了些手段,给那赌徒设了个套子,轻而易举地就将美人给赢了回来,没花一分钱!
此时,伊莉莎也在书房里,正跪在老爵士身后,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给他捶着背。
这本是仆从的活计,由她这个名门小姐来做,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
她从小的教育都是礼仪,马术,跳舞等等上层社会的风雅事,可没教过她做这服侍人的事,
不过,老爵士就喜欢让她干这些事,他就喜欢让这些自诩血统高贵的上等人低下脑袋来服侍他这个绅士们口中的乡巴佬。
对这种羞辱,伊莉莎自然十分抵触,不过老爵士很快就让她认清了现实。
只要她对他的命令稍有抵触,立刻就会被这老家伙肆无忌惮地拳打脚踢。
几次过后,她就认命了,再无反抗之举,变得十分柔顺,至少在老爵士看来是这样子的。
近中午的时候,老爵士合起了书本,郑重其事地嘱咐着身后的人儿。
“伊莉莎,等我那骑士儿子回来了,记着好好地侍候他,一定要让他满意!”
他娶这个年轻妻子,外人看来是他好sè。可他却是冤枉的,他已经老成这样了,再娶个年轻妻子折腾,不是咒他早死嘛。
这女人其实是他儿子看上的,但这女人家族落魄,是绝不能娶为正妻的,只能用来做情妇。
他这么做,是为了顾全教会的面子,谁叫那帮神的仆人吃饱了撑的,规定了一夫一妻的教条呢。
这类事情,整个暴风王国都这样,比这更荒唐的也是比比皆是。远的不说,就说这片土地的领主海默男爵吧,他背后就有四个情妇。
这些情妇身份各异,以各种理由居住在他的大城堡中,其中一个最荒唐的,竟然是男爵的nǎi娘。
天知道,这男爵都已经是中年了,还找个二十多岁的nǎi娘,这不是yù盖弥彰吗?
对此,教会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了。
伊莉莎听得浑身一抖,银牙紧咬,心中满是绝望。
她这辈子难道就这么完了吗?以一个骑士的情妇身份苟延残喘地活着?等她年老sè衰了,被赶出城堡,饿死在路边?
不,这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
正在这时,管家乔万尼冲进了书房,急急地喊道:“老爷,出大事了。”
墨尔本爵士立刻将手中的书砸向管家:“你这是想吓死我呀,没教养的狗东西,给我好好说话!”
管家呼呼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这才道:“您看窗外,镇上聚过来好多人啊。”
老爵士心中一惊,匆忙站起身,就要往窗口走。
却不想站的太急,脑袋一阵晕眩,他连忙扶住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身体的衰老,生命力的逝去让他感到十分恼怒,隐约还有一丝害怕。
他冲着身后的伊莉莎吼道:“快来扶我,你这愚蠢的贱人!”
伊莉莎低着头,柔顺地走上前扶住了老爵士的手臂。
等她搀着老爵士到了窗前,看清了城墙外的情景时,老爵士一下子就愤怒了,高声嚷嚷道:“这群肮脏的贱民,聚过来干嘛?乔万尼,去,叫卫兵拿箭shè他们,把他们赶走!”
镇上的人都是一群乞丐,又狡猾又肮脏。
看看他们,他们那沾满泥巴的鞋子踩在他花大钱整理出来的平整草坪上,这叫老爵士怎能不怒?
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就要回来了,要是被他看见这幅情景,心里肯定要埋怨他这个父亲无能。
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事。
只一会儿,墨尔本就转过了这许多念头。
等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到管家还杵在书房里,立时怒火中烧,劈头骂道:“你这蠢驴,还不快去传达我的命令?”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去摸身边的一个物事,举在手里就想砸过去。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手中拿的是一盏银质烛台,这东西得值一个金币,他舍不得扔。
老爵士吹了吹烛台,又用袖子擦了擦,确定烛台表面没有一点灰尘后,又小心放了回去。
这举动让一边的伊莉莎抿起了嘴,想笑又不敢,只能低头强忍着。
管家吓的脑袋一缩,小心翼翼地道:“老爷啊,真出大事了,莱昂神甫死了!”
老爵士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怎么死的?镇上来了多少黑暗生物?”
他可非常清楚这神甫的底细,会神术不说,还带着一个冰霜武士作为仆从。
镇里可没人有本事杀他,只能是黑暗森林跑出来的魔怪!
那窗外的镇民,不会是来寻求庇护的吧?
能在阳光朗照的白rì里杀死光辉之主的仆从,这魔怪绝对强的离谱,这下麻烦可大了。
老爵士心中一急,额头上顿时绽出了一大蓬冷汗。
乔万尼急忙摇头否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开始将他打听到的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一直站在老爵士身后的伊丽莎眼睛出现了一丝亮光。
她似乎看到了希望,一个有可能帮她摆脱现在的绝望处境的强悍人物。
但老爵士可不这么想,他狠狠一拍桌子,越发地愤怒了:“好一个贱民,好大的胆子,敢给我惹下这种大麻烦!”
在他的领地上,神甫被一个贱民打死,教会的人追究下来,让他怎么交代!
至于**妇女这种破事,对那些贱民来说是了不得的大事,但对他们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体面人来说,压根就不值一提,给点钱不就完事了吗?
伦巴城的大主教还养着两个情妇呢,也没见人去告发他。
越想,墨尔本爵士越气,他大吼道:“去,叫卫兵把那贱民拉出来,当众绞死他!”
乔万尼却脸露犹豫,期期艾艾地劝道:“老爷,镇民们都是群情激奋,这么处理。。。。。。不太好啊?”
剩下的话他没说,镇里的爷们可都彪着呢,这要惹急他们,真要出大事。
“叫你去就去!这些贱民的脾气就是惯出来的,不杀几个,他们不知道我的厉害!”墨尔本满心怒火,哪里听得进管家的话。
乔万尼心中十分不愿,这命令太荒唐了,就算爵士最后没事,他的家人可还住在镇子里,大家都是生活在一起的乡邻,做过火了,以后他家人还怎么过活?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爵士身后的伊丽莎。
伊丽莎也觉得老爵士的处理命令很不靠谱,她本就想开口劝说,但却心有畏惧,此时见到管家的眼光,她心一横,开口道:“老爷,您。。。。。。”
‘啪’一声脆响。
她刚开口,就被老爵士甩了一巴掌,白嫩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多嘴,这是你一个娘们管的事?给我滚出去!”老爵士轻蔑地指了指房门。
伊丽莎捂着脸,眼含着泪水冲了出去。
末了,老爵士得意地对管家道:“这些上流社会的女人啊,总是一副斜眼看人的德行,其实呢,就是欠管教!”
看吧,什么优雅高贵,什么良好教养,全是扯淡,还不是任他打骂。
对这主人家的事,管家怎敢接嘴,只能嘿嘿陪着笑。
他决定做最后的努力,他说道:“老爷,其实有更好的办法处置那小子!会让他更加痛苦!”
一听到管家这么说,墨尔本就来了兴趣,问道:“你倒说说看。”
乔万尼一看有戏,立刻道:“我的老爷,您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只要派个信使到伦巴城,把这事通知大教堂,教会的人自然会来处理。到时候,可不是上绞刑架那么简单了,那可是直接上火刑,灵魂永堕地狱啊!”
老爵士眯着眼,一手搓着自己的胡须,嘿嘿笑了。
“的确是好办法。可这小子要是跑了怎么办?”他现在看这管家有些顺眼了。
“这好办。贱民的眼光都很短浅,您随便给他一个虚职担着,比如弄个什么民兵队长。那小子铁定会贪恋不去,自己把自己给绑牢了,嘿嘿。如果再不放心,还可以派个人盯着他。”
说完,乔万尼也有些得意,感觉到自己这办法有着说不出的妙处。
老爵士哈哈笑了起来:“好,好,让他临死了还为我效力一阵子,不错,不错。”
乔万尼嘿嘿笑着,在一旁应和着连连点头。
却不想,老爵士的话风忽然一转,厉声道:“可是我凭什么要受一群贱民的逼迫?去!把那小子给我抓起来,关牢了,然后再派信使去大教堂!”
“老。。。。。”乔万尼苦着脸,他就布了伊莉莎的后尘,脸上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记住,我才是维托镇的主人!我掌握着你们这些贱民的命!”老爵士指了指书房的门,轻蔑地道:“还不快去!”
乔万尼满心苦意,他无奈地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撇清自己的关系,省的被镇民们仇视。
他是如此专注地解决自己的麻烦,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书房门外急速离去的轻微脚步声。
七用弓箭说话!
镇长城墙外的山坡上,一干镇民等了近一个小时,仍不见管家乔万尼出来回应。
城墙上的箭塔里,士兵们盯着下方的镇民,脸上一片漠然。这些士兵都是老爵士从伦巴城雇佣来的,和维托镇没有任何牵连。
自然,在需要翻脸的时候,他们也能翻的非常彻底。
不过,镇民们早就都防着这些弓箭手呢,众人都聚集在他们的shè程之外。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对峙双方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人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情况不对劲啊!”
“看来要遭,老镇长那脾气,难说啊!”
诺兰也在德文耳边轻声道:“看来是没指望了,你趁现在快走吧。”
德文正要开口回答,城墙上终于出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正是管家乔万尼。
他也不急了,轻声道:“先听他怎么说吧。”
乔万尼看着下方的人群,满脸的无奈和心痛之sè:“众位乡邻,我对不起你们啊,镇长他老人家实在不听劝啊。”
随着他的话,城墙上的士兵们一个个张弓搭箭,指向了下方的人群。
城堡的黑sè铁门也轰然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走了出来。
士兵们数目在五十以上,每一个士兵的脑袋上都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铁头盔,脖子上戴着厚牛皮护脖,身上穿着护住全身要害的致密锁子甲,腰挎着剑,手上还提着圆铁盾,走出城堡后,整齐地站在城门口,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干镇民。
这队士兵一站定,其中就有人走前一步,对着镇民们大声道:“把杀害神甫的凶手交出来,谁敢包庇,一律格杀!”
这人的头盔顶端插着一根白sè羽毛,应该是这队士兵的队长,随着他的话,这些士兵都抽出了腰间的剑,动作整齐划一。
明晃晃的钢剑反shè着阳光,一股森冷的杀意扩散开来,压得镇民们说不出话来。
不过维托镇的镇民到底彪悍,此时人人手上都拿着简陋的农具,虽然不出声,但硬是没有后退,也没有说将人群中的德文交出去,只是无声地与士兵们对峙着。
人群中,有几个长辈走到德文身边,劝道:“小子,你快走,我们给你挡一阵!”
这时候,德文已经摘下了背上的强弓,紧紧注视着那个士兵队长,对长辈的劝说完全没有反应,好像压根没听到一般。
镇民们和城堡士兵的对峙只持续了一会儿。
那领头的队长举起手中的长剑,高声道:“我数三声,若不交出凶手,别怪我们冷血无情!”
“三!”队长大声吼着。
他们装备的都是杀人利器,每rì训练,就算前方的镇民有两百多人,双方的实力也没有任何可比xìng。
城墙上,乔万尼也苦心劝道:“乡邻们,德文的确犯了错,你们这么耗着,对谁都没好处哇,别再固执了。”
人群中,诺兰干脆伸手去拉德文的身体,口中骂道:“臭小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但德文的身体如同固定住了一般,任凭诺兰如何使劲,他的脚步硬是没有挪动半分。
有一点,乔万尼说的没错,不论原因如何,是他杀了神甫,是他犯的错。
镇民们已经为他做的够多了,他绝不会让镇民们为他犯下的错误付出血的代价。
如果真要流血,那就让他自己来!
前方,队长继续数着数:“二!”
德文一咬牙,伸手拨开人群,大步迈了出去,站在了镇民的最前面,大声道:“我就是德文!神甫就是我杀的,和其他人无关!”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镇民说道:“多谢大伙儿为我出头。不过,现在已经够了,再多,我心中有愧!”
德文一走出去,镇民们都悄悄松了口气,他们家中都有妻儿,除非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和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玩命。
众人看着前方少年的眼光中,都浮现出了敬佩之sè,面对这么多士兵,还有勇气站出去,他们自问办不到。
“这小子硬气啊,是个汉子!”这是所有镇民们心中的想法。
人群中,几个长辈们叹了口气,终于没有强求,开始劝着镇民们往后退。
前方的队长冷笑一声:“还算有些胆量,不过终归是自寻死路!”
他手中的剑向下一挥,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兄弟们,把他抓起来!”
他当然看到了这少年的武器,不过是一些木箭罢了,shè程有限不说,杀伤力也十分弱,对他们根本没有威胁。
而且,面对老爵士的审判,面对如此众多士兵的围攻,一个普通的少年还想反抗不成?被吓呆了才是正理。
这队长是这么想的,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士兵们的神态都很轻松。
德文暗叹了口气,他想平静离开小镇的愿望看来是破灭了,现在这状况,说不得就要好好干一场了。
他绝不会束手就擒,见士兵们冲过来,立刻就开始反击。
他看向了挥剑前指的士兵队长,伸手往身后的箭囊一抹,抽出一支木箭,瞄都没瞄,凭着直觉,抬手就是一箭!
这一箭虽然快若闪电,但看起来却十分随意,谁都没放在心上,包括那个队长。
不过是一支木箭罢了,还想穿透他的防护?
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硬木箭飞shè出去,呼啸着划过数十米的距离,无比jīng准地插进了这队长头盔的眼缝里,直钻入脑。
鲜血飙出,这队长吭都没吭一声,直接软倒在地,没了气息。
他死了。
这结果让在场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叫。
城墙上的弓箭手和管家乔万尼,下方的镇民们,还有冲过来的士兵们,谁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动起手来,竟如此无所顾忌,如此凶残,一出手就要走了一条人命!
只有教授德文箭技的诺兰心中没有意外,他非常了解这个弟子的箭技,既然他敢走出去,自然就会有人付出代价。
十年来,他见证了少年的成长。这人极其自律,十年苦练箭术,一天shè一百箭,雷打不动,风雨不停。
如此刻苦的人,神明自然会有回报,这回报就是能够用武器说话的力量!
德文用他的箭在说,他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贱民!
正在前冲的士兵们发一声大喊,一齐举盾遮拦自己的要害,脚步仍然不停,依旧向少年冲过去。
他们心中虽有惊骇,但刚才应该只是意外,被对方钻了空子。
面对这阵势,德文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山坡下的小镇跑去。
他跑的飞快,没有一个士兵追的上他,双方的距离迅速越远,只一会儿,德文就冲入了小镇,身影消失在街巷中。
这时,城墙上出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竟是老镇长。
他原本在城堡中看着山坡上发生的一切,见这贱民还敢反抗,他顿时怒不可遏,再也坐不住了。
老镇长挥舞着拳头,看着那些想要退下山坡,返回小镇的壮汉们,怒吼道:“谁敢在这时候回小镇,我立刻杀他全家!”
这些贱民一回去,肯定会帮那小子逃跑,到时候想抓到人就难了。
不得不说,老镇长在镇中还是有些威严的,他话一出,镇民们立刻停下了脚步,站在山坡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不一会儿,城门后面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一列骑兵从城堡中奔了出来。
这列骑兵有三十多人,身上穿着防护力优秀的锁子甲,身背强弓,腰挎弯刀,都是灵活机动的轻骑兵。
在骑兵身后,还跟着五十多个步兵,加上之前出来的五十个士兵,这已经是城堡中的所有兵力。
愤怒yù狂的老爵士大吼道:“我看是他的腿快,还是我的马快!士兵们,把整个小镇的出口都堵了,给我搜人!”
他的士兵们立刻领命,由骑兵带头,奔入了小镇,转瞬就将小镇团团围住。
小镇各个出口都有人堵截,还有许多士兵,开始挨家挨户地进行拉网式的搜捕。
小镇很小,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将全镇给搜遍,想要逃出生天,除非德文是只老鼠。
山坡上的镇民们看着这一切,一个个都是脸sè发白。
这种阵势,镇中的少年能撑过这一劫吗?
诺兰满心地自责,用拳头狠狠砸着自己的大腿,是他害了德文啊,要是当初德文直接跑走,也不会面临现在这种无解的局面。
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八镇里有伏兵!
小镇中留下的基本都是老弱妇孺,此时大量士兵冲入镇中,人人自危,一个个关门闭户,生怕惹到这些凶神恶煞的士兵。
山坡上的镇民们倒都是壮汉,却迫于老镇长的威胁,无法到镇中来,只能眼看着百多个士兵冲入镇中。
如老镇长的吩咐,骑兵们根本没有追杀德文,而是如风一般越过小镇,第一时间堵住了每一个出口。
一时间,维托镇的街巷变得非常冷清,这里成了德文和城堡士兵的角斗场。
进镇搜查的一百多个步兵分成二十多组,每组五人,进入小镇后,就各自分散开,开始拉网式地细致搜寻。
小镇就那么点大,有什么响动很难瞒过别人,更何况是听力极好的德文。
不一会儿,德文就发觉了对方的目的。
理论上看,对孤身战斗的德文来说,这战术是无解的。但也只是在理想状况下,真实战斗远非那么简单。
德文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己的优势。
他在这镇里呆了十年,对这小镇熟悉到了骨子里。镇里的每一棵树,每一个架子,每一条暗巷,他都了如指掌。
而他的对手,却全是老镇长从伦巴城雇佣来的外乡人。
有这一点优势,就足够了!
一处小巷里,一组士兵已经走到了离德文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们搜查地非常仔细,任何角落都没放过,每一户人家,都会进去搜查。
德文则躲在一处葡萄藤架子后面,身上遮着一大捧枯草,静静地观察着对手。
对方有五人,这里一有动静,就会有大量士兵过来支援。
而他只有一个人,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他放缓呼吸,缓缓伸手,从背上的箭囊中抽出了三根硬木箭,夹在指缝中,同时搭上了弓弦。
他准备使用诺兰大叔教他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难掌握的箭技:速shè。
一弦三箭,箭箭jīng准。
这箭技极其难练,不过德文jīng力旺盛,勤练不休之下,这箭技已经大成,达到了诺兰大叔这个师父都无法企及的地步。
诺兰大叔倒不是输在jīng准度上,只在一个‘快’字,他的速度差了德文不止一筹。
这是身体的天生优势,后天苦练极难弥补。
德文只等对方走到三十米内,在这个距离内,他已经能保证shè出的三支箭,每一支箭都有极高的jīng准度。
这还是因为是硬木箭的缘故,因为木箭太轻,若是弓拉的太满,箭飞太快的话,就容易发飘,从而失去方向。
若是换上沉重的铁箭,德文可以在百米内保持jīng准度!
街上的士兵们仍然不知死神临近,依旧在认真搜查着街上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一步步地踏进由德文为他们圈定的死亡陷阱里。
德文极其地耐心,就在五人中的三人走入他预定shè程的一瞬间,街角的葡萄架子下,传来了弓弦的崩响。
只有一声,却飞出来三支箭。
每一支箭在脱离弓弦的瞬间,凭着苦练而来的微妙直觉,德文的手指会在瞬间轻轻拨动着箭杆,改变木箭的方向,分别shè向三个目标。
木箭分别从三人的头盔眼缝中钻了进去,毫无悬念。
其中两个士兵当场死亡,第三个士兵却刚好转了下头,不过这没给他带来好运,反而更加凄惨。
硬木箭斜斜地插进了他的眼窝,紧跟着从太阳穴中穿了出去。
这士兵只觉地眼中剧痛,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翻倒在地,剧烈抽搐着,挣扎着,血从他的头盔里面汨汨流出,十分恐怖。
凄厉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小镇,让山坡上正在观看的镇民们面面相觑。
“是德文吗?”有人问。
“不是他,是有士兵被杀了。”诺兰肯定地说道。
他了解那个少年,再大的痛苦也不会发出这样失控的惨叫,他只会咬着牙,就算牙齿碎了也不会痛哼一声。
城墙上的老爵士也听到了惨叫,他虽然无法分辨是谁受伤,但他等了会儿,也没见士兵将那贱民的尸体从镇中拖出来,这足以说明死的是他的士兵了。
老爵士的脸sè铁青,口中骂着世上最难听,最恶毒的话,但这也是他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显然,咒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街上,侥幸活下来的两个士兵胆寒不已,什么心思都没了,转身就跑。
这种箭技太可怕了,他们身上的护甲,手中的盾牌根本不能给他们安全感。
逃跑是唯一出路。
这结果有些出乎德文的意料,不过不影响他的计划。
德文迅速从葡萄架下钻出来,将三人眼窝里的木箭抽回来,然后就飞快奔过几条小巷,换了个位置继续潜伏着。
不到一分多钟时间,那士兵的凄厉叫声就吸引了大量的士兵赶过去,这拉网式的搜捕,刚刚开始就乱了,被德文破坏殆尽。
躲在暗处地德文静静地听着镇上的动静,过了好久,才有一队士兵向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可能是被刚才那个士兵的惨状吓怕了,四组合为一组,总共二十人聚在一起搜索。
这一回,德文没有追求jīng准度,在对方离着他还有四十多米时,就开始了速shè。
‘崩’‘崩’‘崩’三声,声音几乎是紧连着的,九支箭分shè出去,就如箭雨一般。很难想象,如此迅猛犀利的攻势是一个人所发!
这九支箭,依旧飞奔向九个不同的目标,但jīng准度却比上一次差了许多。
九支箭,只有四支成功shè进了士兵的眼窝,另外五支,要么就是shè在头盔上,要么就是shè在锁子甲上。
这个时候,德文武器的弱势就体现出来了。
木箭上能够附着的劲道太弱了,根本无法穿透对方的护甲,shè中这些士兵后,他们也只是疼了一下,行动却仍旧无碍。
不过,倒下的四具尸体还是让士兵们害怕了,活着的人匆忙寻找藏身之地,一时间被压地不敢露头。
双方只对峙了一分多钟。
有些胆大的士兵露出头来,往小巷里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随即,在另一个方向上就传来一声弓弦震响,又飞出了三支箭,有三个露头的士兵中招。
这一回没有侥幸,皆死。
这只是开始,过了一会儿,第三个方向又传来一声弓弦震响,三支箭犹如鬼魅一般飞出来。
其中两支成功shè入了两个伸出脑袋观察形势的士兵眼中,另一支更加可怖,竟从一个士兵的厚牛皮护脖的缝隙中钻了进去,硬是穿透了他的喉咙。
让人惊骇的是,这个士兵之前明明缩着脑袋,蜷着身体,躲得好好地,不明不白地就遭受了厄运。
这倒霉蛋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因气管给血液堵住,发出‘咯哧’‘咯哧’的声音。
他旁边的一个同样缩着脑袋躲着的士兵看到了这幅可怕的场景,眼望着对方脖子上‘咕嘟’‘咕嘟’冒出来的血泡,鼻中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
他站起来,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竭斯底里的大吼着:“他不是一个人!他绝不是一个人!”
这士兵被吓傻了。
德文没去shè杀这个逃跑的士兵,任由他大喊着消失在街角。因为这是对对方士气的一个绝佳打击机会。
一个士兵一跑,剩下的八个士兵胆气尽丧,犹豫了会,也跟着跑了。
他们无法理解这种箭技,还有对方神出鬼没的本事。
德文松了口气,再次跑出去,开始搜集尸体上木箭。shè出十五支箭,折了三支,还有十二支还能用。
他擦干净箭上的血,将这箭插进箭囊,一猫腰,又躲进了另一条小巷,准备下一次狩猎。
不过,猎物却迟迟没有到来。
逃跑的士兵们非常尽职地完成了任务,他们将小镇中箭手的恐怖完美地传播了出去。
小镇里的形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似乎真的如那些士兵所说,镇中不止一个对手。
在士兵眼中,这个平凡的小镇,一下子就变成了危境。
于是,在山坡上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八十多个士兵聚拢在一起,从小镇中撤了出来,回到了山坡上。
这时候,时间刚刚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刚刚趾高气扬,气焰高涨,信心爆棚的城堡士兵,此时却是垂头丧气,锐气尽失。
这变化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老爵士看的圆瞪双眼,在几个弓箭手的护卫下,跑下了城墙,跑出了城堡,冲着退回来的士兵气急败坏地大吼着:“怎么回事?告诉我是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队长走了上来,低声道:“死了十三个弟兄,我们怀疑镇里有伏兵!”
一边的镇民们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轰然大笑起来。
有没有伏兵,他们最清楚了。
镇上的有点力气的大老爷们都在山坡上了,镇里留着都是老人,女人和小孩。
如果他们算伏兵的话,那这些士兵可真够弱的。
老爵士脸sè黑的和炭一样,冷冷地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给我再说一遍。”
队长艰难咽了口口水,有些底气不足,嗫嚅地道:“大人,镇里可能有伏兵,至少十个以上!”
老爵士的怒气猛然爆发出来,他冲前几步,一把抢过一个士兵手中的剑,当成铁棍子,狠狠地往队长身上猛抽。
一边抽,他一边怒吼道:“伏兵,伏兵!伏你个屁兵!你们这群婊子养的饭桶,给我滚回去继续搜!”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看着损失,他倒真会相信有伏兵,但现在,他从头到尾都在城墙上看着呢。
他的士兵,就在这么个屁大点的镇子里,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贱民打的落花流水,连对手都没摸到,就折了十三个人。
天下竟有这种荒唐事!
士兵们看着发飙的老镇长,一个个心中不满,却又没有办法,只能期期艾艾地回了小镇,继续搜查。
只不过,这一次搜查却是八十多个人聚拢着,一起在小镇中打转,转了半天,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镇中,德文看了看天s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只要到了晚上,他就不用惧怕那些骑兵的威胁了。
到时,他就可以潜出小镇,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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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天起,改为一天两更。
九真正的骑士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渐渐地往西边偏去。
小镇里的士兵们依然在镇里瞎转着,和镇中的少年一起玩着捉迷藏。
有好几次,士兵们忘了恐惧,试图分兵搜寻,但在折损了十几位士兵后,再也没人敢于尝试了。
此时,不仅是镇中的士兵,连山坡上的老爵士也有些骑虎难下。
整个维托镇的镇民们都看着呢。对一个忤逆他威严的家伙,他要是无可奈何,那可真就名声扫地了。
此时是仲夏,天气炎热,老爵士老了,有些支持不住。
不远处的镇民们不时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声音虽小,但在老爵士听来,却十分刺耳。
在老爵士看来,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讨论他,每一句笑声,都是在嘲笑他。
他再无颜在山坡上呆下去,干脆返回了城堡,只让管家乔万尼在外面等待结果。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一直被拦着的镇民们终于等不住了,开始起哄起来,有嘲笑的,有谩骂的,有急着回家的,乱哄哄的一片。
这些镇民大都是壮汉,一个个孔武有力,xìng情比镇上的妇孺们要火爆地多,而城堡里的士兵大都派到了镇里,只在城墙上留了一些弓箭说,此时无法震慑住他们了。
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管家乔万尼不得不做些什么,不然这些镇民回了小镇,那更别想抓到德文了。
他首先看向诺兰大叔,因为人群中就数他最是活跃,苦口婆心地道:“诺兰,你这是何必?德文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我也不想他出事啊。可他做了大错事,要是包庇他,大家都要受牵连啊!”
老猎手高声骂道:“什么错事?你倒给我说说?大家都说说,难道就准那狗神甫乱来,不准德文自保吗?”
他这么一说,镇民们纷纷应和,大有群情激奋的势头。
乔万尼满脸苦涩,他怎么就碰到这破事了呢。
镇里面,这老猎手xìng情果决老辣,威望又高。刚才老爵士在,他硬是一声不吭,老爵士一走,他就兴风作浪,完完全全地把他给压制了。
谁都知道德文是他的得意弟子,一向被他视若子侄,这件事上,他绝不会妥协,肯定会一路护到底。
乔万尼想破了脑袋,最终才苦着脸道:“那这样,我再回去求求镇长老爷,你们先别急。现在这情况,镇上的士兵一时半会也抓不道德文呀?”
他这话一出,镇民们又是一阵哄笑声。
有人高喊道:“这哪是在抓人啊,那些外乡人明摆在游街呢,哈哈。”
诺兰哪里肯依,别看这管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家伙是个什么人,他还不知道?一肚子的坏水,yīn险着呢。
他吼了回去:“别说了,你尽管去求老爵士,但要先放我们回镇里。这么拦着算什么事?”
他这么一说,身边的镇民们纷纷应和,脸上都带上了愤慨之sè。
这城堡里的老家伙,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硬要动手抓人,就算他们是卑贱的平民,心中也是有火气的。
乔万尼怎么敢放这家伙回去了,老爵士追究起来,他怎么交代啊。
但此刻镇民们群情激奋,他又不愿惹恼了镇里的这帮大老爷们,一时间,他左右为难,张着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见他有服软的迹象,诺兰更是转身高喊道:“回去,我们回去。镇长老爷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也没必要给他脸面!”
他一边说着,第一个就向着小镇下走去,脸上毫无惧sè。
在他身后,一干镇民们被他煽动起来,都将老爵士的威胁之言放在了脑后,都跟着这位老猎手向镇里走去。
就在乔万尼眉头紧锁,无力阻止的时候,一个沉重的马蹄声从山坡下,小镇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马蹄声极重,极震撼,每一声都如雷鸣一般,震得大地都有些颤动。
小镇的居民们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一时之间都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脸的惊疑不定。
管家先是惊讶,随后是疑惑,最后脸上竟现出了喜sè。他狂冲回城堡,一边跑,一边喊着:“老爷,老爷,骑士大人回来了!”
没想到他刚跑到城墙门口,就见到老爵士被仆人的搀扶着,已经走了出来。
这老家伙脸上满是得意,他对着镇民们大声嚷嚷着:“好,好啊!我儿子回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山坡下的街道口,一个骑士的身影出现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不是那些轻骑兵。
他的马极壮,肌肉纠结;极高,马头估计有三米高,肩高近两米,犹如巨兽。头,脖子,前胸都包裹着片状的钢铁铠甲,后半身则披着一张防御箭矢的厚皮,皮上印着一朵荆棘花纹章。
马上的骑士全身也包裹在钢铁铠甲之下,他手上还拿着一柄宽大的重剑。
只有真正的骑士,才能配备起这种昂贵的铠甲,并且有这能力带着这沉重的东西战斗。
骑士身后还跟着两个骑士侍从,他们身上穿戴着鲜艳的绶带,一人手上还举着一面方型旗帜,旗帜上印着一朵荆棘花。
这说明这骑士属于海默男爵的家族。
骑士一出现,老爵士就大声喊了起来:“果真是我的儿子布兰德,你们这帮贱民,敢来闹事,等着接受骑士的审判吧!”
听到他的话,镇民们都是面面相觑,脸上都流露出了一丝惊慌之sè,就连诺兰也有些惊疑不定。
骑士和普通士兵不一样,他们肯定是元素武士,因为普通人根本没法使用这通身的钢铁战甲,再加上强劲至极的战马,人马相合,就是一辆钢铁战车,十足的杀戮机器。
要是山坡下的骑士愿意,只要他一个人,就能将整个维托小镇屠戮一空。
钢铁骑士极快地奔上山坡,在一众镇民前面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满脸欣喜地父亲,然后就将目光转向了闹事的镇民。
他的目光虽然被铁面罩遮挡了,但却依然散发着犹若实质的威严,转到哪里,哪个镇民就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与之直视。
有冰冷的声音从铁质面罩后传了出来。
“镇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这群贱民,若不想死,就去把那个叫德文的家伙给我揪出来!”
随着他的话语,他手中的重剑也举了起来,剑上流淌出了水一般的白光。
迫人的威势散发开来,将镇民们的心气给强压了下去。
镇民们沉默着,不由自主地将眼睛望向了最前面的诺兰大叔,这可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而是男爵家的骑士,是真正的贵族,没人敢于对抗。
布兰德很快就发现了关键。
他冷哼了一声,胯下的战马后腿一蹬,猛然爆发,如箭般冲向了诺兰。
他手中的重剑顺这马势挥出,速度极快,带起了一道可怖的风声,还有一道匹练般的寒光,这光芒毫不留情地斩向了诺兰的脑袋。
这干镇民都以这人为首,杀了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掌控形势。
他可不管这老猎手在镇中的威望。
威望在高,一剑斩灭!
诺兰手无寸铁,面对这突然暴起的骑士,完全没办法抵挡,只能拼了命向一边闪避。
但他还是低估了战马爆发的速度,重剑划过了他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之斩了下来。
战马也因为惯xìng冲进了人群,顿时倒了一片人,有个倒霉的镇民被撞个正着,身体中立刻发出密集的骨骼碎裂声,飞出去四五米,掉落在地时,已经断了气。
这骑士的凶残和强大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呼。
诺兰看着地上的断臂,脸sè惨白如纸,但硬是咬紧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布兰德冷冷一笑:“还能避过我的剑,腿脚倒是利索。”
说着,他拉转马头,准备再来一次短距突刺。
不过,他最终还是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心中的怜悯,而是小镇的街巷,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镇中的士兵们硬是没发现有人走出了小镇,依然在镇里打转。
少年背挽长弓,腰挂砍柴斧,一步步地向山坡走过来,正是德文。
他无法坐视诺兰大叔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杀害。就算是死,他也得死在老猎手的前面,才能心中无愧。
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束手就缚,只能是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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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两更打底。
十狂野的砍柴人!
镇民们都望着走出镇口的少年,一时间都是静默无言。
老猎手诺兰怔了一会儿,随后就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臭小子,出来干什么,还不快跑!”
他刚喊出声,身边的一个士兵就举起了手中的剑,一剑向他砍过去。
但他没砍成,山下飞来一支硬木箭,正好撞在这士兵的手上。
士兵手上带着厚厚的牛皮护手,挡住了木箭,但却没挡住木箭上的劲力,他的手背被狠狠撞了一下,痛入骨髓,忍不住痛呼出声,手上的剑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布兰德不屑地道:“准头倒是不错。”
他的父亲老爵士应和着道:“这家伙的箭技厉害,杀了城堡里好多士兵了。”
布兰德冷冷一笑:“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贱民。这种破木箭,也就打打兔子!”
他一拉缰绳,纵马就向不远处的德文飞奔了过去。
借着倾斜山坡的势头,只跑了十几米,他的战马就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骑士的剑上,身上都泛起了白光,这光芒只比哑仆强些许,但若是加上战马的冲势,加上通身的jīng良装备,这骑士能够发挥出的战力是哑仆的好几倍。
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大地在震颤着,看着这一幕的人心中也在颤栗着。
这骑士冲锋的气势无比地狂野。
诺兰闭上了眼睛,他在德文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不忍看着他被杀死在自己眼前。
山下,德文将手中的长弓扔在了一边,对这一身护甲的骑士来说,弓箭已经彻底失去了威胁。
他拿出了腰间系着的那把用了十年的砍柴斧子,紧紧握住,眼睛注视着奔袭而来的骑士,一眨不眨。
德文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连他自己也不认为自己能挡住对方的雷霆一击。
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变的深沉起来,心脏的跳动再一次变得深沉起来。
身体中那股灼热气息再次涌动出来,这一次比追杀哑仆时还要强烈。
在他感觉中,自己体内似乎着了火,全身都火烫火烫地。
手中的斧子木柄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崩裂声,有些经不住他手中的力量。
在德文眼里,急速本来的骑士的动作似乎变慢了下来,每一个动作细节都十分地清晰。
当然,他没有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向自己冲锋,他开始横向奔跑起来。
纵马冲锋中的骑士也在第一时间调整着方向,他的冲锋轨迹成了弧线,速度有所下降。
不过布兰德毫不在意,在他心中,他就算不冲锋,也能轻而易举地将这小子斩于马下!
老爵士哈哈笑着:“看这可怜虫,他就要被碾死啦!”
这光景,就像是一头巨龙在追赶一只小小的兔子,这小子必死无疑,现在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许多镇民或转过头,或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这悲惨的一幕。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地拉近。
很快,布兰德就到了德文身边,手中重剑挥起,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阵狂风,狠狠地向少年的脑袋斩了过去。
德文猛然站住,手中的斧子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他没受过任何正规战士训练,他用的技巧和砍柴时一模一样。对方长剑巨剑挥过来,他就砍对方的剑。
指哪砍哪,从无失手,这是德文苦练十年的成就。
此时,他已经放下了生死,使出了自己身体中的所有力量!普普通通的砍柴斧头划过空气,发出了一声如撕破布匹般的声音。
但是这可怖的声音却被马蹄声给掩盖住了,没有人发觉斧子上蕴含的巨大力道。
布兰德冷笑着,从冰冷头盔中传出来的声音冰冷一片,充斥着浓浓的嘲弄。
这真是自寻死路,挡在大象前的老鼠,说的就这贱民!
他手中重剑划着弧线,方向出现了微妙的改变,避开了对方的斧子,继续向对方身体斩了过去。
他的巨剑远比对方的斧子长,他相信自己的剑能将对方劈成两半,而对方的斧子却别想碰到自己的身体。
但在下一刻,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
他明明已经避过去了,但手中的剑却扔旧和斧子撞在了一起,火星四溅而出,发出一声雷霆般的金铁交击声。
少年的身体如断线地风筝一般,飞出去七八米远,狠狠摔在草地上,成了滚地葫芦。
这结果在所有人预料之中。
但令所有人睁大双眼的是,骑士布兰德受此一击,冲势竟被硬生生止住!
战马停住了,巨大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站稳,又向后倒退了两步。
布兰德心中满是惊骇,这小子力气真是可怕,刚才那一下,震得他手臂直发麻。
幸好,他刚才是借着战马冲锋的势头,要是在平地,还真可能拼不过他。
草地上,德文也终于停了下来,他只觉全身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就像散架了一般。
不过让他欣喜的是,他体内那股火气却没有任何衰弱的势头,反而变得愈发蓬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着他的伤势。
气力迅速地回归他的身体,在德文感觉中,只要给他十秒钟,他就能聚起足够力气,和马上的骑士再次硬碰硬地对拼一记。
但是,对方压根没准备给他恢复的时间。
布兰德一稳住马势,立刻向草地上的少年冲了过去。他能看出来,这少年经受了刚才的打击后,身体受了伤。
只要再补一剑,就能送他下地狱!
但就在这时,城堡大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声。
一个女仆从城堡大门里奔了出来,她口中大喊着:“不好了,着火啦,着火啦!”
女仆声音听起来很是凄厉,几近竭斯底里,她的脸上满是黑灰。而城堡的方向上,黑sè的浓烟滚滚而起,看这势头,绝对是着大火了。
老爵士顿时心痛地喊了起来:“我的城堡啊!我的财产啊!”
他挣脱乔万尼的搀扶,不顾一切地向城堡冲回去,镇民们也望过去,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吧,这老家伙遭报应了!
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去关注那个报信女仆的去向。
布兰德心中猛地一震,情不自禁地回头瞥了一眼,见到滚滚浓烟后,心中巨颤。
他没法不关心,因为这座城堡以及里面的物事是他最值钱的产业,是他跻身伦巴城上流社会的保证。
要是城堡烧了,他就穷了。
但他忘了,他现在正在战斗之中,战马也正在冲锋路上,这么一恍惚,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竟发现自己已经冲到了少年身前。
要命的是,因为心乱,他手中的剑一下子失了章法,威力减了大半。
更要命的事,对方竟然趁着自己这一分神,缩起了身体,躲过了自己的剑锋,手中也没停下,一斧子就砍向了马腿。
只听‘扑错’一声,马腿齐根掉在地上,战马惨嘶一声,失去了平衡,带着马上的骑士摔了出去。
布兰德心中大骇,百忙之中只来得及伸手一拍马背,仓促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德文得理不饶人,他的气力也恢复了大半,趁着对方身在半空,身子不稳,抬手又是一斧子砍过去。
他这一回,砍的不是布兰德的剑,而是他的脑袋!
顿时,布兰德就感受到了之前哑仆一模一样的恐怖风压,他心中满是寒意。
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道,难怪能强行止住自己的马势。
布兰德受过的训练发挥了作用,于间不容发间横剑挡住了对方劈来的斧子。
‘铛’的一声,剑上传来可怕的巨力,布兰德本就身在半空,被这一下劈飞出去五六米远。
同一时刻,那匹断腿的战马也‘轰隆’一声摔在了地上。
山坡上的人被这动静吸引,又都转过了头,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都禁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个结果,强大的骑士,被一个乡野少年用一把砍柴斧子,只两个回合,就被劈的马折人飞。
管家乔万尼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身边的几个弓箭手大吼着:“看着干什么,快shè死那家伙!”
这声音惊醒了弓箭手,纷纷张弓搭箭,准备瞄准那少年。但他们却发现,那少年速度奇快,竟以骑士大人的身体作掩护,根本没法瞄准。
德文已经彻底打出了火气,他从来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气休整的时间,狂暴地向布兰德冲过去。
布兰德飞出去,掉落在草地上,身上的巨大力道还没消失,连连向后退去,根本无法站稳,平整的草地被他的钢靴踩出了两行深深的足迹。
他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黑影,是冲上来的德文。
随着德文而来的,是他手上劈下来的斧子。
布兰德心中叫苦不迭,只能再次巨剑格挡,‘铛’的一下,又是火花四溅,劈得他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完全乱了,手臂剧烈颤抖,双手酸麻不已,已经失去了抵抗之力。
德文毫不留情,再次劈下去,他今天非得将这家伙劈死不可!
布兰德被砍得没了脾气,只能无力怒吼着,使出了吃nǎi地力气再次格挡。
他只希望他能坚持道他的士兵们来救他!
但这一回,他没挡住。手中的巨剑被对方蛮横地强压了下来,宽大的剑脊重重地拍在他的头盔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受此重击,布兰德浑身一震,随后就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剑也松开了,没了动静。
他晕过去了。
一见对方失去了抵抗力,德文立刻走上前,一把摘掉了对方的头盔,抓住了这家伙的头发,硬生生将他的身体扯了起来。
他躲在布兰德身后,将斧子架子布兰德脖子上,对着山坡上的弓箭手大吼一声:“把弓都折了,否则我砍了他的脑袋!”
此时,他满脸,满身都是马腿上溅出来的血,脸容狰狞,气势狂野,手上还捏着布兰德的小命,顿时将老爵士的人都给震住了。
那些弓箭手们当然不敢拿布兰德的命冒险,纷纷将手中的弓折为两截。
德文大笑出声,心中极是畅快。真是神明眷顾,竟碰到城堡失火这种好事,那个女仆报信报的真是时候啊。
现在这小骑士被他捏在手里,这下逃生有望了!
十一百无禁忌
德文手中掌握了这么一个大筹码,终于大松了口气。
他就这么拖着布兰德,捡回了他的弓,又拖着他,向手臂被斩的诺兰大叔走去。
城堡里的士兵们只敢围在他身边十米外,紧张地看着他手中的斧子,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将骑士大人的脑袋给砍下来。
这时候,小镇中的士兵们也终于发现了山坡上的事,但他们从镇中冲出来,也只能在远处围观着,起不到任何作用。
德文走到诺兰大叔身边,
只见他的左臂被齐根斩断,此时因为大量失血,脸sè无比苍白,已经无法站住了,而是由几个镇民们扶着。
德文怒火中烧,他望向人群中乔万尼,冷声道:“还不快去把城堡里的怀特带来!”
怀特是镇上最好的医师,由老爵士供养着,只给他们一家看病。
乔万尼忙不迭地点头,他一边后退,一边还不忘劝道:“德文,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啊!”
“快去!你想让我把这狗骑士的手也砍下来吗?”德文怒吼着。
“哎,哎,我这就去!”
乔万尼急忙转身向城堡奔去,由于走得太快,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脸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把门牙都给磕掉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拿袖子快速抹了抹满嘴的血,连滚带爬地冲回了城堡。
不一会儿,乔万尼就再次从城堡中跑了出来,效率非常高。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淡白长袍的中年人,这正是怀特医师。
而在怀特身后,还跟着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影,竟是老爵士又跑出来了。
他刚才跑回城堡,发现只是小火,只是烟有些大罢了,很快就被仆从给扑灭了。
这老家伙远远地看着自己儿子的惨状,顿时怒火中烧,他指着德文,破口大骂:“你这个卑贱的下等人,你怎么敢如此对待海默男爵的高贵骑士,你怎么敢如此对待我这个维托镇的镇长!”
德文没说话,伸手重重扇了布兰德一耳光,然后就冷冷地看着老爵士,大有他骂一句,他扇一下的势头。
老爵士顿时噎住了,肥厚的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来。他也不敢阻止怀特医师,深怕他口中的贱民做出可怕的事来。
医师很快就帮诺兰大叔止住了血,手法很是熟练。这让德文松了口气,他心中却止不住万分内疚。
失去了一只手臂,诺兰大叔再无法开弓shè箭,以后该如何养活一家子?
等怀特为诺兰处理好伤臂,老爵士才缓过气来,他才看着德文,放缓口气道:“贱民,放了我儿子。你要什么,说出来,我都给你!”
他虽然是在恳求,但口气依然无比高傲,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德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思考着如今的局面。
他和这老镇长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根本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就算他逃跑了,只要这老镇长或他的儿子活着,镇民们依旧会遭殃。
既然如此,他干脆发发狠,就把这事做到底。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德文脸上却没显露出来,反而露出一幅犹豫和害怕的模样。
“叫你的弓箭手吧他们的箭都扔过来给我。”德文说道。他的眼睛在士兵脸上逡巡着。
“该死的贱民,你拿箭想干什么?!”老爵士怒道。
德文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斧头在布兰德脖子上比了比。
老爵士眼角一抽一抽地,手一挥:“扔给他!”
乔万尼急忙上前,劝道:“老爷,这小子箭术极其厉害,要是有铁箭在手,非常危险啊。”
“给他!”老爵士大吼道。
他的态度极其坚决,弓箭手们只能服从命令,十几个箭囊解下来,扔到了德文面前。
箭囊里面都是上好的铁箭。
老爵士终究还是听进了管家的话,他眯着眼睛看着德文,冷声道:“贱民,记住,我是爵士,去王都觐见过国王!我儿子是贵族。你要敢乱来,整个王国都会通缉你!”
德文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现在只想逃跑。”
老爵士点了点头:“算你识相!”
德文继续提要求:“我还要一匹马,就要城堡里跑的最快的那匹黑马。”
老爵士骂道:“贱民,还想要我的闪电,该死的,该死的!”
就在德文以为他要拒绝时,这老家伙对着一个士兵一挥手,用极其肉疼的声音道:“去,把马牵给他!”
相比他的儿子,这些都不算什么。
“还要一百个金币!”德文狮子大开口。
“贱民,你在吸我的血!”
老家伙几乎要发狂了,一百个金币,就算是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城堡里总共也只有一百多个金币的现钱而已。
但最终,他还是屈服了,用嘶哑的声音道:“给他!”
很快,一匹马具齐全的黑马,还有一个鼓鼓的钱袋子被拿了出来,放在老爵士跟前。
看着这些财物,老爵士心疼地浑身直哆嗦,他牵着黑马闪电,对着德文道:“你把人给我,我就把它们给你。”
德文毫不理会,他伸出拳头在布兰德脑袋上狠狠砸了一下,将快要清醒过来的骑士给砸得眼睛直泛白,再次晕了过去。
“把东西拿过来,别和我讨价还价!多说一句,多加一拳!”德文捏住了老爵士的命脉,态度又极强硬,老爵士只有屈服的份。
他只能看着德文将钱袋寄在腰上,又一大捆铁箭轻松地背在背上,随后单手提起布兰德,极其熟练地跨上了马背。
德文很早就有习练马术,但以往骑得都是拉车的驽马,和现在这匹战马有些不同,不过这不算问题,多骑会儿就行了。
“现在就放这些镇民回小镇,从今以后,你不许追究诺兰大叔的麻烦。”德文在马背上坐定,提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好。”这个要求不离谱,老镇长答应地很爽快,而且,等这小子跑了,他秋后算账,谁管的了他?
士兵们让开了路,镇民们沉默着走回了小镇,诺兰大叔在走之前,望着德文,眼光十分复杂。
他很了解这个弟子,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打算,对此,他只能深深地叹口气。
德文目送着镇民们返回小镇。意外地,他竟发现人群中,有个女仆的身影闪了一下。
他心中一怔,想起了刚才那个跑出城堡的女仆,要不是她那一声喊,他此时应该已经横尸在地了。
不过那身影一闪既没,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德文此时处于危境,也没有继续去关注。
等镇民们都走光了,德文长呼一口气,垂下了眼眸,对着老爵士说道:“我带着布兰德骑士走了,如果有人敢追,我立刻杀了他。”
“那你什么时候放了他?别忘了我儿子可是贵族!”老爵士急问。
“看我心情!”德文冷冷地道,注视着山坡上的士兵们。
士兵们默默无声地退了开去,任由德文骑着马走出了他们的包围圈,向山坡下走去。
德文就这么慢慢地走着,到了街口,他忽然抓起了布兰德,一把抛向空中。
以他巨大的力量,布兰德沉重的躯体竟飞起了三四米高。
老爵士对着士兵急喊道:“快接住我儿子!”
但这一切都晚了。
布兰德的身体尚在半空之时,德文抽箭搭弓,‘崩’的一声弦震,一箭shè爆了这骑士的脑袋。
诺兰大叔断了条手臂,维托镇还因他死了个人,现在他心情很坏!
这骑士回到维托镇,逞了下威风,然后就在晕迷中稀里糊涂的丢了命,也算他倒霉。
“不!你这贱民,你死定了,你死。。。。。。”老爵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铁箭就从山坡下飞上来,shè穿了他的胸膛,结束了他的xìng命。
这凶残至极的举动震呆了所有士兵,管家乔万尼双腿抖抖索索,下身一热,吓尿了。
德文平静地坐在马背上,弓上搭着三支铁箭,看着山坡上的士兵,低沉而清晰地道:“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不会放过我。那么,你们呢?”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十足的恐惧。
这杀神手上有一百多支铁箭,这些箭穿透力惊人,他们身上的锁子甲根本拦不住呀。
现在根本就不是他们放不放过这少年的问题,而是这少年放不放过他们的问题。
他们跑还来不及呢。
现在这少年流露出不想多杀人的意思,这些士兵犹豫了一会儿,果断撒腿就跑。
他们也不跑回城堡了,因为主人身死,他们却还活着,名声已经臭了,这个时候,只能跑外地去从头混起了。
转眼间,草坪上的士兵就跑了个干净,只留下管家乔万尼一个人。
德文纵马上前,看着他道:“我要离开这里。若男爵的人来查,尽管将罪名推到我身上,要是敢牵连其他人,不管是谁说的,我都会回来杀了你!”
乔万尼哪里敢辩驳,他连声保证道:“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说出事实来,牵连其他人又有什么好处呢,他的一家还想在镇上过活呢。
德文不屑杀他,纵马奔下了山坡。
这一下,他有充足时间跑路了。但这么一来,他身上又多了一项谋杀贵族的罪名。
债多不压身,罪名也是一样,他无所谓了。
十二转机
德文没有奔出小镇,而是向着诺兰大叔的住处赶过去。
老爵士的黑马的确很不错,奔跑起来,蹄声迅捷如雷,如风如电,和镇上那些拉车的驽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开始,德文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他身体平衡感很好,很快就适应了这匹战马强劲的爆发力。
只一会儿,德文就到了目的地,他翻身下马,抬头望着诺兰大叔家的二层木楼,心中有些沉重。
他竟有些不敢走进这木屋,不是因为怕见到诺兰,而是感觉对不起诺兰大叔的妻子玛丽大婶。
驻足半晌,德文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走上台阶,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伸手敲了敲房门。
不一会儿,屋内传出了诺兰大叔的回应,:“是德文吧,快进来。”
他的声音依旧和蔼,但也很虚弱,这让德文越加地愧疚。
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房厅有些狭窄,光线昏暗,诺兰正躺在墙角的一张自制靠椅上。
他断臂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这是怀特医师往伤口上倾倒了圣水的缘故。
玛丽大婶正坐在他身边,低着头抹着眼泪,看见德文走进来,抬头瞥了他一眼,就重新低下头去,怔怔地看着丈夫的断臂。
在玛丽大婶身边,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孩子正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他是诺兰的儿子莱尔,今年不过九岁。
见德文走进来,诺兰指了指靠墙的一张木椅子:“坐吧。”
“嗯。”德文应了声,走过去坐在熟悉的椅子上,就像以前他每次来这里帮忙,闲暇之余所做的一样。
等坐定了,他才开口道:“他们都死了。”
诺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不用特殊说明,他知道他们代指的是谁。
那两人不死,这少年此刻也不会有这闲心来他这里坐着。
不过,诺兰脸上却反常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既然杀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杀害神甫,杀害贵族,这两个罪名压在任何一个平民头上,都足以叫人崩溃。
就算诺兰以前当佣兵的时候,也从没产生过这么疯狂的想法。
没想到,他的弟子,竟然都做了个遍。诺兰不知道是该得意好,还是苦笑好。
德文点了点头,站起身,解下腰间的钱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随之放上去的还有诺兰祖传的密铁木弓,这是诺兰大叔的传家宝,他用是用,但从没想过要占为己有。
此时事情已过,自然要还给他。
而这一百枚金币,他本来就不是为自己要的。
诺兰看出了他的心意,张口就拒绝道:“快拿回去,你在外面比我更需要它们!”
他勉力站起身,就要将钱袋和弓推回去。
一边的玛丽大婶没有说话,只是幽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德文心中越发愧疚,劝道:“大叔,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莱尔还小,而我已经长大了。这笔钱可以让莱尔受到极好的教育。而且,萨姆也被那狗骑士杀了,他们家也需要钱。”
儿子是诺兰大叔的软肋,萨姆一家失去了家主,当然要补偿。
德文这么一说,诺兰推拒的心意立刻动摇了。
不过他坚持将密铁木弓推给了德文:“这个你一定要拿着,我是用不上了,莱尔也还小。你拿着它正好自保,如果不接受,我就折了它!”
他的心意坚决,德文无法拒绝,他也不矫情,因为他的确需要这利器。
随后,诺兰又打开钱袋,从里面抓了一大把金币出来,塞到德文手里,用不容推拒的语气道:“拿着路上用!在外出行,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德文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了。
做完这一切,德文走到玛丽大婶身边,深深躬身:“大婶,对不起。”
玛丽大婶长长叹口气,伸手抚着德文的头发,哽咽道:“我原本有些恨你,但我现在恨不起来了。去吧,别让你大叔失望。”
德文应了声,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等一等。”是玛丽大婶,她飞速奔回房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鼓鼓的布包裹。
她将包裹塞到德文怀里,嘱咐道:“里面是一些衣服,是你大叔的,你应该可以穿。还有些干粮,拿着路上吃,别亏了身体!”
德文眼睛有些湿润,点了点头,将包裹背在背上,打开门走了出去,翻身上马,向镇外行去。
他心中有些迷茫。
他只知道要跑路,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他没见过什么圣殿骑士,只知道他们很强大,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教会和暴风王国可能的追捕。
德文咬了咬牙,不管了,先跑出海默男爵的领地再说,以后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应对的。
等他奔到小镇的出口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向路边看去,只见一旁小巷里,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这女子身上穿着普通的女仆长裙,但是脸上的肌肤却非常细嫩,眼睛也透着智xìng的明光,仪态也极优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镇上的女人是不会这种风姿的。
只是不知为何,左脸颊上还带着一些红印子,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是你!你是?”德文满眼疑惑,他认出了这身女仆长裙,正是山坡上在关键时候帮忙的女仆,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到了德文眼中的疑惑,这女子向着德文屈膝一礼,轻声地作着自我介绍:“我叫伊莉莎,是。。。。。老爵士的新婚妻子。”
“哦。”德文应了声,心中更加疑惑了,既然是这身份,那刚才为什么要帮他?
伊莉莎解释道:“我的婚姻并不是出于自愿。老爵士设下赌局,骗了我哥哥,我是被我哥哥卖给他的。”
说道这里,她吸了吸鼻子,整理了下情绪,抬头问道:“我看到了逃跑的士兵,你已经杀了那对父子,对吗?”
“对。”
伊莉莎走上前,到了战马旁边,仰头看着马上的德文,轻声道:“你帮我摆脱了那对混蛋父子的纠缠。作为报答,我可以试着帮你摆脱身上的罪名。”
德文大吃一惊,竟有这种好事?
他压根就不想跑路,隐姓埋名,整rì担心被追杀,那可不是人过的rì子。
只要能脱罪,尤其是脱去杀死神甫的罪名,他求之不得啊。
一时间,德文顿时觉地整个天空都亮堂了起来。不过他还没被喜悦冲昏头脑,他可不会平白相信一个陌生人,
“能说说你的办法吗?”他问道。
伊莉莎抿嘴一笑,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这片土地的领主是海默男爵,他的xìng情还算开明,对人才很是礼遇。你是一个天生的战士,要是能入了男爵的眼,他肯定会宽恕你的罪行。”
“这很危险。”德文皱眉,若是宽恕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没有,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犯下的罪是逃不掉的,你能杀死一阶元素武士,能杀死二阶,三阶,甚至是九阶的剑圣吗?”伊莉莎反问道。
德文苦笑地摇了摇头,对付布兰德他都已经九死一生了,要来个更厉害的,他肯定完蛋。
伊莉莎向德文伸出了手,道:“那么,带我去伦巴城吧,向海默男爵展示你的才能,他会宽恕你的,甚至会接受你成为他的骑士!”
德文沉吟了会,最终点头。
他俯身,伸手握住了伊莉莎的手,一握上,他就觉得心火顿起,这手微凉,皮肤极细嫩腻滑,柔若无骨,镇上那些干粗活的女人的手是永远没有这种触感的。
德文怔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将伊莉莎拉上了马背。
因为她穿着长裙,所以只能侧坐在德文身前,一手还得扶着德文的腰。
在她坐好的一瞬间,德文的感觉就不对了。
这女人的身材明明看着很苗条,但真正贴在一起,却有一种充满弹xìng的丰腴肉感,再加上满怀满鼻的少女芳香,他心中的小火苗一下子壮大成了熊熊烈焰。
就算是那些妇人,德文也看不出什么丑来。而伊莉莎极美丽,又年轻,充满了女xìng魅力,和镇上的妇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在第一时间,他的身体就忠实地反映出了他的心理变化,呼吸也粗了许多。
伊莉莎当然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也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脸sè红的和玫瑰一样,修长的脖颈也变成了绯红sè,不过却没有点破这事,免得两人更加尴尬。
她这一番神态更显女xìng妩媚,让德文叫苦不迭,他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生怕自己热血上涌,冲动之下,在光天白rì下就做出兽行。
“抱歉。”他yù盖弥彰地喊了声,随后一抖缰绳,飞一般地奔出了小镇。
十三又闯了次祸
维托镇离着伦巴城足有五十多里路,其间的路大部分都是未开垦的野地,道路崎岖难行。
德文和老爵士闹腾了一天,等他骑马奔出小镇时,太阳已经西沉,天sè已经暗了下来。
夜晚的荒野并不怎么安全,猛兽横行,时而还有魔怪出没。
若是以往,德文是万万不敢出行的。但此刻他有一百多支铁箭,还有强弓在手,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现在德文却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一路跑来,他一直在和身体中涌上来的yù火做着斗争。
他的理智就如凉水,挣扎着想要将这火焰浇灭,但是从怀中传来的极度刺激却是他心中火焰的源泉,这火焰不仅没被浇灭,反而越烧越旺。
他的身体直发抖,眼睛通红一片,呼出的气息灼热异常,似乎要烧起来一样。
德文知道这很不正常,他这具身体里面隐藏着一些秘密,天生的神力,jīng力爆棚,再到现在的yù火古怪的旺盛,都是它惹得祸。
但这秘密已经随着老樵夫的死而被掩盖了起来,谁也不知道他是从黑暗森林的哪个角落里捡到弃婴的。
听说当时镇上的神甫还怀疑过这弃婴是黑暗生物,但在用圣水为这婴儿洗礼时,却完全没有反应。
这也彻底消去了镇民们对这弃婴的怀疑。
此时此刻,德文却深受这身体之累,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都是拜这身体所赐。
等他奔出小镇十多里地,到了荒郊野外时,他的理智如风中残烛,眼看着就要消失。
他的异状终于让伊莉莎感到害怕起来,一开始,她只以为德文只是出于少年的热血罢了,虽然有些羞涩,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现在,她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热度,而且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乱摸起来
“德文,你想干什么?”伊莉莎惊叫一声。
德文呼呼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自己的手,也有些奇怪,这是为什么呀?他明明不想的,这手为什么会自己动起来呢。
不觉间,黑马已经停了下来,这里是一片荒野,除了荒草,什么都没有。
德文一把抱住怀中的女人,跳下了马背,不管她的挣扎撕咬,不管她的哭叫,硬是将她按在草地上,伸手就去撕她的衣服。
伊莉莎只是个女人,哪里能对抗德文的巨力,很快就没了气力,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德文的理智之光已经完全熄灭了,他只感觉自己眼中的世界通红一片,都是火焰,这火焰灼烧着他的身体,让他急于寻找清凉的源泉。
终于,他找到了,只觉满身的火焰有了发泄口,一下子就进入了美妙的天堂。
他只觉有一股凉爽的清泉滋润着他,抚慰着他心灵深处狂吼的野兽,一切都变得无比美妙。
体内时刻萌动的火气也因为有了这股清泉,从灼热变成了温暖,他这一天战斗留下的疲累,顿时全部消失不见。
荒野上,风呼呼地吹着,风中偶尔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一种低低地类似野兽般的闷吼。
这声音一直持续着,一直到天sè完全暗下来,月亮爬到半空时,才慢慢止歇。
德文也终于清醒了过来,理智重新回到他的身体。他闭着眼睛,感觉自己体内充满了力量不说,还有一种从没体会过的舒畅通透感。
不过,他很快就感觉不对,因为身缇下面软软的,暖暖的,似乎压着个人。
他急忙睁开眼,只看见伊莉莎正在身他下,浑身**着,一身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的照耀下,发出如白玉一般的润泽柔光。
月下的佳人闭着眼睛,鼻翼微微颤动着,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好像睡着了。
德文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又闯祸了,这让他恼的只敲脑袋。
他有些不舍地爬起身,转头四顾,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四周的草地上,满是衣服碎片,有些碎片上还沾染着些许血污,可见他刚才的动作是有多狂野。
德文心中越发懊恼。他刚才干的缺德事,能让绝大部分女人恨他入骨。
他原本还指着这女人帮他脱罪呢,现在闹了这么一出,肯定是没希望了。
不过他干都干了,后悔也没用,只能认命。
德文从包裹里拿出件衣服,盖在了伊莉莎身上,随后就坐在旁白的草地上,捂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他的坏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被自己身体内的异状给吸引了。
身体里面似乎有一股力量,这力量跟随着他的心意,在身体中流动着。
德文让这力量聚在手上,手心顿时感到微微的暖意,他将手抬到眼前,认真地看着。
这手上竟缭绕着一股红光,这光芒极淡,要不是此时是夜晚,几乎看不出来。
但这光芒却十分特殊,不是像他白天碰见的元素武士那般,是稀薄的光芒,它只露出皮肤一毫,边界异常分明,看起来就如晶莹剔透的水晶琉璃。
德文捡起一旁的斧子,握紧,红光立刻延伸上去,布满了整个斧头。
他心中有了明悟,难怪他的普通斧头能一直丝毫无损,原来是有了这光芒的保护。
就是这股力量,让德文大异于常人,也就是这股力量,让德文时时处于困境。
这又是什么力量呢?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体中,德文更加困惑了。
身边忽然传来了声音,有些嘶哑:“这是龙力,你身上有龙族血脉。”
德文心中一惊,转头望过去,只见伊莉莎已经醒了过来,蜷着双腿坐在草地上,手上拿着衣服,勉强遮挡住身体,正抬着头看着他,眼中的神sè十分复杂。
德文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面对这女人,但他又被伊莉莎的话所吸引,因为这牵扯到了他身体的秘密。
“龙?那些邪恶化身?”德文有些难以接受。
在人类世界里,龙一直是邪恶和恐怖的代名词,因为他们脾气古怪异常,动辙毁灭城市,而且yín心极重,喜欢掳掠女子。
一百多年前,剑圣卡雷恩曾经斩杀的那条暗黑魔龙,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只是传说罢了,只说明表象。龙族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而且,作恶的大多是亚龙种。”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德文披在她身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衣服有些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不过总算遮住她那满身的妩媚气息。
她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德文见她动作迟缓僵硬,想伸手去扶一把,但却被她给推开了:“别碰我了,省的你又胡来!”
等她艰难地站起身,她伸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又转头看了看周围被撕烂的衣裙,叹了口气:“你别告诉我,你这是第一次碰女人?”
德文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满是歉意地道:“我控制不了自己,抱歉。”
伊莉莎嗤笑一声:“不用道歉。你体内的龙族血脉很浓郁,能控制住这么久,也不错了。”
在她的认知中,龙族血脉无比强悍,一个刚刚成年的龙裔就像火药桶一样,经不起任何刺激,一点就炸。
德文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书,我家里有很多书,大多是珍贵的古籍,我都看过。里面有记载。”伊莉莎随意地道。
“你不怪我吗?”德文有些惊讶于这女人的态度,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什么好怪的。一个女人,只要她没有力量,处于被保护的弱势,迟早会碰上这种事的。”
伊莉莎一脸看透了的表情,她转过目光,看着德文,声音变冷了下来:“但你也别天真的认为我会对你有好感。如果你还想让我帮你脱去罪名,接下来的时间就离我远些!”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德文点了点头,将马牵到女人身边,愧疚地道:“上马吧。”
他们的时间很紧迫,必须赶在维托镇的事情传出去前到达伦巴城,否则德文一被明文通缉,那什么都晚了。
“怎么?你还想占我便宜!”伊莉莎一脸的戒备。
“不,你骑马,我走路。”
伊莉莎脸sè稍缓,稍稍松了口气,如果这小子再次用强,除了道义的约束,她没有任何阻止他的手段。
她也确实累坏了,因为第一次经历这事,身体十分不适,所以也不推辞,走过去,艰难地要爬上马背。
德文看着她动作困难,想着上前扶一把,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她,伊莉莎就低声喝道:“别碰我!”
她的声音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很显然,对德文的蛮横侵犯,她并不如口中所说的那般轻松地接受,而是非常非常介意。
等她好不容易上了马背,坐稳了,德文就牵着缰绳,继续向伦巴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一会儿,马背上传来漠然的声音:“如果你不想惹大麻烦,就别让人知道你身体的秘密。”
“怎么说?”德文一惊。
“真正的龙族行踪飘渺,像你这样浓郁的龙族血脉,在大陆上已经有一百多年没出现了。要是被那些炼金术士们知道了,会争先恐后地来放你的血,割你的肉,拆你的骨头。”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德文心中凛然。
“我会为你保守秘密,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这女人总是语出惊人。
德文转头望了马上的女人一眼,笑了笑:“我相信你。”
如果这女人要害他,大可以隐瞒这一切,没必要和他多费口舌。
十四两城之争
伦巴城是一座大城,人口近两万,坐落在暴风王国西部的白马平原。
平原上,德文依旧牵着马,马背上坐着伊莉莎,快速地向着伦巴城行着。
在越过一个低矮的土坡之后,前方的视野陡然变得开阔异常,他们已经走到了白马平原的腹地。
德文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忍不住叹息道:“这里可真是富饶啊。”
平原上良田无数,在田地之间,零星分布着许多高大的城堡、漂亮的庄园,还有大量的农场。
更远的地方,趴伏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以德文的目力,能够看清那是一座围绕着高大城墙的大城市,城市里面建筑美轮美奂,比维托镇要jīng美壮观百倍。
城市最中间的位置耸立着一座极其壮观的城堡,那应该就是海默男爵的府邸了。
城中除了城堡外,还露出三座高耸的塔身。
其中一座是金黄sè的圆顶高塔,领袖群伦,这种风格德文认识,那是伦巴城的大教堂。
其他两座是尖顶的,颜sè偏向素雅,一座蓝sè,一座白sè,这想必应该就是所谓的法师高塔了。
德文叹口气,果然是个大城市,维托镇和这里比起来,就像大象前的一只蚂蚁。
伊莉莎却有不同的见解,她笑着道:“海默男爵只是一个小领主,在这片区域他是说一不二的,但是放到整个暴风王国,他就不足一提了。”
她伸手在身前空气中划了个圈,说道:“王国的都城斯托姆,光城墙围着的面积,就和这一整片平原相当,人口有十几万,那才是真正的大城。”
经过一夜的跋涉,她的冰冷态度已经缓和了许多,不再如最初那般拒人千里的冷声冷语了。
德文奇怪地道:“可我在书上看到说,光辉帝国的都城,人口可是有近百万。相比之下,斯托姆也不过如此。”
伊莉莎回头望了德文一眼,赞许地道:“没想到你还识字,不错。可是光辉帝国已经在十年前就解体了。它的都城肯斯堡又经历了一次可怕的屠杀,荣光早已落幕。”
这个大帝国解体,dúlì出来十几个国家,暴风王国就是其中一个,它原来只是帝国在西部的一个行省。
暴风王国的国王,原本只是是光辉帝国治下的一个候爵。帝国解体后,直接就自封为王了。
“那两座高塔又是怎么回事?”德文又指着城中的高塔虚心请教。
“那座白塔属于二阶火焰战斗法师沃伦,他是王国的使臣,一手火焰法术厉害极了。法杖一动,能将数百米外的人烧成灰。”
说到这里,伊莉莎脸上有些敬畏。
“战斗法师?”德文问道。他发现和这女人呆在一起,每时每刻他都能听到新鲜的名词。
“和元素武士一样,也是元素使用者,只不过对元素的使用方式更加灵活多变,学识也十分渊博的一群人。一个战斗法师,有可能杀死一群同阶的元素武士,但后者基本没可能做到相同的事情。”
德文暗叹了声厉害,心中顿时对法师增添了许多敬畏,他对掌握了渊博知识的人有着发自本能的尊重。
比如对伊莉莎,他现在的态度就可以称的上谦卑了,尽管他可以轻易置她于死地。
也正是这种尊重,让伊莉莎慢慢地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那么,那座的蓝sè的呢?”德文又问道。
“蓝sè属于海默家族,那里也住着一个炼金术师,水平不怎么样,不过他会炼制元素火种,是海默家族能够崛起,他要占一半功劳。”
“元素火种是炼制的?”德文惊道,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法术而已。
他觉得他看的那点书得来的见识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在这女人面前,简直可以说是孤陋寡闻。
“的确是炼金产物。不过他只能炼制一阶火种,产生的元素武士很难突破二阶,强不到哪里去。所以我说海默只是一个小领主。”伊莉莎微微一笑。
德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将男爵视为高不可攀的存在,但伊莉莎的话,却让这位男爵褪下了高贵神秘的光环。
在德文心中,世界变得辽阔明朗,层次分明了起来。
两人边说边走着,一直到了伦巴城外不到一里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出现有两条路,通向不同的方向。
德文正准备走上通往伦巴城的那条路时,伊莉莎喊了声:“停!”
“怎么了?”德文问道。
伊莉莎说道:“这两条路。左边的通向伦巴城,右边的通向白马平原上的另一座城市约克城,城主是舒莱男爵。”
这个德文倒也是知道的。
她看向德文,说道:“平原上有一条大河,叫‘菲莫洛斯’。它隔开了两个男爵的领地。河面上只有一座石桥,桥上走的车马,桥下过的船只,都要征税,一年能收入一千五百金币,而且还是现钱。”
“两个领主在争夺桥的控制权?”德文问道。
一千五百金币,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巨大款项,想必就算是这两个领主也无法忽视吧?
伊莉莎抿嘴一笑:“因为那座桥,两个领主相互看不顺眼很久了,暗地里一直龌蹉不断,千方百计地想提高自己的税收分成。”
说着,她给出了两个选择:“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投奔舒莱男爵,因为你的箭术,因为你杀死了海默的骑士,肯定会受到他的庇护。这条路要比去伦巴城安全的多。”
“那我身上的罪名呢?”德文关心的是这个。他可不想一直被人惦记着。
“杀死神甫的罪,舒莱可以帮你免掉。但是杀死布兰德骑士的罪,除非海默男爵不追究,否则你就得一直背着。你会成为海默男爵的眼中钉,为了维护他作为领主的权威,他会发布针对你的暗杀悬赏,维托镇的镇民们也会受到牵连。”
伊莉莎平静地说出了后果。
暗杀倒没什么,但德文一听到可能会牵连到维托镇,他在心中立刻就将这条路给放弃了。
他拉着缰绳,毅然踏上了去伦巴城的道路。
伊莉莎见他做出了选择,轻声一笑,开始详细说出了她的计划:“平民杀死贵族,这个罪名极重,很难赦免。就算你天赋不凡,但要是直接就去请求宽恕,成功的几率很小。最大的可能是,你会被直接绞死。”
“所以,我得替男爵解决些麻烦事,也证明我的本事,增加我的份量,对吗?”
德文脑子很好使,立刻明白了伊莉莎的想法。
“对。男爵永远不缺烦心事。你到城里随便就能打听到。之后的事,就只能靠你自己了。”伊莉莎道。
德文心中一惊,转头看着马背上的女人,问道:“那你呢?”
“我?难道你还指望我帮你战斗?那你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呢。”女人反问道。
“我是问,我摆脱罪名后,你去哪?”德文拍了拍额头,知道她误解了。
伊莉莎语气随意地道:“当然是跟着你,谁让你坏了我的贞洁。如果你不想我跟着,你就给我十个金币,好让我在城里安家。”
原本,她在伦巴城还有座大宅子。不过现在,那宅子已经被她那个混蛋哥哥给卖了。
“我当然愿意。”德文放下了心,对这个聪明博学的女人,他心中还是很有些不舍的。
十五运气不错
德文赶到伦巴城的城门时,正直正午,仲夏的阳光异常的毒辣,晒的地上热浪滚滚,都快冒烟儿了。
城门的气氛有些压抑,过往的行人都是静静地,不敢发出一丝儿声响。
虽然天气炎热,但城门口的卫兵却仍旧一丝不苟地守卫在城门口,他们仔细地检查着进出城市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对那些将要出城的人,查的极为细致,不论男女,一律搜身。
城墙边的yīn影里,竟还站着几个身穿银亮铠甲的骑士,他们都端坐在高头战马上,目光紧盯城门。
显然,只要城门口发生一丁点意外事故,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
“运气不错。你看,男爵眼下就有件麻烦事。”马背上的伊莉莎低声道。
时不时地,两位领主就会闹上这么一出,而且最近有愈演愈烈的的趋势。
今天碰上这事,一点都不稀奇。
德文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他走上前,伸手拉过经过身边的中年人,问道:“这位大叔,城里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这中年人神sè匆匆,被德文拉住,刚想发火,但见到了他身材壮实,手上又牵着的骏马,背上还有弓箭,神情立刻缓和下来了。
他只是个普通走商,可惹不起这种游侠装扮的大爷。
这位中年人回身瞅了瞅城门口的士兵,压低声音,口气神秘地道:“有盗贼潜入了男爵城堡,偷了宝贝出来。听说男爵大人发大火了。”
“您知道是什么宝贝吗?”德文问道。
中年人连连摇头摆手:“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啊,这都是领主们的事。”
在这城门口他可不敢乱说,要被士兵们听到,他麻烦就大了。
“德文,你运气不错。”伊莉莎笑道。这盗贼就是德文的目标了。
德文点了点头,心中微喜,牵着马向城门走去。
士兵们对入城的人检查并不严格,一个士兵走上来,对他带的弓箭也只是多瞄了几眼,并没多说什么。
这士兵伸手拍了拍健硕的黑马,说道:“倒是匹好马,不过要牵进城,得交十个银币的税。”
马是牲畜,气味重,而且粪便还需要专门清洁,入城税自然也就很高。
这还不止,以后进了城,每个月肯定还会有税官来找德文收钱,这是一笔不菲的花费。
所以在伦巴城这样的大城里,只有那些达官贵人养得起马,普通人家就算了吧,就算买得起,也用不起。
德文从钱袋里掏了十枚银币给了城门边的税官,一直到进了城,他心中还是有些肉痛,这马的花销也太大了。
看他呲牙咧嘴的模样,伊莉莎笑道:“既然用不起,不如牵到市场卖了吧。这种战马大概能值十个金币。”
德文看着前方拥挤的街道,又看了看身后的骏马,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伊莉莎从小生活在伦巴城,对这里十分熟悉,见德文点头了,便指点着让德文向城中的马市走去。
一路上,两人听到了更多关于昨夜盗贼的传言。
有人说是盗贼偷走了男爵最珍重的元素剑‘冰蛇’,有人说那盗贼坏了男爵独女的清白,更有人说那盗贼早跑了,男爵大人现在不过是做做样子。
各种不靠谱的猜测漫天飞着,有很多听得人是哭笑不得。
伦巴城的市场在城西面,市场面积极大,里面的货物十分丰富,而在市场出口的地方,还有一栋建地美轮美奂的巨大建筑。
建筑门口上挂着一个光亮的铜质招牌,上面铭刻着一个天平,一边是大堆大堆的金币,另一边则是金字魔方。
传说中,这魔方是造物主的神器,象征着世间万物,放在这里,就是应有尽有,有钱能买到一切的意味。
这口气真够大的,德文忍不住多往了几眼。
“那是拍卖行。”伊莉莎为德文解说着。
德文看着这建筑通体白sè,问道:“这也是暴风王室的?”
伊莉莎点了点头:“嗯,暴风王室对领主们并不征取税收,只在各个贵族领地设置唯一的拍卖行。它攫取财富和珍宝的能力非常厉害。”
想想也是,拍卖费用的抽成,各种保证金,物品管理费,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钱。
而那些佣兵和冒险者,甚至是盗贼刺客,想要出手什么见不得光的珍宝,都来这拍卖行进行匿名拍卖。
其中当然不缺真正的好东西,这些东西绝对会优先供给暴风王室。
德文暗自感叹这暴风王室的手段,不过这和现在的他搭不上关系,他也就在旁边看看罢了。
就在他准备向市场里面走去,但就在这时,拍卖行里突然跑出了一个中年人。
这人面相平凡,身上穿着粗布衣服,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城市居民。
他一出来,就用大嗓门吼了起来:“好消息,好消息!男爵女儿爱丽丝贴身胸衣一件,即将竞拍!”
这人一边喊着,一边沿着街道跑着,将这消息迅速散播了出去。
只一会儿,就有数百人围了过来,男爵有一子一女,女儿叫爱丽丝,那可是伦巴城里的玫瑰,第一美女啊。
第一美女的贴身胸衣,这噱头足够吸引人,这些人就算不买,看一看,饱一饱眼福也是不错的呀,以后也好向人吹嘘下。
德文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这。。。。。。这拍卖行是不是太不给男爵面子了?
就这么将这事给放了出来,弄得全城皆知,这不是狠狠地在打海默男爵的脸吗?
但他刚产生这个疑问,就看到拍卖行门口,有个衣着光鲜,胸口印着天平图案的人走了出来。
面对好奇的围观者,他满脸严肃地辟谣道:“我们的确收到了一件材质上乘的名贵胸衣,但无法证明这胸衣的主人。刚才那个人并不属于拍卖行,他的话十分不负责任!”
得了,这人虽然辟了谣,但却没否认胸衣的存在,还用上了yù擒故众的伎俩。
围观者的热情非但没消下去,反而被煽动了起来,不知道真假,那万一是真的呢?
只要是真货,嘿嘿。。。。。。只要买下来,然后献还给男爵,说不定就是个晋身资本呀。
见众人情绪高涨,这人继续说道:“不过,若有人对这胸衣感兴趣的,也可以进场竞拍,起拍价一个金币!”
说完,他就转回了拍卖行,身后跟进了一大群人。
这地方不愧是暴风王室开的,只要能赚钱,一点都不顾及当地领主的脸面。
听到这里,伊莉莎立刻低声道:“德文,那件胸衣应该是真的。”
德文心中一凛,他也闻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凝神问道:“怎么说?”
“这摆明了是在羞辱男爵,能做这么无聊的事的,只有约克城的城主舒莱男爵了。我想,的确是有盗贼潜入了男爵的城堡,并带了一些东西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拍卖行,即使不买,也要进去凑个热闹。
但就在这时,街角两边传来了许多沉重的马蹄声,街道尽头,也出现了大量士兵的身影。
德文侧耳倾听,他那敏锐的听力帮助他收集到了更多的信息,在他听来,这片街区四处都是马蹄声,这么一会儿,这里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伊莉莎,这里被封锁了。”他低声道。这男爵的效率倒是挺高的。
伊莉莎沉吟了会,说道“那个盗贼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我们在这周围转一转吧,运气够好,或许能碰到他。”
“嗯。”德文应了身,牵着马在这附近逛了起来,他心神全副jǐng惕着,表面却十分悠闲。
远处的街道上,一辆马车平静地驶了过来,停靠在了由大量士兵组成的包围圈外。
这马车通体墨蓝sè,看起来极普通。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从这低调中看出一种极致的奢华来。
其他不说,就说两匹拉车的马儿,这马儿毛sè呈现出独特的青灰sè,这说明它们体内流淌着风暴战马的血脉。
这么一匹马,一匹就值三十多个金币,能用这**拉车的,整个伦巴城,也就男爵一家而已。
十六一个虚影
街角的马车里面,海默男爵静静地坐着,等待着搜捕的结果。
他正值壮年,面相看起来很普通,衣着也很简单,只穿了件长袍,长袍上扎根腰带。
若是放在街上,谁都不会知道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会是一城之领主!
在他身边还坐着一个老者,老者满头华发,身上穿着一件白袍,白袍胸口上绣着一个一朵火焰,火焰旁边绕着两颗星星,这代表着他的身份,一个掌握着二阶火焰力量的的元素战斗法师。
在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根半米长的木杖,木杖表面缭绕着大量的花纹,顶端则镶嵌着一颗猫眼大的宝石。
此时这宝石正闪动着火焰一般的流光,很明显,其中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在大陆,这法杖有个通用的名字,叫‘元素聚焦法器’,每个法师,无论是主炼金,还是主战斗,都必须配备的东西,没了它就别想施法,更别提战斗了。
老者的法杖名叫‘火焰守卫者’,是暴风王国专门给使臣配备的通用法器,在制式的法器中,xìng能十分出sè。
这老者正是受暴风王国调遣,驻扎在伦巴城的使臣—战斗法师沃伦。
看着街上因为大量骑士出现而显得慌乱至极的人群,海默男爵冷声道:“沃伦法师,这一回,舒莱做的很过份,我希望您能取消这次拍卖,因为这是对我,对我的女儿的极大侮辱!”
他有一子一女,儿子正在王国西部最大领主—菲利斯伯爵那里,拜了一位四阶骑士为导师,修行武技,长期不在他身边。
这女儿就独享了男爵的宠爱,出了这种事,他当然愤怒。
男爵心中已经暗暗发誓,只要抓住那盗贼,一定要让他尝尽所有的酷刑!
老者点头道:“男爵大人,您的要求是合理的,拍卖当然可以取消。但按老规矩,您需要赔偿拍卖行一笔钱,用以弥补王国利益的损失。”
“这点您放心。我还有个愿望,我希望您能把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交给我,我要把他送上绞刑架,因为他羞辱了我!”
“很抱歉,我办不到。因为我没这个权力。男爵,如果您坚持的话,可以到王都斯托姆向国王提出请求。”
沃伦法师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男爵深吸了口气,恨声道:“算了!”
奥托姆离这里足有上千公里路,中间道路崎岖,他为了这个小人物,费这么大周折,到了王都还要被人耻笑气度狭小,不值得。
事情说定了,沃伦走下了马车,向着马车旁的一个侍从招了招手,说了几句话,后者点了点头,立即向着拍卖行跑去,显是去通知取消拍卖了。
正在这时候,拍卖行后面传来了一阵极大的喧闹声,有其中惊叫声,有怒喝声,间或传来了几声金铁交击的声音,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一会儿,就有士兵来马车旁报告情况。
“领主大人,发现了盗贼。骑士费伦被杀了。”
“那盗贼呢?”海默男爵急问。
“盗贼跑了,没有受伤。”士兵低着头说道。
“真是一群。。。。。。。哎”海默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骂出声来。他只觉地满心愤怒,对他的骑士十分失望。
他没记错的话,每个方向都布置了四个的骑士,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被杀了一个,还被对方给跑了。
现在可不是夜里偷袭,而是阳光朗照的白天,四对一,竟然还是失败,叫他情何以堪。
舒莱这是哪里找的盗贼,竟然这么厉害。
要是昨天晚上,这盗贼潜入他的城堡,不是偷他女儿的胸衣,而是做些其他的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想着,海默男爵人忍不住就是一阵后怕。
正在这时,街角上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个身穿黑sè皮衣,脸带黑sè面罩的骑手正骑着他配给骑士的jīng良战马,向他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这正是他一直追捕的盗贼。
海默男爵大声喊道:“快拦下他,用箭shè他!”
不用他吩咐,这盗贼身后已经跟上了十几位骑士,大量的士兵也围拢了过去。
海默的骑士,除了最强大的一个二阶骑士塞文镇守着边境外,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不断地有箭shè向马上的盗贼,但他的身手无比灵活,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或者藏在马腹,又或者躲在马侧,硬是没人shè中他。
倒是那匹全副装甲的高大战马中了好几箭,但因为防护齐全,这马受伤并不重,反而因为疼痛的刺激,跑的越发起劲了。
一时间,街上出现了奇景,海默男爵的骑士们,还有士兵们竟然被一个盗贼给公然戏弄了,硬是拿他没有办法。
这盗贼纵马向海默飞奔,离着男爵已经不足二十米。看这情形,竟是准备刺杀男爵。
海默倒不怎么害怕,因为他身边站着沃伦法师,而且他身上还配备着家族传下来的护身法器。
为了以防万一,男爵低头轻声默念了一声,一道如水的清光从他手上上戴着的一个戒指中散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这法器名叫‘海默家族图章’,能发出高达三阶的冰霜元素护盾,护盾异常坚固。
若开启了护盾,除非是用十架以上的攻城床弩齐shè或者是三阶元素武士攻击,否则不可能破盾。
整个伦巴城,不,应该是整个白马平原都没有达到三阶元素力量的强者。
所以,海默对自己的安全有绝对的自信。
但,在这么多民众的围观下,他堂堂一个男爵,出动了这么多骑士和士兵拦截,要是依然被对方突破到他身前,他的脸面算是彻底没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这盗贼硬是冲到了海默男爵身前五米处,男爵甚至已经能看到他手中匕首散发的冷光了。
男爵脸sè铁青,对着身边的战斗法师轻声道:“拜托您了,沃伦法师!”
可惜他手下最强大的骑士不在这里,要不然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难堪的地步。
沃伦法师点了点头,他身上同时散发出火红sè雾气,雾气迅速缭绕上了他手中的法杖上的宝石。
宝石顿时发出了刺目的光华,一道深红sè的光线直shè出去,中途化作了一道由红sè光线组成的大网,笼罩向了狂奔中的战马。
这法师施法速度极快,整个过程不足半秒。
战马根本来不及躲闪,连着马背上的盗贼,一齐被罩在了光网里面。
一罩住对手,光网立刻收紧,并将整匹战马抬到五米高的空中。这网可不温和,组成网的每一条光线都有着极高的温度。
顿时,一股肉焦味就传了出来,伴随着的是战马的惨嘶声。
这力量非常震撼,周围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声。
但是,更令人吃惊地事紧跟着发生了,只见马背上的黑衣盗贼一受到火焰侵袭,竟直接化作了一阵黑雾,消散不见了。
沃伦法师也有些意外,他放下了战马,撤去了光网,转身对男爵说道:“这是元素虚影。这盗贼是暗jīng灵。”
要化出元素虚影并不难,任何一个二阶元素职业者,只要脑子不是太笨,都能做到。
但想要做到这般不辨真假的程度,只有天赋擅长光影转换的暗jīng灵才能办到。
海默男爵并不关心盗贼的种族,他关心的是能否抓到这狂妄的家伙!
既然这是一个虚影,那么真身那?
男爵脸sè十分yīn沉,他的骑士们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被这虚影吸引了注意力,全部追了过来,那盗贼的真身自然是趁机跑了。
他们好不容易设下的包围圈,就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给破解了。
男爵更是郁闷地只想吐血,他女儿的胸衣被偷也就罢了,更重要的是,那盗贼还偷走了‘冰蛇剑’。
那是真正的元素剑,十分强大,也非常珍贵,是他的家传宝物。
他如此大动干戈,就是要找回这把剑。
但现在看来,他想要找回这剑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了。
这时,一边的沃伦法师补充了一句:“男爵大人,我为你使用了一记‘火网术’,这不是免费的,价格你也知道,十个金币。”
海默男爵脸sè从铁青涨成通红,既有愤怒,又有羞愧。他无力地对这法师点了点头:“我会照价支付的,您放心吧。”
他再无脸在此呆下去,转身钻进了马车,就要离去。
但就在这时,拍卖行的另一边又传来了密集的金铁碰撞声,正在有人在激烈的打斗。
“这是怎么回事?”海默男爵问这他的骑士。
他的骑士们互望了眼,迅速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海默男爵也呆不住了,坐进了马车,催促着马车夫跟了上去。
十七强大的暗精灵
密集而尖锐的金铁交击声是从拍卖行后的一条小巷里传出来的,因为走得近了,骑士们分辨出了更多的声音,在清脆的金属声下,还掩藏着一声声可怕的弓弦震响声。
在场的骑士都是富有经验的战士,很快就听出,能发出这种声音的非得那种有数百斤力道的强弓。
这声音是如此的密集,就如暴风骤雨一般,这让一众骑士们面面相觑,难以想象小巷内是一种怎样的战斗场面。
海默男爵的马车也赶到巷口时,他大喊道:“围住巷子,弓箭手准备!”
他有感觉,巷子里一定是那个可恶的盗贼!
他的骑士和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将小巷围得水泄不通,同时谨慎地向小巷内进发。
巷子里,德文背靠着墙站着,正在用速shè法向前方不远的黑影倾泻着箭雨。
他此刻用的全是铁箭,jīng准度和杀伤力都十分地惊人,比之前用硬木箭时的威力提升了大一截。
但他这回面对的对手却异常地强悍,比曾经的哑仆要厉害十倍。
他身上虽然只穿了轻薄的皮甲,基本无法防护利箭的攻击。
但他一手拿着一柄匕首,匕首上包裹着黑sè的浓雾,竟能轻而易举地格挡住德文shè出的铁箭,偶尔碰到无法格挡的,他也会以鬼魅般的速度在间不容发间闪躲过去。
要是一般的元素武士,面对德文的箭雨攻势,在没有防护下,早就饮恨了。
但这盗贼却不退反进,正以缓慢地速度向德文接近着。
德文有些心惊,如此强悍的人物,要是被他近了身,他哪里还有命在?
幸好,他已经听到了大量脚步声向这边跑了过来,只要再坚持一会儿,援兵一到,这盗贼就插翅难飞了。
伊莉莎躲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十分焦急。她也没想到这对手竟然如此强悍,竟然是一个二阶的黑暗生物。
小巷口已经出现了骑士的身影,此时这盗贼离着德文还有数十米路,已经事不可为了,他终于放弃击杀德文的念头,转身就向巷口跑去。
巷口的那个骑士见到盗贼奔来,毫不犹豫地冲杀上来,挥剑就砍。
这盗贼速度极快,身体一闪,毫无悬念地躲过了骑士的攻击,同时手一挥,几道细细的钢针shè出去,一下子钻进了这骑士铠甲的缝隙里。
骑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一头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在德文心中强大无比的骑士,竟被人轻而易举地干掉了,和杀狗一样简单。
德文看的满头冷汗,他再次举弓,再次向对方后背shè去,就算无法对他造成威胁,拖延他的脚步也是好的。
他已经惹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家伙,不把他留下,实在难以安心。
小巷外,海默男爵只见一个黑影从巷子里奔了出来。
这黑影身穿皮甲,头上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幅打扮刚才那个冲阵的盗贼虚影一模一样。
不过这个黑影全身包裹这黑sè浓雾,是浓郁的黑暗元素。不用说,这一位肯定就是真身了,果然如沃伦法师所说,是一个暗jīng灵。
他的速度极快,和鬼魅一样,就算在白天,也让人看得背后冷飕飕的。
沃伦跟了上来,低头问道:“领主大人,需要我帮忙吗?”
海默摇了摇头:“不用。”
这么多士兵围着,他还抓不到这家伙,那也太丢脸了。
他一挥手,大声命令道:“弓箭手,shè!”
这暗jīng灵太厉害,他不能让他的骑士去白白送命了,用弓箭手正好。
他话音还没落下,小巷内再次传出一声大响,随后竟有三道黑线延伸出来,直扑向这盗贼的各处要害。
‘叮’‘叮’又是两声尖锐的劲响,夹杂着大蓬大蓬的火星,这盗贼再次格挡住了两支箭,同时身体一扭,闪躲过了第三支箭。
这支箭几乎是贴着盗贼的身体飞过去,shè中了不远处的拍卖行的石头墙壁,顿时石屑纷飞,直没进去小半支箭身。
这箭上附着的劲道看的一干骑士们目瞪口呆,海默男爵也睁大了眼睛,他的领地出现了这二阶的暗jīng灵盗贼就不说了,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个这么强大的弓箭手?
一旁跟上来的沃伦法师脸sè也有些凝重,对他这个法师来说,弓箭手的危险要比一般的元素武士大得多。
这个弓箭手已经有了威胁他的力量,若是趁他不察,在远处用箭,甚至是元素箭偷袭,他不一定能躲的过去。
暗jīng灵虽然没有受伤,但他的速度却不得不慢了下来,这也是一开始他非要杀德文的原因。
在群敌环伺的情况下,被一个强力的弓箭手盯着,实在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男爵的弓箭手们抓住了时机,‘蓬’的一声响,一阵箭雨升了起来,如密密麻麻地飞蝗一般,全部扑向了那个暗jīng灵盗贼。
小巷里的德文也再次开弓。这一回,他只shè出了一支箭,因为三支箭分散了弓弦的力道,劲道减弱了不少。
这箭夹杂在箭雨中,无声无息地飞向了盗贼的要害。
那暗jīng灵只穿着单薄的皮甲,就算他拥有的黑暗元素力量再强,对锐器的攻击也没多大防御作用。
被shè中要害了,照样得完蛋。
面对这种箭雨,除非是能开启元素护盾的战斗法师,或者是通身战铠的骑士,否则别想挺过去。
他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这盗贼终于使出了保命的招数。
他手上出现了几个小瓶子,向地上砸过去,清脆地水晶瓶破裂声传出。
空地中凭空出现了一阵高速旋转的狂风,这风包裹着暗jīng灵,将shè向他的箭雨吹得七零八落,全都失去了准头。
但德文的那支箭速度实在太快,劲道又强的离谱,却只被吹偏了少许,在盗贼惊愕的目光中,shè中了他的右臂。
箭上的力道无比强劲,撞在他的手臂骨上,硬生生将他的臂骨给shè断了。
盗贼忍不住痛呼一声,但他却仍然咬着牙,再次将一个水晶瓶砸到了地上。
刺目的强光从狂风中shè出来,照耀得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德文也是同样,但他却微侧着头,仔细分辨着前方传来的声音。
他远超常人的听力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前方街道上传来的声音尽收耳底,几乎和目视没有区别。
等强光还没过去,又出现了大量的白雾,在余势未歇的狂风作用下,这白雾迅速扩散,笼罩了大半个街区。
这茫茫白雾中,暗jīng灵就像一条潜入深水的鱼儿,闪了闪,就消失不见了。
对这结果,海默男爵已经彻底无言了。
如此攻势,竟还是被他给跑了。
他忙转向一边的沃伦法师,问道:“您现在能出手吗?”
沃伦看着满街区的浓郁白雾,无奈地道:“很抱歉,已经晚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男爵后悔不迭,他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就为了一些面子,竟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那盗贼这一回也算花了血本,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三瓶药剂分别是‘漩涡之风’‘rì耀’‘白雾海’,每一瓶至少得花费十个金币。
但没抓住就是没抓住,事实摆在这里,辩解只能惹人发笑。
“哎~”男爵深深叹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白雾中再次传出了一声弓弦炸响,紧跟着,一声惨呼从浓雾中传了出来,接着就是一连串地咒骂声响起。
巷子里,德文缓缓地放下了手上的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确看不到那盗贼,不过,他知道对手的手臂受伤了,脚步声肯定异于常人。
虽然这盗贼的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的耳朵。
果然,一箭shè去,正中目标。
想必,那暗jīng灵也没料到会有人在浓雾中攻击他吧,猝不及防下就中招了。
雾气慢慢地消散,被雾气遮挡的视野也清晰起来,海默男爵亟不可待地循着咒骂声望过去。
只见那黑衣盗贼正倒在一处小巷口,他的腿上,手臂上正插着一支铁箭,都呈现了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盗贼身后,还拖着一大条长长的血迹,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竟还想逃跑。
不用男爵下令,大量的士兵和骑士就奔了上去,将这盗贼团团围住。这下他是插翅难飞了。
但此时,男爵却已经不怎么关心那盗贼了,他现在急于知道小巷中那个弓箭手的真面目。
如此人物,若能归他麾下,就算是身边的这个沃伦法师,从此也得忌他三分啊!
十八杰出的年轻人
暗jīng灵被抓住了,德文如愿地起到了关键作用,他算是为男爵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应该足够抵消他的罪了。
小巷里,德文长呼了口气,望了一眼躲在隐秘角落里的伊莉莎,微微一笑,毅然走出了巷口。
这一趟由他一个人去,就算是没成功,也不会牵连到伊莉莎。
为了以防万一,德文已经将身上的所有金币都交给这女人。就算是男爵发疯,不愿意不放过他,他遭遇不幸了,伊莉莎也能在伦巴城安定下来。
不过,这种可能xìng应该是极小的。
小巷口已经有大量的士兵围了过来,他们看着德文的眼光都透着尊敬。
见到他走过来,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这个少年的箭术已经折服了他们,让他们忽略了少年简陋的装束。
士兵身后的骑士们也看着少年,一张张铁面具后的眼睛里投shè出各种各样的光芒。
有人惊讶,有人佩服,有人羡慕,当然也有人嫉妒。
这一回,这小子在男爵面前大大露了一回脸,肯定要飞黄腾达了。
骑士背后是一辆墨蓝sè的马车,一个中年人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士兵中间,正看着他,满脸和蔼的微笑。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海默男爵了。
德文微微垂下眼眸,心中苦笑,也不知道等他知道自己杀了他的骑士后,脸上的笑意还能不能保持住。
他一直向前走着,穿过了士兵,越过了骑士,最终到了男爵跟前,单膝跪在地上。
“领主大人,愿您安好。”
这些都是伊莉莎事前教的基本礼仪,此时能够不失礼,可以给男爵以良好的第一印象,能大大提高成功率。
试想,一个粗俗的泥腿子和一个看起来很有教养,彬彬有礼的武士,绝对是后者更容易博取上位者的好感。
海默男爵也在观察着这个少年。
这少年身上穿着粗布短袍,衣服上还打着几个针线蹩脚的补丁,一看就是平民出身。
但这少年的眼睛却极亮,身材壮实、高大,而且一点儿也没有普通平民面对他时的卑怯之气,这很不错。
再加上他那出众的箭技,让男爵对他的好感成功地升级到了欣赏的程度。
他脸上的笑容越加和蔼了。
这时,那个暗jīng灵也被押了上来,为防他偷袭,他身上的衣物早被剥了个jīng光,被骑士们毫不客气地丢在男爵跟前。
这家伙容貌透着一股邪魅,皮肤十分苍白,眼睛竟是暗红sè的,耳朵尖尖的,的确是暗jīng灵无误。
白马平原毗邻黑暗森林,暗jīng灵虽然不多,但也没到十分罕见的地步,所以众人并不感到奇怪。
这么一会儿,这暗jīng灵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至少表面上看来已经愈合了,不愧是黑暗生物。
但显然,恢复伤势是要耗费力量的,这暗jīng灵看起来十分的萎靡。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恨恨地看着德文,眼里满是怒火。
要不是这小子两次三番的阻扰,他早就成功逃出去了。
男爵看着暗jīng灵,冷哼了一声,这家伙屡次羞辱他,挑战他的威严,他绝对要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首先转向德文,温和地道:“你先起来吧,看我如何处理这黑暗魔物!”
“我不是魔物,我是暗jīng灵。”暗jīng灵反驳道。
男爵冷哼道:“在我眼中都一样!说吧,我的冰蛇剑呢?”
他也不问是谁派他来的,因为这根本不用问,除了舒莱子爵,没有别人。
这暗jīng灵也没嘴硬,直接就坦白了:“我只是个佣兵,任务是在约克城接的。你的那把剑昨天晚上就交给接头人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他现在没有反抗之力,配合些的话,能减少些痛苦。
男爵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他怒吼道:“把他拉下去,送到大教堂,让神的仆人惩罚他!”
不用说,这剑肯定被送回舒莱城了。舒莱那胖子拿到了他的传家宝,绝对会狮子大开口,借此大做文章。
而他为了保住海默家族的名声,不得不用极大的代价赎回他的家传元素剑。
这种伎俩并不复杂,男爵一下就想透了,但这已经是阳谋,他只能认裁。
这一回,他那石桥的一半征税权恐怕要丢了。
这是对黑暗生物最通用的处理办法,用圣光净化,过程非常地惨烈。
暗jīng灵早就料到会是这结局,他也不反抗,瘫在地上,任由两个骑士将他给拖走了。
临走之前,他望了德文一眼,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
暗jīng灵被拖走了,男爵长呼了口气,望着德文道:“年轻人,你叫什么?”
“德文”
“好,德文。我要重重地奖赏你。你愿意成为我的见习骑士吗?”
人才难得,海默急着要将他收到麾下。
德文咬了咬牙,再次单膝跪下,低着头说道:“我身上背负着罪孽,恐怕无法为您效力。”
“罪孽?”海默愕然,问道:“什么罪,说出来?”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了,成败就此一举!
他定了定心神,低声道:“大人,我愿意如实地说出来,但我恳请你,一定要等我说完,再定我的罪。”
“好,我答应你。”男爵点头,这只是小事。
德文再不隐瞒,将维托镇发生的事情,一点不漏地说了出来。
他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只是有些细节被他隐没了,比如诺兰大叔被他模糊成了小镇镇民,伊莉莎的存在也被他消去了。
等讲完了,德文低着头,状极谦卑地说道:“您是这片土地最尊贵的领主,您的意愿决定我的命运。但无论您准备如何处置我,我都毫无怨言。”
他的神态和语气都表现出了十足的臣服姿态,衬托出海默男爵无上的领主权威。
此时,周围的士兵已经是一片哗然。
这小子杀了神甫不够,还杀了镇长,还有一个骑士,硬是将一个小镇的几个重要头领杀了个jīng光,这罪行真是骇人听闻。
那些骑士们看向德文的眼光中,已经带上了怜悯,这家伙估计是要完蛋了。
但是,男爵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变化,看不出什么喜怒来。
本来,按照他制定的法律,平民杀害贵族,无论什么理由,一律处于绞刑的,但这男爵并没有这么做。
他这幅模样让德文心中大喜,成功了,至少绞刑是逃过去了,否则这领主没可能犹豫的。
伊莉莎果然没有说错,只要实话实说,凸显出这男爵的权威,给他十足的面子,那么一切都好说。
不过虽然心中喜悦,但德文脸上却始终显露着忐忑不安的神情,眼中满是害怕的神sè。
海默男爵沉吟了良久,忽然转头对一直沉默不言的沃伦法师说道:“您是王国使臣,您怎么看?”
沃伦微微躬身,笑道:“德文是您的领民,这是您领地上的事,我无权干涉。不过,他能来找您认罪,说明了您在他心中的地位十分崇高。”
这话听起来十分顺耳,男爵的心情顿时大好,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长叹口气,有些痛心地道:“他们三人的确有罪,不过不该由你来审判。这一点你做错了,知道吗?”
“我知错了。”德文表情异常恭顺。
男爵满意地点了点头,最终做出了总结:“你犯了罪,按法令该罚。但你也立下了功勋,帮我抓到了那个暗jīng灵,这就应该奖赏。你毫不隐瞒地向我坦白自己的罪行,这是诚实的美德。所以,我。。。。。。宽恕你了!”
他这一句一说,德文立刻悄悄伸手,下死力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剧痛传来,顿时让他眼中流下了泪水。
他伸手擦着眼泪,哽咽说道:“领主大人仁慈宽厚,我愿为领主大人效力!”
这模样连德文自己都肉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为了争取利益,他还是坚持着做了下去,他还惦记着那见习骑士的封赏呢。
这一手真情流露也是伊莉莎教的,是她根据海默的xìng情总结出来的大杀器。
男爵一旦对人产生好感,只要这人对他的恩赐表现的感恩戴德,这好感立刻就会上升好几个档次。
果然,德文这么一表现,男爵顿时神情震动,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来,温言道:“年轻人犯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很不错,我接受你的效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见习骑士!”
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着德文表演的骑士们都是只抽冷气,旁观者清,在他们眼中看来,这小子蹬鼻子上脸的功夫实在太厉害了。
犯了这种大罪,竟然被男爵一笔带过,什么惩罚都没有,还顺势成了见习骑士。
天下竟有这种好事。
但这些骑士们都没看清一点,要不是德文的惊艳表现在前,此时他就算哭死都没用。
男爵见识到了他的犀利箭技,人才难得,既然愿意效忠于他,自然会顺势接受了。
他亲切地拍了拍德文的肩膀,和蔼笑道:“我先安排你去公馆休息一夜,明天有使者接你到城堡,到时候,我将授予你元素火种。”
说完,他对一边的侍从招了招手,吩咐道:“你领德文去休息吧。”
侍从领命,德文又抹了抹眼睛,带着满眼感激的泪水跟着这侍从走了。
男爵看着远去少年的背影,叹道:“真是个杰出的年轻人啊。”
十九‘忠诚’药剂
海默男爵是慷慨的,在决定册封德文为见习骑士后,贴心地为他安排了住处不说,甚至给出了一枚金币作为德文的一天的花销。
在解散了他的骑士队伍后,他便乘坐着马车,直向矗立在他堡垒旁的那座蓝sè法师高塔行去。
高塔里面住着一位炼金炼金术士,虽然只有一阶的水平,但他却是海默家族赖以维持统治的核心人物。
马车到了高塔外两百多米外的地方时,海默就停下了马车,从车中走了下来。
这位领主一个侍从都没带,步行向了高塔。
这是他定下的规矩,高塔周围两百米,不得骑马,不得乘坐马车,也不得携带武器,以显示对炼金术士的尊敬,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这炼金术士的安全。
这两百米距离内,海默布置了许多明哨和暗哨,将高塔保护地密不透风。
这些岗哨上的士兵都是海默家族从小培养出来的,最是忠诚,此时见到男爵亲来,暗哨没什么动静,明哨上的士兵们纷纷向他行礼。
海默也一一点头回礼。
塔中的人早已经知道了他的到来,已经早早开门恭迎了,一个炼金学徒正恭立在门后。
海默对这学徒和蔼一笑,走进了高塔。
这高塔虽然宏伟,塔里面的空间也十分宽阔,但里面住的人却不多,只有四个人,除了那个炼金术士外,还有海默为他选定的三个学徒。
此时,就有一个学徒带着他向高塔上的会客厅走去,他一边带路,一边用抱歉的语气道:“大人,导师正在炼金室里忙碌,您需要稍等一会儿了。”
海默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道:“无妨的,千万不要去打扰他。”
他作为领主,深知这炼金术士对家族的重要,对这炼金术士也异常的尊敬。
到了会客厅里,学徒为男爵端来了一杯香茶后,便恭敬地侍立一边,沉默着。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男爵喝了口茶水,饶有兴趣地问着一边的学徒:“查曼,你来这里学习了快有一年了吧?”
“大人,还差十四天就一年了。”学徒查曼如实道。
“不错,学到些什么呢?”
“炼金理论基础,基础炼金室使用,基础药剂的配备。”查曼如实地回答。
“哦,不错。”男爵的态度更加和蔼了,因为这里的每一个学徒,都可能成长为家族新一代的炼金术士。
他对前两个东西不太感兴趣,也不太懂,但对基础药剂却是很有兴致。
“你会配置哪些基础药剂呢?”他问道。
学徒查曼一点也不怯场,条理清晰地报出了他会的药剂名称:“基础锋锐药剂,基础火炼之油,初级强身药剂。就这三个。”
一年时间,学会配备三个基础药剂,而且都是能在战场上派大用场的,这很不错了,男爵很是满意,他温声勉励道:“跟着导师好好学,我不会亏待你的。”
就在这时,会客厅外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随后一个满脸红光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看向男爵,哈哈笑道:“海默,你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啊,就是闲着,还不忘收买人心。”
说着,他对自己的学徒挥了挥手,对方恭顺地退出了会客厅。
海默男爵一点也不恼,他微笑着:“我这可是真心的。没有你的帮助,不出十年,我手下可能一个元素武士都没了。”
他说的是实话,因为海默家族的元素火种,绝大部分就是眼前的这个炼金术士炼制的。
没有他,就没有海默家族如今的地位。
老者坐了下来,没有再虚头巴脑地说话,而是直入话题地问道:“这一回您亲自来,又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海默点了点头:“我今天册封了一个见习骑士。很有天赋,但是桀骜不驯,我怕掌控不住。”
这人杀神甫,杀镇长,杀骑士,心中毫无敬畏。若以后有了足够的力量,他这个领主若是威胁到他,很难保证不反噬。
他的确欣赏德文,但欣赏归欣赏,戒心归戒心,他分的很清楚。
“哦,这倒是个有趣的家伙,他是干了什么事,让您这么忌惮?”老炼金术士满眼好奇。
他和海默的关系,虽说是主仆,但更是多年的老友,因为两人利益与共,所以他能毫无顾忌地说话。
海默苦笑一声,说道:“哎,这小家伙是个平民,不过十八岁,为了自保,见谁杀谁,还杀我的一个骑士,天赋虽然难得,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炼金术士哈哈笑了起来:“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可是,你又舍不得治他的罪,对吧?”
“的确,人才难得啊。”海默摇头叹息。
海默脑中回想起白雾海中那一声弓弦震响,直到现在,依然能回味起当时心中的震动。
炼金术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您稍等一会儿,我最近刚好弄出了个好东西。”
这炼金术士走出了会客厅,过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木盒子。
他将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海默跟前。
海默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子,之间里面摆放着一颗冰蓝sè的半透明圆珠子。
珠子一接触到空气,其表面立刻衍生出了一些氤氲水汽,同时还有一股寒气冒出来。
他认识这东西,这是冰霜元素火种。
“这火种有什么特殊的?”海默问道。
老者又拿出了一个水晶瓶,这水晶瓶里装着玫瑰sè的透明液体,他将这瓶药剂也交给男爵。
“这个火种的功能和普通的一样,服用后,也能产生冰霜之力。不过,我改造了它的外围构造,使得它有些特殊,变得有了弱点。”
说着,他指了指水晶瓶:“滴一滴药剂到空气中,它会很快挥发,您那个桀骜的小伙子会晕迷好久。您要是把一瓶都砸碎了,那小子得睡一辈子。嘿嘿。”
好东西,海默心中喜悦,拿过水晶瓶仔细看了半晌,忽然眯眼笑道:“那原本的冰霜火种,有这弱点吗?”
“那绝不可能。那是最安全的火种。这几千年来,无数人使用,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说到这里,老炼金术士脸上现出了一丝崇敬。
他越深入研究探索炼金领域,就越深刻地被其中隐含着的先贤智慧所震撼。
元素火种的炼金结构经过千万年的积淀,结构完美无瑕,其核心已经是最简洁的了,无可更改。
他这个一阶的炼金术士,也只能在外围动些小手脚罢了。
他这么说,海默就放心了,只要这是特例就好。
否则他的炼金术士能研制出控制药剂,那其他炼金术士自然也有可能炼制出来,那他手下的骑士,岂不是成了任人宰割的牲畜。
男爵很是满意,他最后问道:“它有可能会失效吗?”
“绝不可能。”老炼金术士轻松地笑道。
对这点,他还是有很大自信的,否则他也不会将药剂交给男爵。
至少,在他的活物实验中,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效的例子,所有他有着足够的自信。
他这神态给了男爵信心,他也放下心来,哈哈笑道:“愿神明眷顾,希望它能给我带来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
“会的,领主大人。多驯几次,他就会和狗一样忠诚。”老炼金术士笑着保证。
男爵哈哈大笑,收起来火种和药剂,站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
他打定了主意,如果那小子一直对他保持着忠诚和恭顺,他不会动用这药剂。
若是有桀骜不驯的苗头,他说不得就得用这药剂来驯服他心中的野兽了。
二十愿为英雄!
海默男爵给德文安排的住所就在伦巴城的公馆里。
这公馆是男爵专门开办起来,用以专门招待外地前来拜访当地领主的普通使节和访客。
它的规格不算豪华,但也不至于丢了领主的脸面。
男爵十分慷慨,许是看德文穿的寒渗,给他安排了住处后,随后就送来了两套藏青sè的礼服,还赏了他一枚金币。
他给德文安排的房间也挺大,大概四十多坪,各种各样的家具一应俱全,看起来还不是普通货sè。房中还配备着dúlì的供水管道,可以随时进行沐浴,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要到一层的大澡堂去。
总而言之,这里看起来十分体面。
虽然德文来到这世界十年了,但他却一直住在贫穷闭塞的小镇里,此时见到这原汁原味的古代贵族式家居,倒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行李不多,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到浴室中洗了个澡,穿上了男爵送来的衣服,然后就坐在房间中耐心地等着。
过了半个小时,房门被敲响了。
德文连忙就去开门。
伊莉莎正站在门外。她身上正穿着件黑sè薄纱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大檐的女式黑纱帽,她的肌肤本来就如白玉一般润泽,此时被黑sè衣裙一衬,就像泛着宁静的柔光,十分耀目。
现在的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优雅的贵妇人。
德文看得满眼惊艳,这时的伊莉莎真是美极了,就如画中人一样完美。一时间,他竟看地呆住了。
“怎么了?不请我进去吗?”伊莉莎笑道。
德文情不自禁地,无师自通地弯腰致礼,伸手邀请道:“里面请,美丽的女士。”
伊莉莎眯眼一笑,走进了房间,寻了张椅子,大刺刺地坐了下去,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一夜,可把她给累坏了。
她的姿态神情变得十分随意,通身的优雅气质顿时消散无踪,从不可亵渎的天使回复成了原本那个活sè生香的美人。
坐了会儿,她便开始观察起周围的摆设起来,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呀。”她说道。
“怎么了?”德文一惊。这女人的见识不凡,德文十分信服,这可是经过了事实考验的。
伊莉莎伸手拍了拍椅子扶手:“这是白印木做的,质地柔和而坚韧,散发出来的木香清新淡雅,一张这样的椅子,得五个金币。”
她又伸脚蹭了蹭地上的绒毯:“这是遥远的德斯王国出产的黑天鹅绒毯,十分名贵。这房间中的摆设也都是好货sè。这种规格一般用来招待上层贵族的使者,比如菲利斯伯爵使臣。男爵用来招待你,有些过头了。”
德文眉头也皱了起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男爵现在款待你,明天肯定会交给你一个艰难的任务。你看着吧,他绝对会这么做。”伊莉莎斩钉截铁地说道。
一城领主这样的高位者,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的示好。得了他的好处,那都是要为他拼命的。
德文仔细想着,确实是这个道理。那男爵急着册封他为见习骑士,可不就是想要他为他效力嘛?
不过,危险就是机遇呀。他的目标不正是成为男爵的骑士,获取一块采邑,得到上升的基础吗?
德文毫不在意地笑道:“无妨。财富和荣耀都是要拿命去拼的,在哪里都一样。”
伊莉莎一怔,但她很快就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着,明天会得到元素火种,就会有新的力量?”
“当然。”他一直想要元素力量呢。
伊莉莎摇头叹道:“你看的简单了。男爵生xìng多疑,你认为他敢放心用你吗?他会相信你的忠诚吗?”
“不会。”德文并不傻,他被伊莉莎这么一说,顿时悚然而惊。
伊莉莎见他反应过来了,又继续说道:“男爵只有一阶的元素火种。你就算是得到了,最多也就是成长到二阶的程度,有生之年若能成长到三阶,那已经是绝顶的天赋了。但是大陆上的最强者,可是有九阶呢。”
“我体内还有龙力呢。”德文意念一动,手上泛出了淡淡红光。
“龙力?”伊莉莎摇了摇头:“龙力能让你力大无穷,能让你的身体恢复能力堪比黑暗魔怪,的确是个好东西。但你体内的血脉并不纯,成长空间有限的很,你现在差不多也到极限了。”
“你怎么知道地这么清楚?”德文很是惊讶。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伊莉莎脸上笑意渐渐消失,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德文,你的梦想是什么?是成为男爵的骑士,然后为他战斗至死。死后,让他为你念一篇哀悼词,或者干脆和布兰德一样,连哀悼词都没有,然后就被人遗忘吗?”
这话直面德文的内心,他低着头,脸sè急速变幻,许久才用轻微但却坚定的语气道:“不,绝不!”
“那你是想一路向上,一路变强,迈入圣域,被载入史册,成为万千吟游诗人口中吟诵的英雄,永远地被人铭记喽?”伊莉莎反问道。
“你有办法帮我?”德文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光芒灼人心魄。
对,这就是他的梦想,一直都是!
伊莉莎忽然嘻嘻一笑,脸上的严肃表情瞬时就消散了一干二净,表情转换之快,让德文一脸地愕然。
女人站起身道:“先不说了,我身上满是汗味,去洗澡了。”
她没有任何羞涩,当着德文的面就脱去了身上的衣裙,**着身体就进了浴室。
因为是炎炎夏rì,所以浴室里常备着清水,里面很快就传来了淅沥沥地水声。
德文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中又有些燥热,一股火气又生发出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不过,他现在已经能够控制地住了。他的身体已经不是雏儿了。
伊莉莎足足冲洗了半个多小时,走出了浴室,很是随意地又穿上了衣裙,完全无视了德文的存在。
等她穿好了衣裙,她倒是没怎么样,德文却和打了一场大战一般,满头地汗水。
伊莉莎回头,笑眯眯地看着少年,只见他满脸涨得通红,呼呼地喘着粗气,全身微微颤栗,显得异常激动。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你知道的,我的理智并不能时刻挡住我的yù望。”德文苦笑着,慢慢地将即将失控的火焰压了回去。
就算他能控制,但也经不起如此的挑逗啊。
女人轻笑一声:“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我对你没有秘密,正如你对我一样。”
听到这话,德文心中一激灵,有些兴奋,有些期待地道:“那我。。。。。”
他满心地激动,他可依然惦记着昨天夜里那**蚀骨的味道呢。
“别多想,睡觉吧,不早了。”伊莉莎合衣躺上了大床,随后对德文道:“我不想做那事,你会尊重我的意愿的,对吗?”
德文的刚涨起的火气顿时被浇了一盘凉水,满心失望地应道:“对。”
既然她根本就没那意思,他又何必惹佳人恼怒呢。
德文看了看外面的天sè,的确不早了。他也不去床上,那么做的话,他绝对控制不住自己。
他坐在房中椅子上,准备对付着过一夜。椅子上还有软垫,靠在上面还是很舒服的。
德文经历连番大战,jīng神上也疲累了,很快就恍恍惚惚地,陷入了梦乡。
夜半,伊莉莎悄悄坐起了身,静静地望着长椅上的少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如星辰。
没想到,这么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面对一个毫无反抗力量的自己,真能尊重她的意愿,约束住心中的yù望。
男人面对女人的诱惑时所作出的选择,最能体现他的内心想法。
现在看来,这少年表现出来的尊重是真心的,而不是将她当做一个工具。
看了一会儿,伊莉莎就下了决心,既然这少年想要追求无上的荣耀,那她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二十一盗墓?
夜半的时候,德文被房中的响动给惊醒了过来,他心中一惊,一手已经摸上了放在一边的斧头。
“是我。”是伊莉莎的声音。
德文转头望去,只见伊莉莎正站在窗前,清朗的月光映照下,她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有事吗?”德文很奇怪。
“跟我去个地方。”伊莉莎指了指窗外:“我们从这里出去,你背着我,悄悄地走。”
德文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睡眼,有些迷糊地道:“现在可是半夜啊。”
“有好东西,你去不去呀?”
“当然去。”
一听有好东西,德文立刻爬起来,背起伊莉莎,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下跳了下去。
他身体中流转着的巨大力量,让他的身形十分敏捷,跳下去后,落地无声,就如灵猫一样。
“往那边走。”伊莉莎伸手往一条街巷一指。
德文点了点头,沿着街道房屋的yīn影,向着她指点的方向一路奔去。
半小时后,德文到了一处幽静的园林里,园林外面围着铁栅栏,里面是修剪的十分平整地草坪,草坪上整齐地分布着一个个圆形的小石屋,竟是伦巴城里的墓地。
看这墓房的规格,里面葬的人应该都是在城里有些地位的,若是平民,弄个小土包就完事了,哪会修建这么好的石屋。
德文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诧异地问:“我们是来盗墓的?”
这被抓到了,可得上火刑架的呀。
“嘘,轻点,别被守墓人听见!”伊莉莎也有些紧张,虽然是深夜,但守墓人的木屋里,灯还亮着呢。
她趴在德文背上,转头四顾,见周围没什么动静后,轻轻地道:“进去之后,别说话,一切看我手势!”
德文点了点头,应下了。
墓园周围的铁栅栏对德文完全不是阻拦,他单凭着蛮力,直接用手将两根铁条拉开了一条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随后就悄悄地钻了进去。
到了里面,伊莉莎猫着腰,熟门熟路地在前面走着,很快就在一处石头墓室前停了下来。
相对其他墓室,这座石头墓室显得有些低矮,墓室外面也没什么华丽的石雕装束,位置也很偏僻,显然,墓主生前并不怎么富裕。
伊莉莎表情似乎有些伤感,但很快她就收拾好心情,拿出了一把钥匙,插进了墓室铁门上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轻响,墓门应声而开,伊莉莎立刻示意德文将铁门拉开。
德文屏息静气,手上用力,极缓慢地将门向一边推去,中途尽可能地没有发出声音。
墓门打开了,里面传出了一股腐臭的气息,熏地德文直皱眉头。显然,这墓主下葬的时间并不长,尸体都还没烂完呢。
伊莉莎示意德文在外头等着,她一个人走了进去,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就走了出来,手上抱出了一个一尺见长的黑sè木盒。
她也不出声,再次示意德文将墓门给拉上了,随后她有掏出钥匙将门重新锁上。
“走了。”她轻声道。
两人又猫着腰,悄悄地从刚才的入口跑了出去,末了,德文又将铁栅栏上的缝隙恢复了原状。
伊莉莎催促道:“回公馆吧,好东西都在盒子里。”
德文心中好奇,但却忍住没问,他再次背起伊莉莎,又花了半小时,回到了公馆。
德文住的地方虽然在二楼,这么点高度可难不倒他,他直接用手指抠着外墙上的石头缝隙,硬是爬了上去。
等回到了房间中,两人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德文这才问道:“那墓室里躺着的不会是你父亲吧?”
“对,的确是他。”伊莉莎叹口气,挥了挥手道:“不说这些了,我们得赶紧。”
说着,她将手中的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白sè卷轴,卷轴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盒。
伊莉莎首先将卷轴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小心地展平。令人惊讶的是,这卷轴面上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内容。
“这是传承卷轴。德文,往上面滴一滴血。”伊莉莎吩咐道。
德文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用斧刃割破了手指,将血挤出来滴在雪白的卷轴面上。
他相信伊莉莎不会害他,否则他早死好多遍了。
血滴落到卷轴面上后,立刻发生了变化,它竟从卷轴面上浮了起来,就像是一粒红sè珍珠一样。
伊莉莎满脸地喜sè,她伸出手,指尖点在这粒透明血珠上,口中念道:“以菲莫洛斯后人的名义,赐予这血以战技传承!”
随着她的话,卷轴面顿时应和着发出了白sè光芒,这光芒一闪,随即就犹如流水一般,注入到了悬浮的血珠上。
血珠上顿时变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光团,犹如世间最华美的宝石一般。
伊莉莎手指轻动,指尖携带着这个光团,点在了德文的眉心上。
光团没进了德文的脑海,德文只觉地脑海中一下子多了许多信息。
信息有些驳杂,记载着大量武器的使用方法,重剑,战斧,长枪,弓箭,等等应有尽有。
这些还只是基础,只占了一小部分,后面绝大部分内容,记载的都是元素战技的内容。
一个个强大无比的战技,神奇,强大,看的德文热血沸腾。
这些信息的总称,叫‘霜炎战技’!
良久,德文才睁开眼睛,看向一边的伊莉莎,满眼的激动。
伊莉莎立刻打击道:“先别急着高兴,那些强大的元素战技,都是要庞大的元素之力支撑的,你看看他们的使用条件吧。”
德文继续观看,果然,最低级的元素战技,都要求二阶的元素之力,最高级的,甚至需要迈入九阶圣域。
“那我该怎么办?”德文急问道。
伊莉莎这才将水晶盒子拿了出来,打开,里面摆着一个蓝sè珠子,sè彩很妖艳,看起来就像一颗华贵的蓝宝石。
德文疑惑地望着伊莉莎,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伊莉莎轻声笑,笑容里有伤感,有遗憾:“这是元素火种:霜炎。大概应该是九阶的吧。”
德文眼睛顿时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伊莉莎,半晌才艰难地吞了口口水。
如果这女人没说谎,这颗毫不起眼的水晶球岂不是价值连城了?
可它怎么会在这?这女人的家族有这种重宝,怎么会如此落魄?
看出了德文的疑问,伊莉莎苦笑道:“我的全名叫伊莉莎.菲莫洛斯.拉斯洛文。在古典语中,菲莫洛斯的意思是冰霜之王。”
德文顿时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置信。他只觉得今天看到的事一件比一件重大,因为他正好知道冰霜之王代表着什么。
白马平原上的那条大河就叫菲莫洛斯,传说中是一条冰霜巨龙所化,而那条巨龙就自称冰霜之王,这姓氏是属于巨龙的。
也就是说,这女人体内同样有巨龙血脉。难怪,之前她的口气中似乎对龙族极为了解的样子。
看着德文满眼的惊愕,伊莉莎笑了起来:“没你想的那么可怕,那条河也不是巨龙所化。不过,白马平原的确出现过冰霜巨龙,他还留下了一条血脉,就是我的祖先。这火种和传承卷轴都是他留下的,算是巨龙给自己子孙的一点馈赠吧。”
她看着盒中的‘蓝宝石’,说道:“你看,火种只剩下这最后一颗了。别以为它很珍贵,如果体内龙族血脉不足,根本没办法融合它,那它就是一颗好看些的水晶球。”
她的家族血脉已经十分稀薄,几百年前就已经不具备这个能力了,要不是德文的血中有足够的龙族血脉力量,就连这卷轴也是废纸一张。
她将水晶球拿在手里,这水晶球立刻出现了异象,只见球体内部
出现了些许散乱的光点。
这光点只有十几个,勉强构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断旋转着。
“看见了吗?这是血脉力量不足的表现。”伊莉莎满脸的苦笑,她将火种递向德文:“你试一试吧。”
德文伸手接过。
这水晶球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异象顿起,它的内部出现了无数光点,这光点甚至从水晶球内溢了出来,围绕着德文的手,聚拢成大大的银sè漩涡,不断地旋转着,似乎包容着整个世界,也将昏暗的房间照耀的如同白昼。
这种气象,绝对不是凡物所能拥有。
伊莉莎满眼迷醉地看着,欣慰地道:“你的血脉果然很浓厚。如果能成功融合它,你将拥有冲向九阶,迈入圣域的潜力!”
“成功率大吗?”德文最后问道。
他脑海中的信息告诉他,想要融合这火种,并不是一件那简单的事。
“我不太清楚。这是冰霜火种,你的血脉源自火焰巨龙。属xìng是相克的,肯定有危险。但是,巨龙同出一脉,都是真理之龙的子孙,也有成功的几率。”
刚才她能借用德文的血触发传承卷轴,就说明了龙族血脉的同源xìng。
她望着德文:“你自己决定吧。”
德文望着手中的火种,权衡着。这颗火种,可能让他直入地狱,也可能让他实现傲世的英雄梦。
良久,德文咬了咬牙,说道:“我干了!”
神明慷慨地将迈向大陆巅峰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岂能视而不见?
二十二融合火种
见德文决定融合,伊莉莎便开始将她所知道的所有关于融合火种的细节,一一向德文描述清楚。
一直说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总结道:“这火种是巨龙的礼物,能帮你掩盖体内的龙力,能让你拥有深厚的潜力,但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靠的还是一颗永不言败的强者之心。”
近千年来,她的家族有许多人融入这霜炎火种,但只出过一个圣域强者,其他的最高也只达到七阶的程度,而且是一代比一代差。
安逸优渥的生活毁了他们的雄心。
“我明白了。”德文凝声道。
德文又想起了一件事,犹疑地道:“天亮了,男爵就会授下元素火种,不知道会不会和这颗霜炎产生冲突?”
如伊莉莎所言,这火种并不能马上给德文带来力量,要是被男爵发现了,那又是一件麻烦事。
“无妨的。融合了高阶元素火种后,无碍于融合低阶火种。后者会失去作用,但因为和霜炎属xìng相同,表面看不出异常。”
伊莉莎脸sè变得严肃起来:“海默男爵对你怀有戒心。他给你的火种,极有可能是动过手脚的。只有先融合了霜炎,你才能无惧他的手段。”
她急着带德文去墓地拿这个霜炎火种,这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德文心中一震,神情凛然:“的确如此。看来我只能先融合霜炎了。”
他拿起霜炎火种,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上,准备融合。
但他忽然又将火种拿了下来,转头认真地对伊莉莎道:“我托你件事。”
“什么?”伊莉莎一怔。
“如果我没融合成功,死了,你把我的弓带回维托镇,还给诺兰大叔吧。”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伊莉莎怔怔地看着德文,笑了起来,虽然在笑,眼中却有一丝水光。
“别担心。你会成功的。”女人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德文点了点头,再次拿起火种,按在了自己眉心上,随后将自己的注意力关注其上。
顿时,水晶球中的光点漩涡高速旋转起来,越来越快,房中的温度也在一刹那的时间里降了四五度,变得异常凉爽。
突然,水晶球破碎,消散,大量银白光点飞舞着,一下子涌入了德文的眉心。
德文只觉得脑袋剧痛,犹如数万根钢针一齐攒shè进他的脑子一般。
对这痛苦,他早有准备。按伊莉莎所说,这是融合九阶火种的必然过程,尤其是他体内具有火焰龙力,属xìng相克,痛苦只会更甚。
但这只是第一步,如果连这都挺不过去,还想成为绝世强者?趁早回家歇着吧。
剧痛实在难忍,德文双手抱着头,只感觉脑袋要炸了一样。
这里是公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不能发泄自己的痛苦,只能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剧痛随着那股冰凉的霜炎气息,开始向全身漫延。
这个过程中,就像有人拿着一般钝刀,在他的肌肉里搅动着,似乎要将他的身体搅成肉酱。
德文的额头上爆出了大量青筋,眼睛里满是血丝,身上汗出如浆,整个人微微颤抖着,显示出极大的痛苦。
他这表现把伊莉莎吓坏了,她急声问道:“很疼吗?”
德文微微地摇了摇头,艰难地道:“还行,我忍得住!”
虽然嘴上如此说,但在伊莉莎看来,少年那双极亮的眸子却在慢慢地黯淡下去。
他的生命力在飞快流逝着。显然,霜炎火种和龙力之间的冲突,在以极快地速度破坏着他的身体。
伊莉莎有些慌了,但面对这种情况,她却束手无策,急的她直打转。
“伊莎,让我看着你的脸,我喜欢看着你。”身边传来了德文的声音,声音很轻,但伊莉莎还是听到了。
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随后就不顾危险,低头吻上了德文的嘴唇,另一手引导德文的大手,按在她的鼓鼓的胸脯上。
德文只觉得满口满手温香软玉,身体里面原本变得有些虚弱的龙力‘腾’地一下就狂暴起来,就像往火里浇了一桶油一样。
这种关头,他对女人竟然还有反应,他真有些佩服自己了。
体内蒸腾的龙力灼烧着他的身体,不,不是灼烧,而是修复他的身体内部被霜炎火种折腾出来的伤势。
他体内的剧痛顿时大大缓解,变成了麻痒,如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血肉一般,不过他的原本衰竭下去的气力却开始重新增长起来。
好吧,这办法果然有效。
不一会儿,德文就不满足现状了,双手一有了力气,就开始攻城略地,很快就将伊莉莎身上衣服给脱了个jīng光。
虽然他很想再进一步,他的脑子里还残留着理智,只紧紧地抱着伊莉莎的身体,却没有继续下去。
在接吻地间隙,伊莉莎大喘了口气,轻声道:“别担心我,我愿意。”
这句话一出,德文立刻就放开了,很快就和怀中的女人融为一体,他的意识‘轰’的一声,轻飘飘地立刻向天堂飘去。
但,身体中的麻痒却如地狱中伸出来的恶魔之手,狂吼着将他拉回剧痛的深渊。
就这样,德文的灵魂在天堂和地狱间上上下下地轮回,yù仙yù死;他的身体被冰霜和火焰锻烤着,打磨着,变得越来越坚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身体的麻痒消退,德文再次清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窗户外已经传来了些许的人声。
伊莉莎正躺在他身边看着他,眸光如水,她满身都是青紫一片,是被他的手抓出来。
德文满脸歉疚:“对不起。”
伊莉莎却完全没有恼怒的神sè,她指了指房间中的家具道:“没关系,我比它们幸运多了。”
德文望过去,只见那些实木家具上,到处都留着深深的手印,是他实在忍不住身体的剧痛时,强行捏出来的。
这种劲道要是捏在伊莉莎身上,直接就可以扯下一块肉来,而不仅仅是青紫了。
不过德文依旧十分抱歉,同时还满是感激。
要不是这女人,他也不知道能否从那剧痛中坚持下来。
“怎么样,融合成功了吗?”伊莉莎关切地问道。
德文点了点头,他现在的身体中充满了汹涌澎湃的力量。
他伸出手,意念专注其上,身体中有一股冰凉气息立刻涌了过来,他的手上发出了白sè的冷光,这是冰霜之力,就和布兰德,哑仆一样的元素力量。
看到这光芒,伊莉莎欣慰地道:“你的确成功了。”
这白光就是一阶的霜炎力量,从表象上看,十分普通,和一般的冰霜之力完全没有二致。
但是,只要火种融合成功,元素之力会飞速增长,其速度完全不是男爵的一阶冰霜火种可以比拟的。
如无意外,德文很快就会突破二阶,然后迅速成长到三阶后,这速度的增长才会缓下来。之后能否顺利突破,就看个人的战斗体悟了。
随着元素之力变的越来越强,这霜炎力量就会显出越来越多的特异之处,支持越来越多的霜炎元素战技。
“我的力量也变大了很多。”德文继续道。
他感觉自己体内jīng力无比充沛,似乎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对此,伊莉莎毫不意外,轻声道:“只要融合成功,龙力和霜炎就会成就了平衡,两者共同增长。相比同阶的元素武士,你的力量会远远超越他们。”
在她的家族史上都有记载,融合了霜炎火种的龙族后裔,每一个都力大无穷。
元素之力越强大,身体力量就越恐怖,要是迈入圣阶,力量足以匹敌真正的巨龙。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男爵的使者也快到了。
伊莉莎不便呆在这里,她爬起身,去浴室洗去身上的污迹,重新穿上衣裙,推开房门就准备离去。
“你去哪?”德文急问道。
她回身对德文莞尔一笑
“当然是回去呀。忘了和你说了,我在城里租了一套民居,地址是枫叶小道五十三号。你有空可以来找我。但要记着,一定要偷偷的来,别被男爵发现了。不然我会拖累你的。”
德文心中一凛然,肃然点头。
伊莉莎只是个普通女人,隐藏是幕后是保护她的最好办法。
临走前,她又笑道:“你的金币我已经快花光了,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你要是需要,以后我的所有金币都可以给你。”德文摇了摇头,这女人给了他真正的无价之宝,他岂会介意这点小东西。
“你说的哦。我可是很会花钱的,以后你不要后悔。”女人眯眼一笑,对着德文挥了挥手,走了。
房内,德文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庞大力量,无比振奋地挥了挥拳头。
二十三没有免费的午餐
使者来的很早,伊莉莎前脚刚出公馆,他后脚就到了。
看来,男爵的确是有任务要交给他了,否则授予个元素火种,哪有必要搞的这么匆忙。
使者见到德文,对他恭敬行礼,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阁下早安。”
德文也躬身还礼,动作得体大方,完全没有传说中乡下人的粗俗气息。这还得感谢伊莉莎的指点。
他现在是见习骑士,只是名号好听些罢了,但其实还是平民,自然得表现地谦逊些。
看到他的举动,使者微微一怔,脸上若有若无的轻视顿时少了许多,笑容也变得真诚了些。
“请吧,阁下,男爵已经在城堡等你了。”使者微笑起来。
德文也不耽搁,跟着这使者走出了公馆,骑上了使者带来的骏马,就直向男爵的城堡奔去。
因为天刚亮不久,这个城市还没彻底醒过来,街上很是冷清空旷,所以两人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纵马奔驰,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城堡入口。
这城堡完完全全就是一座小型城市,外面围着的城墙并不比伦巴城外围着的城墙低多少。
进了城墙后,就是jīng心修整的宽阔草坪,长宽足有两百多米,草坪上有喷泉,有花园,有清澈的溪流,在中间的地方,则是一座高大宽广的奢华城堡。
在喧闹的城市中,这里就是一个宁静的世外花园。
草坪上,有一个身穿火红sè马甲马裤的少女正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跑来跑去,时不时地,还会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显得无忧无虑。
她的马术显得十分娴熟,时不时地会在草地上纵马跃过一些木质跨栏,让德文不免多望了几眼。
“那是爱丽丝小姐,她是伦巴城里的玫瑰。”使者轻声介绍道,脸上还带着丝骄傲的表情。
德文也大致猜到了这少女的身份,能在城堡里如此无拘无束的,也只有男爵的爱女了。
“的确很漂亮。”德文不咸不淡地赞了句,便收回了视线,继续跟着使者在草坪间的小路上转来转去,他们绕过了城堡辉煌华丽的正厅,最终到了侧面的一处偏僻小厅中。
偏厅里已经有人等着了,看身形,正是海默男爵。
使者在偏厅外下了马,对着德文说道:“进去吧。男爵大人在里面等你,记着千万不要失礼。”
德文点了点头,翻身下马,仔细理了理礼服上的褶皱,又捋顺了被风吹乱的头发,伸腰拔背,绷出了一副魁梧高大的武士形象,这才走进厅内。
大厅里,海默一见他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和蔼的微笑,他见德文要下跪行礼,连忙制止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多礼。”
说是如此说,德文怎么敢真听,伊莉莎可说了,这男爵非常看重自己的权威,别人越尊重,他越高兴。
要是被他感觉一丝一毫的失礼,让他心生芥蒂的话,绝对会记上一辈子。
这是有原因的,男爵是私生子,继承爵位前长期被人轻视,所以自尊心极强。
德文依然坚持着单膝跪地,恭敬地道:“领主大人,只有如此才能表达我对您的崇敬。”
男爵哈哈笑道:“你这个年轻人挺会说话。怎么样,昨晚休息地好吗?”
“非常好。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和天堂一样。”德文摸了摸脑袋,脸上显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神sè。
又得了霜炎火种,又有美人相伴,可不就是天堂嘛。
他这话绝大部分出自真心,让男爵越发地开心了。
他笑了一会儿,神情慢慢变得郑重起来,语重心长地道:“德文啊,你杀了神甫的事,我已经和教会沟通过了,他们也答应了不追究此事。你要切记,以后不能这么莽撞了。”
严格来说,海默男爵是没资格赦免德文击杀神甫的罪的,不过他开口了,教会当然会给他面子,自然也不会揪着这小事不放。
“多谢领主大人”德文满脸地感激。他松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yīn影也消散了。
海默点了点头,继续道:“接下来,我就授予你火种吧。”
他拿出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泛着氤氲白雾的半透明水晶球。从这卖相上看,比霜炎要唬人多了。
男爵将里面的元素火种拿出来,按在了德文的眉心上。
“这是冰霜火种,是我对所有见习骑士的奖赏,不要抗拒,专注在火种上,它将给你带来冰霜力量!”
德文早有经验,很顺利地就触发了火种,这水晶球一样的东西极快地变成了一缕白雾,钻进了他的眉心。
他只觉得眉心一凉,体内多了一股异样的气息,这气息大部分是冰凉的,但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极细小的灼热感。
伊莉莎说过,任何元素火种都是纯粹的,不可能出现两股属xìng截然相反的气息。
现在这里面多了这么一股杂质,绝对是被动了手脚。
德文心中凛然,但表面却不动声sè,依旧闭着眼睛,满脸的平静。
这些气息进了他的体内,立刻就被霜炎给吸取了过去,它的结构在一瞬间就被破坏殆尽,那丝混杂着灼热感的冰凉气息顿时消散不见。
从头到尾,这个冰霜火种都没在他体内掀起任何哪怕一丝波澜。
不过,为了做个样子,德文装模作样地等了好久,才慢慢睁开了眼,长呼了口气。
“怎么样?感觉到元素力量了吗?”海默关切地问道。
德文没说话,而是伸出拳头,拳上泛起了一股淡淡的白光,这光芒比一般骑士刚刚接受火种时要浓郁地多。
海默十分喜悦,果然是天赋异禀,看这情形,有很大可能会突破二阶。
看来在不久的将来,他的得力手下又要多一位了。
他将半跪于地的德文拉起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却显出了遗憾之sè。
他满怀歉意地道:“本来,我是准备让你接受正规的骑士训练的。不过你也知道,城堡里出了些事,有重要的东西被偷了。现在形势很紧急,我希望你能先去为我去办些事。”
果然又被伊莉莎说中了,不过这正是德文所期望的的。
他毫不犹豫道:“领主大人请说。”
他这态度让男爵有些欣慰,他叹口气道:“舒莱男爵偷走了我的家传元素剑,想趁机要挟我。我要你去约克城,杀了他手下的战斗法师塞壬,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他只有尽快反击回去,才能震慑住舒莱那家伙,免得他拿着元素剑大做文章,漫天要价。
德文一怔,去对方城市里暗杀一位战斗法师?
这可真够要命的,伊莉莎说的没错,这男爵的款待,果然是要拿命去还的。
这个任务非常艰险,击杀战斗法师倒在其次,关键是,杀了人后,如何从城里跑出来。
他就说嘛,这男爵怎么会一大早就亲自接见他,还十分干脆地赐下了火种,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这男爵竟能忍着,硬是等了一天一夜才说出来,这耐xìng倒是不错。
见德文一副呆住了的模样,男爵眯起了眼睛,说道:“塞壬只是一阶的风系战斗法师,并不算强大。只要你能成功杀了他,回来后,我就册封你为正式骑士!”
要去对付城里杀战斗法师,派骑士去是没用的,肯定去一个死一个,只能派一个强力的弓箭手暗中去狙杀他。
这主意他昨天就定下了,此时就等德文点头。
德文他抬起头看着男爵,对方也看着他,一脸地鼓励神sè。
“怎么样?有把握吗?如果没有,那我只能发布悬赏了,不过那就显得被动了,也不足以震慑舒莱。”男爵声音依旧温和,但德文已经能听出了其中的冷意。
显然,他并没多少选择的余地。
这一趟虽然危险,但报酬也是丰厚,直接就升为正式骑士,这种提拔速度可是前所未有的。
一般的见习骑士想要成为正式骑士,不熬个五六年,那是想都别想。
德文咬了咬牙,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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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停了两个小时电,更新晚了,非常抱歉
二十四战前准备
德文xìng情果断,一旦决定了,便毫不拖沓。
他向男爵行了个骑士礼,凝声道:“我必全力以赴。”
男爵顿时哈哈笑了起来,轻拍着德文的肩膀,说道:“你很好。我也清楚,这任务很危险。作为领主,我当然不会让你去凭白送死,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装备。”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几个仆人从侧门走了出来,最前面的两人正搬着一个武器架,架上插着两柄短柄战斧。
这两个仆从步履有些蹒跚,口中喘着粗气。显然,这战斧十分地沉重。
他们后面还有一个仆从,他手上托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支幽蓝sè的箭,箭下压着一份厚厚的卷轴。
等东西都拿上来了,男爵指着战斧道:“你和布兰德骑士的战斗过程,我已经了解过了。你的箭技很好。你的斧子用的也不错!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两柄战斧。拿起来试试看吧。”
他要托付这少年重任,当然得将他的背景了解清楚。
所以,他连夜就派人去维托镇调查。得来的结果和少年所说的基本一致,这让男爵彻底放下了心。
这战斧一拿出来,德文眼睛就是一亮,他的砍柴斧头虽然顺手,但是斧刃太短,也太轻了,杀伤力有限地很。
而这两柄战斧,通体都是jīng钢打造,斧尖突出可刺,斧刃呈弧线,上面开着利齿一般的沟槽,非常狰狞,一看就是战场杀器!
德文走上前,单手拿起一柄战斧,掂了掂重量,一柄大概有三十多公斤,极重,但对他来说,却完全不是负担,正好。
他干脆将两柄斧头都拿了起来,放在手上挥舞了几下,战斧划过空气,呼呼有声,极是犀利。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脑海里就浮出了战斧的各种用法,这是传承卷轴上的信息。
这卷轴果然是好东西啊。
不过德文挥舞了半天,却一直只用劈砍一个招式,谁叫男爵在一边看着呢。
他如果不藏拙,这生xìng多疑的男爵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想法来。
挥了几十下后,男爵也看出来了,这少年感情就会这一下,他也不点破,只是呵呵地笑着。
他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这少年气力极大,斧头么,最重要的就是劈砍。就算只会劈砍这么一招,只要砍出去,无人能挡,也就足够了。
“怎么样?还顺手吗?”男爵问道。
德文顺势停了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看起来非常轻松。
“非常不错,比我的斧头好用多了。”他一脸的激动,半是装的,半是真情流露。
男爵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又拿起了托盘上的那支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芒的箭,递给了德文,笑道:“将你的元素力量灌注进去试试。”
德文点头,接过箭杆,手上泛出了白sè光芒,这光芒立刻被这支箭吸取而去,沿着箭杆上的玄奥纹路一路向上,最终聚集在箭尖之上,是的箭尖散发出了极其刺目的寒光。
德文能感觉到箭尖上蕴含的元素之力,比自己体内的冰霜之力要凝聚地多。
他的力量被这支箭压缩了。
他疑惑地看着男爵,等着他的解说。
海默郑重说道:“这是元素破甲箭,凭你的元素之力,将它shè出后,威力相当于一个二阶法术。这箭很珍贵,只有一支,看准了再用。”
元素武器都十分昂贵,而这箭还是一次xìng的,要不是为了震慑舒莱,海默可不会花血本炼制这种消耗品。
不过这元素箭的威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德文能shè中,对方绝对会完蛋,塞壬法师只有一阶的水平,别想防御住它。
德文小心接过,有了这种利器,他的把握就大了许多。
准备了武器,海默这才将托盘上的几个卷轴交给德文:“里面是那个战斗法师的详细情报,还有约克城的地图,你也拿着,仔细看看。”
这些信息极有用,省了德文老大功夫。
最后,男爵又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德文,嘱咐道:“这是十个金币,你自己看着置办些东西。若是还需要什么装备,你就去城中军械库去领,就说是我的命令。”
德文也不矫情地推拒,坦然地收下了。
男爵给出的东西都是这次行动所必须的,而且都很有用。
他的确花了一番心思,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完全没有让德文去送死的意思。
德文将东西都收了起来,说道:“领主大人,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男爵点了点头:“小心行事。我希望你能够活着回来!”
德文再次行礼,躬身后退了十几步,这才转身大步迈出了大厅。
海默男爵目送着德文走向城堡大门,表情凝重。此次能否保住桥税的收入,就看这少年的表现了!
一直到少年的背影消失,男爵这才回转身,但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正瞥到一个人骑着快马冲了进来。
看马上的骑手的打扮,是城里的传令官。
这传令官一路过来,毫不停留,似乎是有急事。
很快,他就在城堡前停了下来,直冲入城堡大厅,不一会儿,就有仆从拿着封信找了过来。
信封上封着火漆,漆上盖着图章印记,是一个圣天使像,这是教会的信。
男爵心中一惊,急忙拆开信封,展开信纸,迅速浏览起来。
信上话不多,只说了一个消息,昨天送到教堂的暗jīng灵,竟然被他逃走了!
男爵的脸sè顿时yīn沉了下来。
‘该死的暗jīng灵’!海默低低骂了一句。
这暗jīng灵有二阶的力量,他手下只有一个骑士达到这个程度,若是这家伙再次摸进城堡,他根本拦不住。
他知道对方只是个给钱办事的佣兵,但他同时也是个暗jīng灵,作为黑暗生物,暗jīng灵xìng格诡秘难测,报复心极重,谁也无法保证这家伙会不会再次摸进他的城堡。
男爵眉头紧皱,沉吟了良久,果断吩咐道:“你去,让骑士德莱克来城堡见我。”
德莱克就是他唯一的二阶骑士,镇守在菲莫洛斯河畔,时刻堤防着舒莱男爵。
但现在,相比于边境的安全,城堡的安危显然更加重要,只能将他调回来驻守城堡了。
有一个强大的暗jīng灵在旁窥伺着,没有强大骑士守护,他寝食难安啊。
若是德文能够成功归来,他一定要让他也驻守在城堡里,他的敏锐感觉加上骑士德莱克的强大武力,双重保障下,男爵才能真正安心。
城堡里,男爵满是心事;但在草坪上,他的女儿爱丽丝却是无忧无虑。
此时她已经从马背上下来了,旁边早就候着的女仆们纷纷上前,一个女仆轻轻地给她擦着汗水,一个女仆在旁边给她摇着羽扇。
另有仆人早早地端来来冰镇的果汁,任她随意享用。
刚才带领德文走进城堡的使者也站在她边上,殷勤地解答着她的疑问。
爱丽丝举着手里的马鞭,指着德文远去的背影,随意问道:“那人就是昨天帮我父亲抓到盗贼的见习骑士吗?”
使者点头道:“的确是他。不过他之前只是一个樵夫,见习骑士是昨天才封的。”
“哦,平民出身啊,长地挺高大的。”爱丽丝对这出身倒没什么偏见,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如果不出意外,她会在年后嫁给菲利斯伯爵的长子,成为伯爵夫人,离开这白马平原。
所以这见习骑士的一切,跟她注定没有交集。
问完了,满足了心中的小小好奇,爱丽丝也就对这少年失去了兴趣。
她将手上的马鞭随手扔向一边的仆从,转身回了城堡。
二十五人群中的刺客
德文从城堡出来后,立刻就直奔军械库,很是顺利地领到了一壶利箭,一件细锁子甲。
这箭头是jīng钢所制,品质比维托镇的那些易碎的铸铁箭头要好得多.自然,穿透力也更加犀利。
锁子甲质量也不错,贴身穿着,足够防御一般的箭矢和刀剑的劈砍了。
他从军械库出来后,就直奔伦巴城的市场,在市场中转了半个小时,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在普通不过的行商。
他身上穿着件油腻的粗布斗篷,头上顶了件脏兮兮的皮帽子,手上牵着一匹毛发稀松,jīng神有些萎靡的驽马。
马背上搁着两个大麻袋,麻袋里塞满了谷物,他的武器就藏在这些谷物中。
麻袋旁还挂许多诸如圣母雕像,小孩玩具,锋利小刀之类的家用小玩意。
他这幅打扮,就算熟悉他的人,若在街上偶然碰到,也绝对认不出他来。
半个小时后,德文走出了伦巴城,一刻不停地向菲莫洛斯河对岸的约克城赶去。
约克城离这伦巴城并不远,几乎是隔江相望,距离最多不过一百多公里,
等到了半夜的时候,德文就到达了菲莫洛斯河上的石桥前。
河面很宽,差不多有一百多米,这座桥就这么横跨在河面上中间没有一个桥墩,可谓是奇迹。
白马平原的两位领主可没本事在这么宽的大河上架设石桥。这桥建于在光辉帝国时期,由几个强大的法师用法术建成。
这桥的确是金桥。
即使是深夜,桥头也有士兵值守,桥这边收了一次税,到了桥那边,硬是又收了一次,每次五个银币。
这可真要人命,穷困人家想要过河,估计得从偏僻处抱着木头游过去。
过了桥后,德文继续地赶路,终于在第二天早晨进了约克城。
城里很宁静,因为海默男爵还没有来找麻烦。
不过舒莱男爵也不是傻瓜,他刚yīn了对面的领主一把,此刻当然要防着对方报复,所以城中的巡逻要比以往严密了许多。
不过,德文的打扮很粗陋,毫无特sè,走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那些巡逻士兵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硬是一秒都没多停。
进城后,德文也没歇着,他xìng格谨慎,虽然手里有了男爵给他的地图,但依然绕着大街小巷认真走了一遍。
一边走,他还一边吆喝,叫卖着马背上搭载的货物,一天下来,到是被他卖出去十几个圣母雕像,赚了好几个银币。
到了黄昏时候,德文对这城市就已经极其熟悉了,并且找出了好几条可以用来快速撤退的偏僻小巷。
他可没有暗jīng灵盗贼那么厉害的潜形匿迹的本事,一旦事发,想要活着离开,就得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离开这座城市!
做完这一切,德文来到了目的地:一家位于闹市区的旅店。
这旅店是专门为来来往往的行商,佣兵,冒险者开办的,里面客人很杂,来自天南地北,都比较粗鄙,城中的上层人士是不屑来这里的。
德文现在的打扮,进这旅店却是正好。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每一天晚上,德文刺杀的目标,一阶战斗法师塞壬的马车都会从旅店外经过!
德文只要在旅店中等着,等马车经过时,就能轻松地实行狙击。
他安置了马匹,背着他的货物走进了旅店大门,和所有的旅店一样,一楼是酒馆。
这里面充斥着劣质的酒味,汗臭味,男人的高喊吆喝,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闹哄哄的。
这里是天然的隐蔽所,街上的巡逻士兵绝对不会注意到他。
酒馆里的人见到德文走进来,都是随意地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后就转回了注意力。
一个普通的行商,看这打扮,身上也没多少油水,并不惹人注意。
德文好不容易才挤到了里面的柜台前,他将背上的麻袋扔在地上,提高声音对柜台后的一个腰围和酒桶一样粗的胖女人大喊道:“我要一大盘烤肉,一大杯麦酒!”
他走了一天一夜,中途只吃了几块干粮,可是饿坏了。
说着,他扔出来一个银币,银币落在柜台,发出清脆的声响,反shè着炫目的闪光。
这立刻就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有好几个人都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这酒馆里的人都是普通佣兵,rì子过得紧巴巴地,德文出手就一个银币,就显得十分阔错了。
胖女人伸手拿过银币,很快又将食物端了过来,重重地放在德文面前,粗声粗气地道:“小子,第一次出远门吧?”
“嗯。”德文点点头,他面相很年轻,这没法隐瞒。
“小心点儿,你被人盯上了。”胖女人压低声音道。
德文转头看了看周围,果然有好些人望着他,目光闪烁不定。
这旅店是住的都是佣兵,旅者,冒险者,这些都是明里的称呼。暗地里,这些人也可以叫窃贼,强盗,顺手偷抢些东西,十分正常。
不过德文毫不在乎,现在已经是傍晚,按男爵提供的信息,最多不到半小时,法师塞壬就要过来了,他在这里根本呆不久。
德文灌了一口麦酒,大咬了一口烤肉,笑道:“多谢你了。剩下的钱不用找了。”
正当他吃着时,旁边坐上来一个妖艳的女人,十分自来熟地将手搭在德文手臂上,咯咯笑道:“帅小伙,不请我喝一杯吗?”
德文连头都没动,手臂一震,将她的手从身上震脱了出去,随后他又摸出一个银币,扔到这女人身上:“拿去,别来烦我!”
要是几天前,对这流莺他绝对会很感兴趣。但现在,他有了伊莉莎,对庸脂俗粉全都失了兴趣。
这女人感受到了德文身体内的力量,不敢招惹,拿了钱就退走了。但德文这慷慨的举动,顿时让许多人跃跃yù试。
没过一会儿,又换了一个人坐了过来,这是个瘦小的男人,他嘿嘿笑道:“小兄弟,也请我喝一杯吧?”
德文有些烦,他一手深入了放在脚边的麻袋里,将里面的短柄战斧拿了出来,重重拍在柜台上。
“滚开!”他平静地道。
这瘦子哈哈大笑:“这是给我的吗?不错啊。”
这斧头挺好看,通身幽黑,连斧头柄都涂成了黑sè,做工不错,应该值些钱。
他竟没有畏惧,伸手就去拿战斧。
但等他拿到斧头柄,用力一提,没拿动,再一用力,拿起了少许,但脸却涨的通红。
看这份量,竟是纯钢打造的!
瘦子的脸sè顿时一变,急急站起来,口中连声道:“打扰了,抱歉,十分抱歉。”
一边说着,他也不管别人的嘲笑,转身就走,能用这种战斧的,这不是他可以惹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果然清净了许多,再没人来打扰他了,德文得以安静地享用完他的食物。
他又喊了一杯麦酒,转过身,靠着柜台,静静地注视着旅店的窗户,耳力全开,听着旅店外的动静。
他在等,等塞壬的马车。
不过,金钱的吸引力是无穷的,德文刚才出手阔错依然对旅店中的客人保持着强大的吸引力。
而且他的脾气看起来也不错,德文放在柜台上的战斧,没让人退缩,只不过让他们更加谨慎罢了。
过了二十几分钟,旅店门口走进来几个壮实地和棕熊一样的大汉,身后就跟着那个瘦子。
这些人目光在旅店中扫了一眼,看到了德文,就径自向他走了过来。
拿纯钢战斧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这些人都是大力士,每个人单手都能举起百斤的重物。
旅店中的人都让到了一边,一个个也不害怕,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也就在这时,德文耳中听见了马蹄声,这马蹄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
“来了!”德文心中一凛。
他扫了一眼向他走过来的壮汉,站了起来,身后往行囊里一抓,再伸出来时,密铁木弓已经在手。
另一手再一抓,布匹碎屑飞舞中,一个装满jīng钢箭矢的箭囊被他拿了出来,极快地套在背上。
随后,一根jīng钢箭被德文抽了出来,搭箭上弓,箭尖上散发出了渴血的寒光,指着最前面的壮汉。
壮汉们看到这幅情景,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顿时爆出了大蓬大蓬的冷汗。
整个旅店的人倒抽了一口气,躲得躲,退的退,一时惊声一片。
干,这下惹到刺猬了,这人怎么随身带着这样的杀人利器。
打头的壮汉连身道:“误会,误会啊。我们只是喝酒的。”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德文哈哈一笑,箭锋一转,指向了酒馆那窄小的窗口。
他的目光从旅店狭小的窗口望出去,定在了旅店外那辆驶过的马车身上。
他已经是元素武士,这些普通人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他拿弓出来,只是因为目标出现了。
这马车里的人,才是他的对手!
二十六可怕的法术
旅店窗外经过的马车通体黑sè,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很是奢侈。
马车的前后各有一个穿着铠甲的骑士跟着,护卫着马车的安全。约克城里,能配得上这种规格的,除了舒莱男爵,就只能是战斗法师塞壬了。
德文并没有用元素箭,因为那是他保命用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使用。
面对一个毫无防范的战斗法师,jīng钢箭已经足够了。
在马车驶过窗口的这一瞬间,德文凭着多年磨练出的本能,通过倒映在马车窗上的人影判断出了车中法师的具体位置。
犹如白驹过隙的一刹那,德文开弓,shè箭。
‘崩’的一声震响,旅店中的壮汉吓得腿一哆嗦,有个不争气地,竟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jīng钢箭飞了出去,穿过旅店的窄窗,撞破了马车窗口,‘蓬’的一声,传出了一声清晰的箭矢入肉声,一声惨呼声从马车内就传了出来。
这呼声很短促,有些沙哑,就像漏气的风箱一样。
看这情况,应该是对方的肺部受了重伤,就算现在还活着,也绝对撑不到别人来救他。
大量的鲜血从破碎的马车窗内溅shè而出,马车内的身影倒了下来。
马车前后护卫的骑士惊呼一声,其中一个骑士立刻奔向马车,口中大声喊着塞壬的名字。
德文仔细听着,没有任何回应传出来,看来这法师确实是完蛋了。
“成功了!”
德文心中一喜,伸手将弓挂在背后,将行囊里的另一柄战斧拿了出来,一手拿着一柄斧头,就像旅店外冲了出去。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另一个骑士也没闲着,他浑身泛起了青sè的元素光芒,纵马直向旅店这边狂奔过来。
这骑士和战马都包裹着jīng钢铠甲,战马冲锋起来,就如一辆杀戮战车一般。
他无视了旅店的木质墙壁,无视了旅店内的人群,直直冲撞了进来。
面对骑士的攻击,旅店的木墙和纸糊的一样,根本无法起到哪怕一丝的阻挡作用。
‘嘭’的一声巨响,大量木板碎片四shè飞出,旅店内狂风乍起,这是骑士身上泄露出来的风暴之力!
德文体内龙力沸腾,如火焰一般,但他的身体表面却闪动着霜炎之力的白sè光芒,周围的空气受冰霜力量的影响,顿时出现了大量的白雾。
白雾和狂风纠缠着,让刚刚还是十分平静的旅店一下子变得和冰霜地狱一样恐怖。
旅店内的人们被吓坏了,大多数人只顾得上尖叫。少数灵醒些的,则缩在角落后面瑟瑟发抖,只希望这场可怕的战斗快点过去。
德文手拿战斧,不退反进,大步向前,向着骑士对冲过去。
他的身体推土机一样,异常地蛮横,沿途挡道的桌子,椅子全部被他撞成粉碎,面对骑士挥来的重剑,手起双斧,狂暴地劈了过去。
在融合了霜炎后,他的力量提升了一大截。而这骑士的马速远远没到极速,冲击力远不如当初的布兰德,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铛’的一下重响,骑士刚刚冲进旅店,战马没跑出几步,就撞到了铜墙铁壁。
他手中的重剑直接被劈飞了出去,整个人也从马背上倒飞而出,如一个炮弹一样,飞出了旅店,摔在了街道上,挣扎着,硬是爬不起来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交锋,这旅店就成了废墟,废墟中有人痛呼着,有人呻吟着,有人被吓呆了,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德文毫不停留,他从废墟中冲出去,迅速冲向了另一个骑士。
这骑士也留不得!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看清楚了马车内的情景。令他感到震惊地是,壬竟然还没死!
这家伙心机好深沉,受了这种重伤,竟还能如此镇定,一下子来个将计就计,在这里等着他!
他靠在马车壁上,右胸膛斜斜地插着一支铁箭,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被鲜血浸透。
但是,他的眼睛却是睁着的,正直直地望着德文。
他一见德文冲出来,身上泛起了青光,迅速汇向了手中的法杖,转瞬间,一道近半米长的凝聚风刃从法杖上飞了出来,飞出马车,轻而易举地将这辆马车切出一个光滑的切口。
风刃继续飞着,它的周围伴随着狂风,直削向德文的身体。
战斗法师的法术威力,绝对是要超过同阶元素武士的元素防御力,原因无他,就因为他们手上的元素聚焦法器!
此刻,他正好冲到了刚才被他劈出去的那个骑士身边,见风刃袭来,一把抓起地上骑士的腿,将他提了起来,当做人形盾牌,直接甩向了风刃。
这骑士当然知道法术的威力,恐惧地大叫起来,他身上泛起了青sè的元素光芒,试图抵御风刃的侵袭!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风刃中包含的风元素要远远比他身体凝聚。
只听‘噗嗤’一声轻响,风刃从这骑士身上切削了过去,将这骑士的身体,连同jīng钢打造的铠甲,从头到脚,切成了两半。
风刃一路侵袭,其中的风元素一路消散,化作一道道细小风刃,如密集地刀阵一样,将这骑士的血肉搅成了肉酱,肉酱又甩出去,摔地满大街都是一片血红,异常地惨烈。
这法术的威力,到了骇人的程度。
但,这元素法师的攻击也到此为止了,因为紧跟在这骑士身体背后,是德文甩出去的战斧。
这斧头旋转着,带起凄厉的啸声,一下劈在了奄奄一息的塞壬脑袋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这法师的脑袋给砸爆了。
这回,他绝对完蛋了。
这交锋只在瞬间,等这法师死了,旁边的骑士才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冲向了德文。
他的冲锋距离很短,不过十米,冲过来和德文撞在一起后,顿时走了上个骑士的老路,甚至比他更惨。
他的重剑一接触到德文的斧子,立刻就被劈飞,手臂后扬,整个人失去平衡,胸口空门大开,完全没有防御。
德文抓住时机,朝着这骑士的胸口就是一斧头。
这骑士硬生生挨了一击,他身上的jīng钢铠甲帮他防住了斧刃,却没防住斧头上携带的巨力。
铠甲的胸口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快,有密集的骨裂声从这骑士的胸膛传出来。
骑士倒飞而出,一路狂喷着鲜血,摔落在地时,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战斗结束,前后只不到半分钟!
德文跑到马车旁,拿回了战斧,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放回了背上。
他将塞壬的法杖也收了起来,这是他击杀对方的最有力证明!法杖之于法师,就像武器之于战士,法杖都丢了,人绝对也挂了。
德文又拿出了一个银质徽记扔到街上,徽记上纹刻着荆棘花,这是海默男爵的家族纹章。
这徽记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舒莱,这就是海默男爵的报复!
做完这一切,德文就向一出小巷子跑去,准备出城。
在经过旅店的废墟时,他转头瞥了一眼。
旅店里,有好多个佣兵被战斗余威波及,死的死,伤的伤。在最里面的柜台上,那个胖女人呆呆地站着,满脸惊愕,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德文伸手入怀,甩手将他的钱袋扔了过去,里面还剩六枚金币,赔偿她的损失绰绰有余。
随后,他的身影就隐没在了小巷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杀死这战斗法师,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危险,他必须在舒莱男爵反应过来前,逃出约克城。
几分钟后,大量的士兵向这边涌过来,其中领头的是一个骑士。
但一切已经晚了,法师死了,刺客也是无影无踪,只余一枚醒目的银sè徽记。
看着街上的惨烈景象,骑士眼中满是惊骇。
一个士兵将徽记捡了起来,交到他手里。骑士看着徽记上的荆棘花纹章,心中一凛,大声命令道:“放焰火信号,封锁全城!”
竟是海默男爵的人,这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二十七硬冲城门
借着白天的走街串巷的举动,德文对旅店周边的小巷熟悉在心。他冲进小巷后,七拐八弯地跑了些路后,就直上大道,一路狂奔向了城门。
因为事发突然,刺杀的消息还远远没有传开,此时又已入夜,街上的巡逻士兵少了许多,德文一路狂奔之下,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旅店离着城门并不远,只有有三四里左右的距离,德文跑了不到五分钟,就已经能看到远方高大的城墙了。
但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夜空中,一个红sè的焰火高高地升了起来,足有近百米高,升到最高点时,这焰火猛然爆开,化作了一柄长剑。
整座城市都能看到这焰火。
从海默男爵给的消息中,德文知道这焰火代表的意思,这意味着整座约克城将在第一时间处于最高jǐng戒状态。
城门会在第一时间紧闭,并布置重兵把守,城中将会有大量的士兵开始搜查刺客的踪迹。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德文杀死舒莱男爵最信重的战斗法师,这男爵绝对会发出高额悬赏令。
他可不是那个暗jīng灵盗贼,没他那么厉害的潜行能力。
到时候,整个城市的人都会来找他,他将无处藏身,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海洋里。
幸好,这悬赏令的发布应该还有段时间。至少,在接下去一个小时里,他不用担心悬赏的事。
他一边狂奔着,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城中的动静。
他听到了大量马蹄声,还有许多士兵的吆喝声,就这么一会儿,整个城市都被惊动了起来。
这男爵的效率可真够高的。
尽管情况非常危急,但德文却依旧十分镇静,这个时候,越是惊慌,越是容易犯错误,让自己陷入死地。
大道已经不安全了,已经有士兵注意他,高喊着向他跑过来。
这个时候,德文可不能被缠住,他立刻奔入了一边的小巷,借着四通八达的小巷,轻而易举地甩掉了身后的追兵,到了离城门最近的一个小巷口。
他躲在暗处,仔细地观察着城门口中士兵的布置情况。
这一看,德文顿时倒抽了口凉气。
只见城墙之上,一排士兵站过去,清一sè的都是弓箭手,有五十多位,都瞄着城门口。
德文只要敢冲出去,迎接他的绝对是黑压压的箭雨。
城门下,已经布置了大量粗木制的拒马,一根根大腿粗的木头削出尖头,尖头上还包了层铁皮。
拒马后面站着好几排士兵,这些士兵手上都拿着长达三米的铁尖长矛,长矛杆子粗如鹅卵,后端顶在地上,前端伸出拒马。
这种防御阵势,就是是全身装备战铠的骑士都别想冲过去,绝对会被这些长矛兵给捅下马背。
长矛兵旁边,还站满了大量的手持剑盾的士兵,补足了长矛兵近身战斗的不足。
这么一会儿,整个城门竟被布置地和铁桶一样,几乎无懈可击。
除了这些普通士兵外,城墙下还站着一个骑士,他应该是负责城门安全的指挥者。
这骑士手上拿着沉重的厚铁盾,全身jīng钢铠甲,弓箭已经对他无用了。
面对如此阵势,德文想要冲出去,不玩命不行了!
他退回巷口,左右望了望,挑了一扇看起来最是厚实的大门,拿出战斧,猛砍几下,硬是将这门给拆了下来,拿在手中。
这是他的盾牌,正好用来防御弓箭手的箭雨。
黑夜中,德文就顶着这扇木门,冲出小巷,大步向城门冲过去。
此时时间紧迫,全城的士兵都在找他,他没时间玩虚的了,只有实打实地冲杀过去!
城门的士兵立刻发现了德文,骑士高声喊道:“放箭!”
话音未落,城墙上立刻传来了‘蓬’的一声,黑压压地箭雨就向德文飞了过来。
德文不管这些,他手上这扇木门很厚,而且是硬木做的,防御这普通人shè出的箭矢绰绰有余。
箭雨shè在门板上,咄咄连声,几乎将门板给插满了,但结果也的确如德文所料,没有一支箭穿透过来。
就在这时,德文感觉天空中一亮,一支红sè焰火从城门升起,在天空在爆了开来。
他心中一惊,又发信号!
过不了不多,全城的士兵都会围过来。到时候,他就算长着三头六臂,也得完蛋。
见到如此状况,德文怒吼一声,浑身泛起了冰霜之力的白光,使出全力,携着门板,冲进了战阵!
他的速度极快,近百米距离一晃而过,弓箭手只来得及shè出两拨箭。
此时德文和城墙下的士兵们混战在了一起。
为防误伤,弓箭手们不得不停止了shè击,只留几个箭术高明的,搭箭上弓,伺机狙杀。
德文暂时管不了这些弓箭手了,因为他身边有大量地士兵向他围了上来。
这士兵极多,有七八十人,黑压压一片,每人手上都拿着犀利的兵器。
要是德文被包围住了,每人砍出一剑,捅出一矛,再厉害也要完蛋。
面对士兵围攻,他的短柄战斧完全不靠谱,他脑海中虽然有招式,但是根本没时间练,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他可不敢冒险使用。
这个时候,武器越大,越长,凭着疯魔一般的用法,他反而安全!
德文直接将手里的门板当做了武器,抓在手里左拍右扇,一路冲杀过去,就是不让对方形成包围圈!
门板有两米多长,一米多宽,在德文的挥舞下,发出‘呼呼’的恶风声。
有几个士兵不及退避,被正面拍中后,立刻如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十几米,如破布麻袋一样摔在地上,整个人呈现可怕的扭曲,几乎被拍散架了。
这力量可怕极了!
但德文也不是没有受伤,他的后背被人用长矛捅了好几下,身上还被几个狙击箭手shè了三四箭。
幸好,他身上穿的细锁甲防御能力不错,这些攻击一般只是入肉半分,并不会太过影响他的战力。
这些伤势带来的疼痛大大刺激着德文,激发了他心中的凶xìng,让他越加的疯狂起来。
他干脆扔掉门板,闷吼一声,一手各抓起了一架足有上百公斤重的拒马,拿在手上挥舞着。
士兵们碰上就伤,沾上就死,硬是没有一个人可以近他的身。
很快,他就冲到了城墙下方,身上又中了许多箭,有一支箭甚至擦过了他的太阳穴,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要不是他五感灵敏,躲得快,这会儿,他已经完蛋了。
他也不进城门门洞,因为城门已经关了,进去了,一被人堵在里面,那就真完蛋了。
他直接沿着台阶向城墙上走!
台阶上的阻拦的士兵被他手里的拒马砸得哭爹喊娘,血肉横飞,没人能阻止他的脚步。
德文的耐力极其强劲,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完全没有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
看到这一幕的骑士,瞳孔猛缩,他一边大声发布命令,让士兵全力攻击。
他自己则一手夺过一个长矛兵的长矛,稍微瞄了瞄,手泛青光,将这长矛向德文的后背掷了过去。
德文听到了身后的风声,回头一瞥,见是飞矛,他干脆扔掉了一只拒马,手泛白光,直接地将长矛抓在手里。
好嘛,这矛有三米长,攻击范围极广,德文拿在手上如虎添翼,更没人能近身了。
他在城墙石阶上就用这长矛,像赶鸭子一样,将试图堵截的士兵给赶下了城墙。
这个时候,整场战斗已经过去了近十分钟,大量士兵已经出现在了街道上,在几个骑士的带领下,向这城门涌过来。
但此时,德文已经冲上城墙,下方的骑士越发着急了。
对一个元素武士来说,从城墙上跳下去,只要姿势得当,并不一定会受伤。
这家伙要是在他防御的城门跑了,他颜面何在?
骑士一咬牙,举盾向着德文冲过去。
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这人的对手。这人虽然和他一样,是一阶的元素武士,但却是一身力量超过他太多,而且很懂得发挥自己的优势。
所以他不求杀敌,只想着将德文拦下来。
他双手举着盾牌,盾牌上满是风元素的青光,再加上满身沉重铠甲,在‘轰’‘轰’的脚步声中,向德文狂冲过去。
德文看也没看,手上的长矛往后一挥,正砸在盾面上。
两人的力量都十分强大,在这种情况下,德文没事,那前冲的骑士也没事,木制的长矛却断成了两截。
德文一惊,看着已经冲到身旁的骑士,再次将左手的拒马也砸上去,同时伸手去摘背上的jīng钢战斧。
拒马呼啸着砸向骑士,这骑士知道厉害,躬身屈膝,只将盾牌顶在身前,摆出了防御姿势。
‘嘭’的一声,木质拒马砸在他的盾牌上,拒马成了碎片。
这骑士被砸的向后滑了近半米距离,双手也些酸麻,但是身架子却没散掉,依然保持着滴水不漏的防御。
骑士心中极是惊骇,他以全身之力硬抗这家伙的随手一击,竟然还顶不住,这家伙的力气怎么会大到这种程度。
德文已经拿起了战斧,他得理不饶人,挥斧就往盾牌上猛砍。
一斧下去,这骑士就是浑身一震,喉咙里已经有了血腥气。
两斧下去,这骑士双手已经彻底麻了,几乎没了知觉,盾牌都快拿不住了。
第三斧砍下去,骑士手臂上传来了骨折声,手中的盾牌被巨大的力量拍在身上。
盾牌上青光消散,冰霜元素侵入,整个盾牌连带着这骑士的大半个身体,都结了一层白霜。
他整个人飞出去四五米,直接从近十米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全身再无法动弹,只余微弱的呻吟声。
城墙上的士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竟忘了攻击。
他们一直崇拜着的骑士大人,竟然顶不过这家伙的三斧,被劈的人事不知。
这家伙该有多厉害啊!
此时,城下的援兵已经近在咫尺,最先的四个骑士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他们当然见到城墙上飞下来的骑士,心中又惊又怒,加快脚步,向城墙上冲去。
德文也看见了他们,他可不敢再纠缠了。
四个骑士围攻上来,他没有任何把握。硬要战斗的话,运气好的话,他或许能杀掉两个,然后他自己也得把命给陪进去。
他冲到城墙边,手上双斧直接砍在城墙上,随后就这么拿着,借着斧子的缓冲,一路火星四溅,一路滑下去,很快就到了城墙底部。
他一出城,就拿双斧护着后脑勺,趁着夜sè一路狂奔,很快就出了弓箭手的shè程。
四个骑士已经到了城墙上,看着城墙外狂奔的人影,都愤怒地大吼起来。
为首的骑士立刻大喊起来:“开城门,快开城门!”
这家伙跑的飞快,他们没有战马的话,肯定追不上他,所以只能从城门出去。
士兵们领命,开始拉动着铰链。
但城门极其厚重,就算士兵们使出了全力,这城门打开的速度也非常缓慢。
要打开能容一马通过的缝隙,需要的时间不短。
看这幅情景,骑士们又急又怒,偏偏无可奈何,只能骑在战马上,满心焦灼地等着。
二十八九死一生
此时是仲夏之夜,月亮挂在半空,洒下一片银霜,照得天地通明一片。
约克城外都是一览无余地平原,所以众人都不担心会失去那刺客的踪影。
城门附近闹哄哄地,几乎所有士兵都已经聚集了过来,跟在几个骑士身后,就等着城门打开,好出去追杀刺客。
终于,城门打开了一条可容一匹马通过的缝隙,骑士们早等不及了,纵马就奔了过去。
城门的门洞大概有二十几米长,以骑士战马的冲锋速度,也就几秒钟的事,后面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跟上。
四个骑士,一个接着一个从门缝中狂奔了出去。
一奔出去,打头的骑士就傻眼了,他转头望着,城外的平原上哪还有什么刺客的影子。
就在这时,城墙上,一个士兵声嘶力竭地喊着:“小心背后,刺客在背后,背后!”
随着他的声音,最后面的一个骑士旁边,一个黑影猛然暴起,正是等待已久的德文。
约克城的人清楚城外的地形,他当然也清楚。
在这宽阔的平原上,他想要靠自己的双腿逃脱骑士的追杀,这光想想就不可能。
无论如何,他得抢一匹马!
所以,他只跑出去一百多米,一见城墙上的士兵没有注意他,立刻就折返了回去,悄悄躲在城门后埋伏着,打了这骑士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骑士头上都带着密不透风的头盔,视野狭窄,此时冲出来,硬是没看到蹲在一旁的德文。
德文十分耐心地等着前三个骑士冲出去后,到了最后一个骑士冲出来时,才猛然站起身,全力一斧,正正劈在马上骑士的背上,直接将他从马背上劈了下去,生死不知。
等前方的三个骑士听到身后的动静,费了好大劲将狂奔中的战马拉转回身时,德文已经爬上了马背。
他一上马背,双腿夹紧马腹,伸手摘下背上的长弓,三箭齐发,朝着前方的骑士一人shè了一箭。
骑士们见劲矢袭来,而且都是shè向他们的头盔面具,都不敢冒险,纷纷用手中的重剑格挡。
等他们挡住这一攻击,刚想追赶时,又有三支箭飞过来,迫使他们再次挥剑。
这么一耽搁,德文就已经顺利地冲出了三个骑士的防御圈,向前方的平原狂奔而去。
三个骑士面面相觑,都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
这刺客太yīn险了,太可恶了。
骑士们一个个都是怒火冲天,使劲挥着马鞭,追了上去,誓要将这刺客斩于马下!
德文一边跑,一边伸手将战马身上的防护铠甲,拆的拆,扯得扯,全扔到地上。
他的战斧也没留着,也被他给扔了。
这些铠甲和武器,加起来的份量有近百公斤,这么一减负,战马的速度立刻上升了一大截。
后面的骑士越追越不对劲,他们只看到前方的刺客越跑越快,和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该死的,我们也脱盔甲!”为首的骑士大吼着,伸手也去拆战马的铠甲。
很快,三个骑士就将战马的铠甲拆的一干二净。
但是还是不行,他们本身的份量就是一个硬伤,手上的重剑也扔不得,总归是比对方要重好多的。
双方的距离仍然在拉大,前方的刺客身影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逃脱他们的追杀了。
就在这时,这些重骑士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
骑士们回头看去,见追上来的正是约克城的轻骑兵,足有五十多位。
这些骑兵一般充当着军中的斥候,他们身上最多穿一件锁子甲,手上拿一把弓,负重极小。
同时,他们的马在爆发力和负重能力比不上骑士的战马,但耐力极好,专门用于长途跋涉的马种。
就如现在,这些轻骑兵们轻而易举地追上了骑士。
领头的骑士叫麦瑟,虽然是同样是一阶骑士,但他是舒莱男爵麾下资格最老的一位,所以地位也最高,相当于整个约克城的军事总指挥了。
此时见到轻骑兵,麦瑟立刻命令道:“快追上去,截下他。若是反抗,乱箭shè死!”
骑兵队长点头领命,手一挥,率领着部下们向着前方的刺客包抄而去。
德文一边跑,一边观察着背后的动静,骑士们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却多了好多的轻骑兵。
这些轻骑兵们,每一个都身背长弓,马速也是飞快,呼喝追上来。
德文暗骂一声,心中十分郁闷。
这些轻骑兵可和维托镇老爵士的那些不一样,这些能配备马匹的普通士兵,都是军中jīng锐。
其他不说,一手箭术肯定是极其出众的,身上配备的弓肯定也是极好的。
这五十几个人追上来,只要给他的战马来个几箭,他就要得喝西北风了。
此时,德文背囊里还剩下jīng钢箭十三支,还有元素箭一支,根本没法不够用来对付这些轻骑兵!
更要命的是,德文胯下的战马是用来战场冲锋用的,只要一跑起来,就下死力狂奔,根本不知道节省力气。
刚开始前一段时间很快,但现在已经明显慢了许多,开始喘起了粗气,显然是累了。
而那些骑兵的却一直保持着匀速,不急不缓,慢慢地拉近着和德文之间的距离。
很明显的,他一个人没法对抗这么多轻骑兵,对方只要来个齐shè,他妥妥地就要完蛋。
形势十分危急!
德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向后观察着。
在他身后,那些手拿重剑的骑士们已经踪影全无,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他已经将那些骑士甩出去了老长一段距离,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暂时只有这些轻骑兵们。
德文脑中念头急闪,很快就想出了对策。
既然无法力敌,就只能智取了。
他渐渐俯低身子,趴在马背上,显出一副极其虚弱的样子。
刚才冲出城门的时候,他身上中了有七八箭,此时满身都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那些被他杀死的士兵的。
他外面的衣袍也是破破烂烂地,看起来十分凄惨。
所以,倒没人怀疑他这幅虚弱的样子是在作假,再厉害的人,也顶不住如此消耗啊。
骑兵们见到德文的模样,心中都是松了口气。
他们可都看到了城墙上的惨状,这刺客是个元素武士,疯狂起来无人能挡,就算他们手上有弓,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
很快,骑兵们就追到了德文身后百米开外。
追的最近的那个骑兵手一抬,弓弦一响,一箭shè向了德文的战马。
这些人果然不愧是军中jīng锐,在双方都高速奔跑的情况下,这一箭准确无误地shè中了马腿。
德文的战马悲鸣一声,摔飞了出去,马背上的德文也被甩了出去,向草地上落去。
半空中时,德文舒缓着身体,一点力都没用,身体看起来软绵绵,摔在地上时,没有作任何本能地保护措施,就像晕死过去一般。
还是那个骑兵,他追上前,再次抬起手中的弓,冲着德文的腿就是一箭,口中骂道:“这家伙倒是会跑,现在看你还怎么跑!”
这一箭可是实打实地,入肉三分,剧痛传来,德文硬是一声不吭,只当这腿不是自己的,依旧一动不动。
见此情景,骑兵们再不疑有他,只当这刺客是真的晕了过去。
他们放下了戒心,纷纷围了上来,停在了德文身边。
刚才shè箭的骑兵翻身下马,走上前,重重地踢了踢德文的身体,将他的身体踢得翻转过来。
见他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骑兵得意地道:“哈哈,这家伙刚才挺横,跟铁人一样,现在倒躺尸了。”
他高兴啊,这刺客是他抓住的,他这回可立功了,回去后,男爵绝对会大大的赏他。
周围的骑兵们都看着他,眼里满是羡慕之sè,这家伙摊上一匹好马,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骑兵俯身下去,捡起了德文身边的密铁木弓,拿在手上把玩了下,试着拉了拉,却只能拉个半满,不禁赞叹道:“真是好弓啊。”
他将这弓背在了背上,这是他的战利品,以后就属于他了。
整个过程,地上的德文都没有一点儿动静。
骑兵队长看不惯这骑兵的得瑟模样,吩咐道:“好了,把这家伙搬上马背,带回去吧。”
立功的骑兵生怕别人和他抢功劳,连忙说道:“我来,我来!”
他抢先将德文搬到自己的马背上,随后他也骑上去,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走吧,回去。”这骑兵队长挥了挥手,当先驱马向约克城行去。众骑兵也都跟在了他身后。
走着走着,谁也没发现,那骑兵的身体猛然一震,表面浮现出了一些白sè冰霜,随后他的脑袋就低了下来。
这骑兵就这么低着头,马速越来越慢,渐渐地落到队伍的最后面,和其他骑兵的距离越拉越开。
“克拉克,你倒是快点啊。”前方一个骑兵催促道。
“唔。”这个叫克拉克的家伙应了声,声音很低。
他的同伴没发现异常,也没再催促。
不一会儿,三个骑士的身影从远处出现了,这些骑士的马匹都累坏了,几乎跑不起来,只是慢慢地走着。
骑兵队长当先奔过去,翻身下马,报告道:“刺客已经抓到了,他流血过多,晕过去了。”
骑士麦瑟皱了皱眉,一个身体如此强悍的元素武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晕过去。
“刺客在哪?”骑士问道。
“在我手下的马上。”骑兵队长站起身,转身喊道:“克拉克,快把刺客带过来!”
没人回应他。
“克拉克!”骑兵队长眉头皱紧了,感觉有些不对。
“队长,克拉克不见了。”一个骑兵喊了起来,声音有些惶急。
这队长立刻开始清点人数,果然刚才那个立功的骑兵已经不知所踪了。
骑兵脸上满是迷惑之sè,还有些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麦瑟却已经反应过来,他一鞭子抽在这骑兵队长的背上,怒道:“蠢货,刺客在装晕,还不快去追!”
骑兵们立刻调转马头,向后追去,追了一段路,就在草地上看到一个骑兵的尸体,这尸体身上布满了冰霜,可不就是冰霜之力的伤害吗?
仔细听,还能听见前方有隐约的马蹄声传来。
骑兵队长已经彻底呆了,脑子懵懵懂懂地,不知该怎么办好。
骑士麦瑟胸闷地只想吐血,他愤怒地大吼着:“你们这群笨蛋!蠢材!饭桶!”
明明已经抓到对方,竟然又被对方跑了,还拐走了一匹快马!
这一下,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刺客了。
二十九神明不公
法师塞壬被刺的消息传到城堡时,这位领主大人正在餐厅中和妻子儿女们一起用着晚餐。
情况紧急,信使也顾不得这些了,他在仆人的带领下,心急火燎地到了餐厅中,一下跪倒在地,急声道:“领主大人,塞壬法师被刺身亡了!”
舒莱正在用刀子切着桌上的一只烤rǔ鸽,听到这话,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就继续将已经切下来的肉块用叉子叉了,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
他的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怒sè,至少信使看不出来。
但一边的男爵夫人却看出来了,她非常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看着他空着的那只手,正紧握着拳,他是如此用力,指关节都发白了。
这说明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男爵夫人立刻站起来,轻声对餐桌上的儿子和女儿道:“莉莉雅,奥斯,我们去小厅去吃。”
莉莉雅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她乖巧地站起身,跟在母亲身后。
奥斯却还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懵懵懂懂地问道:“母亲,为什么呀?”
这一回,一直对他温柔有加的男爵夫人没有解释,有些生硬地拉起儿子,离开了餐厅。
家人已经离开,舒莱也将嘴里的肉片嚼细了,咽了下去。他拿起桌上的雪白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边的油渍。
一直到擦干净了,他心中最初升起的惊愕已经被平息下来,涌上来的怒火也被他压回了心底。
作为一城之领主,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情绪左右自己的理智。他深知冲动之下,极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城门封锁了吗?”舒莱的语调很平静,毫无波动。
“全城已经戒严了,城里驻守的骑士大人们都已经出动去寻找刺客了。”信使低头回答,状极谦卑,他能从男爵平缓的语气中闻到风暴的气息。
“刺客是什么人,有人看到吗?”舒莱继续问道。
“是个年轻人,身上带着弓,还拿着两把重型战斧。战斗时,身上泛着白光,是冰霜之力。还有,这是他留在马车旁的东西。”
信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入怀,将一枚银质徽记拿了出来,递给了身边的仆人。
这仆人将徽记用洁白的布巾仔细擦了擦,这才将它递给了舒莱男爵。
男爵看着徽记上的荆棘花图案,长呼口气,将这徽记放在了一边。
没想到这一次,他的老对手动作会这么快,会如此果决,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冰蛇剑刚到他手中不到一天,这报复就来了,一下就杀了他的得力手下。
他沉吟了一会儿,就对信使说道:“你去城政厅、冒险者工会、刺客大厅,所有地方都发布悬赏,只要有人能提供刺客消息的,金币十枚。能拿到刺客脑袋的,金币五十枚。速度要快!”
信使点头应命,迅速奔出了餐厅,很快,城堡外就响起了远去的马蹄声。
直到这时,舒莱一直压抑的怒火才猛然爆发出来。
他一把将桌上的荆棘花徽记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着许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塞壬是他最信重的法师,博学不说,谋略也是一等一的,同时他也是他儿子的法术启蒙导师,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普通平民培养起来的。
算下来,他这些年投在那法师身上的金币足有三四千金币。
现在,这一切都泡了汤。
他也没心情用餐了,挥了挥手,让仆从将食物撤了下去,而他则坐在椅子上,等着城中进一步的消息。
这消息来得很快,非常快,不过十五分钟。
又一个信使进了城堡,几乎是冲进来的。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满身的狼狈,到了男爵面前,跪在地上,脸sè惶急地道:“大人,刺客已经突破了城门,出城了!”
“你说什么?”男爵惊得站了起来,满眼地不可思议,这么会这般快法!
信使低着头,继续说道:“刺客的力量极大,我们都拦不住他。汉斯骑士被他劈了三斧头,直接被劈下了城墙,受了重伤。麦瑟骑士率领士兵追了出去,却被他趁机抢了一匹马,跑了。”
男爵脸sè终于显出一丝惊讶。
他凝重地问道:“他的元素之力难道有二阶,是德莱克来了吗?”
按这信使所说的,似乎只有海默男爵的第一骑士才能办到。
德莱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年不过三十,元素之力就达到了二阶。
他不仅是海默男爵的第一骑士,也是白马平原上最强大的元素武士。
“不是德莱克,是个年轻人,看面相不足二十,元素之力也只有一阶的程度,就是力量大的惊人。城门下的拒马,他一只手就能拿起来。”
听到这话,男爵顿时无语,没想到海默竟然又找到个强力骑士,神明怎么会如此眷顾他。
但也不对,只有一阶的程度,就算力量再大也有个限度,他还有弓箭手呢,百箭齐发,他还能挡住不成?
“你仔细将他突破城门的过程说给我听!”舒莱说道。
信使立刻将他所见到的一切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些信使都是男爵的心腹,是舒莱赖以控制军队,掌握手下军队动向的耳目,在描述事情的方面受过专门的训练,寥寥几句,就让男爵有一种亲临现场的真实感。
等听完了,男爵脸sè已经yīn沉如水。
他不怕那些凭借蛮力,只知道狂冲狂打的勇士,就算是骑士德莱克,他也不怎么忌惮。
但他就怕那些有勇有谋的家伙。显然,这信使口中的年轻人就是这么一个智勇并重的卓绝人物。
‘该死地,这下被海默那家伙给赚大了!’舒莱恨恨地想着。
不行,他一定要将这刺客给抹杀了,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等他成长起来,那还了得!
他抬头问着:“派了多少人去追。”
信使说道:“三位骑士大人,还有五十多位轻骑兵。”
舒莱眯着眼睛道:“不,这还不够,这些人不一定能追到刺客。”
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头道:“你去马厩,把我的那匹风暴战马牵出来,到白塔去找法师安东尼,请他出手。你跟他说,只要杀了那刺客,那战马就归他了。”
风暴战马是他的宝贝,是从菲利斯伯爵那求购来的。
安东尼法师则是王国派驻在约克城的使臣,他对这风暴战马一直很眼热,现在为了除去潜在强敌,索xìng就给他吧。
信使满脸愕然,问道:“大人,那匹马价值千金啊!这。。。。。。”
不说他这个信使了,就是那些尊贵的骑士们平常也只能远远看着,连摸都不让摸。没想到,现在竟然要送人。
舒莱沉着脸道:“千金算什么?若不杀这刺客,以后我会失去更多!你还不快去!”
信使再不敢说话,只能迅速地去执行命令。
不一会儿,从马厩的方向上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嘶鸣声,紧跟着,如暴风骤雨一样的马蹄声就响了起来。
舒莱男爵走到窗前,看着那匹珍贵的风暴战马,眼中满是不舍。
这战马还没彻底长成,马架子还没完全长开,但肩高已有一米五,全身的肌肉紧凑流畅,就像大理石雕塑一样完美。
这战马通体无毛,皮呈亮青sè,在狂奔之时,身上会泛出了青sè的元素微光,尤其是马蹄上,光芒更甚,犹如踏着四朵青焰一般,在暗夜之中看起来非常醒目,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战马,是每一个骑士梦寐以求的战斗伙伴。
风暴战马显然是在马厩里憋坏了,它一路狂奔着,身影在夜中拉出一条青sè雾线,迅速地延伸出了城堡。
一直到战马的身影消失,舒莱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次,若是安东尼能成功杀了那个刺客,他送出这战马倒也值得了。
他手中的冰蛇剑就能发挥最大作用。他说不得就得好好策划一番,让海默那家伙大伤元气了。
但若是没能成功,他以后的rì子可真就不好过了。
他手下的骑士没有一个突破二阶的,原本能和德莱克对抗的,就是法师塞壬,现在他竟被人杀了,这叫他无比痛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能将冰蛇剑完好无损地送回去,然后还得向那个家伙赔礼道歉。
若真是这么个结果,他情何以堪。
该死的,海默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有了骑士德莱克不说,现在竟又被他掘出了一个天才,而他一个都没有。
神明不公啊!
三十最接近死亡的一刻
白马平原上,德文纵马狂奔,心中无比快意。
他成功杀了塞壬,又成功从约克城那种龙潭虎穴里逃出来,等待他的,将是海默男爵的丰厚奖赏。
正式骑士的封号,一块年入近百金币的采邑。这光明的未来,光在脑海里想一想就让他激动不已。
相比他即将获得的东西,他身上受的这点伤压根不算什么。
伊莉莎所说的没错,龙力对身体有极强的恢复作用。
就这么一会儿,德文身上的伤口大都已经收口了,就算是腿上的箭伤,也已经自动止血了。
每一处伤口附近,都盘旋着一股龙力,热乎乎,麻乎乎,很是舒服。
德文几乎能感觉到腿上被破坏的肌肉在蠕动着,生长着,他感觉自己已经可以无碍行地走动了。
他身体里面的冰霜之力,虽然因为连番大战,消耗了很多,但因为被频繁调动,此时变得异常活跃,其增长速度比以前加快了一大截。
如无意外,等着冰霜之力再次稳定下来时,其总量将比现在多上许多。
这就是元素之力的补偿xìng增长方式。只要点燃了体内的火种,越用它,它就增长地越快,永远不用担心消耗干净。
所以,不断地战斗,是一个元素武士快速提高实力的不二法门。
力量的增长,功勋的建立,这两样都让德文的心情无比舒畅。
前方,费莫洛斯河上的石桥已经遥遥在望,他已经能看见石桥两边的哨岗上的插着的火炬发出的昏黄光芒了。
只要过了桥,就是海默男爵的领地。
德文心中喜悦,跑的越加起劲起来。
石桥岗哨上的哨兵们已经发现了他,纷纷从哨所里钻出来,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迷惑,搞不懂他的来意。
岗哨上的士兵数量当然不会太多,大概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大都是上了年纪的,忠实可靠的老兵。
因为过桥税的分派,平原上的两位领主有着协议,五五分成,由西部最大领主菲利斯伯爵做公证人,所以也不存在抢夺的情况。
这些老兵根本就不是用战斗的,而是专门负责收税的,所以丝毫不被德文放在心上。
成功在即,就算是德文心xìng再稳重,此时也是松了一口气,心中压力顿消。
在他身后,舒莱男爵的轻骑兵们依旧紧追不舍,这些轻骑兵们使劲挥着马鞭,几乎将那些可怜的马儿的屁股给抽烂了,马儿拼了老命,也只是勉强追到德文身后两百多米开外。
他们望着已经即将踏上石桥的刺客,除了咬牙切齿外,没有任何办法。
到了桥头,德文也不说话,他全身泛起冰霜之力的白光,直直朝岗哨冲过去。
这里是河畔,水汽极重,德文一显现冰霜之力,身周的温度下降,立刻蒸腾起了大量白雾,拖在德文的身后,形成一条白雾长尾,威势十分惊人。
这些士兵只是普通人,一见这气势,纷纷惊呼着向两边退开,哪里敢拦路。
桥对面的属于海默男爵的士兵也发现了异常,一个个堵在桥头上,议论纷纷。
“那边好像出乱子了。”有人迷惑地道,桥太宽,又是晚上,看不太清对面的情景。
“队长,好像是领主的骑士过来了?”有个士兵眼尖,看到了德文身上的异状。
白马平原上,就只有海默男爵一家有本事炼制冰霜火种,所以这士兵有此推断。
岗哨上的哨长也看清了,大声吩咐道:“应该是骑士大人过来了,大家赶紧散开,别拦着。”
另一边,德文已经成功地踏上了石桥,将所有的追兵都甩到了身后。
只要奔过这百米石桥,他就算功德圆满了。
但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平原上,却传来了一道异常急促的马蹄声,这马蹄声连绵不绝,十分可怕。
德文转头回头看着,只见身后的平原上,一道青sè光影迅速地向这边接近,速度远超一般意义的战马。
石桥两端的士兵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轻骑兵中,有识货的人一看到这马,顿时就惊呼出声:“风暴战马!”
德文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这家伙这个时候追上来,还骑着舒莱男爵引以为傲的战马,肯定是冲着他来的,而且绝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狠抽了一记马鞭,奋力向对岸冲去。
他的马速度也不算慢,很快就跨越了百米石桥,踏上了海默家族的领地。
他回头看去,只见那道青光也踏上了石桥,竟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一副毫无顾忌的模样。
这个时候,德文也看清了马背上的骑手的模样,这是一个中年人,手上拿着一根法杖,法杖顶端有一颗散发着幽蓝sè光芒的宝石。
身上穿着长袍,长袍胸口上有一个散发着幽幽冷光的醒目标示。这标志是一朵六角雪花,雪花左右一边,各有一颗银sè星辰。
一看清这标志,德文心中顿时大骂不已,这竟然是二阶的冰霜战斗法师。
在白马平原上,这样的强者只有一个,那就是驻守在约克城的暴风王国使臣:冰霜守卫者安东尼!
以他的身份,的确不用顾忌两位领主的领地之争。
德文不敢停留,过桥之后,依然纵马狂奔。
但对方胯下的坐骑速度实在惊人,只一会儿就跨越了石桥,踏上了海默男爵的土地,追到了德文身后不到百米处。
他身上闪过了一道冰冷的蓝sè光芒,随后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一个散发着盈盈水光的冰霜元素护盾里。
安东尼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他开口道:“我是安东尼。不想死在我的法术下,就跟我回约克城!”
除非万不得已,安东尼并不想出手击杀这年轻人,因为他不想引起当地领主的非议。
更重要的是,他此时正在火焰守卫者沃伦的辖区上,不好做的太过分。
将这人带回去给舒莱男爵的轻骑兵们自己处置,是最好的方法。
安东尼的声音很低沉,但却传出去很远,石桥两边的所有人都听清了他的话。
在这平原上,他和沃伦法师就是传奇人物,在这些普通人眼中,这些战斗法师和神明没啥大区别。
此时听到他的话,河对面轻骑兵们都松了口气。这下子,这刺客算是完蛋了。
而海默家族的士兵,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法师在海默男爵的领地上逞着凶威。
德文也不回应安东尼,只顾着埋头驱马狂奔。傻子才跟他回去。跟他回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同时,他悄悄将弓握在了手上。
面对这冰霜法师,他并非没有反击机会,男爵给他的元素箭,他还没用呢。
不过,他只有一击的机会,一箭分生死!
他决不能出现失误,任何失误都讲付出生命的代价。
安东尼见前方少年对他的话视若罔闻,冷哼了一声,既然不听,他只好出手送他下地狱了。
若是沃伦找他理论,给他送些金币,赔礼道歉就是了。
他停下了风暴战马,身上泛起如雾般的冰蓝光芒,迅速聚往手中的元素聚焦法杖。法杖尖端的幽蓝宝石泛起了刺目的光芒。
法师将法杖往身前的草地上一指,轻喝道:“冰结术!”
这是他会的唯一一个范围攻击法术,用来对付高速移动的敌人,十拿九稳。
只要用出来,法术范围内的人就会死个干净。
顿时,一道蓝sè光线落到大地上,化作蓝sè的水波,从他身前的草地上荡漾开去,以极快的速度追到了德文身后。
‘水波’延伸到战马的马蹄上,立刻攀沿而上,马腿里面的所有血液在一瞬间就被冻成了冰渣,有些甚至从肌肉里刺了出来。
战马的四条腿直接就废掉了,它惨嘶着向前摔飞出去。
水波中的冰霜元素迅速向上延伸,德文只感到身下冰冷刺骨,这是二阶的冰霜之力,不是他所能抵抗的。
在生死一刻间,德文猛然一拍马背,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安东尼轻蔑地一笑,这只是垂死挣扎,多活个一秒钟而已,等他掉到地上,依旧是个死。
他身上的冰霜元素源源不断地输入法杖,前方地面上,到处都洋溢着波光粼粼的死亡水光。
德文神情无比凝重,他等的就是这法师施法的这一刻!
这一刻,这法师将无法释放新的法术,身体也会出现一瞬间的僵硬,无法移动。
这一瞬极短,能否抓住,德文自己也没多大把握。
不过他不在乎,也没这个时间在乎!
更令他感到庆幸的是,这法师竟然没有直接攻击他的人,这就给了他更多的反应时间!
半空中,他伸手往后一抽,元素破甲箭已经被他捏在手里,元素之力灌注其上,箭尖发出了刺目寒光。
几乎是如同本能一般,德文搭箭上弓,弦声震响,元素破甲箭飞了出去。
这一箭,几乎耗尽了德文所有的jīng力,也承载着这个少年生命。
一箭shè出,德文就全身就松懈了下来,他也不去看结果,任由自己的身体落向地面。
安东尼一开始还有些不屑,等到元素箭尖碰到他的护盾时,他才惊觉不对,但已经晚了。
他根本没时间施展新的防护法术保护自己。
元素箭穿过了安东尼的护盾,余势不止,一下冲入了他的眉心,又从后脑透了出来。
如此伤势,就算是圣天使也得折翼,更不用说一个二阶法师了。
安东尼的法术终止,地上的‘死亡水光’消失,德文摔在了地上。
他也不爬起来,就躺在依旧有些冰凉的草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猛跳着,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同一时间,安东尼也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扑通’一声掉落在地,刚耍了一会儿威风,就完蛋了。
石桥两边的士兵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
海默男爵的士兵们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向德文涌去,将他扶了起来,眼中的光芒几近崇拜。
这是他们的英雄!
桥对岸,舒莱男爵的士兵却一个个如见了鬼一样,无法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一切。
尤其是那些观战的轻骑兵们,只感觉白马平原要变天了。
这强大神秘的法师,竟然死的如此干脆,这叫他们如何能接受地了?世上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吗?
三十一原来是个小人
仲夏深夜,空气十分凉爽,也十分宁静。
伦巴城的城墙上,几个兵士缩在塔楼里,围着着一堆篝火,正在烤着一只野兔子。
这兔子是城外打来的野味,很肥,被烤的油滋滋的,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几个士兵贪婪地闻着,只觉地满口生津。
“娘地,可惜就是没酒啊。”一个兵士遗憾地叹道。
“别扯淡了,这就不错了。想喝酒?不要命了吗?”旁边一个队长模样的兵士立刻瞪了他一眼。
很快,兔子就熟透了。队长优先扯下了一条肥腻的后腿,也不顾满手的黑灰,张口就咬下一大块肉,美得他连声只喊痛快。
就在这时,一个兵士忽然站了起来,冲出塔楼,侧耳倾听着。
“怎么了,乔?”队长奇怪地问道。
这士兵打了个安静的手势,道:“你们听,有马蹄声。”
“马蹄声有什么好稀奇的。。。。。等等!”这队长立刻站了起来,马蹄声不稀奇,但是这半夜出现的马蹄声就有些蹊跷了。
他将兔子腿往旁边一放,手一挥,兵士们就冲出了塔楼,借着月光,观察着城墙外的田野。
田野上,有一点黯淡的青光在高速移动着,并且伴随着暴风骤雨一般地马蹄声。
这马蹄声连成了一片,就如十几匹马一起奔腾一样,密集地不像话。
这些在城墙上值守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难道是敌袭?”
“放屁,你见过一个人袭击一座城的吗?”队长骂了一句。
“传说中有。”士兵委屈地道。
“传说你也信?再等等,等近了再看。”
黑夜中的那点青光迅速地变大,很快就显出了形状,是一匹战马。这战马以士兵们难以想象的速度奔到了城墙之下。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马背上正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有声音传上来:“我是见习骑士德文,能让我进城吗?”
城墙上的士兵们从没见过这么漂亮,还浑身泛着淡淡青光的东西,一时都有些害怕。
那队长从城垛后探出半个头,怯声喊道:“德文阁下,你骑的那是啥玩意啊。怎么这么怪?”
不问清楚,他可不敢擅自开城门,而且他对这见习骑士也不熟。
“风暴战马!”声音又传了上来:“我从约克城里抢来的。”
这名字倒是听过,不过这队长仍旧不敢做主开城门,他胆气壮了些,大声喊道:“阁下,我先去请示德拉斯骑士大人,您稍等下。”
说着,队长就匆匆跑下城墙,向城墙边上的营房奔去。
这个城门的值守官是骑士德拉斯,他已经睡下了,此时被这人吵醒,心中微怒,在房中低声道:“怎么回事?”
这队长小心翼翼地在房门外说道:“大人,有个叫德文的人,自称是见习骑士,现在就在城门外,骑着一匹浑身冒青光的风暴战马,嚷着要进城呢。”
等他说完了,德拉斯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衣服打开了门,急问道:“你说什么?德文?冒青光?风暴战马?在哪里?”
在白马平原上,只要是个骑士,都对风暴战马的大名如雷贯耳。他们骑的马,身上都有风暴战马的血统。
但是,浑身泛着青sè光辉的,只能是纯血的风暴战马!
这由不得这骑士不关心,这战马厉害啊,是每一个骑士梦寐以求的宝贝。
更重要的是,男爵吩咐过,任何时候,只要德文到了城下,就要为他打开城门。
德拉斯也不等这队长回答,立刻冲上城墙,向外看去。
果然,那淡淡的青sè光辉刺激的德拉斯热血沸腾,他声音颤抖地喊道:“德文,果然是你。你这战马哪来的?”
士兵们对德文不熟悉,他却是认识的,因为围捕盗贼时,他也在场。
“舒莱那抢来的。城门能打开吗?”德文问道。
他也知道伦巴城的规矩,如果不能开,他只能在城外对付过一夜了。
男爵早有吩咐,德拉斯也不为难,直接道:“你等一会儿,我给你打开。”
过了一会儿,厚重的城门在咯吱咯吱的响动中开了一条仅容一马通过的缝隙。
德文进城后,这缝隙又迅速合上了。
骑士德拉斯已经从城墙上下来了,他看着德文的战马,满眼地欣羡。
他连声赞道:“真是神骏,不愧是名驹啊!”
不过,不过他好歹没忘记正事,他拍了拍战马的屁股,说道:“男爵有令,让你一回来,马去城堡复命。快去吧。”
他眼中满是感叹,这小子这次又立了大功了,竟然还把舒莱男爵的宝贝战马都抢了过来,如果不出意外,这人做了三天不到的见习骑士,明天就会晋升成正式骑士了。
十八岁就晋升成为正式骑士,这速度,真是让人连嫉妒都无力啊。
德文心中也是喜悦,他点了点头,也不耽搁,纵马就向城堡狂奔过去。
。。。。。。。。。。。。。。。。。。。。。。。
城堡中,男爵同样已经睡着了,忽然间,城堡外传来了极大的喧闹声,将他从睡梦中吵醒了过来。
他爬起床,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外面的城墙上竟点满了火炬,还有好几个人手持火炬,向草坪奔过来。
城墙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一个泛着淡淡青光的影子正从大门外慢慢地踱进来。
正当海默男爵疑惑的当口,他的房门就被仆从给敲响了,有急迫的声音传进来。
“主人,德文阁下,德文大人回来了。”这仆人十分激动,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但男爵丝毫没有在意,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地猛跳起来,一双手都激动地有些颤抖。
那草坪上的青sè光影,难道是是舒莱那家伙的风暴战马吗?
这匹战马若真的被他的骑士带了回来,到了他的城堡,这说明什么?
这下,舒莱那满脑子坏主意的家伙栽了一个大跟头啊。
男爵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只穿着睡衣,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他冲到草坪上,近距离地看到了这匹白马平原上唯一的元素战马,也看到了马背上的见习骑士。
草坪上,所有的仆人,所有的士兵,甚至是骑士德莱克都注视着马上的骑士,眼里有崇拜,有惊叹,有嫉妒。
这个时候,德文成了所有人的焦点,竟没有人发现他这个领主的到来。
他竟被忽视了。
一看到如此情景,海默心中的喜悦顿时淡了许多,眉头甚至微微皱了起来。
这一瞬间,海默甚至感觉,那马上的少年才是这伦巴城的主人。
这感觉让他十分不愉快。
这时,少年也发现了他,他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十分恭敬地道:“领主大人,我完成了您的任务!”
这见习骑士的神态依然如之前一般恭敬,谦卑,毫无骄傲矜持之态。
他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有扯破的,也有箭孔,上面还沾满了血迹,显然经过了一番极其惨烈的厮杀。
他的恭敬姿态让海默男爵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他伸手将德文扶起来,亲切地问道:“塞壬死了?”
“死了,被我一箭shè死的。”德文恭敬地道。
“那这马是怎么来的?”男爵疑惑地道。
“冰霜法师安东尼骑着它来追杀我,被我用元素箭shè死了,这马是战利品。”
听到这话,不止是男爵,整个草坪上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神啊,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骑士德莱克甚至惊叫出声,大声质疑道:“这不可能,你在撒谎!”
就算是他,碰到安东尼也是毫无胜算。
在他眼中,德文就是一个刚融合了元素火种不到三天的毛头小子,他要是能杀了安东尼,那他算什么?
男爵只觉地自己脑子很乱,有许多头绪在纠结着,一下子理不清了。好容易,他才从惊愕中缓过来,急声道:“你说你杀了王国的使臣?”
德文点了点头,看了眼旁边那个一脸妒火的青年人,返回风暴战马旁边,将上面的一口麻袋拉了下来,解开绳子,里面装的正是安东尼的尸体。
他的眉心上,正正中了一箭。
男爵能认出来,这箭正是他打造的元素箭。
他愣了半晌,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这可是王国使臣,就这么被杀了,这可得是多大的麻烦啊。
这麻烦就算是男爵都扛不住,手指颤抖着,指着德文,张着嘴,怒声质问道:“谁叫你杀他的!”
他慌了,心中的喜悦完全被这消息给冲没了。
他是领主,深刻地了解王室力量的可怕,那些高阶武士,高阶法师随便来一个,就能颠覆他对这片土地的统治。
正因为了解,所以害怕,所以失了分寸。
德文听到这话,只觉自己被当头浇了一盘凉水,满脸惊愕。
这个法师在这男爵土地上行凶,被他反杀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这事就算闹到国王那里去,也是那个冰霜法师没理。
海默脸上的表情却显得yīn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城墙外又传来了马蹄声,随后,一个白袍老者出现在了门口,正是沃伦法师。
显然,他也被城堡中的喧嚣给惊动了。
他一出现,目光环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瞳孔一缩,问道:“谁杀的他?”
众人无声,却都拿眼睛看着德文。
海默男爵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再也不看德文一眼。
很明显,这法师是来兴师问罪的,他在心底已经将这个少年放弃了。
这少年已经帮他超额达成了目标,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至少不值得他为之对抗王国使臣。
德文心中越冷,他算是看清了这个贵族领主的真面目,这人摆出一副礼贤下士,做得都是表面功夫,实际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也好,等他强大后,正好可以心安理得地脱离这男爵。
面对沃伦的质问,德文上前一步,神sè自若得道:“是我。”
“为什么杀他?”沃伦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是一个二阶法师,身上那天然的气势却压得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德文镇定地道:“他骑着那匹马,追过了石桥。”
这点是关键,他必须说清楚了。
果然,他这话一出,沃伦神sè就是一缓:“是他先动的手,而且还是在石桥这边?”
德文点了点头:“费莫洛斯河石桥岗哨上的士兵都可以为我作证。”
“哦,那你做的没错。”沃伦果真没有追究。
赚外快,碰到了钉子,被戳死了,谁也怨不得,死了也是活该。要真为此追究这骑士的罪行,传了出去,简直是在丢暴风王室的脸。
沃伦驱马上前,身上红光一闪,一道光网散出来,将安东尼的尸体卷了过去。
“这事我会处理。男爵大人,你无需担心。”
说着,他说上的光网一收,安东尼的尸体顿时被烧成了飞灰,什么罪证都没了。
做完这一切,这老法师深深看了眼德文,驱马走了,就和来时一样突然。
沃伦如此举动,顿时让男爵大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神情恢复正常,拍了拍德文的肩膀,带些歉意地道:“刚才是我错怪你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海默家族的骑士。后天,我将对你进行正式册封!”
德文低头称谢,身上的恭敬之态似乎和刚才毫无变化,就像没有那个插曲一样。
海默哈哈大笑起来,同样宛若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他亲热地挽着德文的手臂,口里笑着道:“来,来,今晚你就在城堡里,好好休息一夜。”
三十二暗精灵的毒计
城堡草坪上发生的一幕,让德文和男爵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两人之间多了一层隔膜。
不过男爵还是很有些气度的,表面功夫做的很好,他给德文安排了房间在城堡二层,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规格比之前的公馆要高许多。
其他不说,至少这男爵还给德文配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仆。
此时,德文就在房中,在女仆的帮助下,慢慢褪下了身上的血衣,这衣服上沾满了鲜血。
接着是里面穿的锁甲,锁甲上,到处都是刀剑劈砍的痕迹。
直到他将所有的衣物脱下,露出了身体。身体上布满了伤痕,光是箭孔就有十几个,一个个如狰狞的小嘴,看着十分可怖。
女仆看的惊呼一声,脸sè煞白,有些哆嗦地用温水替德文擦着身体。
德文始终一声不吭,即使被碰到伤口,脸sè也毫无变化,一直显得从容自若。
渐渐地,这女仆脸上害怕之sè尽去,眼中流露出了崇敬之sè,发自内心地说道:“先生,您真是个英雄。”
德文不禁失笑,他身上的伤口看着可怕,内里已经基本痊愈了,早就不疼了。他摆了摆手道:“我差远了。”
等身上被擦干净了,德文就将这女仆给打发走了:“你也出去吧,我累了。”
女仆十分恭敬地行礼,这才转身告退,轻轻关上了门。
这一夜,她就在德文房间对面的隔间休息,按男爵的话说就是,她将负责满足德文的任何需求。
德文躺回床上,小心地侧躺着,仔细地不让伤口再次裂开。他也确实累坏了,眼皮很快就沉重起来,慢慢地,就陷入了梦乡。
不知何时,他忽然听到一声轻响,一下就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德文的睡眠很浅,这是在维托镇练出的本事。在那里,若是睡的太死,就很有可能被闯进魔怪吞进肚子。
他虽然醒了,却没有睁开眼睛,身体也一动不动,呼吸的频率也丝毫改变,和睡着时完全没有两样。
这一醒过来,德文就感觉身上的伤口的麻痒感已经彻底消退,浑身舒畅极了,竟再无一丝不适感。
这么一休息,他的伤竟已经好透了。
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以前没有元素之力时,他的体质就是如此,从来没有隔夜的伤,现在龙力大有增长,恢复速度当然只会更快。
伤势好转没让德文有所感触,但是体内那一**充沛的元素之力却让德文异常的欣喜。
随着元素之力的增长,德文体内的龙力也随之大增,让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内充满了一种爆炸xìng的澎湃力量。
这元素的力量比之前要浓郁多了,变得更加具有质感。如果说之前他身体的冰霜之力就如一股稀薄的气流。
此时,这气流却变得十分浓郁,就如水流一般。
按照传承卷轴中的描述,这是二阶元素之力才有的景象。
二阶元素之力,就已经有对应的元素战技出现。
这霜炎火种果然厉害,不过几天功夫,就帮他冲破了一阶的瓶颈,这真是神速啊。
若不是因为此时身处环境有些不对劲,他几乎要喜悦地高喊出声了。
刚才的那一声轻响并不是他的幻听。
此时,德文能感觉到在他背后,窗户的方向,传来一个,不,是两个呼吸的声音,一个极其微弱,另一个则很粗,就像是在喘着气一样。
有两个人在那里。
德文还发现他的房间中有一股奇怪的气味,这气味闻在鼻中,让他感到脑袋微微地眩晕。
但他体内龙力流转,瞬间就会将这眩晕感给消除了。
他的身体对毒素的抵抗力很高,一般的毒蛇咬到他,都是无视的。
德文心中凛然,这气味竟然有强烈的致晕作用,这家伙果真不怀好意。
德文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房间内的光线,依旧是黑暗一片,天还没亮。
大半夜地,这家伙从窗户潜到他房里,会是谁呢?
又过来了一会儿,德文能感觉到背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极轻,几乎不可闻,但却瞒不过德文的听力。
这脚步声让德文感到有些熟悉,他稍一回想,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几天前那个在拍卖行外被他阻拦的暗jīng灵刺客。
德文有些不解,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已经被送到大教堂了吗?
不过,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这暗jīng灵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
德文心中十分凝重,这暗jīng灵身上有着二阶黑暗力量,武技也极其强悍,手上拿着匕首的情况下,德文若和他近身缠斗,绝无胜算。
他想要逃过此劫,甚至将留下这暗jīng灵的xìng命,只能将计就计,装晕,然后出其不备地偷袭了。
一打定主意,德文就趁机翻了个身,从侧躺着背对着对方,改为仰躺着。
这暗jīng灵显然吓了一跳,身体一动不动地,犹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
但随后,他就见到德文口里呢喃着模糊不清的梦话,还伸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脸,完全不像是清醒的摸样。
又过了一会儿,德文就再无动静,看起来呼吸平稳,似乎陷入了极深的睡眠。
暗jīng灵松了口气,他又站了好一会儿,确定床上的少年再无清醒的可能xìng了,他才继续走上前,将肩膀上扛着的一个人放到了德文身边。
随后,他的匕首轻轻在德文身上划过,‘哧’的一声轻响,德文身上的睡袍就被匕首划成了两半,
德文只感觉传上一沉,身边多了个人,鼻端还闻到一股幽香,随后自己身上的睡袍就没了。
又过了一会儿,德文就感觉到到一双手攀上了他的身体,在他身上乱摸乱动。
很快,一个软软地富有弹xìng的身躯就靠了上来,这身体火烫火烫地,如蛇一样扭动,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厮磨着,似乎要将自己糅合进德文的身体。
他大吃了一惊,微微睁开眼,只见一张少女的脸近在眼前,他认识这张脸,可不就是海默男爵的女儿爱丽丝。
此时,她正紧闭着眼睛,鼻息粗重,小嘴微张,完全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德文心中念头电闪,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暗jīng灵的险恶用心!
这家伙给他用了强烈的致晕药剂,又在海默男爵的女儿身上施了催情药,放在他床上和他裸诚相对。
等到第二天,城堡中的仆人发现这房间的情景,狂怒的男爵绝对会将他拖上绞刑架,自己会在晕迷中死的不明不白的。
用这办法,即报复了他,有狠狠地扫了男爵的脸。坏了他女儿的名声,这爱丽丝就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德文可听说,这男爵的女儿是要嫁到菲利斯伯爵府的,他是伯爵长子的未婚妻,未来的伯爵夫人,已经订婚的那种。
就算男爵不杀他,那菲利斯伯爵知道这事,绝对不堪羞辱,必然派人追杀他。
菲利斯伯爵可是西部最大的领主,权柄大大的,手下的骑士也强的可怕。
这暗jīng灵好毒啊!
德文心中大骂不已,这是置他于真正的绝境啊,这报复比直接杀了他还要可怕。
暗jīng灵看着床上的两人,轻轻一笑,声音里极是得意。
他也不在这房间中多呆,面朝着德文退出了四五米远,到了窗口时才转过身,就要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德文猛然从床上一跃而起,他一落地,就隔空挥拳击向了暗jīng灵的后背。
暗jīng灵大惊,他也不回身反抗,而是直接向窗外跃去。
这是一个盗贼的保命准则,遇到意外情况,绝不纠缠,绝不好奇,走为上。
但已经晚了。
只见德文身上闪烁起了如雾一般的冰霜元素,这雾气迅速聚集到了拳头之上,让他的整个拳头显得有些晶莹透明。
这是德文刚刚得到的元素战技:冰霜之拳。
一个蓝sè拳头虚影直接就从德文拳上飞了出去,速度极快,在盗贼刚刚跃起不到半米时,一下击在对付后背之上。
‘咔嚓’一声,犹如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这冰霜之拳溅shè开,化作万千细小的冰屑,直接钻入了这暗jīng灵的身体。
凝聚的霜炎之力一到这暗jīng灵的体内,就开始四处肆虐,将这暗jīng灵腰部中段的地方完全冻结不说,还将他的身体弄得千沧百孔。
暗jīng灵顿时从半空中摔落下来,滚落在地板上,再也动弹不得。
他竟还没死,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德文,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眼睛睁的大大,里面满是惊骇。
德文不顾体内不多的冰霜之力,隔空对着这暗jīng灵又是一拳。
这战技极其消耗元素之力,尤其是德文刚刚步入二阶,击出三拳已经是极限。
但这暗jīng灵手段太多,德文不敢冒险靠近他的身体。
这一拳击中了暗jīng灵的脑袋,这是他的要害,就算是这家伙是黑暗生物,也得当场完蛋。
受此一击,暗jīng灵体内的生机顿时断绝,身上的黑暗元素失去了主宰,再也无法抵挡元素之力的肆虐。
他的整个人都成了冰雕,身体表面的肌肤上,不断有细小的冰刺刺出莱,显得十分可怖。
德文松了口气,他转头看着床上仍在不断扭动着的少女,一时间只觉的头痛yù裂。
他甚至不知道爱丽丝的房间在哪?就算是想悄悄地把她送回去都不行。
要不送回去,第二天城堡里的仆从们发现男爵的爱女消失了,四处找起来,被人发觉这女人在他房间,他有一百张嘴巴也解释不清啊。
这可怎么办?
三十三嫁祸
房间里,德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给爱丽丝解毒。
既然这毒都是这暗jīng灵盗贼下的,德文自然是从这盗贼身上寻找解药。
但天不遂人愿,他在这暗jīng灵身上翻来找去,找了好半天,最终什么都没找到,连刚才他用的那把匕首也不知所踪了。
这可就奇怪了。
难道东西会凭空消失不成?又或者这盗贼身上有传说中的储物装备?
这也不对,德文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戒指、手镯、项链的东西啊。
事实上,这盗贼身上只穿了一身黑sè的皮甲,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
德文有些傻眼。
他还有些不甘心,干脆将这套皮甲从暗jīng灵身上脱下来,使劲抖了抖,又将一切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撕开仔细检查。
到了最后,他都快将这衣服给扯成破烂了,也没发现其中藏着什么玄机。
他转头看窗外的天sè,夜如浓墨,但城中已经有些微的人声传出来。
此时,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再过会儿就要天亮了。
爱丽丝呢,她还在他床上无意识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发出‘嗯嗯’的闷哼声,身下的床单都湿了一大片了,情况没见任何好转,可见她所中的催情药药力之强。
德文心里急啊。
他使劲挠着自己头发,忽然脑子灵光一闪,看向了暗jīng灵的嘴巴。
听说盗贼刺客之流都喜欢将东xīzàng在牙齿里,好在关键时刻服毒自杀什么的,这暗jīng灵会不会用同样办法藏东西呢?
说干就干,德文掰开暗jīng灵紧闭的嘴,一颗颗地检查着他的牙齿,终于,在摸到最里面的那颗臼齿时,果真传来了不同的触感。
这颗牙齿并不光滑,表面有些粗糙,而且用力摇动下,还会有些松动。
德文心中一喜,手指用力,将这牙齿直接从暗jīng灵嘴巴里拔了出来。
这牙齿是黑sè的,表面有一丝丝无比玄秘的纹路,每一条纹路上,都泛着幽幽的冷光,这冷光流动着,就像活的一般。
这绝对是好东西!
一切地事实都指明,这东西就是这盗贼身上的储物法器。这东西可值大钱了,而且解药应该也在这里面。
可是,他该怎么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呢?
德文对此毫无概念,他将这牙齿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观察,但却始终摸不着任何头绪。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文盲看书一样,字认识他,他不认识字。
德文又抬头看了看天sè,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快没时间了!
他心里越发焦急,使劲地捏着这颗牙齿,恨不得将它直接捏爆了。
以他现在的力气,就算是钢珠也给捏扁了,但这牙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非常坚固,没有任何变形,反倒将德文的手指磕的生疼。
末了,德文也没了办法,只能将这牙齿收起来,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少女,苦思着解决办法。
这一看不要紧,他竟然在床上发现了一滩暗sè的血迹,这血迹不是来自别处,竟是从爱丽丝的腿上留下来的。
她的手则放在双腿间,不停拨弄着,竟然自己给自己破身了。
完了,这下说不清了,他没干也干了。
德文傻眼了,猛然站起身想要直接跑路,但他突然又坐了下来。
这么一下,倒被他想到了办法。
他怎么就糊涂了呢?现在还没人知道这事,他干脆就将这事嫁祸给别人得了。
这暗jīng灵死了,不会开口辩解,可不就是最好的嫁祸对象吗?
至于他身上的可怕的冰霜伤势,这也能解释。城堡里可没人知道他突破二阶,唯一的二阶元素武士是骑士德莱克。
对此,德文只能在心中说声抱歉,随后就干脆地开干了。
德文小心地将地上的皮甲收起来,拿在手上,随后一手提起暗jīng灵的**的身体,一手将爱丽丝夹在臂窝下,悄悄地打开门,左右望了望,城堡的走廊里一片安静。
他房门对面的小隔间里,传来了女仆细细的呼吸声,她也还没醒。
德文快步走出去,到了楼梯口,就向上爬,一直到了城堡顶层的天台上,将暗jīng灵的尸体往地上一扔,随后将爱丽丝放到他的身上。
爱丽丝此时意识已经迷乱,可不管尸体不尸体,抱着暗jīng灵再次厮磨起来。
德文再不停留,一路往回赶,一路清除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到了房间里,他将床单卷起来,浸在房间的水盘里,上面的血迹他也不用解释,就说他身上的伤口流出来的就成了。
做完这一切,德文就拉过被单,盖在身上埋头大睡,就当这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二十多分钟,楼下某个地方传来了一声尖叫声。
显然,已经有仆人已经发现爱丽丝失踪了。不一会儿,又传来了男爵的饱含担忧的怒吼声。
德文就当没听见,仍旧呼呼大睡。
很快,整个城堡就动了起来,闹哄哄一片,所有人都在寻找失踪的小姐。
又过了会时间,又有一声尖叫从城堡顶楼传出来,不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男爵的一声怒吼,这声音里蕴含着可怕的怒火。
吼声过后,整个城堡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德文静静地听着,做着准备,如果事有不对,他说不得就要拼命从这城堡杀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他的房门。
德文任他敲了好一会儿,才用迷糊地语气应道:“谁呀?”
女仆的声音传进来:“德文大人,您醒了吗?”
“进来吧。”德文就躺在床上等着。
女仆推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套礼服,轻声道:“我服侍您穿衣吧。”
德文懒懒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声音虚弱地道:“把衣服放那吧,头有些晕,我要多睡会儿。”
这时候可不一样,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快消失了,决不能让着女仆发现异常。
“好的。”女仆也不争辩,没有任何怀疑,她看过德文身上的伤口,认为这是大量流血后理所当然的虚弱。
德文又指了指水盘里的传单,说道:“把这个也拿走吧,沾了很多血。”
“好的。“女仆十分温顺地应了一声。
等她退了出去,德文立刻爬起身,三下两下将礼服套在身上。
他刚刚穿好一会儿,门又被敲响了,女仆的声音传了进来:“大人,老爷叫您赶紧过去一趟。”
既然是男爵的命令,德文当然不敢推辞,他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推门出去。
女仆早已经等在了门外,见到德文,好意提醒道:“大人,城堡里出了大事,老爷正在气头上,您要小心啊。”
德文当然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就是这事的主谋之一啊。
他在这女仆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男爵的书房。
书房里,男爵脸sè铁青地坐在椅子上。除他之外,还有几个人,骑士德莱克也在其中。
此时,德莱克的形容有些狼狈,原本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个手掌印,口角还有血迹,他的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后站着两个士兵。
德文没感到丝毫吃惊,但他还是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男爵见到德文进来了,对他微微点了下头,勉强笑了笑,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德文就坐。
等他坐定了,书房门也被关上了,男爵才声音低沉地道:“昨天夜里,城堡里出事了。”
德文作大惊状,站起身忙道:“怎么会?我怎么没听到响动?”
男爵对这德文伸手压了压:“这不关你的事,你身上有伤,睡的沉了一些,没听到很正常。”
他又转向德莱克,怒道:“你这个禽兽,竟然jiān污我的女儿,还想用拙劣的手段嫁祸给暗jīng灵,你当我是瞎子吗?”
德莱克大声抗辩道:“领主大人,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啊!”
海默冷笑道:“这白马平原上,就你一个人有着二阶的冰霜之力,那暗jīng灵刺客身上的伤,难道会凭空多出来?!”
一旁的德文听得嘴巴微微张开,显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德莱克时,眼中带上了明显的厌恶之sè。
德文暗道抱歉,这事只能让这骑士先扛下了。
他自己不想扛,也扛不动哇。等以后被他有机会了,再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男爵越说越气,他怒声道:“我将收回你的采邑,削去你的骑士称号,送你上绞刑架!”
德莱克悲愤地道:“领主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一大早被睡在床上,被人拉起来,到了这书房里,男爵直接就扇了他一巴掌,又在他脑袋上扣了一顶可怕的大帽子。
他冤啊,心里憋屈极了。
说着,他剧烈挣扎起来,似乎想要反抗。
男爵冷笑起来:“你可以逃,我也不拦你。但你别忘了,爱丽丝是下任的菲利斯伯爵夫人,你做了这种事,羞辱了菲利斯伯爵,等着被伯爵的人追杀吧!”
德莱克一听这话,立刻就失去了所有心气,立刻就萎靡了。
菲利斯伯爵的力量,远不是他能抗衡的,要是被他抓住了,他绝对生不如死。
男爵极其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士兵说道:“把他拉下去,关押起来。”
士兵领命,德莱克一脸呆滞,任由这来那个普通士兵拉着走了。
三十四百密一疏
书房里只剩下了男爵和德文两个人。
德文有些奇怪,到目前为止,这事都和他没关系啊,这男爵叫他来干嘛?这种事不是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吗?
海默男爵沉默了会儿,一脸歉意地道:“德文啊,昨晚的事,是我糊涂了,你心里记恨我吗?”
德文脑海中念头电闪,很快就摸清了这男爵的意图,这是要笼络他了啊。
他心中有些高兴,这挺不错的,他还惦记着那块骑士采邑呢,那可是稳定的经济收入啊。
德文立刻显出一脸莫名其妙地表情,说道:“领主大人,昨晚有什么事发生吗?”
他这幅表情让海默男爵一愣,随即就哈哈笑了起来:“好,你不介意就好。德莱克已经这样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论怎样,这个少年的能力极强的,虽然有些摸不透他的xìng格,但他还有药剂控制,完全没必要担心嘛。
海默站起身,极亲热的拍了拍德文的手臂,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用早餐。”
与领主共进早餐,这对一个骑士来说是莫大的荣耀。以前,这荣耀属于德莱克,现在转到德文头上了。
德文满脸感激:“多谢领主大人。”
“别客套了,跟我来吧。”男爵摆了摆手,当先走出了书房。
这一顿早餐十分丰盛,海默虽然因为女儿的事,神情略淡,但对德文依然十分热情,对德文偶尔的失礼,也只是一笑而过,毫不介意。
就在宾主尽欢之时,一个信使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半跪在地,激动地道:“领主大人,舒莱男爵的马车已经到了城外,只带了四个骑士,想要进城!”
海默男爵听到这消息,手中的叉子戳着一块面包,举在半空呆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他脸上终于出现了微笑,很快,这微笑迅速扩大,很快就变成了畅快的大笑。
他得意起来,大声道:“多少年了,我和他斗了多少年了。这家伙终于过来肯过来和我道歉认错了。哈哈哈哈!”
一个领主亲自到另一个领主领地上,无论如何,都摆明了一种屈服的态度。
他的骑士杀了他的战斗法师,夺了他的风暴战马,终于把舒莱给打服了。
海默站了起来,看德文越发地顺眼,他高兴地道:“走,跟我一起去大厅,去会一会这家伙。”
说着,他便当先向大厅走去,德文也自跟上上去,他也有些好奇,想要看看这舒莱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会连夜赶来道歉。
到了大厅,海默在主位上坐好,并示意德文坐在了他的右首上座,然后就耐心地等待舒莱男爵的到来。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驶进了城堡大门,马车前后各护卫着两个骑士。
这些骑士的武器已经被卸下了,这就是对败者的待遇。
海默在大厅内笑眯眯地看着,心情说不出的愉悦,甚至忘了女儿昨晚遭遇的不幸。
马车上,一个中年人走下来,他应该就是舒莱男爵了。
因为赶了一夜的路,加上心中焦虑,他看起来显得十分颓废,嘴唇干裂,眼中满是血丝,似乎连腰都挺不直了。
在侍者的带领下,在海默胜利者的目光的注视下,舒莱坐在了长桌的下首。
“舒莱,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会有空来我的城堡啊?”海默明知故问,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别嘲笑我了。我承认之前我错了。向你道歉。”舒莱几乎是无地自容了。
“那我的冰蛇剑呢,你带来了吗?”海默居高临下地问道。
“带来了,我把它还给你。”舒莱男爵勉强一笑。
他伸手入怀,拿出一个拳头大的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出现了一枚闪着氤氲银光的戒指模样的东西。
这正是海默的家传宝贝,冰蛇剑!
这把剑的外形只是一个戒指,但只要戴在手上,灌注入足够的元素之力,就会化出极其凝聚的元素剑身,足以抵挡同阶战斗法师的法术,十分犀利。
验明无误后,他合上盖子,将盒子推到了海默男爵跟前。
海默也不去看木盒子,继续得寸进尺地道:“桥税的事,又怎么说?是不是该改一改了?”
舒莱没有回答,他的眼光望向了坐在海默一边的德文,忽然问道:“昨天闯进我的城市的就是他吧?”
海默十分得意,点头道:“是的,这是我的见习骑士德文,不过明天,他就是我海默家族的正式骑士了。”
舒莱叹了口气,说道:“你倒是好运气。这一回,我不是败给你的,我是败给了他。”
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杀了安东尼,这可了不得了。也是让他连夜赶来的真正原因。
海默毫不介意舒莱的挑拨,他哈哈一笑道:“这就是神明对我的眷顾啊。”
这话戳到了舒莱的痛处,他脸sè一白,顿时默然不言。
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道:“桥税的事,我。。。。。。”
他还没说完,城堡里的管家急急楼梯上地跑下来,到了男爵身边,凑到海默男爵耳边,轻声说着话。
这管家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眼瞄着一边的德文,里面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味道。
德文就坐在男爵的旁边,他将这管家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爱丽丝已经清醒了,她醒过来后跟人谈起昨晚的事,所有的线索竟指明作案者是德文,而不是先前男爵认为的德莱克。
原来,她刚中催情药时,意识还是有些清醒的,记得那盗贼走动的路线是往城堡三楼的一个房间。
而城堡三楼,就德文一个男人住着,德莱克却因为要防范暗jīng灵盗贼,一直在城堡一层呆着。
德文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麻烦大了,这真是百密一疏啊!
而男爵的脸已经彻底黑了,比锅底还黑,他转头看着德文,声音冷得就像地狱里飘出来一样:“你让我很失望!”
德文管他失望不失望,都到如今这局面了,这男爵的感想关他屁事。
他站起来,手一伸,将桌上那个装着冰蛇剑戒指的木盒抓在手里,手一捏,木盒破碎,里面的戒指掉了出来,被德文一把戴在手指上。
“你干什么!快放下它!”海默男爵有些慌了。
舒莱也是惊讶地望着这个年轻人,搞不明白他的目的。
刚才两人都还好好的,一副主厚臣忠的模样,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呢,还翻的如此彻底呢。
德文抚摸着手指上的冰蛇剑,对着男爵长叹口气:“海默,对不住了啊。昨晚的事,我也是为了自保。”
他倒没想到这冰蛇剑会出现在他眼前,有了这元素剑在手,已经晋升二阶元素之力的他,就算安东尼来了,也不用怕了。
这真是大幸啊。
“你这个畜生,玷污了我的女儿,竟还让我差点杀了我忠诚的德莱克。我要杀了你!”海默男爵已经气疯了。
德文对男爵的辱骂无动于衷,他将冰霜之力灌注进了这戒指中。果然如传说中说的一样,一个清冽的剑尖就从他手里伸展了出来。
这剑尖一直往前,显出了宽大的剑身,剑身上游动着蛇一般的流光。
接着是剑柄,被德文握在手中。
一直到了近两米时,这剑才停了下来,形成一把可怕的骑士重剑!
两位领主惊骇yù绝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身上的护身法器受到强大元素之力的刺激,立刻激励出护盾,护住了他们的身体。
“德文,这这个野小子,你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海默男爵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想要触发这元素剑,非得二阶之力才行,他三天前才给他赐予元素火种,怎么现在就有二阶之力了。
这力量的增长速度是不是太恐怖了点。
这天赋。。。。。。这天赋让海默男爵产生一种想要放下仇恨,直接将女儿下嫁给他的冲动。
德文嘿嘿一笑,伸脚就踢在他的护盾上,将他踢得如皮球一样倒飞了出去,一下砸在墙上。
要不是有护盾护身,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别打鬼主意了。海默,像你这种靠祖辈余荫的鼠辈。你那点小心思,我都摸一清二楚了。让我看了恶心。”
既然撕破脸了,德文哪里还会给这领主面子,直接冷嘲热讽。
“德文,我杀了你!”身后传来海默的怒吼声,随之传来的还有一声清脆的水晶瓶破裂声。
一股红雾蒸腾了起来,迅速充满了大厅,这是他的炼金术师给他的控制药剂。
但结果却让他瞪大了眼睛,只见这少年依旧站在红雾中,朝他笑着:“原来这就是你的手段啊。挺不错的,可惜没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着门外走去,行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见这情况,海默只觉胸中无比烦闷,‘噗’地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被这小子给耍了。
三十五强闯
因为德文突然暴起,海默男爵的城堡中顿时传出一片慌乱的惊叫声。
仆从们慌不择路,有跑到角落躲起来的,有直接跑出城堡的,乱成一片。
大厅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守卫城堡的卫兵。
舒莱带来的四个骑士最先冲上来,每一个人手上都拿武器。
他们之前被收缴的武器只是随身携带的,马车里还藏着备用武器呢。
这四个骑士冲到门口,就看见满厅的红雾。在这浓郁雾气中有一个人影,手上拿着一把清冽如水光芒的巨剑,直向他们走过来。
舒莱一见是自己的骑士,立刻大吼道:“快闪开,别拦他,让他走!”
这凶徒手上拿着的可是强大的元素剑,本身也是二阶武士,他的骑士冲上去就是送死。
这是海默男爵的破事,他没必要为他擦屁股。
德文听到他的话,哈哈一笑,看着舒莱道:“你倒是识趣。”
他也不想多树敌,从四个骑士身边从容而过,颇有闲庭信步的味道。
城堡外的草坪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士兵。他们看到这幅情景,一个个都是脸sè发白,只敢远远围着大厅门口,没人敢于上前进攻。
昨夜里,德文浑身浴血,骑着风暴战马的形象太过震撼人心,此时他手里又拿着一把可怕的利剑。
他们只是普通人,哪敢招惹这等人物。
大厅里,海默嘶声大喊着:“快去把德莱克放出来,快去!”
他的确冤枉了德莱克。此时此刻,也只有他麾下最强大的骑士才有本事阻止这狂徒离去。
不,一个德莱克还不够,这人夺了他的元素剑,杀伤力异常惊人,得再找人!
海默又气急败坏地喊道:“把沃伦法师也请过来,快!”
白塔就在城堡不远处,他相信沃伦法师一定会赶过来帮他处理这祸事。
说不定,他此时已经过来了。
海默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外围立刻有士兵领命,纷纷跑出去搬救兵。
德文任由他们离去,他则直向马厩跑去。想要从容逃走,他必须得到风暴战马。
此时城堡里都是普通士兵,压根没人能拦住他,也没人敢拦,德文很顺利地就到了马厩前,他撮指在口,发出一声唿哨声。
马厩中的风暴战马一听到这响动,直接就窜出来,向他奔了过来。
这马昨夜还有些桀骜不驯,德文就狠狠砸了他几拳,然后他就彻底老实了。
战马跑过来,德文紧跑几步,手一拉缰绳,顺势就跃上马背,随后就向城墙大门冲去。
站在城堡大厅的海默看到这一幕,几乎要疯了。这可都是他的宝贝,都被抢了,简直是剜他的心头肉。
他对这战战兢兢的士兵吼道:“给我冲上去,拦住他,否则你们这些饭桶,想都给我上绞刑架!”
领主的威严到底还是存在的,这话一出,就有几个愣头青大喊一声,向德文冲过去。
德文手中元素剑一闪,清冽剑芒以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划过去,几颗脑袋就飞了起来。
那无头的身体也没血喷出来,直接就被成了冰坨,和地面冻在了一起,和冰雕一样,竟站着倒不下去,场面十分可怖。
士兵们看到这可怕的景象,都发一声喊,惊恐地直往后退。在自家xìng命面前,领主的命令也不管用了。
德文看了看手中的元素剑,十分满意。
虽然这元素剑对体内的元素之力消耗很大,他估计以他的力量,最多维持只能半个小时,若与人战斗的话,可能时间还要短。
但它极轻,几乎没有分量,挥舞起来速度极快,根本不用什么招式,一个‘快’字就弥补了德文不会武技的缺点。
马厩到城墙大门只有三百多米路,风暴战马狂奔着,不过十秒就到了城门口。
就在这时,城堡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暴喝,德文转头看去,只见德莱克正骑在一匹战马背上,手拿重剑向他冲过来。
他身上还穿着囚犯的粗麻布衣,显然是匆忙之间过来的,根本来不及打理,更不用说穿戴铠甲了。
不过虽说没穿铠甲,但他匆忙间却套了个头盔在头上,看起来头大身子小,显得极为可笑。
德莱克却对自己的形象恍若未觉,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洗刷耻辱绝佳机会,所以他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
而在同时,内城的城门也轰然洞开,伦巴城的王国使臣沃伦法师也到了。
这法师一身白袍,骑着一匹白马,手拿火焰守卫者法杖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这情景让海默男爵松了口气,这两个人来,这场闹剧可以收场了。
德文马速不停,依旧向沃伦冲过去,手上的元素剑散发出来的光芒显得蓝汪汪地,其中包含着无比凝聚的力量的冰霜元素。
沃伦什么话都没说,法杖在身前一划,一道火网就向德文撒过来。
火网扑来,德文大喝一声,手中元素剑就向着火网斩过去,他身体素质极佳,力大无穷,直接将元素剑刃当做斧头来使用,一秒钟的时间就斩出了十余剑。
庞大的冰霜元素在狭小的空间中纵横往来,与凝聚的火网不断交锋着,冰火元素不断激荡,发出一阵阵可怕的爆裂声,还有大股大股的雾气。
一瞬之后,这火网就被斩得四分五裂,不复存在。
这就是德文要第一时间抢夺冰蛇剑的原因,他要用它来对抗这火焰法师。
火网轻易被攻破,沃伦眼中一惊,纵马向一边闪去,同时开始酝酿第二个法术。
这时候,德莱克也从旁边冲到了,他浑身闪烁着如雾般的冰霜之力,催动着重剑就向德文挥过来。
这人不愧是白马平原上最强大的骑士,这一剑极老辣,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逼得德文不得不招架。
他这一剑,不求杀死这小子,只求牵制他的元素剑,给沃伦法师以从容施法的时间。
果然,德文手中的剑立刻回转过来,只一闪,就切断了德莱克手中的重剑,切口无比光滑。
德莱克只觉手上一轻,身前闪过一片凉意。
他惊骇地发现对手手上的剑刚刚挥过去,立刻就回转过来,向他削出了第二剑,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这就是元素剑的强大威力。
他的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沃伦法师法杖上的光芒,第二个法术已经出现了。
德莱克心中一松,这一回就算他死了,这小子也得给他陪葬。
德文当然也看到了沃伦的动作,还有他法杖上发shè出来的一个深红sè的,如拳头大小的火球。
面对这攻击,他一手的元素剑速度不变,依旧削向德莱克的脖子
另一手紧握成拳,使出了战技‘冰霜之拳’!
一个冰蓝sè的拳头虚影飞了出去,正正撞在了沃伦法师的火球上。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轰’的一声爆了开来,狂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涌出去,下方的草坪,石砖直接被掀飞一片,露出了一个大坑。
有离得近些的士兵,直接就被这狂风推得摔倒在地。
整个草坪上惊声一片,士兵们不管不顾地向后狂奔,他们被这非人的力量给吓破了胆。
在气浪中,德莱克,这个曾经的白马平原第一骑士的脑袋飞了起来,又被狂风甩出去近百米,一下落在城堡大厅门口,正掉在海默男爵的跟前。
海默木然低头,看着德莱克的脑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竟然是元素战技!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否则在他这个小城市,这种偏远地方,怎么可能看到这种强大的力量。
旁边的舒莱走上前,弯腰看着地上的脑袋,对这海默叹了口气道:“我得感谢你,及时发现了这武士的隐藏面目。”
要是这武士再去约克城几趟,他的城市估计就要被他给拆光喽。
海默无言,心中复杂莫名,半晌才酸酸地道:“再强大,也是个叛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前方城门口,沃伦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法术会再度受阻,他一边向后急退,一边开始酝酿第三记法术。
但已经晚了,他身前传来的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片刻间,德文就已经冲到了他跟前,手中的剑锋已经划了过来。
面对这元素剑的攻击,他身上的火焰护盾起不到防护作用,直接就被破开。
沃伦看着少年的眼睛,这双眼睛如少年手中的元素剑一般,散发着清冽的冷光,其中蕴含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绝。
他心中有种明悟,这回他估计要死了,他干脆就停止了施法,等待死亡的降临。
见他放弃了抵抗,德文剑锋稍退,从他脖子前方掠了过去,只带给他一丝冷意。
这法师为他说了两次话,他饶他一命又何妨。
德文飞快地从沃伦身边冲过去,很快就冲过了街角,又迅速拐了个弯,消失在了沃伦的视线中。
沃伦摸了摸脖子上的一丝血痕,对着随后赶过来的海默领主抱歉一笑:“能做的,我都已经都做了。这一次,我不收你金币了。”
说完,他拨马转身,向自己的白塔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海默头痛地捂着额头:“我的家传剑没了。”
他女儿的贞洁也被这个野小子给夺了,婚前失贞,伯爵长子的未婚妻身份肯定也保不住了。
这损失太大了。
舒莱也没好声气:“我的战马,我培养的法师也没了。好了,你现在也没了依仗,我们过桥税分成不变。我走了。”
“你!”海默怒道。
他虽怒,但却无可奈何。对方同样是一方领主,是真正的世袭贵族,按照王国法律,他没权利扣押他,更不用说杀他了。
对他们这些小领主来说,暴风王室的威权还是很大的。
“怎么?你还能把他抓回来不成?”舒莱嗤笑道。
海默脸sè顿时颓然,凭他现在的力量,想要抓回一个拥有元素战技的二阶武士,根本就是做梦。
不过他心中怒火实在难消,他办不到,就高价悬赏,就去请菲利斯伯爵帮忙出手。
他的女儿爱丽丝是那伯爵长子的未婚妻,发生这种事,是对伯爵名誉的羞辱,他怎么地也得做些反应出来才是。
三十六真不靠谱
德文从海默男爵的城堡强冲出来后,一转过街角,他手上的冰蛇剑顿时消散破裂。
无论是战技,还是元素剑,威力大是极大,但却都极耗力量。这么不到两分钟的激战,就已经快将他体内的霜炎之力给抽光了。
德文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城,因为他发现男爵似乎已经放弃了对他的追捕。
城里最强大的两个人,都对付不了他,那些士兵来多少都是徒劳的。
至于弓箭手还有更厉害的攻城巨弩,那些东西威力是大,但都不够灵活,对骑着风暴战马的德文威胁很小。
德文在小巷中一路奔跑着,很快,他就到了一座独门独院的石制房屋前面。
石屋不大,有两层,算得上jīng致,屋前的小院有些狭窄,二十平米不到,但里面却种满了花草,远不如男爵城堡里修建的整齐,但却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意味。
小院外面围着两米高的铁栅栏,在铁门一侧的小铁牌上,写着枫叶小道五十三号。
这里是伊莉莎住的地方。
德文没在小屋前停留,因为他的战马太过显眼了,许多人都看着他。
他直接从石屋前奔过去,又转过了几条街巷,藏好了战马后,他自个儿又悄悄转了回来。
德文也不走正门,而是到了石屋后面,左右看了看,见街上行人很少,也没人看着他,他伸手在铁栅栏上一拉,轻而易举地翻进了小院。
房屋二楼有阳台,这石屋的建筑水平也不怎么高,石块结合处留有缝隙,德文沿着这些着力点,几下就爬到了阳台上,走进了石屋。
屋子里很静,偶尔会传出一些轻微的响动,德文侧耳倾听,沿着声音寻找了过去。
没想到他刚走几步,就感觉自己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随后一道强光就在他眼前闪起,强光中有一排东西向他shè过来,他好像撞破了陷阱。
德文听声辨位,身体一闪,间不容发间闪过了攻击。
‘噌噌’几声,他身后传来了钢针shè到石板上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房中也传来了伊莉莎的声音:“是谁来了?德文吗?”
德文应道:“是我。”
“我就知道。别人可躲不过去。”伊莉莎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进来吧。”
的确,这陷阱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就算是一阶元素武士,若是反应慢些,也极有可能中招。
德文循着声音,很快到了一间光线明亮的房间中,这里只摆着一张大桌。桌面上,摆着许多厚厚的书本,旁边还摆着许多瓶瓶罐罐,还有许多德文说不出名字的器具。
有些器具,德文从外形上大概能看出功用,比如有一个东西,就像极了称量天平。
木桌前摆着一张椅子,伊莉莎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正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本认真看着。
她身上穿着家居宽松长裙,袖口扎着,头发也扎成马尾,显得十分清爽利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sè不怎么好,十分苍白的,没有多少血sè,还带上了一些黑眼圈,和几天前比起来,气sè差了好多。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对着德文眯眼一笑,又将目光转回了书本上。
德文走上前,看着桌上书本的名字,很是吃了一惊。
这些竟都是炼金书籍,比如《炼金基础原理》《常用药剂炼制》等等,总共有十几本。
再加上桌上的瓶瓶罐罐,和里面装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不难看出,这女人竟然在学习炼金术。
德文又看了看桌子一旁的几块只啃了几口的冷面包,皱眉问道:“伊莉莎,你上一顿是什么时候吃的。”
伊莉莎又翻过一页,同时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昨天吧。”
“昨天什么时候?”
“昨天。。。。。。中午。”伊莉莎抬起了头,看着德文,可怜兮兮地道:“金币快用完了,我得省着些。”
看到这模样,德文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怜惜。
他解下了腰间的钱袋放在桌上,这里面是男爵因为这次任务赏赐下来的,有五个金币,不多,但应该够一段时间花销了。
“拿去吧,都在这了。”德文半靠在桌子上,看着女人的脸,忍不住又伸手替她理了理鬓间的几屡乱发。
这亲昵的举动让伊莉莎脸上泛起了些红cháo,她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脸,拿过钱袋放手上掂了掂,笑道:“够我用一个月了。”
德文也不在意,他饶有兴趣地指着桌上的一溜水晶瓶道:“你靠自己能成吗?我听说想成为一个炼金术师,没导师是不成的。”
“当然能成。历史上,自学成材的伟大炼金师比比皆是,比如王国的炼金宗师范德拉大师就是如此。而且,我已经成功炼制出了一瓶药剂。”
她一直对炼金术感兴趣,以前就学过些,只是没有条件去实践罢了。现在没人管她,她自然可以为所yù为了。
没想到还真被她成功弄出一瓶药水来,这大大增加了她的自信。
说着,伊莉莎从桌上拿起一个水晶瓶,用一只小小的吸管从里面抽取出一滴液体,高高地滴在桌面上。
这滴液体落在桌面上,顿时溅shè地四分五裂,在这个过程中,伴随着极强烈的闪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rì耀药剂?厉害!”德文现在也有些见识了,这药剂暗jīng灵就用过一次,在战斗时甩出来,往往能起到奇效。
伊莉莎眉眼弯弯,嘴唇翘起,得意地一笑,口头谦虚道:“好是好,就是有些不稳定,容易爆炸。”
没办法,这都是她瞎琢磨的,总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这就是没有导师的坏处了。
德文眼睛忽然一亮,他拿出了暗jīng灵的那枚牙齿,说道:“你帮我看看,这是不是储物法器,该怎么用?”
伊莉莎应了声,拿过牙齿,凝眉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也不理会德文,拿过一边的炼金书籍就狂翻一通。
看一会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牙齿’上,对比着上面的纹路,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一直过了近半个小时,她才点头道:“的确是储物法器,你哪来的,样子还这么怪?”
做成牙齿的样子,真是恶趣味。
德文嘿嘿笑道:“就是那个暗jīng灵的,他又来害我,被我杀了。怎么样,能打开吗?”
伊莉莎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这是最简单的储物法器,但是需要二阶元素之力。”
德文一笑,伸出一只手指,手指上缭绕着雾状的白sè光辉:“正好,我有。”
伊莉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惊喜道:“你真厉害,竟然会这么快。”
在她家族记载中,最少也要半个月才会突破一阶。
她将这枚‘牙齿’交给德文,指着其中一处纹路说道:“从这里输入元素力量,你应该会看到里面的东西。”
德文照办了,他顿时只觉得眼前一亮,一个灰暗的空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空间不大,半个立方米左右。里面东西也不多,有两把幽黑的匕首,一堆水晶瓶,在旁边,则是一堆金币。
这里面最吸引德文,就是这一堆金币了。
他脑子里想着将这金币移出来放在桌上,这金币立刻随着他的心意,出现在了桌上。
‘哗啦啦’清脆的声响中,桌面上顿时金灿灿一片。
德文粗粗数了数,足有两百多枚。没想到这暗jīng灵刺客这么有钱,有了储物法器不说,还藏了这么金币,这可真是让他乐坏了。
他将这些金币全拨给了伊莉莎,笑道:“怎么样?这回不用饿肚子了吧?你该去请个仆人来照顾你的。”
伊莉莎笑咪了眼,毫不客气地将金币收了起来。有这些钱,足够她购置许多炼金装备了。
她也不担心德文,他既然成就了二阶的力量,赚钱容易的很。
德文又将那瓶瓶罐罐都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伊莉莎一瓶瓶地看过去,挑拣了一番,摇头道:“都是毒药,这是致晕的,这是麻痹的,这是。。。。。。”
伊莉莎拿起来小心闻了闻,面sè古怪地道:“这是强力催情药。这暗jīng灵真是个人渣。”
德文呵呵一笑,又将里面的两把匕首拿出来,这匕首黝黑黝黑的,一点也不反光,非常锋利。
德文把玩了会,就将匕首连着毒药都推给伊莉莎:“这些你都拿去,留着给你防身用。”
这些毒药什么的,他十分不喜欢。但给伊莉莎这个不动武技的人使用却是正好,就像刚才那个被德文撞破的陷阱,就很不错。
伊莉莎脸sè有些古怪,她奇怪地道:“你的话怎么像交代遗言一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德文摊了摊手,无所谓地道:“我惹了些事,得去外面避避风头。”
伊莉莎有些头疼:“你才来着三天,难道又惹到海默领主了?”
德文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伊莉莎头痛地拍了拍额头,这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了,她想帮忙都没办法。
忽然,她眼睛一亮,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几瓶不知名的药水。
她又拿出几个空的药剂瓶,颠来倒去地摆弄了一番,很快就折腾出了一瓶黑乎乎地和锅巴一样的液体。
这液体十分粘稠,散发着一种刺鼻的烂泥腥味,让人闻之yù吐。。
伊莉莎将这瓶液体,连同那瓶唯一炼制成功的‘rì耀药剂’都交给德文,说道:“拿着,这黑的是速行药剂,喝下去能让你跑得飞快;这瓶‘rì耀’,你也要小心用,真的会爆炸的!”
一边说着,伊莉莎眼睛意识地瞥了眼墙角那黑乎乎的焦痕,可不就是炸出来的,那还只是半滴的效果。
至于这一瓶威力如何,伊莉莎有些不敢想。
rì耀药剂德文见识过了,他相信有效果。
但黑的这瓶,德文却满心的怀疑,这种东西能叫速行药剂,毒药还差不多。
而且这女人才学了这么几天,一个基础的储物装备还要翻半天书才能知道怎么用,水平十分可疑。
伊莉莎难得地红了脸,期期艾艾地道:“它的确有些毒,一般人是没法用的。但你的身体完全没问题。放心吧,只要喝一小口,它应该能让你跑的飞快,比元素战马还快!”
“应该?”这效果还是不确定的。
“大概吧。”伊莉莎脸更红了。
“大概?”又来不确定词,太不靠谱了。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又不会死人!”她怒了。
好吧,这是拿他当小白鼠。不过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德文终于还是将这药剂收进了‘牙齿’,他打定主意,打死他也不会把这东西喝到肚子里去。
德文不再多呆,他低头吻了下伊莉莎的额头,告别道:“那我就走了。”
“嗯。”女人的声音低落下来。
德文转身向房门走去,女人忽然走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德文感到背后有些凉凉的湿意。
“可别死在外头了,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金币呢。”她声音有些哽咽。
“不会的,我是小强命。”
“小强是什么东西?”疑惑的声音。
“。。。。。。”
德文愕然,最终只能干笑一声,再不停留,从窗口翻了出去。
三十七卖马跑路
舒莱男爵从伦巴城出来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感到十分的庆幸,海默这家伙真是个蠢材,竟然自毁长城。
笑过之后,他又想起了方才见到的少年,心中忍不住有些火热,这种天赋之才,若能被他收至麾下,那该有多好啊。
海默绝对会被他死死压制,永不得翻身。
可惜了,这人竟然骑着他的战马跑了,风暴战马速度惊人,现在想寻他也不可能了。
正当他满心遗憾的当口,车外忽然传来了骑士们的惊呼声,紧跟着,马车重重一顿,竟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舒莱惊问道。
他话音刚落,马车窗‘刷‘的一下被人从外面强行拉开,一张脸出现在了车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的四个骑士则都围在他身后,被一把流光溢彩的冰清重剑指着,不敢稍动分毫。
“男爵大人,还认得我吗?”来人正是德文,在他身下还骑着舒莱的风暴战马。
他在伊莉莎那里休息了一会儿,元素之力就恢复了些,此时激发出元素剑,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舒莱心中惊骇,他勉强定住心神,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只不过他话语虽厉害,身体却忍不住往后缩,将他身上本就不多的威严破坏的一干二净。
他刚才想归想,但此时真正见到这人,却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他刚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和幼稚。
这种桀骜至极地,毫无敬畏,无法无天的狂人,就像咆哮山林的猛兽,根本不是他能驯服的,自然也不可能归他麾下。
德文拍了拍身下的风暴战马,说道:“我和你做个交易,这匹战马,听说你买它时花了上千金币。我想把它卖还给你,我开的价格不高,就五百金币吧!”
这匹战马好是好,但是在太显眼了,走到哪都吸引人视线,不符合他低调跑路的需求。
而且他要跑路,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你这是讹诈!”舒莱忍不住怒道。把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卖还给他,还用这种高价,不是讹诈是什么!
德文一脸惊讶,随后又满脸可惜地道:“既然您不愿意,那我也不好把它还给你。只能把它就地杀了。”
说着,德文收回元素剑,架在马脖子上,问道:“您可别后悔啊。”
舒莱心中一窒,目光转向德文身下那匹熠熠生辉,充满灵xìng的元素战马,终究还是不舍。良久,他长叹口气:“我身上就带了十几个金币,你想要拿钱,就得和我到约克城去。”
见德文脸露犹豫,他又补充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多管闲事的。”
昨天晚上,他的损失已经够大了,死了四个骑士,一个战斗法师,三十多个士兵。
现在这人元素剑在手,他要强行留下他,指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这事,就让海默自个儿头疼去吧。
他说的有道理,德文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元素剑收了起来,驱马跟在马车边上。
“白马平原上盗匪不多,但还是有的,我就护送领主大人回城,费用嘛,就一百个金币吧。”他笑咪咪地狮子开口。
这摆明了是在强抢,但舒莱打又打不过,他身上的护身法器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其他不说,等到了菲莫洛斯,这家伙把他扔下去,他的护盾再厉害,也只能乖乖淹死。
无奈,他只能花钱消灾了。
一路上很是平静,这平原上虽然有些盗匪,但可没人敢打一城领主的主意,他们远远地一看有四个骑士护送的阵势,早就闻风而逃了。
走了几小时路,舒莱心中怒气也平复,好奇升了上来,他探出车窗问道:“你叫德文对吗?”
“对。”
“你能和我说说,你怎么就和海默闹翻了呢?”他觉这里面藏着他可以利用的机遇,他十分想搞清楚。
德文回头对他露齿一笑:“你想知道?再加一百个金币。”
舒莱立刻冷哼一声,缩回了马车。
这人真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他的领地一年的税收收入大概也就两千金币,一加就是一百,这也太贵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竟又探出了脑袋,商量道:“便宜点行吗?五十金币?”
德文哈哈大笑,点头道:“成交。”
两人对话时,马车周围的骑士们都竖着耳朵听着,他们对这话题也极感兴趣,纷纷伸着耳朵,准备偷听。
但德文却不公开说,他驱马到了车窗边,凑到舒莱耳边,轻语了几句。
舒莱眼睛顿时睁大,满眼古怪地看着德文,良久才道:“你真的干了?”
他还以为德文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原来就这么点破事啊。
德文无奈地摊了摊手:“都是暗jīng灵惹的祸,我只是受到了牵连。不过到现在也说不清了。没干也干了。”
舒莱想了想,情况的确是这样。
他不由失笑,海默这家伙就是小家子气,难成气候啊。
干了就干了嘛,大不了把伯爵婚约退了,把女儿许给这小子不就完了,又不会亏。
他脑中忽然一亮,顿时生出一个念头来,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确认一番。
舒莱问道:“德文,我听人说,你的元素火种是三天前种下的。”
“没错。”德文无所谓地应道。霜炎是他最大秘密,他正好借海默男爵的火种掩饰着。
舒莱眯着眼,喃喃念叨着:“三天就突破一阶了啊,这速度。。。这天赋。。。嘶~”
这家伙赞叹着,缩进马车里,再没有出声,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舒莱男爵的马车速度还是不慢的,走了一天,黄昏的时候,就回到了约克城的大城堡前。
到了这里,德文笑道:“我就不进去了,你把金币拿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马。”
海默却不同意,他邀请道:“既然到了这里,你就是我客人,正好,进去坐坐吧。放心,钱我照给。”
德文也不小家子气,点了点头,跟着马车进了城堡。
这领主的家人可都在城堡里呢,他料定这领主不会耍什么yīn谋,否则,他的家人可保不住安全。
这城堡和海默的差不多,都是用高大城墙围着的世外桃源。
硬要比较的话,这里的城堡要显得破旧一些,草坪也修的不那么平整,许多花圃的照料也不怎么jīng心,有些花儿都已经凋零了。
这完全不像海默男爵的那般,时刻保持着白花齐放的壮观景象。
舒莱循着德文的目光向外看去,见他正望着草坪角落的一颗来不及处理的枯萎玫瑰树,不由自嘲道:“我可没海默那么有钱。他的家族比我悠久深厚地多。”
贵族**同的观点,家族历史越长,血统越高贵,家族的女儿也越有可能嫁到高位贵族中去。
比如爱丽丝,就即将成为菲利斯伯爵长子的妻。而舒莱的女儿却是没这资格的,嫁个子爵的次子就已经是交到好运了。
海默还有一个姐姐,嫁的更好,是暴风王室一位亲王的正妻,自然,聘礼是相当丰厚的,很多关系网牵拉起来,自然伴随着更多的利益。
简而言之,海默和他虽然爵位相同,但混的要比他好多了。
马车在城堡门口停下来,车门被仆从打开了,舒莱当先走了出去,随后到了德文跟前,伸手邀请道:“请吧,德文。”
城堡门口,几个人迎了上来。
带头的是一位大概有四十多岁的贵妇人,和舒莱年纪相差不大,皮肤保养地很好,并没多少皱纹。
后面跟着的一个少女,脸上带着稚气,但身材却已经很丰满了,她走上前来,称呼舒莱男爵为父亲。
在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男孩。他站在母亲背后,怯生生地看着德文。
舒莱伸手拉过德文,指着自己的妻女一一介绍道:“这是我的夫人维娜。”
德文躬身点头:“夫人安好。”
男爵夫人微微屈膝还礼,表情有些奇怪,因为她根本不认识德文,不过她见丈夫对德文如此热情,自然也对德文十分尊敬。
不知道等她知道德文是来敲诈的,会不会还如此彬彬有礼。
男爵又指着身后的少女,笑道:“这是我的女儿莉莉雅。”
德文点头行礼,礼貌地赞了一句。“莉莉娅小姐很美丽。”
虽然她一直羞涩地低着头,但脸容五官还是很jīng致的,再加上领主家教养出来的贵族气质,也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这少女脸有些红,打过招呼后便低着头站在母亲身后一言不发。
男爵夫人礼貌地道:“感谢您的夸奖。”
一边的男爵也是哈哈一笑,他又拉过最后的小男孩,脸露骄傲地道:“这是的儿子,索尔.舒莱。”
德文再次礼貌地赞赏一番,一点也不像来这打劫的,倒像是来这里做客的。
众人都打过招呼后,男爵对着自己的妻子笑道:“亲爱地,晚餐准备好了吗?”
维娜夫人点头道:“已经好了。”
舒莱很满意,他伸手邀请道:“德文,和我们共进晚餐吧?”
德文的礼貌到此为止了,他摇头拒绝道:“不了,男爵,您该兑现诺言了。”
男爵夫人的表情更加奇怪了,看着丈夫,等着他的解释。
舒莱却一反常态,死皮赖脸地道:“这顿晚餐,您一定要赏光。完了,我还可以给你指一条旅行的好路线。”
他的后一句话成功吸引了德文的注意。的确,他即将面临菲利斯伯爵的追杀,所谓旅行,就是逃亡,一条完美的逃亡路线能让他省去很多麻烦。
他不知道这男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既然来了,一顿饭的功夫他还是耽搁的起的。
德文点头应了下来,心安理得地跟着前方引领的仆从向餐厅走去。
三十八让你的血统高贵起来
到了餐厅里,舒莱又急走一步,亲自给德文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等他坐下后,他自己才做到上首。
这之后,男爵夫人,还有他的女儿,儿子才一一入座。
在男爵的吩咐下,仆从们开始一道一道的上菜,都是先上德文的那一份,随后才轮到男爵一家。
男爵夫人看着德文时的眼光越发怪异了,她可从没见丈夫对一个少年人如此敬重过,这完全是在招待上位的贵族。
餐桌上的食物很丰盛,极jīng致,大部分东西德文见都没见过,但吃在嘴里时,味道却美极了。
德文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都舒张起来,他用不惯手上的刀叉,碰到难摆弄的,直接就用手抓了事,吃相十分随意,到了粗鲁的地步。
到了后来,刚才用都不用这些餐具了,全部用手,看的餐厅里的人都是目瞪口呆。
舒莱看了也只是哈哈一笑,他竟也放下手上的刀叉,学着德文,直接用手抓着吃。
一边吃,一边还对他的妻儿道:“你们也放下吧,学学德文,这么吃多方便啊!”
好吧,连男爵都不顾礼仪了,男爵夫人等人自然也不敢矜持,都改用手抓。
这么一场贵族晚宴,也算是别开生面了。
德文嘿嘿一笑,他自顾自地很快吃饱了,打了个饱嗝,拿过一旁的白巾擦了擦油手,这才道:“领主大人,多谢款待,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你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啊。”
舒莱见德文吃饱了,他看了自己的妻儿一眼,往门外打了个手势,一边的男爵夫人和莉莉雅立刻就停了下来。
只有小索尔仍在和食物奋斗,对他来说,这顿晚餐的气氛异常轻松,让他感觉十分自在。
男爵夫人斜着眼瞪了他一下,吓得这无辜的小男孩立刻停了下来。
男爵这才摆了摆手,让仆人将桌上的残羹冷炙都撤了下去。
男爵夫人也带着女儿和儿子识趣地走了。
仆人再次端上了漱口茶,德文也不知道这茶的功用,拿过直接喝了个干净,还砸了砸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举动看的一边的仆人都捂着嘴直笑。
舒莱的嘴角也弯了起来,他打破沉默,说道:“年轻人,你很直率。”
“那是因为我对你无所求。”德文随意地道。
男爵摇了摇头,说道:“但我却从你眼里看到了燃烧的火焰,你的心中一定充满了野望!”
“世人都向往更好的生活。领主大人,这到了我这里,怎么就成了野望呢?”德文大方地承认了。
“呵呵,因为绝大部分人最终都会屈服于现实,而你却选择了冲出牢笼,所以说是野望。”舒莱呵呵笑道,这才是本质区别。
顿了顿,男爵接着说道:“我和你谈个条件,今夜你在我的城堡睡一晚,明早,我就给你多加一百个金币,总共是八百金币。”
“那应该是八百五十枚。”德文纠正道。
舒莱拍了拍脑袋,哈哈笑道:“对,对,就是八百五十,你看我这记xìng。怎么样,你答应吗?”
德文十分奇怪,“您这是不是太好客了,如果金币太多了,直接给我就行,我也不麻烦你了。”
“你就给个准信,住不住吧。不住的话,你就把我的风暴战马杀了,我一分不给你,你就算是拿着我的妻儿威胁也没用。”舒莱异常地决绝。
他摸准了这少年的脾气,从他在伦巴城不杀他的骑士,到后来又不杀沃伦法师,就知道这是一个理智的人。
“两百金币。而且你先给一半钱,否则一切免谈。”德文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舒莱肉疼地只抽冷气,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他挥手叫过一边的仆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就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个男仆,手上抱着一大袋鼓鼓的东西,看份量很是不轻。
这老者是舒莱的管家,他走到舒莱面前,低声道:“老爷,钱拿来了。”
舒莱一指德文,说道:“交给他。”
男仆立即将这袋金币放在德文身前桌上,德文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又打开钱袋看了看,金灿灿一片,耀得餐厅中所有人都花了眼。
在这当口,舒莱又悄悄地对老管家耳边说着什么,只见这老人家脸涨的通红,满眼惊讶。
他还想提出质疑,但却被舒莱一眼瞪了回去,最终只能乖乖地走了。
舒莱和老管家这段悄悄语看着隐蔽,却被德文都听在了耳朵里。
他恍然大悟,这男爵竟然打的竟然是这破主意,也亏他想的出来。
德文也不说破,他手一挥,桌上的金币就消失不见,他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歇一夜吧。”
他这举动让男爵心中一惊,这人竟有储物法器,他都还没有呢。
在他眼中,德文的形象变得越加神秘起来,让他心头平添了几分敬畏。这小子绝对来历不凡,肯定不可能是一个山村的穷少年。
他站起身,对德文说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卧室。你是城堡的贵客,我的招待绝对会让你满意。你在房里碰到什么,就直接享受,不用顾忌我的感受,我可不像海默那么小气。”
“慢一些,慢一些。你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德文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他看着有些猴急的男爵,感觉十分好笑。
“怎么了?”舒莱奇怪地问道。
“如你所愿,我在你这里吃了一餐饭。你得兑现诺言,我该如何安全地逃出菲利斯伯爵的追杀?”
事要一样一样的来,他的忘xìng可没那么大。
舒莱尴尬一笑,又坐了回来,拍了拍额头说道:“你看我这记xìng,看来是真老了。”
他理了理思绪,正sè道:“菲利斯伯爵是西部最强大的领主,他本人就是一位五阶强者,是王国玫瑰骑士团的团长!他的领地里有六大军团,每个军团长都是四阶骑士。至于其他二阶,三阶的骑士那是不计其数,除此之外,还供养着几个王国著名的法师。怎么样,厉害吧?”
德文听得头皮发麻,点头承认道:“的确厉害!”
“知道就好。你犯的事,其实不算大,他们只是订婚了,还没结婚呢。伯爵一般会派几个骑士来意思意思,你直接逃就行了,千万别意气用事地去对抗这几个骑士。更不能杀他们。一旦杀了,那就是真正地打了伯爵的脸,那你就真完了。”
德文认真听着,觉得有些道理。
伯爵的长子会愁妻子吗?绝对不会,各地的领主哭着喊着要送女儿上去呢。
想必海默男爵的女儿能被选中,应该是伯爵看重了他那位当了王妃的姐姐的关系。
想到这里,德文豁然开朗,眉头彻底舒展开了。
舒莱却提醒道:“先别放松。菲利斯伯爵的骑士很擅长追踪,都是长了狗鼻子的。所以你绝对不能经过城市,否则那些骑士和当地领主联合起来,你认为自己能应付吗?”
大陆上有的是追踪法术,找个人还是可行的。以德文现在的力量,单单对付追踪而来的骑士已经勉强,要加上领主的帮忙,那可真完蛋了。
“我该选择哪条路?”德文虚心请教。
他这态度让舒莱很满意,他伸手捻着胡须,有些得意地道:“你沿着黑暗森林外沿一直向南走,会遇见一座城,叫索纳塔,那是座zìyóu之城。在那里,你花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包括骑士勋章,贵族纹章,古老家族史,什么都有。先买来,然后你做几件大事,比如参加圣战,立下大功什么的。再把这贵族身份一亮,你以后就是一名光荣的贵族了。”
贵族是拥有罪刑豁免权的,只要不干谋逆大事,任何事都能用金币解决。
金币不够,可用领地抵押,反正身体的折磨是可以免除的。
他这番话顿时让德文眼界顿时为之一宽,让他连连点头。
原来还可以这么干,他之前一心瞅着个小领主的骑士,这可真是太傻了。
德文情不自禁地问道:“领主大人,您祖上不会也这么干的吧?”
舒莱嘿嘿一笑,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这世上哪有天生的贵族,可不都是这么来的么。当今的暴风国王,几百年前,还是个这一带的马匪呢。
看看现在,人家那是一国之主,他的祖先,那是光辉帝国的骑兵统帅。
暴风王室就有这个底气,有这个力量,他这么说,谁敢反驳?
所谓贵族,其实就是掌握力量的一小撮人的自我吹捧,为的就是利用血统高贵论,来增加阶层壁垒,巩固自己的统治。
舒莱补充道:“黑暗森林外沿魔怪出没,很是危险,你一路要小心行事。”
他看好德文的前途,此时是倾囊而授,也算是对德文未来的一种投资。
德文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对着舒莱深深施了一礼,随后就直向城堡大门走去。
舒莱一看这情况,顿时急了,连忙喊道:“你这是去哪?不是答应了要歇一晚的吗?剩下的那一半金币你不要了?”
“领主大人,我怕我不是歇一晚,而是忙一晚,这我可消受不起啊。”
德文哈哈笑着,大步往外走。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男爵竟然想让他当**,当**倒没什么,德文也算享受一番,但他听了这家伙的话,只感觉时间异常紧迫,一丝也浪费不得了。
正在这时,那老管家匆匆走了过来,低声道:“老爷,小姐还有十个漂亮女仆,都准备好了。”
这是舒莱的主意,一个不中,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第十一个,他就不信,一晚上会全都不中枪。
但这时听来,却让舒莱满心地抑郁,他怒道:“都撤了,都撤了!人都走了,难道你去啊!”
他丢了老脸,好不容易将人骗到城堡,眼看就成功了,竟来了这么一出,让他白忙活了这么一场,还白白损失了四百多枚金币,真是扫兴!
三十九恶魔走廊
这一rì,伦巴城的领主海默男爵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
贵客来自菲利斯伯爵的圣伦斯堡,一大早就赶到了,离着男爵派出信使不过四天。
圣伦斯堡到伦巴城足有七百多公里路,信使送信过去最快也要三天时间,这人只用了一天就赶过来了,速度真是惊人的快。
当男爵听到仆从报告,热情地从城堡迎出来,正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草坪上。
这应该就是伯爵使者了,海默激动地迎了上去。
但等他走近了,看清使者的装扮时,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来,几乎以为他的仆从欺骗他了。
这人大概三十多岁,正直壮年,身材非常壮实在,但他身上却只穿着普普通通的短袍、短裤,头发也随便地绑在脑后,身上甚至连武器都没见着,这幅打扮和男爵的心中的形象出入太大了,看起来就和街上的那些平民一样。
要不是这人左胸上佩戴着一颗蔷薇花徽记,男爵几乎要以为这家伙是来忽悠他的了。
使者见了男爵,只是点了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男爵理了理心绪,满面笑容地道:“您就是伯爵大人的骑士吧?”看这打扮可真不像。
这人点头:“我是文莱特,三阶骑士,同时也是炽火军团一员,伯爵大人让我来帮您追捕叛逆。”
炽火军团是伯爵麾下第一军团,以骁勇闻名王国,其中成员没一个差的,更何况来的还是一个三阶骑士,这让海默很满意。
“好,好啊。伯爵大人真是有心了。”海默连声赞道,他邀请道:“您不进来坐坐吗?”
“不了,我在等人。”文莱特干脆闭上了眼睛,对男爵的热情完全视而不见。
海默暗暗咬了咬牙,努力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过因为心中的恼怒,这笑容还是有些扭曲,看起来很是滑稽。
好一会儿,城墙上忽然有士兵惊呼了起来,海默转回身看去,只见天空中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黑影极快地接近,海默也看清楚了,竟是一只硕大的黑鹰。
这鹰的翼展近十米,爪如刀,喙如钩,都泛着寒光,光看着就让人胆寒。
海默当然知道这黑鹰的来历,这是菲利斯伯爵驯养的铁背巨鹰,既能用来赶路,也能在战场上大发神威,端是好东西。
不过驯养这么一只鹰花费的代价十分昂贵,海默这种小领主是绝对无法承受的,他也就只能在旁边看看,就算是菲利斯伯爵也只不过养了几头罢了。
巨鹰俯冲而下,到最低点时,鹰背上坐着的那个身穿长袍的中年人,趁势一跃而下。
他手上拿着一柄法杖,法杖上闪烁着清光,身体尚在半空之时,他身边就布满了灰sè烟雾。
这烟雾迅速形成一只虚拟的巨鸟,缓缓地扇了几下翅膀,托着里面的法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这手段看的海默心生敬畏,他望向这法师的长袍,看见了上面的三颗银星,竟是一个三阶法师。
这法师落到地上后,首先对一旁的文莱特骑士道:“我已经拜访过沃伦法师,对手的确是一个二阶武士,而且还掌握了一个战技。”
文莱特点了点头,随意地道:“倒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就是走上了死路。”
随后,这法师才转向海默,他也不介绍自己的身份,这样的小领主根本没被他放在眼里。
他直接问道:“你这里有那个年轻人留下的东西吗?”
海默连忙点头,他喊过身边的仆人,吩咐了几句,对方立刻跑回去。
很快仆从又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件血衣,还有一件残破的锁甲,正是那一夜德文换下的。
发生了这种事,海默就将这衣服保存了下来,他当然也知道世上是有追踪法术的。
看到这些,法师眼睛一亮,露出了笑容,对海默赞了一句:“你很心细,不错。”
有了这血迹,那对方就算逃到天崖海角,他也能把他找出来。
法师上前拿起了血衣,仔细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保存了这么多天,这衣服上的血迹还是鲜红鲜红的,就像刚染上去一样,显得十分新鲜。
这奇怪的现象让这法师眉头一皱,yù言又止。
原本他是想将这衣服全部拿来施法,但此时却只是撕下了衣服一角,而将衣服的其他部位全收了起来。
随后,这法师开始施法,他将法杖点在布中的血迹上,口中吐露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现在使用的并不是元素法术,而是属于神秘法术的范畴。
正是这些神秘法术的存在,让法师的地位远远高于同样的元素使用者元素武士。
随着咒语进行,布上的血迹开始出现了变化,血迹不断移动着,汇聚到了一起,最后竟如被赋予生命一般,从布上跳了起来,浮在半空中,围绕在法杖周围快速转动着。
这颗血珠上散发着淡淡的红光,这现象让这法师越加惊讶,他当然明白这红光代表什么,这就是生命力的光芒。
这滴血露天保存了四天,竟然还有如此活力,这非常稀有。
不过虽然惊讶,但这法师却什么都没说,只专心地施法。
一旁的文莱特早就准备好了,手一展,双手之间凭空出现了一张暴风王国的地图。
法师立刻将法杖带着血滴轻轻一动,点了地图之上。他口中轻喝道:“去,寻你的主人去!”
这血滴立刻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在地图上快速滚动起来,最后定在了某一个点上,然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着。
一旁地海默看过去,立刻惊呼道:“恶魔走廊!”
恶魔走廊是黑暗森林外围的称呼,只有少数几个地方可以住人外,比如维托镇。绝大部分地方都是荒芜人烟,白天还好,夜晚那是相当地危险。
有些地段,还会有强大的魔怪甚至是混血恶魔出现,这也是这地段的名字来源。
法师也皱了眉头,他当然也知道这地方。魔怪倒不怎么可怕,关键是混血恶魔的存在。
混血恶魔是恶魔和各种凡间生物生出的后裔,一般都十分强大,他们这些三阶职业者碰上了,那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法师法杖上的光芒闪起了一阵无形的波动,这波动散发出去,全部灌注进了血珠里。
他又拿出了一个水晶瓶,将地图上的血珠装在里面,随后将之交给了文莱特。
这颗血珠将一路指引他们追赶目标。
做完这一切,法师才开口道:“男爵大人,你放心吧。你府里的叛逆我们会为你清除,冰蛇剑也会物归原主。但是爱丽丝小姐,恐怕就和大公子无缘了。”
男爵心中直滴血,但却只能陪笑着:“哎,我女儿命运多舛,只盼你们能为她洗刷耻辱。其余不敢奢求。”
法师点了点头,法杖一挥,上面的宝石再次发出一股玄奥的波动,正在天上盘旋的巨鹰立刻就俯冲下来。
同时,这法师再次施展出了烟雾鸟,将自己和骑士文莱特笼罩在内,飞上了鸟背,
铁背鹰趁势一振翅,飞回了高空。这鹰的力道十分巨大,翅膀这么一扇,就掀起一阵狂风,刮得草坪上一片风沙,离得近的人几乎无法站稳。
等男爵勉强睁开眼睛,抬头望去,那巨鹰已经成了天空中的一个黑点,可见其速度之快。
巨鹰迅速飞出了伦巴城,到了城外几公里外的郊区。
到了这里,法师却让巨鹰再次落在了地上。
文莱特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艾文阁下?”艾文是这法师的名字。
法师凝声道:“我们要追杀的目标,他的血液中蕴含着浓郁的生机,这非常珍贵!我必须赶回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这很重要。所以这一次,你暂时只能一个人去了。”
血液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其二嘛,他实在不想去碰混血恶魔的霉头。
见他如此说,文莱特暗暗咬了咬牙,但只能点头。
他虽然是三阶骑士,但在圣伦斯堡中的地位远远不如这位法师。
这么说吧,他只是一个士兵,是炽火军团的普通一员,而这位法师却是伯爵的座上宾,圣伦斯堡中这样的法师不超过十人,地位十分尊贵。
所以,对他的决定,文莱特根本没法反驳。
艾文法师又拿出了个水晶瓶,瓶子里都装满了泛着金sè刺目光芒的透明液体。
“这是我从大主教那领来的太阳圣水,其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圣力,它无法用来疗伤,但对黑暗生物杀伤力无比惊人,你拿好。”
要进恶魔走廊,这圣水绝对是好东西。文莱特珍而重之地将之收了起来。
交代完了,艾文就骑上巨鹰,直向伯爵的城市圣伦斯堡飞去。
四十荒野里的城堡
德文一路沿着黑暗森林外沿走了许多天,算是理解了舒莱男爵口中所说的人烟荒芜的意思了,
一路走来,不,是压根就没有路,全是齐人高的杂草。
他一户人家都没碰到不说,还要时刻提防着隐藏在草丛中的猛兽,尤其是黑暗魔怪的sāo扰。
这一路上,好好的睡一觉都成了彻底的奢望。
饶是德文身体jīng力充沛,这么rìrì夜夜不眠不休地赶路下来,也有些吃不消。
快一个星期了,德文只走了一百多公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zìyóu之城索纳塔。
眼看着太阳已经西斜,已经是黄昏,德文又开始为今夜的落脚处发愁了。
再不休息一晚上,他可绷不住了。
正想着,脚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随后一个冰凉的东西就缠上了他的小腿。
德文低头一看,原来是被他踩到了一条蛇,这蛇全身sè彩斑斓,有小臂般粗,三角头,尾巴尖骤细,一看就是一条剧毒蛇。
这蛇在他脚后跟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两个深深的牙印,大量的毒液已经随着毒牙注shè进去了。
德文不惊反喜,毒蛇好啊,毒蛇的肉才鲜美,至于那些毒液,他完全无视,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放在储物牙齿中的食物早被他吃光了,这可是送上门来的美餐。
他抓起蛇尾,放在手上狠狠一抖,这蛇身体骨节就松脱了,瘫软着一动不动。
德文利索地把蛇头拧掉,随后手一划拉,蛇皮也扒拉下来,包裹在薄膜中内脏也很容易地就被清除了,只留下一大截看似鲜美的白肉。
这种荒郊野外,也没法用火,德文直接将蛇肉放嘴里狠嚼,只觉满嘴地腥味,刺激地他胃液翻涌,几乎要将上一顿隔夜饭给吐出来。
不过这是难得的食物,是生存的保证,再恶心也得吃下去。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德文一边用力嚼着,使劲吞下生蛇肉,一边在心中狠狠地发誓:终有一天,他要成为人上人,站上大陆巅峰!
几分钟后,这条蛇就进了德文的肚子。
吃完了,德文又从他那储物‘牙齿’里拿出一杯雨天接来的水,一边走,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权当漱口去腥了。
这种艰苦的生活,连神明都看不过眼了,伸出他的命运之手,轻轻点拨了一下。
当德文绕过一个山角时,在前段yīn凉幽静的山谷里,竟然出现了一座城堡。而这时太阳刚刚落山。
这城堡风格很独特,十分高大,占地面积也挺广,就这么矗立在那里,很是隐蔽。
在城堡的前方,还有着一片空地,空地上还有维护地极好的草坪和花坛,这看起来是有人住的,这应该是某个贵族的避暑胜地。
在大陆上,只要有些资产的人,都喜欢在乡下地方营造城堡庄园,享受惬意地田园风光。
所以在某个幽静偏僻地地方见到城堡,无需大惊小怪。
德文十分喜悦,今夜他总算有了落脚处。
他加快脚步走上去。
这城堡很静,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响。它的外墙上也爬满了青苔,显得十分古老,整座城堡显得有些yīn森森的。
等德文走到城堡前的空地时,他发现花坛中的盛开的鲜花虽然十分美丽,但却都是他叫不出的品种。有些花朵竟然是黑sè的,长得有些像人脸,看起来十分怪异。
德文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太怪了,他转身就要离去。
但就在这时,城堡大门忽然间就打开了。门口正站着一个穿着黑sè衣裙的女人。
这女人体态妖娆,脸如满月,很白,很漂亮,她的眼睛是纯黑sè的,披肩的长发,看有些散乱,看起来好像是刚刚睡醒的猫儿一样,全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妖媚气息。
她看着德文,歪着头,脸上的神情慢慢地从疑惑转为了欣喜,那双黑眸子变得亮闪闪的,就像。。。。。。看到了久别的情人,亦或是美味的食物。
这女人真怪。
她看德文想要离去,忙出声挽留道:“远方的客人,天sè已经不早了,在这住一晚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德文走过来,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极是热情地道:“进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女人声音很柔和,拉着德文的手上也没显示出什么力量,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居家贵妇人。
就算这女人有坏心,德文也没什么好怕的。
德文稍稍放下心中的jǐng惕,抵不住这女人的热情,被她拉着向城堡走去。
他太累了,也的确需要好好地睡一晚了。
这女人的手很凉,温度有些低,不过这还算正常。
德文身体时常是火热的,就算是碰到伊莉莎,也觉得她的身体是凉凉的。
女人见德文没有抵抗,笑咪了眼,点头道:“你的身体可真是强壮,我就喜欢强壮的小伙子。”
两人一走进城堡,德文就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这里面温度很低,凉快地有些过头了。
这里面也很昏暗,烛火很少,只有寥寥几盏,照的城堡里里面影影憧憧的,越发yīn森。
这古怪的地方让德文暗暗感到后悔,他有意从这城堡里退出去。
身边的女子感觉到了他的异常,笑着解释道:“这山谷里终rì没有太阳,所以很凉快,这样才能避暑啊,我也就夏天来这里住些rì子。”
顿了顿,她又自我介绍道:“我叫薇薇安,是这城堡的主人。”
“哦,我叫德文。这城堡就您一个人吗?”德文左右看着,发现一个仆人都没有。
“当然。。。。。不是,我有两个仆从,不过都出现采办食物去了。大概晚些时候才能回来。”薇薇安解释道。
这女人说话怪怪的,德文总觉得不对,加上这城堡里的气氛,让德文心中有些渗的慌。
不过,他体内一直在增长的霜炎力量,还有手上的冰蛇剑给了他信心,让他心中稍稍安定。
这些天来,他一边赶路,也在一边习练着传承卷轴上的武技,经常用它来对付魔怪,已经熟练许多了。
就算遇到什么事,他应该也能对付。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一直走着,身边的薇薇安时而会轻笑一声,身子紧紧挨着德文,显得十分欣喜。
一直到了一处房间门口,她停了下来,推开了房门,说道:“到了,您今晚就歇在这吧。”
房间里面有些cháo气,就像很久没人住过一般,这让德文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薇薇安抱歉地说道:“真不好意思,这房间很久没人住了,今晚您就将就下吧。”
这房屋中各种家具一应俱全,忽略cháo气地话,到不失为一个上好家居。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暗了些,虽然有大大的窗户,但窗外却有一棵大树遮挡了光线。
不过德文只是休息一晚,这条件完全够了,他怎么好意思多打扰此地主人呢。
“这已经非常好了,十分感谢。”德文笑着走进去。
他身边的女人放开了德文的手臂,笑着说道:“那您就先休息下,等我仆从回来,再邀请您一起吃晚餐吧。”
“好的。多谢您了。”德文找了张椅子,坐在上面,长呼了口气,同时对这好客的女主人非常感激。
薇薇安屈膝一礼,转身离去,同时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内,德文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只感觉一阵阵疲乏涌上来,很快,他的意识就有些朦朦胧胧起来。
这些天,他可真累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德文听到房门中传来一声响动,他立刻惊醒过来,才发现薇薇安正站在门口,手里正蹲着一盘食物。
她见德文抬起头,高兴地道:“看把您累的,晚餐我给你送来了,不算丰盛,真是怠慢了。”
食盘里正放着一大盆肉排,只烤得六分熟,上面还带着些血丝,烹饪手段显得很粗糙。
不过德文现在是客人,没资格挑剔,他拿起一边的刀子,一片一片地切着吃了,很快就将这肉排吃个jīng光。
这肉排味道怪怪地,但还算能入口,在荒郊野外能得到这样的招待,已经不错了。
薇薇安一直在旁边看着,见他吃完了,高兴地问道:“好吃吗?”
“好吃。”德文还能怎么说呢。
这女人嘻嘻一笑,脸上竟流露出了一些成就感,随后收拾了下桌子,端着盘子又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吃了这肉排,德文只感觉自己浑身清爽,多rì积累下来疲乏竟然一扫而空。
他只觉地体内有一股热力开始蒸腾起来,脑中也是绮思不断,竟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起这城堡的女主人起来。
打住!德文呼了口气,他躺在床上,准备好好歇一夜,明天继续赶路。
此时,外面的天sè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时不时地,会从黑暗森林的方向传来几声嚎叫,有野兽的,有魔怪的。
有几声嚎叫声显得相当近,似乎就在城堡外面,惊得德文以为魔怪入侵了。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终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德文再次躺回了床上,将刚才的声音归结为山谷回声的缘故。
此地的女主人也真怪,竟会在这种鬼地方建立城堡。
四十一也不怎么强
好半天了,德文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就是睡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门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谁!”
德文立刻坐起身向外望去,手中元素之力凝聚,就准备触发元素剑。
房门被打开了,薇薇安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手上端着一个烛台,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给她苍白的脸庞上带来一丝血sè。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衣,薄薄的几近透明,隐约能看清里面模糊的身体轮廓。
这让德文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干。
“这么晚了,您这是?”德文感觉自己都有些哑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他又心火正盛,会发生什么事,那还用说吗?
她见德文望过来,轻声笑道:“长夜漫漫,独身难眠。”
一边说着,她一边关上门,扣紧门闩,随后将手中的蜡烛放在了墙上的烛台上。
她脸上又流露出幽怨渴求的神sè,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您能抱我一会儿吗?我很冷。”
这么明显的暗示,还是这么一个妖娆美女,这没有拒绝的道理!
德文心中火焰沸腾翻涌,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微微安面前,顺势半跪而下,拉过女人的手,轻轻吻在凉凉的手背上。
“乐意为您效劳,美丽的夫人。”
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薇薇安一跳,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等他吻住手时,她才格格笑起来:“你可真是风趣。”
德文根本就没回话,他的手已经抓住这女人的睡袍下摆,开始从下往上掀了。
睡袍很薄,而薇薇安也没有挣扎,还配合着德文,伸手在睡袍上系带上轻轻一勾,睡袍顺势就滑了下去,露出了一具无暇躯体。
这躯体有着顺滑如绸缎的肌肤,曲线并不如何夸张,但每一处,每一个细节都却显出十足的张力,让人一看就血脉贲张。
本就jīng力爆棚的德文,只觉脑中‘轰’的一下,眼睛立刻就红了,喉咙里闷吼一声,一把抱住薇薇安,往床上一扔,身体就压了上去。
‘真凉。’这是他抱住薇薇安身体的最后一个念头,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yù望风暴给冲散了。
他浑身火烫火烫地,心里也是一片火热,只顾在这奇怪女人身上乱摸乱啃着,却没发现她脸上的奇怪笑意。
感受到怀中年轻人沸腾的热血,薇薇安眼里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可真不错,这人类十分强壮,生机蓬勃,还主动送上门来让她jīng心调理到了最佳状态。
这种好事,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可真是黑暗大神对她的眷顾。
她主动回吻了过去,从德文脸上亲着,一路吻到了德文脖子上,张开嘴,嘴里竟伸出了两颗尖尖的闪着寒光的牙齿。
这牙齿贴上了德文的脖颈肌肤,感受到了皮肤下血管强劲的律动,这让女人显得十分激动,她已经闻到了血液的芬芳。
她不是人类,至少不全是,而是混血恶魔,她尤其喜欢这种因情yù而沸腾起来的热血。
就像现在,这种堕落的感觉真好。
她微微张嘴,动作很轻柔,就准备咬下去,吮吸血管中的芬芳。
但就在这时,身下却猛然传来一阵刺痛,伴随痛苦的是一阵强有力的冲击。
她一口咬下去,却没有如愿地咬到德文脖子血管上,反而咬在了德文肩膀上。
灼热地,如同火焰一般的血液一下就涌进了她的嘴里,沿着她的喉咙,如同一条火线一样流下去,烧地她满嘴,满腹的剧痛。
这根本就没有人血的芬芳香甜,反而像剧毒的毒药一样。
她痛苦地尖叫一声,使出全力,想从身上少年的掌握中挣脱出去。
她作为恶魔,力量是普通人类的十几倍,挣脱出去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但这一回,她碰到对手了。
薇薇安只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一双巨钳握着,一丝也动弹不得,身体也被对方牢牢掌控,根本没有一丝动弹的缝隙。
惊骇间,她看到少年肩膀上那道被他咬出来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原来这家伙也不是人!
德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火烫火烫地,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在和身下女人融为一体后,强烈的感觉甚至让他忽略了肩膀上的疼痛。
他那一身随着霜炎之力壮大起来的龙力给他带来了巨大的yù望,此时这yù望被身下的女人撩拨起来,就如暴风雨一样,来了个最狂暴,最彻底的释放。
这可怜的恶魔就在这风暴中颠沛流离,除了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外,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她不至于如此。
但刚才喝入的血液带给了她无比的痛苦。这血就像一柄柄利刃一般,灼烧着她的身体,剥夺了她的力量,让她变得十分虚弱。
她觉得这么下去,她肯定会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薇薇安慢慢地觉得体内的剧痛缓解了一些,最难熬的一段时间终于过去了。
她也恢复了一些力量,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她一直是冰凉的身体竟然烫的惊人。
她原本非常迟钝的身体触觉,也因为这一变化,而变得异常敏感。
她觉得自己全身每一处的触觉都被启动了,被身上男人碰到的每一寸肌肤,就会产生一股奇怪地战栗感。
这感觉酥酥麻麻地,似乎直达灵魂深处,无比美妙,竟让她有些yù罢不能。
这从来没有过的现象让她十分不适应,甚至有些害怕。
慢慢地,这美妙感觉越来越强烈,恶魔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盛,她不知道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让她开始激烈挣扎起来,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薇薇安非得没有从德文的掌控中逃出去,每一次挣扎,肌肤箭的摩擦,还让这美妙感觉变得越加强烈。
忽然,薇薇安就感觉自己身体内似乎爆开了一道白光,她的世界变得恍恍惚惚,朦朦胧胧一片,她的灵魂变得轻飘飘地,无比畅快,满足,似乎上了天堂。
一个恶魔上天堂了,这可真是讽刺。
这感觉就如风暴一样,在她脑海里,整个躯体中席卷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褪去。
薇薇安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痛苦又缓解了些,她又恢复了些力量。
这力量已经足以让她逃离身上男人的掌控了。
她的身体忽然化成了一道黑sè的烟雾,从德文身下消失无踪。
德文只觉身下一空,刚才那**蚀骨的感觉顿时就消失了,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怅然若失。
薇薇安从德文身下遁走,她化成的黑雾又在几米外再次凝聚成一个**的身体。
不过这一回,她的身体出现了不同,她的身体浮现出了细密的黑sè鳞片,额头中间还长着一根尖尖的,十厘米长,表面有着螺旋纹路的独角。
她的眼睛也变成了红sè,嘴唇下露出了几颗尖尖的獠牙,显得十分狰狞,完全没了刚才的美态。
这是恶魔在面临大敌,准备战斗时才会化出的姿态。
这恶魔一现出如此形态,竟没有对德文发起攻击。她脚步踉踉跄跄地,站都站不稳,最终‘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半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她体内的剧痛仍然存在,力量不多,强行发动雾化技能让她将不多的力量消耗殆尽了。
那美妙滋味的余波也仍在她体内荡漾着,消除着她的战意,让她变得软弱无力。
她就这么跪在地上,软软地一动不想动。
她的战斗姿态很快就保持不住了,细密的鳞片,独角都一一消退了下去,重新蜕化成了人身。
能在人类身体和恶魔身体之间转换,这就是混血恶魔,是当年恶魔入侵大陆后的产物。
如今,恶魔早已经被大陆各种族的联军击退,留下了黑暗森林,还留下了许多强悍的混血儿。
这女人一蜕化chéngrén身,德文就感觉自己身体又起了反应,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极其不解地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毒药应该对他无效才对。
薇薇安趴在地上,虚弱地笑道:“没有毒,只是一些补药。”
她只是想让对方的血液显得更加美味一些,没想到却把她自己给害了。
她现在这种软弱状态,她的对手随便来一个,就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她。
她看着德文,有些呜咽地问道:“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害我的!”
难怪会有这么一个人会主动送上门来,她还暗叹好运,原来是大大的厄运!
德文不答,他只感觉自己体内的火焰依然在熊熊燃烧着,几乎要将他的身体给点燃了。
既然对方是恶魔,而且初衷还是想吸他的血,德文也不忍耐自己的yù火了。
他站起来,将正趴在地上的薇薇安捞起来,往床上一扔,准备继续。
“别,求你了,放过我吧!”恶魔求饶道,但语气却不怎么坚定,有些yù拒还迎的意味。
这么一会儿,她觉得身体中的痛苦又减轻了许多,而且隐隐地,还有一股以前所没有的庞大力量泛涌上来。
她有种感觉,那血液并没有毒,只是其中力量太霸道,她身体一时无法接受才会引起痛苦。
她需要时间恢复力量。
而且,她心底也有些渴望刚才的美妙滋味。
德文只当没听见她的求饶,手上动作依旧不停。
但他正准备再次开始时,房门突然间被人撞的粉碎,一个黑影向德文猛扑了过来
这黑影浑身毛发,弓腰龟背,跑动起来手脚并用,手上,脚上都闪动着利爪的寒光,嘴大张着,里面是两排利齿。
这是黑暗狼人,德文当然认识。
这黑影后面还跟着一个狼人,但因为房门太小,一时被挡在外面。
这应该就是薇薇安口中所说的,她的两个仆从了。
德文再不顾身下的恶魔,站起身,也不后退,直接向对方对冲过去。
这种低级魔怪,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了。
他的力量赋予了他极高的速度,他出众的五感赐予了他接近完美的反应能力。
经历了多场战斗,德文已经非常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了。
他冲过去,身体一闪,间不容发间躲过对方的利爪,扑入这高大狼人的怀中,一手伸出去,抓住对方的手肘,庞大力量爆发,让这狼人的双手动弹不得。
他的脑袋顶住了狼人的下巴,让它的嘴巴也失去了威胁。
紧跟着,德文双脚使劲,将对方的身体当做盾牌,直接推着两个狼人向后倒退。
同时,他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吼,双手使力向两旁一分,这只狼人的两只强健的手臂直接被他从身上扯了下来。
刚刚还气势狂野的狼人碰到了更加狂暴的德文,一下子就成了残废。
这力量让躺在床上的薇薇安暗惊不已,狼人的身体十分强悍,想凭蛮力扯下他们的手臂,她自问做不到这个地步。
难怪刚才被他捏着,她竟无法挣脱,这少年的一身巨力真是可怕。
后面的狼人见到这幅情景,嚎叫的声音也带上了惊恐,他同样抵受不住前方传来的巨力,不断往后退去。
德文一边推着,一边一拳一拳往狼人肋下猛炸,每一拳,都带着霜炎之力,只几下,这狼人的心脏核心就被破坏殆尽,生机尽去,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化作了黑sè的汁水。
后面的那只狼人一见这种景象,呜咽一声,失去了所有斗志,夹着尾巴转身就跑。
德文也没去追,转回身,看向了缩在床角的薇薇安。
这么一场战斗的发泄,体内火焰降低了不少,他也没心思干那事了。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睡袍,扔到女人身上:“穿起来吧。”
这传说中强大可怕的恶魔立刻如同一个受伤的小女人一般,捂着胸口,缩着身体,小心地拉过睡袍,披在自己身上,唯恐自己的动作再次勾起这家伙的yù火。
但这幅摸样只是表面现象,在心底她却是恨的牙痒痒的。
她也大致摸清了德文的实力,力气很大,她不是对手。但武技却很拙劣,体内的元素之力也很低微。
总体来说,她只要恢复力量,就可以轻松杀死他。
要不是因为体内痛苦还没消除干净,她这会早就暴起了,让他知道恶魔的尊严是不容羞辱的。
德文也穿起了自己的衣服,说道:“刚才的事,是你引起的。我也报复了,我们两清了。”
薇薇安蜷缩着身体,垂着眼眸看着床单,低声道:“好吧,那你走吧,我们就当没遇见过对方。”
说是这么说,不报复回来,将这家伙踩在脚下,她的恶魔之名就白叫了。
“也好。”德文站起身,直接就从房间窗口跳了下去。
他可没觉得这恶魔有什么可怕的,只认为她弱的可以,和传说完全不符,只有化成黑雾瞬移这招倒是挺华丽的,其他都没什么。
德文现在jīng力十分饱满,便开始连夜赶路。
等他到了索纳塔,他非得给自己弄一全套的古老家族史,最好能够牵扯到光辉帝国皇帝身上去,好证明他身上有无比高贵的血统
四十二伯爵的骑士
德文似乎开始走霉运了,还没赶多少路,他就发现背后又跟上一个家伙。
对方浑身上下缭绕着青sè的微光,跑动起来异常迅捷。就如现在,这人的速度就硬是比德文快上那么一点点。
要不是德文靠着砍柴时练出来的对山林地形的判断能力,他还真跑不赢他。
前方有座小矮山,矮山左右各延伸出去一条极其隐蔽的小路。
说是小路,这其实是野兽踩出来的兽道。
德文伏下身形,靠着草丛的掩护,悄悄往矮山右边跑了过去。
他跑出去百多米远后,就藏在路边茂密草丛里一动不动了,希望能蒙混过关。
很快,这人也追到了矮山前。
这时,德文也看清对方的面貌,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身材很壮实,最重要的是胸前有一个闪动着莹莹光芒的蔷薇花徽记。
德文心中一惊,菲利斯伯爵的人来的好快啊。
不过,这家伙正在矮山前左右望着,显然是失去了目标。
正当德文心中暗喜时,只见这人手里出现了一张地图,就着月光就认真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这家伙收起地图,竟直接向德文的藏身之所冲了过来。
这还了得,德文立刻窜起身,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高喊道:“你就是菲利斯伯爵的骑士?”
身后一直追赶的正是三阶骑士文莱特,他大吼道:“你给我停下来,跟我回圣伦斯堡,接受伯爵大人的审判!”
这小子滑溜地和泥鳅一样,好几次他都以为快要追上对方了,结果被他不知道怎么一转,竟又跑远了。
这么下去,估计追到天亮都追不上对方。
这家伙只是个二阶武士,看情况也没爆发元素力量,怎么就跑的这么快呢。
德文继续喊道:“你不要命了,就这么释放元素力量,引到恶魔。我们都要完蛋。”
文莱特心中一滞,他也是无奈,如果不借助这风系元素力量,压根追不上对方。
艾文法师给的追踪术并不是万能的,他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区域和方向,至于具体在哪,还得靠他来找。
刚才,他在矮山前的选择,其实大部分是靠猜的。
他来这也有两天了,在齐人高的草丛间转来转去,一直到现在才看到目标,哪舍得让他再跑掉。
“既然知道危险,那你还不停下来束手就缚!”他只能这么说了。
德文暗骂一声,谁停下谁是傻子,真要恶魔来了,最先攻击的肯定是风头出的最大的那个。
这小子一身青光闪耀,肯定会先被掐掉。
而且,德文刚刚就碰到过一个恶魔,也没觉着多可怕,所以想让他停下来就是个笑话。
此时山林中时不时传出兽吼枭鸣,不远处的黑暗森林静静地趴伏在那,就如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一般。
文莱特骑士心中也渗的慌,但没办法啊,完成任务要紧。
眼看对方不吃硬的,文莱特就开始来软的:“你叫德文对吧?你跟我回去,我保证菲利斯伯爵不会治你的罪的,他还会册封你为骑士!”
德文直接骂道:“滚你的蛋,你还能替伯爵做主,当我三岁小孩呢。有这本事,你怎么不去当伯爵!”
他的话很粗鲁,但却也实在,噎的文莱特哑口无言,只能埋头猛追。
德文见无法甩脱对方,干脆就往换了路线,直接就往黑暗森林里钻。
夜晚的黑暗森林到底有多可怕,是个人都清楚。
文莱特终于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疯子,不要命了!”
在黑暗森林里面,他可不敢嚣张爆发元素之力,那是要引起黑暗生物围攻的。
见对方依旧不理不睬地埋头奔跑,文莱特大喝一声,怒道:“是你小子逼我的!”
文莱特本来不想用杀招,因为艾文法师说过,这人的体质很奇特,当然最好是活着带回去。
但现在与其让他死在黑暗森林中尸骨无存,不如直接将他杀了,带具尸体回去。
德文回头一看,只见这元素武士身上猛地绽放出刺目的青光,在他手上,竟直接凝出了一把如翠绿水晶一般的长弓,弓上搭着一支晶莹剔透的长箭。
这长箭还没shè出来,其威势就已经非常恐怖,箭杆周围缭绕着大量半透明风刃,远远看着,似乎连空气都是弯曲的。
元素之力直接凝为武器,隔空杀人,这应该算是元素战技了。
而这家伙的战技威势远远比德文的冰霜之拳大,这至少是一个三阶骑士。
干,德文大骂一声,这要是被shè中了,哪还有命在。
德文直接从‘牙齿’中掏出伊莉莎给他的‘rì曜药剂’,狠狠地向对方砸过去。
他希望借助‘rì曜药剂’的强光,为他拖延一些时间,好让他抛入黑暗森林避难。
跑进去,他就赢了。
在巨力震荡之下,rì曜药剂根本就没砸到地上,直接就爆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的白炽火球。
这火球在德文和文莱特两人之间爆开,掀起了狂暴气浪不说,同时还伴随着巨大的闪光,将这一片天地都照的通明一片。
德文虽然早有准备,但对这威力也是目瞪口呆,这果然会爆炸,还爆的这么猛烈。
这要是在手里爆了,那他也肯定完蛋了,伊莉莎给的东西可真是不靠谱啊。
文莱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吓了一跳,眼睛也被强光刺得睁不开了,更不说shè出元素箭了。
德文趁机狂奔,一边跑,他一边想着,是不是将那黑乎乎的药剂也拿出来喝一口。
可那烂泥一样的刺鼻为让,始终让德文望而却步。
正当他考虑的当口,身后又传出了一声暴喝:“小子,你别想跑!”
德文准头一看,这该死的竟然有追上来了,手上的元素弓也没散去,准备着随时攻击。
黑暗森林已经离他不过百米。
德文豁出去了,伸手拿出了所谓的‘速行药剂’,忍着恶臭,准备灌一口。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里很热闹嘛。”
这声音很柔和,德文很熟悉,因为不久前,他还和这声音的主人深入沟通交流过。
他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去管这声音的主人,直接就窜进了黑暗森林。
他根本没将这个恶魔放在心上,要真厉害,之前也不会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了。
但文莱特却蒙了,这可是恶魔呀,传说中可怕的恶魔真的来了。
他站头看去,只见一个全身长满鳞片的黑sè独角恶魔正稳稳地飘着草尖上,如同幽灵一般。
他手上元素弓一转,‘撕啦’一声,青sè箭影闪过,带着凝聚的元素之力向对方shè去。
这元素箭一路飞行,一路消散成风刃,将所经之路上的草木全部刮卷了个干净,硬是拉出一条一百多米的荒芜地带,威力无比惊人。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箭影即将击中对方时,这恶魔忽然就化作了黑sè虚影,出现在了百米外的地方。
恶魔笑了笑,不以为然地道:“你们人类就知道浪费力量,这种箭你能shè出几支?三支,四支?嗯?”
文莱特脸sè惨白,额头上汗水涔涔而下。
全盛时,他能shè出两支,但此时追了这么久,体内元素之力消耗了许多,shè出一支已经有些勉强了。
他紧握着拳头,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摸样,但他却时刻准备着拿出太阳圣水。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却不想,这恶魔根本就不靠近他,她两条修长的腿紧紧并拢着,足尖轻轻点在一簇茅草的草尖上,看着他直笑:“你真是天真,还想拿圣水来对付我?这手段都快被用滥了。”
这是人类对付恶魔的通用手段,久而久之,恶魔也学乖了。
文莱特心中底牌被揭破,额头上的汗流的更加欢快了,他心中已经快绝望了。
但这时,这恶魔看了看德文消失的方向,忽然对文莱特挥了挥手,道:“我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了。趁我没改主意前,你赶快滚吧。”
文莱特如蒙大赦,这恶魔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将圣水拿在手里,直接转身就跑。
但他没跑几步,就觉得后心一阵剧痛,他低下头看着,只见胸口上竟然破了个洞,血向不要钱一样往外泼洒。
这洞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眼中带着疑惑,倒了下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恶魔薇薇安甩了甩尖利指尖上的血液,冷哼道:“敌人的话也信,真幼稚。”
要对付这个人类,就算他手拿圣水。也简单的很,连续两次身化黑雾的瞬移就足够了,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杀了这骑士,薇薇安就看向了德文跑走的方向,冷笑一声,身体再次化作黑雾,倏忽间就消失无踪。
四十三恶魔塔塔罗斯
德文并不知道身后情况如何,因为他此时已经冲入了黑暗森林。
夜晚的森林十分喧闹,情况也十分复杂,让他没空去关心那恶魔和伯爵骑士之间的事。
森林中到处缭绕着稀薄的白雾,这些白雾很古怪,近处看倒没什么。从距离稍远的地方看,就显出了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形,静静地站在森林幽深处,用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德文,胆子小的估计会直接被吓死。
德文只是低着头,埋头向森林里面闯,看也不看这些白雾幽灵。
维托镇就在黑暗森林外沿,有几次,德文也在夜间进入过森林,对这森林情况还算熟悉。
这些白雾幽灵是林中枉死者的怨念,并不十分可怕,只要意志坚定,就不会被他们影响心境。
对德文来说,他可以完全无视这些鬼东西。
但黑暗森林中可不止是白雾,时不时地,白雾后面会飘过各种不同颜sè的光点。
幽蓝sè的是鬼火,从各种尸体骨头缝里飘出来。幽绿sè的则是魔怪的眼睛,他们都在看着德文这个闯入森林的不速之客。
不过一会儿,就有几只不怕死的魔怪冲上前来,是几只劣魔。
这些劣魔的个子和狼差不多大,手腿细地和麻杆一样,力量不大,但动作敏捷地和山猫一样,战斗力和山怪差不多。
但德文今非昔比,劣魔冲过来,他冲着每只劣魔各赏了一脚,霜炎力量灌入他们的身体,第一时间就摧毁了他们的身体核心,将这些恶心的东西送回了地狱。
这些魔怪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他这犀利的攻击,立刻将许多魔怪给震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魔怪敢冲上来。
为防身后的骑士继续追杀过来,德文一路不停,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忽然间,薇薇安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年轻人,你还在跑啊。”
德文有些意外,在他想法中,那恶魔绝对是撑不过那三阶骑士的攻击,应该已经完蛋了才对。
对于这美艳的恶魔命丧人手,德文心中是一点儿惋惜都没有,死了更好。
此时对方追上来,他也不害怕,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我不跑,难道还任那骑士杀啊,我可打不过他。”
“别再往前了,前面是恶魔塔塔罗斯的领地,他可不像我这么温柔,最喜欢生吃人肉了。”耳后又传来了声音,满是劝诫的语气。
听薇薇安这么一说,德文心中一惊,停了下来,转身看去,只见薇薇安正如幽灵一样飘在他身后,脸上满是戏谑。
“你这样子真难看。”德文嫌恶地转过了眼。
这满身黑乎乎地,泛着幽蓝光泽的鳞片,真是毫无情趣,脑袋上还长了只螺旋状的角,怎么不长个陀螺上去。
他这幅态度让薇薇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你跟我回城堡吧,今夜还没过去呢,我可要好好招待你。”
“省省吧,我还得跑路呢。”德文换了个方向,转身继续走。
“你以为你有的选择?”薇薇安忽然就出现在了德文身前,一根如匕首一般的利爪弹出,刺向德文的咽喉。
德文惊觉得身前出现风声,他反应速度奇快,第一时间就往后退去。
但恶魔这一手是在太突然了,德文依旧感到喉咙上传来一些疼痛。
他伸手一摸,竟摸到了些血,他没能没有完全躲过去。
“怎么样,你还想再试试吗?”薇薇安也没有继续攻击,只是飘在空中,一脸嘲弄地看着德文。
德文手一甩,冰蛇剑出现在手里,他嘿嘿一笑道:“雕虫小技,不过如此。”
薇薇安有些听不懂德文说的话,但是依然被他脸上的不屑给激怒了,她冷哼道:“那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德文虽然脸上轻松,但心中却十分凝重。
他现在得修正对这恶魔的看法,这家伙的瞬移本事真是棘手,是个难缠的家伙。
德文全身戒备着,五感全力地感知着周围环境的状况。
薇薇安轻声一笑,身影已经消弭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德恩身侧,利爪向德文呼啸过来。
德文早有准备,冰蛇剑极快地削过去。
但他的攻击还没到位,这恶魔的身影就又不见了,而次出现时,已经到了德文身后。
她这一手成功地躲过了德文的攻击,同时也成功地对德文造成了伤害。
德文感觉背上一痛,心念电转,冰蛇剑闪电一样地削过去。
但已经迟了,这女人再次化作黑雾,已经远远避了出去。
她这一爪,在德文背上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这还是她手下留情,不想这么快就送这家伙下地狱,否则这一下就不是抓,而是直接刺进去,将他的心脏给掏出来了。
薇薇安远远地站着,轻蔑地笑着:“怎么样?你还想试试吗?”
她伸出舌头,轻轻地舔着利爪上沾染的血液,忽然眉头一皱,又连忙将这血给吐了出来。
这血还是这么灼热,但又会给她带来力量,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这么一会儿,德文背后的伤口已经止血收口了,他嘿嘿一笑道:“我还想试一试。”
他话音刚落,薇薇安的身影就消失了,出现在德文身侧,重复了之前的套路,又在德文背后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抓痕。
做完这一切,薇薇安的口气也不耐烦起来:“我耐心有限,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她准备回去后,好好地折磨他,将所有酷刑施放这这人身上,看着他凄惨地嚎叫,看着他在绝望中痛苦挣扎。
这幅景象想必非常有趣。
德文苦笑一声,将元素剑收了起来,无奈地道:“那骑士来了怎么办?我岂不是要连累你了。”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文莱特已经死了。
薇薇安哈哈一笑:“连累?你可真好心。不过不用担心他,他已经被我杀了。”
德文这下真的惊了。不过他念头一转,按着这恶魔这奇快无比的攻击方式,若是偷袭的话,杀死那三阶骑士并非没有可能xìng。
他摊了摊手道:“好吧,你准备让我呆到什么时候?”
他现在竟处于弱势了,但德文却并不感到郁闷,因为他已经有些摸到这恶魔的攻击套路了,多来几次,估计就能反败为胜。
前提是,他要给这恶魔留下足够的耐心,所以此时的妥协是有必要的。
可惜他现在还没到达三阶的程度,到了三阶,就会有一个新的元素战技,正是这种瞬移能力的克星。
但在这时,这恶魔忽然就发起了呆。
“走吧。”德文催促道。
“走不了了。”薇薇安眉头竟然皱了起来,就算是满身的鳞片也没掩盖这个表情。
“为什么?”
“塔塔罗斯来了。看吧,你还是惹到他了。他要是坚持的话,我就只能把你交给他了。”薇薇安的语气中有些不快。
德文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一个沉重地脚步声向这边快速地冲过来。
这么一会儿,林中的各种光点就退的一干二净,森林也变得越发幽暗起来,只有白雾幽灵仍在看着这一切。
前方的林木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哗啦’的大响,随后一个高大的人影就冲了出来。
这家伙身体足有两米高,足足比德文高出一个头,浑身的肌肉如jīng钢铁铸一般,显出黑幽幽的光芒。
他的脑袋上长着两只完全地如羚羊般的角,鼻子塌拉着,就如一块糊上去的泥巴,嘴巴很大,伸出四只硕大的獠牙,整体看起来十分丑陋。
这恶魔看到德文,眼中的红光越发强盛,口中竟流出了口水,他哈哈笑着,大步向德文走过来。
“一个人类,鲜甜的血肉,真是好运气。”他根本就没看一边的薇薇安。
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一边的吸血恶魔,她飘到德文前面,说道:“塔塔罗斯,这人类是我的奴宠。你别乱伸手。”
塔塔罗斯这才将目光放在薇薇安身上,暴怒起来:“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领地了。他在我的领地上,就是我的东西。你要是不想也成为我的东西,就赶快滚!”
说着,他伸出爪子在空中握紧,一脸轻蔑地对着吸血恶魔道:“你那点本事对别人有用,对我就是个笑话!再不走,别怪我把你的城堡给拆了。”
薇薇安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竟没有反驳。
塔塔罗斯同样是个混血恶魔,但身体里面的血脉并不是和她一样的吸血影魔,而是来自更加强大的深渊战魔。
他力大无穷,身体坚硬,更关键的是,他还会jīng神幻景。
这些本事,恰好克制她。
她要敢靠近他,就会碰到jīng神幻景,会掉入不可知的jīng神陷阱,措不及防间,就会被他撕成两截。
她屈服了:“好吧,他是你的了。”
恶魔之间的地位,只论力量高下,没有对错,也没有感情,天生的价值观让薇薇安选择了妥协,虽然她心中十分地不甘。
在离去前,她看了德文一眼:“你真是不走运,小家伙。”
说完,漂浮在半空中的恶魔的身体化作了黑影,从森林中消失不见。
只剩下塔塔罗斯,一步步向德文走过来,他的眼光像是品鉴美食,在考虑该从那个地方下口。
四十四角力
塔塔罗斯看着对面的人类,感觉十分有趣。
这个小家伙,竟然摆出一副小心戒备的模样,身上还泛涌起了白光,似乎还想要反抗。
这家伙凭什么呢?凭他这可笑的元素力量吗?难道他不知道深渊战魔就是以元素免疫闻名于世的吗?!
这真是一只不自量力的小虫子。
德文看着不断走近的恶魔,身上再次燃烧起霜炎之力,手挥一拳,使出了冰霜战技,幽蓝sè的拳影向着恶魔飞过去,正砸在他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恶魔的脚步一顿,胸口上结满了冰霜。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伸手随意拍了拍,就将冰渣给抹了下来,口中说道:“再来一拳,挺凉快的。”
德文心中凛然,他没想到这恶魔对元素力量的防护能力竟然十分优秀。
既然元素力量无效,德文也就将之收了起来,准备凭借身体力量对抗这家伙。
塔塔罗斯已经走到了德文身边,一只大手就向德文的脑袋抓过来,他准备先将这脑袋捏爆,好好享用里面的美味脑浆。
但他的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不是自己停的,而是被人抓住了。
抓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看做小虫子的人类对手。
塔塔罗斯使了使劲,竟然动不了,他惊奇地‘咦’了一声。
再次使劲,手臂筋肉都鼓了起来,使劲地要向对方抓过去,但对方的手虽然有些颤抖,却仍旧紧紧抓着,不让他的手动弹,而且还成功了。
第一次,德文碰到一个在力量上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这家伙甚至还要超过他一些,这让他身体中热血沸腾,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力量。
塔塔罗斯惊了,他伸出另一只手,如熊掌一样向德文狠狠拍过来。
这一击,他使出了jīng神幻景,在他眼中,人类的都是jīng神脆弱的家伙,只要给他一个不大的压力,jīng神就会崩溃。
在幻景中,他的手变得十分巨大,声势也无比惊人,似乎整个天地都向对手压过去一般
德文当然感觉到了这股压力,但此时生死关头,那容得他犹豫害怕,他伸出另一只手直接抓握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德文的手猛地一震,手臂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悬没有接下来。
恶魔的手臂一被德文抓住,幻景就消失不见,还原成了平常大小。
一个恶魔,一个人类,开始了最原始的角力。
“你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塔塔罗斯心中虽惊,但口头上却不服输,依旧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
德文咬着牙,话语从齿缝中迸出来:“嘿嘿,你这只黑山羊,力气也挺大的。”
双方都使出了全力,但德文在体型上不占优势,此时虽然身子架没乱,被这恶魔推得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去。
在后退途中,一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横在了德文的退路。
塔塔罗斯一声狞笑,他准备借着这棵树,让这家伙的防御彻底失守。
只要他的身子架乱了,力气也就散了,那么他就可以趁着这破绽,发出致命一击。
比如拧断对方的脖子,或者直接将他踩成肉酱。
这些都行,随他喜欢。
此时,德文虽然处于下风,但他的求生信念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变得越发坚定了。
他从来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似乎是在应和着他钢铁一般的意志,他体内的热血越加沸腾,身体内的龙力迅速流转,就像熔岩一样,使得全身缓缓发出惊人的热度,周围的空气温度都有所升高。
仔细看,能发现他表面的温度竟然出现了微微热浪。
全力运转的身体带给德文越加澎湃的力量,在被推得滑出去十米后,即将撞到大树之前,他的身体终于停住了。
他咬着牙,竟开始一步一步地将塔塔罗斯反推回去。
塔塔罗斯使出全力,却依旧无法扭转劣势,他被一步步地向后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失误,然后被对方趁虚而入。
恶魔从没想过,一个到了口头的美餐,竟然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威胁。
他心中惊骇至极,但口头却不服输,用它那欠揍的语气高声喊道:“是个不错的对手,我小看你了。”
他是深渊战魔的后裔,可不止是力气大而已。
忽然,德文前进的步伐中,大地突然就变成了无底深渊,这是恶魔的jīng神幻景。
德文一个不查,判断出现失误,脚步微微一趔趄,原本浑然一体的气力出现了些微的散乱。
这瞬间的机会立刻被这恶魔抓住,他大吼一声,使出全力,要将德文甩出去。
就趁着自己身体被这恶魔揪起来的瞬间,德文狠狠反击,使劲一拳捣在塔塔罗斯的胸口上。
‘嘭’的一声闷响,塔塔罗斯那泛着乌光的坚硬胸膛被砸地坍下去一大块。
他口中狠狠地喷了一口黑血。
看到这战果,德文却连喊可惜,他自己很清楚,这一下没有打到这恶魔的要害上。
下一刻,他被全力而发的恶魔甩飞了出去。
德文力气虽大,但身体重量就那么点,顿时如炮弹一样直飞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大树上,整个身体在树干上撞出了个人形印子,可见力度之大。
若是一般人遭此重击,绝对是骨断筋折,直接成为肉酱,但德文的身体能蕴含着如此大力,自然也能承受住如此大力的打击。
他的身体无比结实,这么一下,虽然撞得他头晕眼花的,却没什么大碍。
但关键就是头晕眼花,这没个十几秒钟很难恢复过来。
他此时正处于生死战斗中,片刻的疏忽都是致命的!
“这可真要命。”
德文跌跌撞撞地向大树后面躲去,希望能借这颗大树拖延下时间。
塔塔罗斯满口地血,但他却哈哈大笑着,异常地得意,还有一丝庆幸。
幸好他闪过了心口要害,要不然,现在躺下的就是他了。
他此时虽然也受了伤,但相比晕晕乎乎地对手,却还是处于优势。
“你这小家伙,可吓了我一大跳,看我踩扁你!”
他向着德文冲锋过去,庞大沉重的身体就像蛮牛一样,连大地都被他踩得微微战栗,气势十分狂暴。
毋庸置疑,德文若是被正面击中了,绝对会重伤。
塔塔罗斯刚冲出几步,眼角余光中却看见有一边的森林中一道黑雾闪了一下,是薇薇安,这该死的吸血鬼!
塔塔罗斯立刻发动jīng神幻景,只要对方敢破坏他的好事,绝对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只有一个毫不起眼的黑sè布袋向他慢吞吞地飞过来,看起来根本没有携带任何力道。
既然是那吸血鬼扔过来的,塔塔罗斯也没就当回事,他冲锋脚步不停,随意地一掌拍向布袋,口中大骂道:“什么鬼东西!”
布袋里面传来了清脆的破裂声。
紧跟着,一道璀璨的金sè光芒就刺破黑暗,在这黑暗森林中绽放开来,就如一颗璀璨的太阳。
“太阳圣水!”塔塔罗斯只来得及惊恐地喊了一声,随后全身就被淹没在光海中。
就算是真正的恶魔,也难以抵御太阳圣水的侵袭,这混血的就更不说用了。
等光海消失不见时,这倒霉的恶魔的身体就变得千疮百孔,林风一吹,竟直接就化作了飞灰飘散。
被圣水净化的恶魔,向来是连灵魂一起破碎的。这个深渊战魔的后裔,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从大陆上彻底消失了。
德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转头四望着,不知道是谁在帮他。
一道黑雾在他眼前闪现,转瞬凝成恶魔女人薇薇安,她看了看塔塔罗斯的残骸,得意地对德文说道:“你看这傻大个,莫名其妙地东西也不躲一下,就喜欢拿手去拍,这下把自己给拍死了吧。”
她算是彻底出了刚才受的恶气。
她又转过头,脸带戏谑望着德文:“最终,你还是落在了我手里。”
德文嘿嘿一笑,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sè,他浑身都松懈了下来,摆出一副任由处置的模样。
“你怎么不反抗了?”薇薇安奇怪地问道。
她一直站在德文两米之外的地方,对这个人,她还是有些忌惮的。
连塔塔罗斯这么坚硬的身体都受不住他一拳,她要是被砸上一下,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这人类对她来说是个危险人物。
德文懒懒地站起来,向森林外走去:“我也累了,正好去你的城堡休息下。”
落在这恶魔女人手里,比落在刚才的塔塔罗斯手里,可要好太多了。
至少他们之间还能说上话,这就代表着德文有机会和她周旋一番,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他这幅无所谓的态度让薇薇安十分郁闷,心中的得意之情顿时散了大半。
她看着德文的背影,心中向黑暗大神发誓,等到了城堡里,她一定要让这家伙好好尝尝她折磨人的手段!
四十五只需要一次机会
德文走出森林不远,就看见了刚刚追杀他的骑士的尸体正倒在草地上。
有几个山怪正围着尸体,撕扯着上面的血肉,那响亮的咀嚼声,还有骨头被直接嚼碎的声音显得十分地刺耳。
山怪们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德文,还有他身后的吸血恶魔,愣了一愣,随后就轰然而散,闪进了草丛消失不见,留下一具残破的尸体。
这尸体已经快被吃光了,只留下几块残骸,衣服被撕成了碎片,被扔的到处都是。
德文走上前,也不顾满地的血污,拿着一根树枝就在尸骸上扒拉着,希望能找到这骑士身上的遗产。
不一会儿,他就在一边的血污中找到了一个戒指,还有一个手镯。
这两样东西表面都绘制着玄妙的纹路,尤其是手镯,还闪动着隐隐的青光,这绝对是刚才用来对付他的元素弓。
德文试着将霜炎元素输入手镯,没有半分动静。显然,这东西是个风系法器,只对风暴之力产生反应。
他微感失望,只能将之收了起来,自己不能用,还可以拿去换钱嘛。
至于这个戒指,肯定是储物法器了。
他刚才可看见这骑士从这里面取出一整张的地图。
德文看了一会儿,竟被他找出了和他的储物牙齿一模一样的纹路,他入霜炎之力,戒指竟被打开了。
这里面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很小,还没他的‘牙齿’一半大,里面除了一些食物和金币外,就有一张地图,一个装着血滴的水晶瓶,角落里还放着一把骑士重剑。
东西很少,远远没之前的那个暗jīng灵富裕。
德文将地图拿出来,借着月光细细端详着,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竟是一张暴风王国的军事地图,上面标记着十分详细的地标,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宝贝。
对正在跑路的德文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薇薇安在旁边冷眼看着,也不阻止德文,见状冷笑道:“你不会还妄想着从我手里逃脱吧?你得搞清楚,我可以随时取你的xìng命!”
德文小心翼翼地将地图收起来,转头挑衅道:“谁和你说的,我现在完全是zìyóu的。”
他话音刚落,身边就传来了风声,德文本能地一挡,这黑影又重复了之前的套路,转向背后,再次在他背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
薇薇安讥笑道:“看见了吗?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了你的xìng命。而你只能任我宰割,我劝你还是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德文疼的呲牙咧嘴,他立刻闭嘴,开始老老实实地向城堡方向走去。
他背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很快就止住了血,深深的豁口也开始自动闭合收敛,不过十几分钟,后背就恢复如初。
伤势一恢复,德文胆儿又肥了,他嬉皮笑脸地问道:“你抓我回去干吗?不会是又想干那事吧?”
薇薇安一愣,随后毫不羞涩地点了点头:“当然,你现在是我的奴隶,必须满足我的yù望。”
那滋味还是很美妙的,她很喜欢。
“你不觉得你太丑了吗?若是自己看不见,就该去照照镜子。”德文上下打量着这恶魔,厌恶地摇了摇头。
他这话完全出自真心,这恶魔满身鳞片的模样,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这态度深深刺激了薇薇安。
她是混血恶魔,体内有吸血影魔的血脉,但也有许多人类的血脉,作为一个美丽女人,她对自己的外貌比其他恶魔要在意地多。
不出意外地,这女人勃然大怒,眼中红光更盛,看着德文,声音冷得就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一样。
“你真的惹怒我了!”
话音未落,她再次化作黑雾,一爪挥向了德文的脖子。
此时德文全神贯注,手中的元素剑早就准备好了,见她攻过来,元素剑也不防御,直接向她身体削过去。
薇薇安轻蔑一笑,再次化作黑雾消逝,酝酿下一次攻击。
德文心中一凛,深深吸了口气,他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这恶魔再次出现攻击时,无非就是身前,身体另一侧,头顶,背后,这四个方向。
德文笃定,这女人会如之前一般攻击他的后背,因为这里是德文最不容易防御的地方,也是最致命的的地方。
的确,失去理智的女人是很可怕的,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她很可能一下就杀了德文。
但是,一个狂怒的对手也是最容易暴露出缺点的时候,只要抓住机会,德文就能反败为胜。
他赌了!
德文也不转身,第一时间,手肘向身后狠狠地撞过去,他这一肘全力而发,几乎和刚才元素剑的动作一齐发出,看不出任何先后之分。
他的手臂速度极快,极猛,在肘部划过空气时,衣服尖端甚至带出了几道白sè的浓郁气流。
他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汹涌澎湃,就像在这空气海洋中,有一只远古巨兽即将浮出水面一般。
后面出现了风声,德文感受到后背传来了微微的刺痛,是薇薇安的利爪。
德文不惊反喜,他知道他赌对了!
‘嘭’的一声沉闷的声音,德文坚硬的手肘撞在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上。
的确,对方之前一直靠着瞬移技能压制着他,也在他身上取得了一个又一个小胜利。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德文知道,他的胜利只需要这么一次机会!
这个机会,他已经成功把握住了。
此时,薇薇安的尖爪刚刚破开德文背上的皮肤,她原本想把对方的心脏挖出来的,但此时却再没有力量继续了。
她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腹,只见这里的黑sè鳞片被巨大的力量彻底破开,鳞片里面的血肉几乎成了肉酱,里面的内脏受到剧烈的震荡,几乎成了碎块。
她的身体防御,对能和恶魔塔塔罗斯对抗的德文来说,完全不够看。
剧痛在一瞬间袭击上了薇薇安的脑海,让她忍不住就要痛呼。
但她刚张开嘴,却发现身体的痛苦已经消失无踪,之前的痛感就如幻觉一样。
薇薇安惊骇地发觉,自己的整个下半身,从胸口开始,彻底失去了知觉。
她再也维持不住恶魔形态,全身鳞片全部褪去,重新转成了一身雪白的人类身体,如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碎了,只能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德文。
“你真卑鄙!”这是败者无力的控诉。
德文嘴角翘起,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划过这恶魔的美丽光滑地脸庞,笑道:“最终,还是我赢了。”
他的手从薇薇安的脸滑下去,捏住了她雪白修长的脖子,使劲一捏,毫不留情地就要解决这个恶魔。
对待敌人,他可从没妇人之仁,自然是杀之而后快。
但他却捏了空,只捏到一团空气,生死关头,这恶魔竟然再次化作黑雾跑了。
不过她的力量有限,根本跑不了多远,身体很快就在几米外显现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的脸sè白的几乎透明,德文刚才的重击对她造成了极严重的伤害,此时又强自使用力量,这简直是在透支生命。
她无力的喘着气,呼吸又快又浅,已经处于死亡边缘。就算是混血恶魔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薇薇安感受到了真正死亡的威胁,她拼尽余力喊道:“求你别杀我,求你救救我,我能帮你走出恶魔走廊!”
她大致也清楚德文的目的,此时生死关头,只能孤注一掷地赌一把了。
听到这话,德文依旧没停下来,他走上前,抬脚在这恶魔的手臂上各踩了一脚,将她的一双手臂给踩成了粉碎xìng骨折。
她算是彻底失去了对德文的威胁。
薇薇安疼的全身直抽搐,眼睛泛白,口中说不出话来。
德文这才问道:“现在给我说说恶魔走廊的形势吧。”
按之前的地图,德文估计这里到索纳塔估计还有五百多公里路。
这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他肯定会碰上更多的混血恶魔,其中的危险自不用说。
若是薇薇安这个原住民肯提点一下各个恶魔的特点和弱点,对德文自然是大大有利的。
薇薇安却没回话,她虽然睁着眼睛,但眼神的焦距却在慢慢弥散,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浑身肌肉都已经开始松弛了,心跳竟然也停了。
身受如此重伤,她快不行了。
薇薇安口中喃喃,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音节,声音很轻,也很模糊。
德文听了会儿,好不容易才分辨出她在喊着什么。
“血,血。。。。。。”这是吸血影魔的后裔,血液就是一切。
德文暗道麻烦,只能刺破手指,试着滴了几滴血进了这女人的嘴里。
灼热地鲜血流进薇薇安的喉咙,迅速地渗进这吸血恶魔的身体,其中蕴含的强大生机让她的身体猛然一震,已经开始发散的瞳孔迅速凝聚起来。
“再多点,我要更多。”飘渺的声音中带着对鲜血的强烈渴望。
身体极度虚弱的薇薇安循着生存本能,有些狂乱地挣扎,想要寻求更多的血液,维持生命。
回应她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下将她给打的清醒过来。
“能活着就行了,别贪心!”
“你这个恶魔。”薇薇安咬牙切齿。
她看着德文,眼中有深切的仇恨,但更多的却是恐惧,这人实在太可怕了。
“多谢夸奖。”德文丝毫不以为意。
他拿出一套备用衣服给这女人穿上,将她拎在手里,转了个方向,就向着南边行去。
四十六要杀就杀最强的
薇薇安不愧是混血恶魔,身体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这种全身瘫痪的伤势,几个小时后,竟慢慢恢复过来。
她的腿慢慢恢复了知觉,在磕碰到到地面时,有了些微的疼痛感。
胸腹之间的伤口,也开始慢慢地出现痛觉。
这痛觉一点儿一点儿地加强,很快就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德文将她拎起来,放眼前看了看,见她虽然疼的满脸汗水,但脸sè却已经不复之前的灰败,便任她哼哼唧唧,不再理会。
受了重伤,疼痛是应该的,这恶魔还能有jīng力哼哼,说明她的身体还有生机,肯定死不了。
德文依旧拎着赶路,任由这恶魔被身体的痛苦折磨的死去活来。
不过恶魔真是小强命,几个小时后,她的痛呼声竟然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这女人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虚弱,显得有些嘶哑:“别往前面走,那边是悬崖,走不通的。”
见她恢复过来了,德文手一松,将她扔在了草地上。
薇薇安摔在地上,慢慢挣扎着坐了起来,因为双臂被废,身体虚弱,等最终坐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
她看着德文,有气无力地道:“你怎么就没一点绅士风度。”
“很遗憾,我不是绅士。”德文摊了摊手,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他拿出了伊莉莎给他的那瓶所谓的‘速行’药剂,拔开塞子,放在这女人鼻子下边,就这么让她闻着。
一股无比刺鼻的烂泥腥味散了出来,让薇薇安皱成了苦瓜脸,被熏得连连咳嗽。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股刺鼻的味道,让人闻之yù呕。
德文嘿嘿一笑,说道:“从现在开始,我开始问你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如果被我发觉撒谎,我就把这瓶东西全给你灌下去。”
薇薇安无比嫌恶地看了眼德文手中的瓶子,极力地移开脑袋,想离这瓶恶心的黑sè浓稠液体远一些。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而且脑子很聪明,这让她没了撒谎的胆量。
“我没骗你。前面的确是悬崖。”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深怕德文真将这恶心东西灌进她嘴里去。
德文点头信了,继续问道:“那下面一段路的恶魔是谁?有什么本事?”
薇薇安如实说道:“前面不远处有个山谷,叫死亡谷地。它的主人是一位死灵法师。他力量很强大,满山谷都是他的骷髅。”
德文拿出地图,仔细对照着,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前方的确有个山谷,不过地图上标注的名称叫灰sè石林,全长大概有十公里,如果这里面布满骷髅的话,想要强闯过去简直是个噩梦。
更让人郁闷的是,在恶魔走廊里,这是通往南方的唯一道路。
若不然,德文就只能绕出恶魔走廊,从外面绕过去。
恶魔走廊外面就是暴风王国的西部行省,这行省的最高统治者就是菲利斯伯爵。
从菲利斯伯爵治下领域走过去,这比闯过死亡谷地更加危险。
几个强大骑士一围攻,再加上各种通缉悬赏,德文跑都没地方跑去,打死他也不会从这恶魔走廊出去。
德文收起地图,问道:“这死灵法师有什么弱点吗?”
“他的力量绝大部分来自他的骷髅大军。但这骷髅大军在白天,尤其是太阳高照的时候,力量会被严重压制,不足夜晚的十分之一,甚至连行动都有困难。”
德文可以趁着白天冲过去。
德文点了点头,决定就这么干了。
他又认真看了会儿地图,认真揣摩着接下去的行程,好一会儿,他接着问道:“这一路上,除了死灵法师,还有几个恶魔领主?”
“没有恶魔领主,都是些混血恶魔。恶魔领主是深渊里的王者,怎么可能在这里,你得分清楚了。”薇薇安有气无力地嘲笑道。
“快说!”德文怒了,这女人还有这力气嘲笑他,看来是修理的不过爽快。
“还有大概十几个吧。”伊莉莎说道。
竟然有这么多,这让德文感到有些头痛。
这些混血恶魔虽然不是特别强大,但也不好惹。
之前,无论薇薇安还是塔塔罗斯都差点要了他的命,前面还有十几个,一路闯过去,他哪还有命在?
德文盘膝坐在草地上,沉吟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这些恶魔中,谁是公认最强大的?”
只有击杀最强大的,才能震慑其余混血恶魔,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
与其十几次地冒险,不如冒一次大的。
薇薇安一怔,很快就猜到了德文的想法,她哈哈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她笑的太厉害,又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难受地她连声咳嗽。
良久,她才缓过气来,嗤笑道:“你该不会是去想杀那个最强的吧?”
这人对付她都是费尽了心机,还是赌命才赢的,还想着去杀恶魔走廊里最强大的恶魔,真是大笑话。
这家伙真是狂妄到没边了。
“快说!”德文很不耐烦的。
薇薇安见他神情坚决,冷笑道:“经过死亡山谷,就是火魔菲尔斯的领地。你只要杀了它,拿着它的脑袋,就能保证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恶魔敢招惹你。”
“你说他是火魔?”德文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对,他是巴洛炎魔和熏火亚龙结合的后裔,虽然是三代混血,但他的力量依然无比强大,掌握着可怕的腐蚀烈焰。”
就算是在深渊里,巴洛炎魔也是强大的恶魔,他的后裔自然不凡。
听到这里,德文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决然说道:“很好,就他了!”
若是其他力量,他还会犹豫一下,但这家伙偏偏是一个火焰恶魔。
德文天生对火焰有一种强烈的亲和感,在他体内龙力大大增长之后,这种亲和感越发强烈了。
这让他对那火魔的忌惮大大降低。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很愚蠢。菲尔斯平常都住在黑暗森林里,你完全可以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悄悄经过他的领地。”薇薇安劝道。
她觉得这个人脑子坏掉了,彻底疯了。
德文主意已定,他不顾薇薇安的反对,再次抓着她衣领,将她拎起来继续赶路。
“你就不能温柔些,背着我或者抱着我赶路吗?”这恶魔对这待遇异常地恼怒。
“你还不够格。”德文的声音十分冷漠。
对这么一个狡诈的恶魔,他将后背或者胸口要害暴露给她,那是自寻死路。
德文速度很快,再加上薇薇安的指路,当天边出现鱼肚白时,他已经赶到了一处高地上。
从高地上远远望过去,就能看见前方的死亡山谷。
山谷里,地貌出现了极其突兀的转变。
这里的一切都是灰sè的,大地是灰sè的,石头是灰sè的,包裹着沙土的风也被染成了灰sè。
这里再没有齐人高的杂草,而是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石林,一根根风化严重的石柱从地上突起,被呼啸其间的风雕琢出各种奇怪的模样。
凭着优秀的目力,德文能看见山谷中布满了骷髅,每一个骷髅眼中都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这红光充斥在山谷中,一路延伸出去,整个山谷了就像一片血红sè的星海,可见骷髅数量之庞大。
这真是太可怕了。
德文坐在高地上休息,养jīng蓄锐,静等黎明的到来。
薇薇安蜷缩在他身边,将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平缓,看起来似乎睡着了。
四十八还是喝一口吧
火红的太阳从地平线上跃了出来,洒下一片金红sè的光辉,照亮了这片天世界。
阳光照到哪里,哪里的骷髅大军就倒在地上,远远看着,就和多米诺骨牌一样。
‘哗啦哗啦’的骨骼脆响声,响遍了整个山谷。
很快,整片山谷就平静下来,只剩下一片风声,还有沙石从风化石柱上滑下来的窸窸窣窣声。
灰sè的地面上,东一具,西一具地摆着各种各样的骨骼,有人类的,有野兽的,非常多,整个山谷成了一个埋骨地。
是时候出发了!
休息了半天的德文只感觉浑身jīng力充沛,身体里面,无论是龙力,还是霜炎力量,都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水平。
这让德文十分满意,按现在的进步程度,过不了半个月,他应该就能突破到三阶。
德文站起身,舒展了下全身的筋骨,浑身骨骼被牵动,相互撞击时发出如金属一般的撞击声,铿锵清脆,十分骇人。
他又从戒指里拿出了那把骑士大剑,这剑很重,有近百斤,普通人只能勉强抬着,但放在德文手里,却轻飘飘地和柳叶一般。
这种重型武器的效果虽然要比冰蛇剑差一些,但胜在省力,自保也足够了。
一切就绪,德文便提着薇薇安继续向山谷走去。
不知道为何,这一次,这个恶魔没有表示任何反抗意见。
她一直沉默着,手脚垂着,无力地晃荡着,任由德文拎着向山谷走去,看起来还没有睡清醒。
很快,德文就到了山谷口。
到了这里,德文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这白森森的白骨地。
他的脚步落下来,立刻惊动了附近的骷髅。
这些躺在地上的骷髅齐刷刷地转过白森森地头颅,看向了德文的方向。
这些家伙虽然被阳光压制了力量,但可还没死呢。
这动作会传染,近处的骷髅看过来,稍远的骷髅立刻就感应到了,也望过来,再远一些的骷髅感到同伴的动作,也望了过来,就如同连锁反应一般。
很快,目力所及之处的骷髅,都用那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德文。
一具的骷髅开始站起来,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地,似乎随时会倒下去。
一具骷髅一动,这动静就如投入骷髅海中的石子一般,涟漪迅速向四面八方荡漾开去,传遍了整个山谷。
一眨眼间,德文视野所及之处,那些倒在地上的骷髅都慢慢站起了身。
这些骷髅的眼睛里都缭绕着幽红的火焰,直向德文围上来,关节摩擦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整个山谷响成了一片。
刚才还死寂一片的山谷,一下子就变得热闹非凡起来,成了骷髅海洋。
但他们的行走速度都十分迟缓笨拙。
时不时地,就有骷髅踢到地上的石块,倒在地上,完全没了夜里的灵活。
薇薇安说的没错,这些骷髅的确被阳光压制了绝大部分力量。
看到这幅情景,德文心中一松。
他向前走了一步,也不激发霜炎之力,单凭身体力量,将大剑猛然一扫,一大片地骷髅就被砸飞,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这让德文放下了心,开始轻松地前进。
突然,薇薇安的身体在德文手中化作了黑雾,再次出现时,她已经站在了一根石柱的顶端,看着德文,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德文,你就慢慢杀吧,我就不陪你了。”
刚才,德文在养jīng蓄锐,她也在休息。
这少年大大低估了自己血液的威力,虽然只给她喂了几滴,但却足够她恢复一些力量了。
虽然她身体伤势还远远没有痊愈,手臂也依旧无法动弹,但瞬移个几次,已经不成问题。
她刚才的沉默,就是为了此刻能够逃脱出来。
现在,她成功了。
不知道这年轻人是什么身份,血液竟然有这种效果,让她大惑不解,对他那一身血液也越加渴求了。
若是有机会,她真想将这人一身的血给全吸光。
不过,这些都没意义了。
这人绝对没可能冲破骷髅海,死灵法师是绝不会容许任何生灵通过山谷的。
真可惜啊,薇薇安笑眯眯地看着在骷髅海中战斗的德文,叹了一口气。
这里的每一根石柱都有十几米高,德文望了眼石柱上的薇薇安,毫无意外地道:“你在上面也好,省的我分心。”
他提着个人战斗,平白消耗气力,很不合算。这恶魔想逃,德文干脆也就没管她。
这恶魔女人非常虚弱,那粉碎xìng骨折的手臂也不可能帮她找到血食,最终还不得饿死。
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真是个笨蛋!
这些骷髅并不怎么强,速度也不算快,比常人弱了许多,丝毫无法对德文产生阻碍动作。
德文一剑扫去,就能将身体周围清出一大片空地,身体也随之前进个几米。
这死亡山谷大只有十公里,从现在的形势看来,想要冲过去十分轻松。
德文干脆开始按着传承卷轴上的武器使用技巧,一路冲杀,手中的大剑或劈,或削,或砍,竟在着骷髅海洋中磨炼起了自己的剑技。
这些骷髅被打了不会喊疼,丝毫没有恐惧,前仆后继地赶上来,让德文练手,再没有比这些骷髅更加合适的陪练员了。
他手中的大剑越用越熟练,各种技巧开始与他的身体融合,渐渐地向战斗本能转化。
这种战斗本能就是任何武技所要达成的目标!
这本能让德不用费心思考,就能在一举一动中去躲避危险,同时也更加有效地发挥攻击力。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任何武技,只有融合成为本能,才能真正发挥效用。
否则,在敌人攻来之时,还想着如何去应对,那就是嫌死的不够快,还不如毫无招式地猛冲猛打来的实用。
在这个难得的训练场,德文以惊人的速度在进步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德文的攻势变得越来越犀利,花的力气反倒越来越少。
不过半小时,竟被他冲出去好几公里路,到了山谷中段,在他的身后,留下了一堆白白的碎骨。
这速度看的石柱上的薇薇安心惊不已,也有些心急。
若是这山谷的老家伙再不出什么新招式,说不定真要被这人冲出去。
德文也有自己的麻烦,这一路冲锋,饶是他身体强悍,挥剑的手也开始酸涩起来。
一感觉到自己累了,德文立刻将重剑收了起来,换做了毫无分量的冰蛇剑。
这把元素剑威力更大,德文只要手一挥,在身体周围转一圈,森冷的白光闪过,周围围着的好几层骷髅就会全部散落在地。
更重要的是,它几乎不耗费**力量,正好可以让他得到休息。
因为换上了犀利的元素剑,德文前冲的速度越发快了。
这段时间,他的元素之力也大有增长,能够维持冰蛇剑的时间几乎是以前的两倍。
如此一路狂奔,狂砍,狂放地消耗着霜炎力量,二十多分钟才耗尽力量。
此时他已经奔出去近八公里路了,已经到了山谷后段。
元素力量耗尽,德文的手臂的酸软也差不多恢复了。
他再次拿出重剑,重复之前的举动,准备剩下的路程一口气砍出去。
石柱上,薇薇安竟然一直跟着,她对这个人类恨之入骨,不亲眼看到他倒下,心里总是不甘心的。
山谷中的那个隐藏的死灵法师,显然并不准备让德文如此轻松地通过他的领域。
忽然,骷髅海中出现了只特别的家伙。
这个骷髅骨骼洁白如玉,完全不似一般骷髅那般颜sè灰白,动作也毫无笨拙。
他跑跳如飞,身上竟然还穿着钢铁铠甲,一手拿剑,一手还拿着面圆盾。
“骷髅战将来了,你等死吧!”薇薇安喊了起来。
喊完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她真是笨死了,这么喊不正好提醒这个该死的家伙。
骷髅战将直向德文冲过来。
德文当然也看到了这家伙,心中一震,总算出来了个够份量的对手。
他战斗了这么久,心中早就战意满满,见对方举盾冲过来,手中的大剑一振,直接狂冲上去。
一路大剑狂舞,将挡在他前进路上的普通骷髅砍成了碎片,掀起一阵白骨之雨。
‘砰’一声重响,大剑砍在圆盾上,巨大的力道劈得这白骷髅向后滑出了十几步,沿途撞散了十几具骷髅。
但它被德文劈出去了,竟然毫无损伤,反而身体一转,借着骷髅海的掩护,躲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骷髅海里再次出现了一具洁白的骷髅战将,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一下子出来四个骷髅战将,从各个方向向德文围攻过来。
这些骷髅战将十分灵活,围绕在德文旁边,不求伤敌,只求困敌。
只要德文向山谷出口的方向移动,这些骷髅战将就会联合起来,拼命地阻拦他的脚步,合力将德文逼迫回去。
但他如是停下或者后退,这些战将就围在他身边,看着无尽的普通骷髅冲上前消耗着他的力量。
这些骷髅战将配合十分默契,就和一个人一样,他们的目的很明白,就是要将德文困死在这山谷里。
德文强冲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
他想要突破出去,除非用以伤换伤的拼命打法。
但不到万不得已,德文可不想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这太耗身体元气了。
看到他吃瘪了,石柱上的薇薇安大笑起来:“德文,这回你真完蛋了。”
她决定等他死了,扑上去大吸口血,好恢复她的身体伤势。
德文望了石柱上的恶魔女人一眼,没理她。
他心念电转,最终还是拿出伊莉莎给他的那瓶‘烂泥’药剂,准备喝一口。
若是有效,真如伊莉莎所说,让他跑的比元素战马还快,那突破这四具骷髅战将的封锁轻而易举。
要是有毒无效的话,他也没损失什么,大不了拼次命,直接砍出山谷。
于是,他小小抿了一口。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舌头麻了,就像被榔头给砸了一下。
四十九珍贵的巨龙血脉
山谷里,德文拿着那瓶‘速行’药剂,呆呆地站着,手里的大剑机械地挥舞着,全凭身体本能躲避危险。
他只喝了一口。
他完全无法形容他喝下去的药剂带给他的感受。
如腐尸一般的腥臭,比果冻还要粘稠,咬都咬不断,一进喉咙,就直往肚子里钻,一不小心就被他喝了一大口。
好一会儿,德文才从恶心感中反应过来,赶忙将这‘速行’药剂收了起来。
这药剂一进肚,德文的身体就起了强烈的反应。
他直感觉肚子里有一股灼人的热流升了起来。他除了大声吼叫,就是狂暴地挥舞着手里的巨剑。
不知不觉间,他全身都缭绕上了一层晶红sè的光芒,尤其是大剑之上,那红芒几乎如火焰一样燃烧起来。
这火焰和火焰元素的光芒完全不一样,它如晶莹地琉璃,与周围的空气泾渭分明,毫不外泄。
这是被所谓的‘速行’药剂激发出来的庞大龙力,失去了霜炎力量的掩盖,显出出了它瑰丽的真面目。
这沸腾的龙力带给了德文无比庞大的身体力量。
他狂吼着,向山谷出口冲去。
德文手中重剑猛然一挥,巨大的力量加持下,这剑划过空气时,竟硬生生带出了一道空气乱流。
这乱流飞散出去,‘哗啦啦,刮倒了一大片普通骷髅。
四个骷髅战将冲了上来,一个个都缩在盾牌后面。
‘邦’的一声巨响,盾牌直接被德文的巨力击碎,躲在后面的骷髅战将也被震碎碎末,整具躯体如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在骷髅海中拉出了一条几十米长的通道。
这些骷髅战将摔在地上后,他们那洁白的骨架上布满了裂纹,身体也都残了,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竟没一个能够爬起来再次战斗。
这力量可怕至极。
他这忽然激发出来的可怕力量让一直在石柱上观看占据的薇薇安睁大了眼睛。
大剑上晶莹剔透的晶红焰浪十分美丽,也无比霸道。
这种力量她见过!
那是半个世纪前的旧事了,那是一条飞越黑暗森林上空的火焰巨龙。
到了现在,薇薇安仍旧能够记得那铺天盖地的龙威,那万物臣服的气势。
难怪!薇薇安恍然大悟。
难怪这人的血液有如此强大的效果,原来身上竟有巨龙血脉!
她在石柱上静静地看着,眼神十分复杂,有惊讶,但更多的则是贪yù。
只要将这人的血液全部吸干,那她的力量绝对会上涨老大一截,就算是火魔菲尔斯也别想成为她的对手。
她完全可以称霸这个恶魔走廊。
一想到这情况,这个吸血恶魔心中的yù望就膨胀起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石柱下,德文几乎是毫无阻拦地向山谷口冲出去。速度快的惊人,就算比不上元素战马,一般的战马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德文心中庆幸不已,伊莉莎的药剂效果不错,他以后回去,得好好地感谢她一番。
只是口味要改良一下,实在太恶心了。
眼看着他就要跑出山谷,这死亡山谷的某处,一个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想到你身上还有龙力,好,好啊!”
这应该是隐藏其中的死灵法师。
恶魔走廊里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魔鬼们见识都十分不凡,一眼就看穿了德文的力量本质。
这声音一出现,这死亡谷地就出现了变化。在离德文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猛然升起了一道黑光。
这黑光激shè到高空之中,迅速化成浓郁的黑雾,并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浓郁的黑雾如乌云一般遮蔽了天空,遮挡了太阳的光芒。
失去了阳光的压制,山谷中的骷髅的力量猛然上扬了一大截,虽然不可能恢复到夜晚的全盛状态,但是七八成总有的。
他们一个个由之前慢腾腾的步行状态,开始奔跑起来,到了德文跟前,甚至跳跃起来,直往他身边扑去。
但这依然没法制服德文,对于已经狂暴化的他来说,之前的骷髅对他来说是一只蚂蚁。
现在遮蔽了阳光,这蚂蚁不过是强壮了七八倍罢了,但还是蚂蚁。
庞大的,异常活跃的龙力带给得为无比可怕的力量,也大大加强了他的肌肉强度,这间接就加强了他的防御力量。
这些骷髅的爪子偶尔抓到他的身上,只能留下一线白痕,竟无法抓破他的皮肤。
单靠这些普通骷髅,只能消耗他的力量,不可能阻碍他的脚步。
但这隐藏在暗处的死灵法师显然不准备放过德文,骷髅海中又一次跃出了十只白玉骷髅战将。
没了阳光的压制,这些骷髅战将的力量也出现大幅度提升,它们洁白的骨骼上缭绕着乌沉沉的光芒,使他们的骨架看起来和钢铁一样。
它们眼中都shè出血红sè的光芒,看起来极其嗜血,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家伙。
石柱上的薇薇安看的张开了嘴,这死灵法师开始拼了老命了。
天上的黑雾是死亡旌旗,十分难以发动不说,施法者也没法移动,完全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而这十只骷髅战将,也应该是那老家伙最后的底牌了。
一只战将冲上来,被德文的重剑正面劈中手中的盾牌,同样被劈飞出去。
但它竟没有死,摔落在地后,立刻就站了起来,身上的乌光也只黯淡了一会儿,就被天上的黑雾重新补充完毕,继续活灵活现地向德文跑了过来。
其他的骷髅战将也是如此,他们虽然无法抵御德文的巨力,但却有比小强还要顽强的生命力。
前赴后继之下,竟然硬生生阻拦住了德文的脚步。
德文能感觉到体内龙力在大量消耗着。
战士的直觉告诉他,在这些骷髅战将的纠缠下,凭他的剩余力量,他绝对冲不到山谷出口。
一如此想,德文就毫不犹豫地转了个方向,向着山谷中那道接连着天地的黑光冲过去。
既然这家伙不准备让他过去,那他就去杀了他!
死灵法师借着骷髅的眼睛,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一个骷髅战将竟然开口了,有嘶哑空灵的声音从他头颅里传出来。
“今rì这山谷,将成为一个巨龙后裔的埋骨地!我会让你的骨头成为我最强大的战将,让你的血肉成为我的身体。”
德文闷头不说话,手中的大剑大开大合地砍着。
对普通骷髅的攻击,他完全不去防御,只偶尔抵挡下骷髅战将的攻击,也只是防御一下要害罢了。
这里的骷髅实在太多了,就算存在十个骷髅战将,迫于拥挤的地形势,他们也难以形成真正有效的合击。
所以德文应付起来还不算吃力。
他现在要的就是迅速冲到这死灵法师的面前,一剑砍下他的脑袋!
德文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断增加,但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伤,根本无碍行动。
但他终究不是铁打的,在持续爆发了十分钟后,被激发出来的龙力开始显出了衰竭之象。
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酸软的感觉慢慢地从肌肉深处翻涌起来,灼烧着他的身体。
此时,他离那道黑光的位置只有不到三百米了。
德文咬牙坚持,继续前冲。
随着距离接近,这些骷髅战将的攻击也越发地凌厉,甚至偶尔会出现以伤换伤的局面。
“你坚持不住了,年轻人。多么美丽的巨龙之力啊,可惜他就要换主人了。”
对这话,德文立刻给予了狠狠地还击。
他将一只冲上来的骷髅战将劈退,随后就直跟了上去。
一旁的战将立刻前来支援。
德文手中的重剑划出一片金属流光,拼着手臂被砍了一剑,长剑直接沿着目标的颅骨,顺着脊柱直劈而下,将之均匀地分成了两半。
这种伤害,这只骷髅战将算是彻底废了。
石柱上,薇薇安始终看着这场战斗,她当然也听到了死灵法师的话。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帮助这年轻人扭转战局,然后趁他身体虚弱,将他的血给吸干净了。
恶魔可没有分享的传统,好东西就是用来独吞的,这一点,无论是薇薇安,还是死灵法师,都一样。
但她现在自己也十分虚弱,根本没力量帮助他,这该怎么办?
忽然,她看到了德文手臂上喷涌的鲜血,眼睛一亮。
她拼尽全力大喊道:“德文,我来帮你!”。
说着,她就化作黑雾,一下就到了德文身边,张开嘴凑在了德文的伤口上,狠狠地吮了一大口血。
她是吸血恶魔,做这种事已经熟练到了骨子里,只一口,就将德文那伤口的血液给喝了个干净,随后就再次化作黑雾返回了石柱上。
要是之前,她敢这么干,德文早一剑把她劈死了。
但她喊话在先,而且喝的也是德文伤口上的血,德文迟疑了下,竟被这恶魔女人给偷食成功。
薇薇安一回到石柱上,就感觉全身发烫,身体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变得麻痒非常,这是快速恢复的节奏。
她心中十分高兴,对这些微的难受感,咬牙忍了。
下方,德文已经收缩起了龙力,只在大剑上布了些,用以抵挡围绕上来的骷髅。
此时,他离着黑暗光柱已经不足百米,已经能看到光柱下那个身穿黑袍死亡法师了。
这死亡法师脸sè惨白,脸皮破破烂烂,多处已经腐烂,可以看见里面的烂肉,骨头。
他只有一只眼睛,散发着如火焰一般跳动着的妖异红光,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却只剩下一个黑洞,看起来极是丑陋。
死灵法师也看见了德文,开口赞叹道:“力量如此庞大,耐力如此悠久,意志如此坚定,真是一个完美的战士。”
可惜,这战士看起来应油尽灯枯了。
今rì他注定要殒命于此了,成为他麾下最强大的一个骷髅战将。
“我还站着,你就敢妄言胜利,蠢货!”
德文的话语十分冰冷,从牙齿缝了一字一字迸发出来,混合着钢铁一般的意志。
他不顾自己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只是一步一步地向亡灵法师走去,沿途留下一地碎骨。
只剩下这最后一段路了。
五十恶魔契约之书
死亡山谷中,德文依旧一步一步地向死亡法师走去。
尽管他已经浑身浴血,尽管他剑上的晶红光芒已经黯淡不可见,却从没停下脚步。
五十米的时候,他的后背再次被一个骷髅战将狠狠劈了一剑,血流如注。
德文立刻给予还击,趁着这战将抽身不及,大剑横拍回去,直接将它的脑袋,混合着大半骷髅身体拍的粉碎。
不用说,它脑子里的死亡核心也自然散了。
三十米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踉跄跄,眼看着无法抵抗普通骷髅的攻击,又一个骷髅战将准备上前偷袭。
但它刚接近德文身体,这头看似无比虚弱的雄狮猛然咆哮,重剑如电般横扫过来,同样将它送回了地狱。
德文继续前进。
十米,离着这亡灵法师只有寸步之遥,他依旧没有倒下去。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布条,许多地方的血肉都已经被掀去,露出了里面的骨骼,甚至能看见其中的内脏。
现在的德文,看起来倒有些像骷髅了。
但他依旧在战斗!
只要他站着,这死灵法师就没有权利说胜利。
如此惨烈的景象,不屈的战斗意志,让死灵法师那惨白的脸也有些动容了。
他开始害怕起来。
他此时施展着死亡旌旗,身体无法动弹,只要这人走上来给他一剑,他就完蛋了。
对方离他已经不足十米了。
十米的距离,能否阻拦住这么一个可怕的战士,死灵法师没有信心。
他开始祈求黑暗大神,希望对方能够倒下去。
骷髅战将还剩下六个,因为他们的指挥者心乱了,慌了,他们的行动顿时失去了章法。
他们一齐向德文扑了过去,企图阻止他的脚步。
德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大吼一声,奋起余威,重剑如电一般在身体周围扫过。
这一路上,在死亡的时刻威胁下,传承卷轴上的武技传承卷轴已经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
这一剑,剑光如水,滴水不漏,将他的身体裹得风雨不透,攻击力也是异常犀利。
所有在重剑笼罩范围内的骷髅,包括那些战将,全部被削成了两截,断口光滑无比,无一逃过。
这几乎是对自身力量的完美掌控。
只有经历死亡之火的锻烤,才能淬炼出这种强大的战场杀招。
一剑过后,德文身边的骷髅为之一清,他抓住这个机会,前冲几步,跃起,重剑斜斜握在手中,既护住了全身,也在积蓄着斩向对方的力量。
如无意外,等待着这死灵法师的将是一记可怕的雷霆一击。
死灵法师更加慌了,这战士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眼中红光急闪,强行中断了死亡旌旗法术,一双瘦骨如柴的手举起来,遥遥指着德文。
有黑sè的光芒向他的指尖聚拢过来,化作一个漆黑的光球。
死灵法师伸指一弹,这光球就飞向了德文。
“万物腐朽!”
他的法术绝大部分都用于辅助骷髅大军,真正用于攻击的死灵法术只有这么一个。
德文手中重剑顺势一横,拦住了漆黑光球的去路,这漆黑光球撞在剑身上,立刻爆成了一团浓浓的黑雾。
黑雾中,原本光亮的剑身极快地出现锈迹,整把剑如同腐烂的尸体一般迅速变得蓬松起来,最后成了一堆锈沙,化为乌有。
整个过程只是一瞬间的事。
身在半空的德文也从黑雾中穿过,等他再次出现时,他的身体因为有着些微龙力的保护,只是出现些微的腐烂。
但他的一头黑发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sè泽,成了满头雪发。
死灵法师见德文失去了武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对方不破坏他的身体完整,再严重的伤,他都能承受。
但他这回却错了。
狂怒的德文跃到了死灵法师身边,伸出手掌,手上竟布满了晶红sè的龙力。
看到这一幕,死灵法师猛然睁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为这战士已经耗尽了力量,却没想到竟然还留了一手!
德文嘿嘿一笑,他连这点心机都没有,那冲上来不是送死嘛。
这手携带着巨力,一下就拍在死灵法师的脑袋上。
‘嘭’的一下,他的脑袋直接被拍进胸膛。这还不够,这胸膛同样抵受不住德文的力量,继续崩塌。
在一片骨骼爆响中,原本大概有一米六高的死灵法师,直接成了不到半米高的肉饼。
他的法袍,还有裹在里面的血肉经不起如此重压,如西瓜一样爆裂开,非得到处都是。
是的,他的身体基本还是完整的,胳膊腿都还连着,但这种完整没有任何意义。
死灵法师死了。
他一死,山谷里的骷髅大军立刻失去了力量源泉,第一时间崩溃,变成了毫无生命的骨头架子,齐齐碎裂于地。
德文放下了心,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差不多也快垮了。
对付这么一个对手就如此困难,若是一路打下去,他绝对不可能每一次都如此好运。
等这回恢复了,他得好好策划下如何应对火魔菲尔斯了。
这一回,他没想到的是,他体内的巨龙血脉对别人的吸引力会如此之大。
以后,他可再不敢将霜炎之力用光了,没了这冰霜力量的掩护,他非常容易暴露龙裔的秘密。
这是自找麻烦。
德文的悠闲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甜甜的声音出现在了德文背后。
“德文,你真是了不起,竟然能杀了这老骷髅,不过,你也快撑不住了吧?”
是薇薇安,她的声音里带着试探,又有些得意。
德文慢慢站起了身,缓缓转身,看着身后的薇薇安,脸上露出了从容的微笑:“你何不上来试一试?”
此时的薇薇安已经恢复了恶魔形态,飘离地面一米多高。
她身上再次出现了黑sè的鳞片,头上也长出了独角,只是肚子上的鳞片依旧是破碎的,一时难以修复。
她就这么飘到德文五米外,远远绕着德文转了一圈,看着他身上的伤势,没心没肺地笑着,啧啧叹道:“真是惨烈啊。”
虽然如此说,她却不敢擅自接近德文。
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毒辣,她虽然知道他十分虚弱,但却不知道他是否还留有底牌。
归根结底,这女人就是被德文的之前狠辣冷酷给吓住了。
德文咧嘴一笑,直接就戳这恶魔的心中痛处:“你怕我。”
“胡说!”薇薇安强自争辩道:“我这是谨慎!”
这少年的确虚弱,但身上的气势却越发的凌厉了,犹如出鞘的宝剑,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她绕着德文转了一圈又一圈,竟始终没敢下手。
忽然,薇薇安的视线投向了地面,轻‘咦’了一声。
地面上有一本黑sè封面的书,是从死灵法师身上掉出来的,就在德文脚边不远处。
这书并不算厚,封面上镶嵌着许多黑sè宝石,最中间的地方,还画着一颗神秘的五芒星。
薇薇安一个瞬移,迅速将这本书拿到了手里,随后就快速移出去。
这过程中,她离着德文不过一米,依旧不敢擅自攻击试探。
她将书拿在手里,小心地翻了翻,忽然笑了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冲德文挥了挥手中的战利品。
“应该是恶魔契约之书。”这是死灵法师制造骷髅大军的必备之物,德文还是知道的。
“你知道它有什么用吗?”薇薇安笑的越加的得意。
德文撇了撇嘴,这还用说,顾名思义,肯定是签订契约呗。
薇薇安呲着两颗尖牙,狰狞地笑道:“是呀,这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灵魂契约。你等着吧,我不需要碰你,就能让你成为我的奴隶!”
她翻开这本书,找了半天,很快就找到了其中最黑暗的一个灵魂契约:生者奴役约契约。
通俗些,就是奴隶契约,主人对奴隶,从身体到灵魂,有最彻底的掌控权。
这本书通体由恶魔文字写成,薇薇安是混血恶魔,自然是认得的。
不过她并不怎么博学,只懂这些契约的表面意思,对许多晦涩艰深的深层内容却是不知道的。
但她只是想签订契约,只要认识上面的字应该就足够了,不用去了解详细意义。
薇薇安看着契约的缔结形式,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这契约需要德文和她的鲜血。
德文的鲜血很好找,薇薇安很快就在一个骨骼身上找到了几滴血液。
她德文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在了一起。随后,开始按着恶魔语念起了咒语。
咒语很长,音调十分晦涩yīn森,听起来就如地狱中传出来一般。
德文此时身体无比虚弱,他没反抗,干脆闭上了眼睛,任由这吸血恶魔行动。
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真签订了什么劳什子契约,他以后肯定会找到解决办法,他绝不相信世上会有无解的难题。
随着这黑暗咒语的进行,薇薇安手里的血慢慢漂浮了起来,分成了两份,每一份都泛出了血红sè的光芒,并不断蠕动着,似乎拥有生命
这咒文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等薇薇安念完了最后一个音节,空中漂浮的血滴就化作两道红光,分别shè进了两人的额头。
德文心头一震,只感觉自己脑海里多了许多记忆,这记忆的主角都是一个女人。
这还不止,虚空中还不断有新的信息传进他的脑海,似乎是另一个人的所思所想。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灵魂契约的效果。
不过这契约可真够平等的,他作为从方,竟然能让他看到对方的所有思想。
德文睁开眼,问道:“这就完了?”
薇薇安脑子也是猛然一恍惚,她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多了些东西,但并没有其他感觉啊。
她眼里有着疑惑,她试着命令德文道:“你给我跪下!”
德文却能清晰地感到薇薇安的思维活动,当然也知道了她的感受。
他隐隐猜出了什么,这好像不是契约的平等,而是这女人搞错了甲方乙方的关系。
他对薇薇安命令道:“你跪下。”
他话音刚落,薇薇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干脆利落极了。
“躺下,打个滚。”
对方立刻躺下,顺从地打了个滚。
这恶魔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口中大喊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按照这契约内容签订的,一丝不漏的呀,怎么会出现这种可怕的事故。
对了,肯定是这该死的死灵法师在咒语上设下了陷阱。
她后悔啊,这死灵法师心思诡诈异常,他的东西,她怎么就乱用呢。
神啊,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这黑暗之书把她推进了永远无法摆脱的大火坑。
“闭嘴。”德文命令道。
薇薇安立刻沉默,身体还躺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异常的悔恨。
已经无需验证了,这恶魔的确搞错了,或者说,那本契约之书上的内容是错误的。
德文顿时松弛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脸抑郁地恶魔,大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声,薇薇安越加痛恨自己,但因为之前的闭嘴命令,却一句话都说不得。
“恢复人身吧。”德文喜欢欣赏美景,不喜欢看怪物。
薇薇安顺从,鳞片退去,出现一具雪白的美丽女体,但她的脸却黑成了锅底。
“笑起来,要温柔的微笑。”
笑脸出现了,也非常温柔,温柔地像哭。
五十一追来了一个法师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莫名其妙地签订生者奴隶契约,还成为她最恨之人的奴隶后,薇薇安彻底懵了,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因为德文之前的闭嘴命令,这些话薇薇安都没法说出口,只能在脑子里想着。
德文却是满心喜悦,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些食物和水,对薇薇安命令道:“过来伺候我吃东西,小心仔细些。”
有了个百分百忠诚,而且极其顺从的仆人,自然要好好利用。
因为德文的命令,薇薇安脸上依旧微笑着,嘴巴也沉默着,签订了生者奴役契约后,她对自己身体的使用权就只能屈居第二了。
这种恐怖的事让薇薇安在脑海里却是尖叫一声,身体化作黑雾,转身就要跑。
但是很快,这黑雾就重新显现出来,仍旧在德文身边,这吸血恶魔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痛呼着。
这是奴役契约对背叛的惩罚。
最终,这恶魔还是无法对抗契约的力量,极其温顺地跪在德文身边,笨拙地掰着面包,给他喂食。
德文坦然接受,脑袋还枕在薇薇安高耸柔软地胸脯上,一副极其惬意的模样。
有福不享,那是要遭天谴的。
德文刚刚大战完毕,又受了许多伤,消耗太大,此时饿极了,很快就将空间戒指里的所有食物都吃了个jīng光。
等吃完了食物,德文又扔出一套衣服,命令道:“穿上。这是最后一套了,你可别再扔了。”
这恶魔的瞬移技能非常蛋疼,只要在瞬移时携带额外的东西,就会让她消耗的力量大大增加。
比如携带着德文瞬移,估计以她现在的力量,只能勉强瞬移一次,距离也无法超过百米。
所以她只要瞬移,必然会将衣物脱掉。每移动一次,就要变得赤身**。
难怪她这么喜欢恶魔身体,这身体满身鳞甲,正好可以遮羞啊。
薇薇安默默地将衣服穿上,她受了极大的打击,眼神黯淡无光,所有的心气都没掉了。
等她穿好了,德文再次下令:“背我出谷吧,我们找个yīn凉处休息下。我要睡一会儿,你记得保护我的安全。”
薇薇安脑海里顿时骂声一片。不过,她的脸上却依旧显露着温柔的微笑,对德文的命令一一照做不误,背着他就向她的城堡走去。
不,这城堡已经属于德文了,自从签订了奴役契约开始,这恶魔的一切,都已经属于了德文。
大战虚弱,德文又吃了大量食物,不久就困意上涌,只感觉眼皮又千钧重,只能闭上。
他知道这是身体极度虚弱的表现。
伊莉莎给他的药剂,并不能为他提供力量,它的作用就和强烈兴奋剂一样,激发出他身体的全部潜力。
现在,这潜力几乎消耗光了,支撑他继续站着的意志也松懈下来,德文立刻就陷入了沉眠当中。
闭着眼睛的他,只感觉薇薇安走的很平稳,背部也很柔软,靠着极舒服。
他很快就陷入了梦。
睡梦中,德文感觉自己身体变得异常灼热,这灼热没让他感到不适,反而十分轻松惬意,就是他的身体在滚烫的熔岩中沐浴一般。
德文知道,这是大战后自己在修复身体,上次在海默男爵府中,他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只是远没现在强烈而已。
正当他睡的迷迷糊糊地时候,他忽然感觉身边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就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德文想睁开眼看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正在恢复伤势的他竟睁不开眼,只能一直处于半醒半睡的晕迷状态。
过了不知多久,这颠簸停了下来,四周也静了下来。
应该安全了吧,德文心想。
他安下了心,继续感受着身体内的灼热感。
随着时间推移,这灼热感慢慢平息,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紧随而来。
这饥饿感非常强烈,就如搜骨刮肠一样,让他的整个身体都难受得痉挛起来。
德文心中直喊糟糕,显然,他肚子里的食物已经彻底消耗完毕了。
又过了一会儿,德文就感到一直紧挨着他的温暖怀抱消失了。
过了不久,就有滚烫的,鲜甜的东西流入他的喉咙,慢慢消减着他的饥饿感。
之后的时间里,每每在他感觉饥饿时,就肯定会有这鲜甜的液体出现,每次都让他吃到肚子饱涨。
总之,他没有再挨饿。
就这么地,在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之间,rì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德文感到脸上有温暖的光芒,眼前火红一片,他的全身也充满了气力,所有虚弱感都离他而去。
于是,他醒了。
德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大树上,身体用藤蔓绑着,固定在树枝上。
太阳正透过树叶的缝隙,照shè在他的脸上,周围除了夏虫不停鸣叫外,再无余声。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了些许动静,德文转头看去,正见到薇薇安正拖着一只牛犊大小的野猪,悄悄向他这边走过来。
这女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原本一头亮丽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地,jīng神显得十分萎靡,哪里还有初次见面时的妖媚丽光。
不用说,他昏睡的时间里,肯定是这女人在照顾他。
德文随后将固定身体的藤蔓从身上扯去,从树上跳了下去。
这一跳,他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又增加了一截,体内的霜炎力量出现了大幅度增长。
他在手上显现出霜炎力量,只见这冰霜元素虽然依旧如雾气一般,但这雾气异常凝实,似乎即将凝结成冰晶。
等着冰雾化作身体表面的一层冰晶,就是三阶的的冰霜之力。
这力量增加的如此快,让德文十分高兴。
不远处,薇薇安也发觉德文醒了过来,没好气地将手里拖着的野猪往地上一放,自己则坐在野猪背上。
她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德文,也不说话,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地笑容,但眼睛却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她这幅怪模样让德文感到十分愕然,好半天才拍了拍脑袋,想起了自己睡过去之前给她的命令。
没想到这命令的效力竟然大到了如此程度。
这奴隶契约真是好用啊。对此,德文只能如此感叹。
这女人一直笑着,而且还没法开口说话,这可真是为难她了。
德文解除了他的命令。
禁令一解除,薇薇安立刻横眉竖目,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王八蛋,混蛋,无赖,不得好死,灵魂堕落深渊。。。。。。。”
一声声恶毒的诅咒源源不断地从她嘴里冒出来,一直持续着,没完没了了。
薇薇安恨啊,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照顾人倒还没什么,但是这几天她一直保持着笑容,连被人追杀的时候也是,脸都快僵了,难受地她直想把脸皮给撕了。
德文也不以为意,走过去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笑道:“真是多谢了。”
他完全低估了自己如今的气力,随手一拍,直接将薇薇安拍地趴倒在地,捂着肩膀‘哎呦,哎呦’地叫唤着,起不来了。
“你这个恶魔,我好心照顾你这么多天,你一醒过来,就这么对我!”薇薇安擦着眼泪,大声控诉着。
“照顾是照顾了,好心倒未必。”德文不以为然,要不是有契约在,这女人早就把他给撕了。
等她叫唤累了,歇了声,德文才问道:“我睡了几天?”
“睡了五天了,没见过你这么能睡的!”薇薇安想起来就来气。
“我们现在在哪?”德文接着问。
“菲尔斯的领地上。”
“怎么不回你的城堡,又安全又舒服。”
一提起这个,薇薇安的怒火又爆发了,她大怒道:“舒服?安全?我的城堡被人拆了,是追杀你的那个狗伯爵干的,我这都是被你连累的!”
她要是不呆在菲尔斯的领地里东躲xīzàng,借了这强大火魔的势,早就被伯爵的狗给杀了。
德文眉头一皱,问道:“追来了几个?”
“你还想几个?”薇薇安怒道:“就追来一个,是一个三阶法师,会飞的,还骑着一只巨鹰。”
这法师非常强大,她的城堡,被他一个法术就给轰坍了。
这些天,她和他周旋着,见着就躲,根本没有任何对抗余地。
德文沉吟了会儿,忽然问道:“按你的意思,你说这法师对这火魔菲尔斯心有忌惮,对吗”
他醒了这么一会儿,就已经从薇薇安的思想中看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只追来一个,事情有古怪,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大概是吧,反正我到了这里,就从没见他飞天空过。都只在地上追。”
要不然,她也不能拖着德文坚持到现在。不过因为德文的存在,她总是无法彻底摆脱那家伙。
德文点了点头,放心了,他对薇薇安说道:“这样吧,我们去找火魔。”
“你疯了,想死别拉我去。”薇薇安大声反对。
“快带路!”德文命令道。
契约之力生效,薇薇安只能不情不愿地带着德文向黑暗森林走去。
见她如此,德文难得地解释道:“你也知道,我身上流淌的是火焰巨龙的血脉,对火焰,我并不害怕。”
薇薇安立刻反驳道:“你根本不了解他的强大!否则三阶法师怎么会忌惮他!难道你能对付三阶法师吗?”
这话很有道理,德文也已经意识到他之前的想法的确有些狂妄了。
不过,硬的不行,还可以智取嘛。
德文嘿嘿笑道:“谁说我要和他硬碰硬?我只是去找他帮忙的。”
“怎么帮忙?让菲尔斯对付法师?你就做梦吧!”薇薇安对德文的想法嗤之以鼻。
德文也不急着解释,他郑重嘱咐到:“我身上的血脉,你不能对任何人说,就算是死,也得保密。”
“知道了。”薇薇安有气无力地应道。
现在,她的命和德文联在一起,德文死了,她也得跟着完蛋,但是她死了,德文肯定一点事都没有。
这就是生者奴役契约。
五十二先打杀了这只看门狗
混血恶魔的寿命是很长的,少则数百年,多则上千年,由体内恶魔血统而定。
比如薇薇安,是吸血影魔的后裔,活了八十多年了。如今的模样,正处于一个人类女子的巅峰时期,就像熟透的蜜桃一样。
悠久的寿命自然就带来了广博的见识。
德文可以随意地浏览薇薇安的记忆,这让占了大便宜了,也长了大见识了。
不过,八十多年,在寿命不过区区百年的人类中算是高寿,但在这恶魔走廊,这还是太嫩了。
“我是这里第二年轻的。”薇薇安说道。
至于第一年轻的,不用她说,德文已经从她的脑海中看出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他杀死的死灵法师,那家伙刚刚驻足恶魔走廊不过三十年。
他之前是个人类法师,偶然得到了恶魔遗留在大陆的契约之书,为了得到力量,便悄悄与深渊恶魔签订了契约。
结果,力量是得到了,不过却被教会追杀地无处藏身,最终只能躲进恶魔走廊,苟活在这个贫瘠的山谷中。
现在他被德文杀了,那本恶魔契约之书,自然是归了德文。
有最年轻的,自然有最年长的。
恶魔走廊中活的最久的,就是德文此次要见的目标,火魔菲尔斯!
此刻,德文就藏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看着菲尔斯的住处—火龙谷的入口。
谷口很小,谷口旁边竖立着一根齐人高的方尖碑。
石碑上刻满了神秘的纹饰,每一根纹饰上都散发着紫黑sè的幽光,显得十分诡异。
“这是恶魔之塔。我们只要一出现在它的视野里,这塔就会将我们的消息通知火魔,还会召唤出守门魔兽。”
身边的薇薇安在脑海中轻轻介绍道。
虽然德文可以查看,但没有她自己说出来的简单,德文也就懒得麻烦了。
此时的薇薇安,,脸sè红润,头发极有光泽,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汪汪,亮闪闪地几乎发出光来,气sè好到了极点。
就算是一身简陋衣物,也无法阻止她通身散发出来的妖媚气息。
这是德文让她吸饱了血的缘故,为的就是让他在关键时刻,有足够力量带他瞬移跑路。
这位吸血影魔的后裔,就是德文此行的安全保障!
他将这恶魔女人拉到身后,嘱咐道:“你藏好了,看情况不对,立刻救援我。”
说完,他就从树后走了出来,直面着方尖碑。
他一出现,这恶魔之塔就出现了动静,整个石碑闪烁起了紫sè的如水幻光。
这幻光分成两道,一道飞向了山谷内向火魔报信,另一道却直落在谷口,转瞬间化作一只怪兽。
这个怪兽的体型和野牛差不多大,但外形却和猫科动物类似,拥有流线型的身躯,它的速度应该非常快。
它浑身肌肉虬结,表面还长着暗红sè的致密鳞甲。
除了利爪和尖牙外,它还有一根长长尾巴,尖端还带着一个蝎子状的倒钩,倒钩上闪烁着乌光。
显然,被这东西钩中,绝没有好结果。
“是蝎狮。”薇薇安传信过来。
蝎狮,来自地狱的魔兽,力大无穷,速度如风,拥有死亡之力,同时对元素力量拥有不俗的抗xìng。
在教会经典中,地狱处于深渊的上层,是黑暗生物的乐园,同时也是身负罪孽的凡人的受难之地。
这蝎狮也算是地狱的猛兽,而且拥有不低的智慧。
它见德文走上线,喉咙里立刻发出威胁xìng的低吼声。
德文脸上毫无惧sè,走前几步,摊开手,显示自己并无武器。
他一脸坦诚地道:“我仰慕您的主人的威名,特来瞻仰,并无恶意。”
蝎狮的身体堵在火龙谷入口,它观察了德文一会儿,竟然开口说话了:“一个人类,想要见我的主人,必须付出些代价!”
“我该怎么做?”德文一脸诚恳。
“我会取走你最珍贵的东西——生命,让你的灵魂进谷瞻仰主人的荣光。”蝎狮嘿嘿笑着。
德文也笑了,不让进就不让进,这家伙还说的这么文绉绉的。
既然沟通无效,德文立刻改变策略,大步走上前:“我却是喜欢另一种方法,我用我的力量,来证明我的资格!”
一听这话,蝎狮立刻摆出了攻击姿势。
他全身布满的暗红鳞甲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声,蝎子尾巴甩来甩去,看起来漫无目的,但却给人带来了强大的压力。
德文手一甩,‘刷拉’一下,冰蛇剑瞬间就凝结出来,速度相比以前不可同rì而语。
冰蛇剑的剑身也比以前更长了,从之前的近两米长的重剑,到现在的两米五左右,锋刃也变得更加清晰凝实,卖相着实不错。
受此冰霜元素一激,德文的脚下立刻有大量冰霜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空气温度也直线下降,冰雾隐隐而现。
这威势,已经和三阶武士相差无几了。
蝎狮却完全不在意。
对于人类的低阶元素武士,他一向是持蔑视态度的。
这种程度的元素之力虽然看着可怕,但只能让它受些小伤,并不足以让它致命。
而这些人类身体孱弱无比,只要突破冰霜元素,轻轻拍下一掌,这些家伙就会彻底完蛋。
“不错的冰霜武士,不过还是嫩了点。”蝎狮的话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显出十分的不屑。
德文嘿嘿笑:“不过是一只看门狗,倒是会说大话!”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斜视着蝎狮,下巴微抬,摆出一副极其蔑视的模样。
蝎狮经不起激,顿时发出一声怒吼,直接向德文扑过来,准备一击将这家伙送回地狱,然后在地狱里,好好地折磨他的灵魂。
看着蝎狮飞扑过来,德文心中毫无波澜,冰蛇剑不慌不忙地斩了过去。
元素剑的速度是何等之快,蝎狮速度再快也很难躲开,它也根本没想躲。
组成这把剑的元素不够凝聚,不足以破开它的鳞甲防御。
这地狱魔兽只是让鳞甲紧贴住身体,闭目、闭嘴,防止冰霜元素侵入内脏,然后就闷头向德文狂冲。
寒冷地冰霜元素一接触到这地狱魔兽的身体,立刻在他身体表面凝结了一层冰霜,尤其是脑袋,几乎就成了一个冰壳子。
这冰霜还在向他的全身延伸而去,似乎要将它冻成冰雕。
但是,这冰霜看似恐怖,对这蝎狮的动作却没造成多大影响。
很显然,德文的力量只是冻住了这蝎狮的表面,对他的身体内部,没有造成一点伤害,更不用说破坏这蝎狮体内的生机了。
蝎狮的利爪已经彻底张开,就等着扑到德文身上,将他撕扯成肉酱。
他已经能闻到眼前人类血肉的芬芳,也感觉到了对手的无力,忍不住得意地吼了一声。
不,应该是吼了半声,另一半被德文给掐在了喉咙里。
他的冰霜力量还是有用的,他不能阻碍蝎狮的动作,但却将这家伙的眼睛,耳朵等五感给封闭住了。
这让德文轻松地躲过了它的攻击,同时给予猛烈的反击。
他直接散了元素剑,身子一闪,就到了蝎狮的一侧,随后手臂伸出,从后面揽上了这蝎狮的脖子。
巨力爆发,蝎狮的脖子立刻传出了骨骼的爆响声。
‘呼’的一声,背后传来鞭响,是这地狱魔兽的尾巴。
德文早有准备,另一手一伸,准确地抓住了尾巴末端,特意躲过了那泛着乌光的倒钩。
一抓上去,德文还是感觉手心一痛,这家伙的尾巴除了倒钩外,竟然还长满了细密的倒刺。
这要是抽在人身上,一拉一扯,绝对的血肉模糊。
这还不止,德文敏锐地感觉到,有幽暗的死亡力量从伤口中渗透进来,消弭着他手臂的生机。
好家伙,这攻击力真强悍,要是一般的元素武士,这么一下,手臂绝对会彻底坏死。
可惜它碰上了体内生机无比蓬勃的德文,这点死亡之力对他完全无效。
德文无视手心的些许疼痛,手握紧尾巴,用力向外一扯,直接将这尾巴从蝎狮身上扯了下来。
断尾之痛,何其痛苦。
身下的蝎狮虽然喉咙被制,无法吼出声来,但德文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猛烈痉挛起来。
德文可不是留情的人,扯掉了蝎狮的尾巴后,手又伸回来,握成拳头,一拳砸在这蝎狮的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力量何其之大,这么一拳,蝎狮的头骨顿时就出现了一个凹陷,表面的鳞甲,里面的头骨都碎了个干净。
这蝎狮的身体立刻就软了下去,显然被砸晕了。
德文嘿嘿一笑,他的元素之力无法攻破这家伙的防御,他就用拳头把它的身体防御给砸了,然后把元素之力灌进去,看它死不死!
一拳即过,德文接着又是一拳,同样砸在伤口上。
第二拳出去,却是冰霜之拳。
幽蓝sè的拳影激shè出去,沿着伤口,轻而易举地冲入地狱魔兽的脑子里。
然后,爆发。
大量冰霜元素在这蝎狮的身体里面施虐,不断地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这是冰刺刺破它的内脏时发出的声响。
不一会儿,这刚才还傲慢无比的魔兽,从内向外,都被冻成了冰雕,生机破坏殆尽。
这种伤势,就算是地狱魔兽也经受不住哇。
它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就挂了,连回方尖碑修养疗伤的机会都没有。
干完了,德文拍了拍手,又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将手上的些微血迹仔细擦了,又将布收了起来。
在这方面,德文已经变得十分小心谨慎,他不想自己的疏忽,让别人发现他的身体秘密。
至于杀死这蝎狮的后果,德文毫不在意。
他是来和菲尔斯谈交易的,要让他的话在火魔面前有足够的份量,他就得展示足够的力量。
没人会听一只蝼蚁的话,哪怕他说的是绝世真理。
而这蝎狮的冰雕,就证明了德文拥有和菲尔斯对话的资格。
果然,稍过一会儿,前方的火龙谷中,就传出了‘轰’‘轰’的沉重脚步声。
一声一声,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栗起来。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空气中传来了刺鼻的硫磺味道,温度竟也慢慢地上升了。
看门狗被打死了,火魔菲尔斯亲自过来了。
五十二你这蝼蚁
火龙谷的山口,沉重的脚步声缓缓接近。
薇薇安的思绪不断传过来,带着十分的惊恐。
“我要逃了。”这是她的本能想法。
“我们快跑吧。”还不错,想起了契约的存在。
“你害死我了!”好了,最终她认清了事实。
一连串的抱怨和害怕,这其中当然反映出了这火魔的强大,有现在这种威势的,也弱不到哪去。
但导致薇薇安如此惊慌失措的,却是这火魔在血脉上对她的彻底压制。
深渊中,巴洛炎魔十分强大,成长到一定程度后,肯定就是一方领主,在恶魔中的地位,相当于人类的贵族。
至于吸血影魔,瞬移的本事是不错,但其他方面的素质实在太弱了,最好也不会是一个恶魔斥候之类的炮灰角sè,就一打酱油的。
两者的血脉根本没有可比xìng。所以她本能地就受到压制。
德文却是毫无所觉,他站在山谷门口,神情从容镇定,就等着对方出现。
如今,他有吸血影魔做后盾,底气足得很。当然,这是跑路的底气。
终于,火魔菲尔斯从火龙谷内的一处山角后面转了出来。
看到他的瞬间,德文也不禁暗叹,作为一个混血恶魔,这家伙的卖相可真不错。
火魔足有五米高,长着威武的龙首,额上生角,眼如铜铃,后脑头发犹如火焰,蒸腾着墨绿sè的火光。
他的上半身像人,身上肌肉纠结,手上拿着一把至少有三米长的巨剑,剑上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就像滚烫的熔岩一般。
这把剑有个贴切的名字“熔岩之池”。
他的下半身像马,有四蹄,蹄上同样沾染着墨绿sè的火光,踏到地面上时,一圈圈明亮的绿sè火焰就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让他看起来就如一个火焰使者。
这恶魔身上的绿焰,就是让薇薇安最为惧怕的腐蚀烈焰,沾到身上,极难拍灭,一般就是直接被烧到死。
这家伙一出现,德文顿时就感到热浪扑面而来,周围的土地竟被烤的冒起了青烟。
德文边上的蝎狮冰雕,也开始迅速融化解冻。
但德文却并不感到如何灼热,反而这股热风挺舒服的。
不过为了不引起这火魔的疑心,他的身体表面依然布满了冰霜之力,以抵挡这恶魔的窥视。
火魔菲尔斯一直走到火龙谷门口才停下来,看了看蝎狮的尸体,认可了德文的力量。
他用雷鸣般的嗓音说道:“蝼蚁,你是来我这里送死的?”
这就是恶魔通用的说话方式,实在有些欠揍,这家伙实际上是在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若真要动手,恶魔根本就不会讲废话。
这几天,德文一直和混血恶魔打交道,也差不多习惯了他们的风格。
他笑着道:“我只是来告诉你,您的领地上来了一位人类法师。”
“还有一只虫子?”火魔有些不耐烦了,话音开始上扬。
他觉得他的威严被这些人类冒犯了。
“是一位强大的三阶法师。”德文适时的补了一句。
“哦”菲尔斯一听,语气立刻转了个弯:“只要他没来主动冒犯我,我也懒的理会他。”
三阶的法师可不太好对付,花招太多,他不想没事找事。
他抬剑指向德文,说道:“倒是你这只蝼蚁,杀了我的看门狗,打搅我安眠,让我很生气!”
德文依旧不慌不忙,认真说道:“人类法师只是一个身份,更重要的是,这位法师身上流淌着巨龙的血脉。”
“嗯?”菲尔斯开始感兴趣了,他那铜铃般的眼睛冒出了绿sè的火光:“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实际上,我正是为此而来的。您应该知道,巨龙之血对一个战士来说,是多么的珍贵。它可以帮我突破如今的元素瓶颈。”
说着,德文抬了抬手,让这火魔更加清晰地看见自己处于二阶顶峰的冰霜之力。
龙血是无价之宝,是每一个炼金术师梦寐以求的东西,用它炼制出来的龙血药剂,的确能助人突破元素瓶颈。
当然,这东西对菲尔斯也同样重要,一瞬间就引起了他的贪yù!
“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消息?”恶魔问道。
“目前就我一个。不过,我不是那法师的对手,所以我想来寻求您的帮助。到时候,我只需要少少的一点血就够了。”
德文讪笑着,显得有些卑微。
恶魔点了点头,这小家伙的力量不过只有二阶的水平,想要对付三阶法师,根本就是做梦。
他沉吟了会儿,脸上露出了狞笑:“你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为了感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决定。。。。。。”
菲尔斯全身忽然绿焰暴涨,四脚一蹲,巨剑斜在身前,猛然向德文跃过来。
他最后的话也说了出来:“让你死的痛快点!”
作为熏火亚龙的后裔,他非常清楚巨龙之血能够带给它的好处,这可以帮他纯化身上的巨龙血统,大幅提升他的力量!
他一直就渴求着这血液呢。
他也知道这消息出现在大陆上,绝对会引得的许多人觊觎。
这么一个二阶武士,就算力量大了些,也敢来和他分一杯羹,真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立刻就决定灭口!
这家伙不愧是恶魔走廊中最强大的一个恶魔,这一跃一劈,速度奇快,之前毫无征兆,若不是德文早有准备,说不定就被他给得手了。
菲尔斯大剑挥了过去,却轻飘飘地毫无着力之感,只劈中了一缕淡淡的黑雾。
看到这雾气,他顿时勃然大怒:“该死的吸血鬼!你这蝼蚁,也敢来搅局,真是自寻死路!”
他没有怀疑德文话语的真实xìng,因为没人会用自己生命冒险,来和他开这种玩笑。
他更没怀疑德文才是真正的巨龙后裔,按照惯xìng思维,如果这小子是龙裔,跑都来不及。
这是一个思维误区,德文就利用了这一点。
他甚至不怕计划失败,因为他抛出了一个火魔不得不吞下去的香饵,无论他相不相信,肯定会去找那法师确认真相。
只要去见了,嘿嘿。
另一边,菲尔斯本能地就怀疑这吸血鬼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是来搅局的。
不行,这消息绝对不能漏出去,他一定要将这两个家伙一并灭杀掉!
随着这怒吼声,他全身的绿sè火焰‘腾’的一下就暴涨起来,整个人就被包裹在火焰中,成为了一只真正的火魔。
他知道吸血影魔的弱点,对方跑不远,肯定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躲在哪棵树后。
既然一时无法找到,那他就将这里的树全烧了。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薇薇安带着德文显现出来,脸sè比刚才白了许多,这瞬移耗去了她大量的力量。
但这里离着火魔只有两百米,还不够远!
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薇薇安按着德文的命令,带着他一连瞬移了四次,一直到了千米之外。
这已经是薇薇安的极限了。
此刻,她的脸sè白的几乎透明,眼中的光芒也几乎黯淡不见,头发和枯草一样,刚才的妩媚气息也全然消失不见,这是力量耗尽的结果。
德文早有准备,拿出一瓶之前准备好的血液,递给她喝了。
血液下肚,薇薇安的脸sè很快就恢复了些许血sè,她长呼了口气,缓了过来。
她现在对德文的血液已经不会出现排斥了,喝下去后,能很快地恢复力量。
德文没再让她进行瞬移,直接背着她就向外狂奔而去。
两人跑了一会儿,就看见身后不远处的山林中,火龙谷出口的位置,方圆五百米的树木被烧了个jīng光,成了一片焦土。
德文心中有些骇然,他之前放下狂言说要杀死火魔菲尔斯,现在看来,不仅仅是狂妄,而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幸好,只有薇薇安一个人知道,他不至于太丢脸。
火龙谷出口,火魔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将山林烧尽后,但就是没发现德文的身影。
这让他愤怒yù狂,却又无可奈何,对方的跑路速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怒气勃发的火魔也不回火龙谷了,既然这消息守不住,那他就尽快动手,杀了那法师,然后把它给吃了。
他仰天狂吼一声,一道雷鸣般的吼声远远传扬了出去。
山林中的各种黑暗魔怪们收到了这位强大恶魔的命令,开始行动起来,寻找山林中的陌生异客。
对此,德文有薇薇安这个原住民的优势,早有准备,他躲在一颗大树的浓yīn中,准备看好戏。
五十三恶魔封印法术(三更奉上)
恶魔走廊的荒野中,法师艾文遭遇到了和骑士文莱特一样的麻烦。
他通过地图追踪,只能看到德文的大致位置,但在齐人高的茅草中,要找一个专心和他捉迷藏的人,何其困难!
有好几次,他都差一点抓到那家伙,但是总是有一个恶魔来搅局。
每每当他想要施展法术时,她立刻就会瞬移走,然后随便在哪个草丛一猫,就能让他一阵好找。
当然,他陷入如此困局,不是他没办法,而是因为忌惮此地的恶魔,不敢弄出大动静。
他可不像骑士文莱特,是个脑袋简单的傻瓜,他是个法师,更是个博学者,对这恶魔走廊的形势十分了解。
这走廊里,他不怕其他混血恶魔,就忌惮火魔菲尔斯。
所以,强大的法术,他一律没有使用,深怕将那火魔惹出来。
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艾文依然只能在恶魔走廊里团团打转,心情越来越烦躁。
他已经确定了,这鲜血里面包含着浓郁的火焰龙力,比大陆上那些公认的龙裔家族还要浓郁。
对于这个发现,艾文法师谁也没告诉,包括他的雇主菲尔斯伯爵。
这种好东西,当然得他一个人独享。
所以,他一个人来了。
至于骑士文莱特的死,就说是恶魔所杀吧,到时候让伯爵给他家人一些抚恤就行了。
转了一会儿,艾文再次拿出地图,又拿出德文的鲜血,开始确定德文所处的位置。
忽然,他听到周围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他心中一惊,立刻将手中的地图收了起来,身上布上了强力的元素护盾,jǐng惕地看着四周。
这声音响了一会儿,一个美丽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嫣然笑道:“尊敬的法师,我有一件礼物要给您。”
艾文认得这女人,他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混血恶魔。
这几天,就是这个吸血影魔三番两次搅了他的好事。
不过,他并不是个冲动的人,见这女人如此说,虽然心中越加jǐng惕,但脸上却是不动声sè。
“什么礼物,拿出来看看。”
“接着吧。”一个小小的水晶瓶被扔了过来,速度极快。
艾文心中凛然,立刻怀疑这是什么强大的爆裂药剂,二话不说,法杖一挥,一道风刃飞出,带着狂风,jīng准地削向了水晶瓶。
这普通的瓶子哪里受得住这样的重击,在离着艾文还有五米的地方,爆成了一团血雾。
这血雾被风刃的狂风包裹着,飞舞地到处都是,很快就消散不见。
艾文深怕这是毒素,立刻给自己服下了通用解毒药剂,随后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变化,确定没有异常后,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转头四顾,哪还有那女人的身影。
这让他感到满心的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他眉头皱紧,想了半天仍旧还是想不通,最终还是决定赶快离开此地。
但他刚走出不到百米,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前方的森林中,一个庞大的身影慢慢地走了出来,他全身包裹在绿sè火焰当中,身边的山林都被他点燃了,熊熊燃烧起来,衬得菲尔斯就像是火焰世界走出来一个火焰魔神。
这威势,这力量,只有火魔菲尔斯才能拥有。
菲尔斯一出来,就吸了吸鼻子,它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这血腥味中,带着一种让他一次兴奋的气息。
没错,这就是巨龙的气息!
他看向前方的法师,眼睛变得无比热切,这果真是巨龙后裔啊。
好,很好,他要吞了他,让他的血肉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
艾文当然看到了这恶魔眼中的yù望光芒,他的心直往下沉,也没出言辩解。
他是人类,和恶魔是天生的死敌,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没法避过,就只能战斗了。
他不愧是一个三阶法师,手中法杖一挥,烟雾鸟出现,将他包裹在其中,拖着他迅速漂浮了起来,悬浮在十米的高度。
在地面上,他施展不开法术,也没法躲避这恶魔的攻击,现在这高度,可以让他任意施法。
先下手为强!
艾文眼中jīng光爆闪,身上青sè的风系光芒连连闪动,一连串的风刃向菲尔斯飞过去。
这些风刃只有不到半米长,呈纯青sè,如上好的翡翠宝石,周边围绕着的狂风也不多,这代表着它非常凝实,泄露的力量极少。
风刃飞出去的同时,艾文一心二用,开始低声念起了咒文,开始准备强力法术。
“都是些小把戏。”
潜在的意思就是他需要应付一下,无法无视。
菲尔斯喉咙里发出浑厚的笑声,巨大的熔岩剑横在身前,左挥右挡,防御着这位三阶法师的强**术。
熔岩剑与风刃的每一次碰撞,都溅shè出大量的碧绿sè腐蚀熔岩,点燃了更大面积的茅草。
风刃溃散后的狂风又助了火势,这片地方一下子成为了猛烈的火场。
菲尔斯是火魔。这一下,这里就成为了他的主场。
他大笑着,一手往上作势一抬,这火场中的火焰就应和着他的意志,凝聚到了一起,成为了一柄碧绿的火焰长枪。
火魔手又一挥,长枪就shè向了半空中的艾文。
面对这攻击,艾文依旧镇定非常,他对这火魔有所忌惮,但不代表着他没有反击手段。
火焰长枪袭来,他口中咒文没有停止,身上青光再次闪动,一个十几米高的龙卷风平地而起,挡在了烈焰长枪的去路上。
组成长枪的火焰一遭受这转速极快的狂风,立刻就被抽丝剥茧,不断地和龙卷风融合在了一起,很快就消弭不见。
这些只是元素之间的对攻。
艾文口中一直念着的咒语,也开始生效了。
随着咒语的进行,法师艾文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小魔法阵。
相对应地,一个一模一样的大魔法阵也同时出现在了火魔的脚下,变得越来越明显。
菲尔斯对这神秘力量有些忌惮,他开始使出了全力,猛然一跃,巨剑裹挟着绿sè熔岩,直向艾文斩去。
这恶魔的一跃之力异常狂暴,身体就像要飞起来一样,可见他身体力量之强。
但他终究不会飞,在熔岩剑即将斩到艾文时,这位法师再次一心二用,控制着烟雾鸟向高空闪去,在千钧一发间躲过了菲尔斯的锋芒。
不得不说,这位艾文法师虽然阶位不高,但他是一个真正强大的战斗法师。
无他,因为他战斗经验非常丰富,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对烟雾鸟,火魔菲尔斯同样有对策。
他身在半空,上升之势将尽时,身下猛然爆开了一个大火球,火球的反作用力正好给他提供了落脚处。
他借此再次一跃,再次斩向艾文。
法师艾文眼神漠然,口中依旧念着咒文。
这一回,他没有躲。
随着菲尔斯的升空,地上的那个魔法阵竟然也跟了上来,始终将他围在法阵zhōngyāng。
就在菲尔斯的熔岩巨剑将艾文的烟雾鸟劈碎之时,艾文手指在身前的小魔法阵上轻轻一点,轻声道:“恶魔.封印!”
一听到这声法术的名字,饶是火魔菲尔斯活了好几百年,也感觉心惊肉跳。
这个封印法阵非常著名,在恶魔世界中,就算是恶魔领主,也对这法阵非常忌惮。
这法阵的来源也不俗。
万年前,恶魔入侵大陆,各种联军节节败退,眼看颓势难以挽回。真理之龙施展无边伟力,修改了世界契约,最终诞生出了这个强**术。
这恶魔封印法术对其他种族无效,专门用来对付恶魔。
它的使用限制极低,可由一人发动,使用者力量越强,法阵威力越强。
它也可多人组成**阵联合发动,人数越多,效果越强。
当年黑暗大神的分身,就是这么被十二个圣域强者组成的联合法阵给送回了深渊老家。
不过,现在这使用者只是一个三阶法师,他还有反抗余地。
随着艾文的话语,小魔法阵迅速旋转起来,而包裹着菲尔斯的魔法阵也起了大变化。
这魔法阵忽然变成了一道道金sè的巨柱,柱上有一个个金sè的铭文飞舞着,这些铭文越来越多,纠缠起来,形成了散发着白芒的锁链,将菲尔斯包围在了中间,并慢慢缩小。
火魔一碰到这光柱和锁链,身上就被烧灼的皮开肉绽,痛的他连连怒吼。
这是真理之龙传下的法阵,专门克制恶魔,他的**顶不住哇。
“你以为你这把戏能关住我!我让你瞧瞧我的力量。”
他咆哮着,全身的火焰大炽,几乎成了一个绿sè的火球,硬生生顶住了不断缩小的铭文牢笼,随后火焰大涨,竟有将牢笼撑开的趋势。
法师艾文已经落在了地上,他脸上青筋扭曲,牙齿紧咬,使尽全力地维持着封印法术。
只要维持着,就能不断消耗这恶魔的力量。
如果是深渊恶魔,这法术会将他送回深渊,如果是混血恶魔,这法术就能将之直接湮灭。
现在,就看谁坚持地更久了。
一个人类法师,一个恶魔,陷入了苦斗。
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德文感慨地看着这一幕。
这交战双方的力量,大概也就在三阶左右,但力量竟然比二阶的强大这么多。
法师真心厉害,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总体战力比那三阶骑士文莱特高出去不知多少。
不过,再厉害也没用,还是陷进了他摆下的局。
看现在这形势,已经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他正好可以坐收渔利。
五十四安心地去吧
法师艾文和火魔之间的战斗,很快就出现了结果。
两者前后只僵持了不到五分钟,但是对力量的消耗却异常的大。
菲尔斯通身墨绿sè的腐蚀烈焰已经缩小了大半,只薄薄地在身体表面贴了一层。
他摔落在地上,低着头,长剑拄在身前,摆出了一副硬抗到底的防御姿态。
他的巨剑上,沸腾的熔岩已经彻底凝固,变得黑乎乎的,失去了绝大部分攻击力。
他的力量已经无法让这把剑保持在熔岩状态了。
艾文更加惨烈,他现在几乎是七窍流血,身上所有防御都没了,甚至连法杖之上的那颗施法水晶,都已经出现了裂纹。
看这情况,他应该最先支持不住,不,他肯定会先死!
场上情况又出现了变化,菲尔斯猛然怒吼一声,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他在召唤他的魔怪仆从。
很快,法师艾文身边就出现了大量山怪,劣魔。
若是平常,艾文随便一圈风刃削过去,就能将这些鬼东西给屠杀完毕。
但现在,他已经接近油尽灯枯。
他的体内还剩余大量风元素,但他现在头痛yù裂,根本不可能一心二用地去使用它们。
眼看着魔怪就要扑上来,撕扯他的血肉。
这法师猛然将手中的法杖插在地上,眼中出现了异常决绝的光芒。
他口中吐出了几个清晰而冰冷的词:“封印.碎裂。”
听到这话,火魔菲尔斯知道这家伙要拼命了,他再次咆哮一声,聚拢起身体内残余不多的力量,让身体表面的火焰又涨大了一圈。
同一时刻,艾文法杖上的施法水晶轰然破碎,身前的小魔法阵也破裂成了光点。
一直囚禁着菲尔斯的铭文牢笼,轰然炸开,成为了无数白sè光点,这光点四shè而出,将这一片区域都淹没在一片白光之中。
白光足足持续了十秒。
十秒后,光辉消退。
在场的魔怪全灭。
火魔菲尔斯身上的绿焰全部消散,连头发上的墨绿sè光焰也彻底黯淡了。
他身上到处都是裂口,满身都是墨绿sè的血液,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另一边,艾文的身体早已经被光海给湮灭了,尸骨无存,只留下一根破碎的法杖,还有法袍上那三颗熠熠生辉的银星。
这些,是一个三阶法师最后的荣耀。
菲尔斯无比懊丧,他莫名其妙地跟人打了一架,受了如此重伤,竟然什么都没得到,所谓的巨龙后裔,也没了。
不过,他终归还是胜了,只要活着就好。
他休息了一会儿,拄着已经彻底黯淡的熔岩剑,缓缓站了起来,准备返回山林。
但他刚转过身,眼神立刻一凝,身体顿住了。
刚才那个被他追杀的冰霜武士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直笑,笑的他心中发冷,毛骨悚然。
年轻人慢慢走了过来,拍着手,满脸赞叹道:“不错,不错,一场jīng彩的战斗。”
菲尔斯本能地横剑在前,jǐng惕地道:“你这蝼蚁,还来干什么,那龙裔已经尸骨无存了。”
他现在极度虚弱,就算对方也是二阶武士,也有可能取了他的xìng命。
德文哈哈笑着,脚步依旧不停地向这虚弱的火魔走去。
“我想向你要一样东西。”他如此说。
“你想要什么?”骄傲的菲尔斯难得的放缓了口气。
德文已经走到了这火魔身前五米处,他抬着头,伸手指着菲尔斯的脑袋:“你的脑袋。”
这话一出,菲尔斯立刻怒火冲天。
“狂妄!”
就算他此时处于强弩之末,但区区一个二阶武士,也敢说这大话,可笑。
他咆哮一声,蓄足力量,向德文跃过去,手中的巨剑也向他横拍过去。
他这气势看着挺可怕,但德文能感觉到他外强中干的本质。
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巨剑挥过来,他伸出一手,轻易地抵住了剑脊,随后身体作势,原地跃起几米高,在半空中旋身拧腰,拳出如箭,狠狠击向了菲尔斯的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德文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身体退回到了地面,沉重的力量之下,草地上被他踩出了两个没至小腿的深坑。
火魔菲尔斯受此一击,浑身一震,口中鲜血狂喷。
他巨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十几步后,脚一软,委顿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到了现在,火魔已经意识到有些不对了。
人类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就算他受伤,也不可能一拳将他击退十几步,他的身体重量还在呢。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你不是人类!”他惊呼着,已经有些醒悟了。
但他没时间思考了,因为对方得理不饶人,已经再次冲了上来。
此时已经是生死关头。
菲尔斯使出吃nǎi的力气,聚起所有力量,身体表面勉强又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绿sè火焰。
这是腐蚀烈焰,他不相信这家伙还敢拿拳头砸他。
但下一刻,德文的举动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一个包裹着白sè雾气的拳头再一次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上,一个幽蓝sè的拳影冲进了他的身体,带给他无边的痛苦。
菲尔斯只感觉肆虐着大量异种元素,不断破坏着他的身体,这感觉就像吞了瓶爆裂药剂一样。
但他体质十分强悍,这一下竟然没死,也没昏过去,只是紧紧看着德文。
刚才那一拳,他应该沾染到了腐蚀烈焰才对,没人能抵受他的烈焰,肯定会被烈焰烧成灰烬。
但接下来的情景却让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的确,对方拳头上沾到了一些绿sè火焰,但这火焰却一直在表面燃烧着,根本无法侵蚀到对方的身体。
以他敏锐的视力,能看到它的腐蚀烈焰下面,包裹着一层淡淡的晶红光芒。
菲尔斯只觉心中巨震。
他大声道:“原来你才是,你才是!你。。。。。。”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心底满是被愚弄的愤怒。
德文朝着火焰吹了口气,这号称对手不死即不灭的烈焰,就彻底熄灭了。
他对着火魔赞赏地一笑,手上却毫不留情,一拳一拳地向他身上砸过去,灌进去大量的冰霜之力。
一直到火魔的身体彻底成了冰雕,德文才停了下来。
到了此时,火魔的眼睛仍旧睁得大大的,直望着德文,其中还留着最后一丝光彩。
他竟然还留着一口气,还没死,身体果然强悍。
德文走上前,凑在他耳边,轻声承认道:“安心地去吧,我就是巨龙后裔。”
听到他如此说,火魔心中执念散尽,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眼睛里的光彩彻底消逝。
德文开始打扫战场。
他现在对金币很感兴趣,他去索纳塔,没有大量金币开路,那可办不成事。
比如购买贵族家谱,稍微靠谱些的,都是需要大钱的。
他将能找到的值钱东西都收起来,比如法杖柄,这东西肯定得值几十个金币。
还有那三颗光亮如新的银星,这东西可是秘银,按克算金币的,值大钱了。德文珍而重之地收起来。
可惜,这法师的空间戒指已经被强烈的魔法力量给摧毁了,里面的东西自然也就被异空间的能量给湮灭了。
这就是储物法器的坏处,一旦经受过量魔法力量的冲击,极容易损坏,哭都没地方哭去。
真正重要的东西,没人会一直放在储物法器里。所以德文也不怎么感到失望。
收拾完了,德文又拿起菲尔斯的巨剑,可惜这把剑只是普通的铁剑,若说特点,就是耐高温,一点不值钱。
他走到火魔身边,一剑将他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背在了背上。
这东西他可得拿好了,这是他安全穿越恶魔走廊的通行证。
五十五火龙谷的宝藏
等德文再次见到薇薇安的时候,这个女人看他的眼光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没了之前的轻蔑和不屑,带上了敬畏。
无论过程如何,但结果是:三阶法师死了,火魔菲尔斯也死了,脑袋还被人砍了下来。而这少年却是毫发无伤,成了最后的赢家。
这就足以说明这少年的可怕了。
看她呆呆的望着自己,德文喊醒了她:“走吧。”
“去哪?”
“先去火龙谷看看。”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火魔的巢穴,德文就不信里面没点值钱的宝贝。
“哦,好。”第一次,薇薇安温顺地跟在德文身后,心里也没有发牢sāo。
一路上,两人都是默默无言。
现在暂时没了威胁,德文开始考虑起了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去索纳塔是必须的。问题是他一个人去,还是带着这个吸血影魔一起去。
恶魔是黑暗生物中最可怕的存在,是人类的死敌!
一个混血恶魔跟着他去人类世界,一旦被光辉之主教会发现,绝对是个大麻烦呀。
但这么一个会瞬移的女人,实在太有用了,而且还签订了灵魂契约,百分百忠诚,带上的话,他就多了一张大大的底牌。
思来想去,德文还是决定带上。
不过,这女人必须绝对地低调,少公开露面,以免暴露后拖累他。
德文可不想被人扣上一顶与恶魔为伍的大帽子的,这帽子可是太重了,现在的他扛不动啊。
很快,两人就到了火龙谷。
这里依然残留着火魔的气息,火魔倒是也随着德文回来了,可惜只回来了个脑袋。
德文走进山谷,绕过之前火魔走出来的山角时,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眉头紧皱地看着前方的山谷。
山谷外面明明是艳阳天,这山谷里却非常暗,感觉就像笼罩着一层无处不在的黑气一般,让人感到十分压抑。
这情况很不对,德文停了下来,对薇薇安道:“注意了,一会儿有什么不对,就带我瞬移走。”
“好,可。。。。。。我力量不足。”薇薇安缩了缩脑袋,也感觉到了山谷带着些骇人的气势。
她话音刚落,一只强健的手臂就伸到她面前。
“喝一口。”
薇薇安愣了一会儿,随后就毫不犹豫地抱过手臂,放在嘴边,尖利的吸血牙轻轻刺入。
灼热地,充满庞大生机的血液进入了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痛苦,反而让浑身充满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她那双黑sè眸子变得水汪汪地,飘渺空虚,彻底没了焦距,里面满是迷醉的神sè。
对薇薇安来说,这血液是绝对的美味,一喝过它,其他的血液对她都失去了吸引力。
“好了,松口。”德文命令道。
通过契约,德文能够清晰感到薇薇安的身体状况,现在的力量足够进行好几次瞬移了。
整个过程,充其量也就被她喝了几大口血而已,对人高马大的德文来说不算什么。
薇薇安极其顺从,却又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嘴巴。
她满眼地惆怅,要是能尽情畅饮该多好呀。可惜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她如猫儿一样,用舌头小心地将德文伤口溢出来的鲜血舔干净了。
这血太珍贵了,一滴也不能浪费了。
等她舔完了,德文手上的伤口也已经收口,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痊愈。
准备好了,德文就向火龙谷内走去。
谷内的地面上,东一个,西一个,布满了坑洞。每一个坑洞里都盛满了暗绿sè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极其刺鼻的硫磺味。
这山谷应该是地火裂缝所在,也就是火山口了,而且还是一座活火山。
随着两人不断深入,这谷地内莫名的黑雾越加地浓厚,谷内已经形同黄昏。
当黑雾浓郁到极致,整个山谷在德文的视觉中成了黑夜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里,有摇曳不定的昏暗火光冒出来,这火光颜sè呈暗红sè,看起来有些像血光。
德文走到山洞口,往里一看,顿时被山洞内的情况吃了一惊。
这山洞里面很宽阔,很深,看不到边,奇怪的黑雾遮挡了德文的视野,也让这山洞看起来和地狱入口一般,十分恐怖。
洞内的墙壁上,插着几只燃着血红光芒的火炬,勉强照亮了一部分区域。
这部分可见区域中摆满了骸骨。
这些骸骨的血肉都已经腐烂殆尽,大部分骨骼上都穿着铠甲,边上七零八落地散落着一些武器。
德文眼睛一亮,要是能从这些武器装备上找到一件法器,那就值大钱了。
在嘱咐薇薇安小心戒备后,他就走进山洞,开始东翻西找起来。
翻找了好一会儿,将所有的骸骨都翻遍了,德文却是一无所获。
这些武器装备上满是被腐蚀的痕迹,有些装备依稀还可以看出是法器,但毁损地实在太过厉害,已经彻底报废了。
上面的材料也被腐蚀地面目全非,连回收的价值都没了。
德文大失所望,这恶魔竟然是一个穷鬼,这趟算是白来了。
正当他哀声叹气的时候,准备离去时,一边的薇薇安忽然指着一块山壁对德文道:“我感觉那里有古怪,里面好像是空的。”
她天赋是瞬移,对空间分布的异常有一种本能地感知能力。
德文走过去,伸脚踢了踢山壁。果然,里面传出的是空空的回响。
他心中一喜,俯下身,沿着石壁细细摸索着,时而伸手扣扣石壁,倾听回声。
很快,他就确定了这块空洞的范围。
德文后退一步,抬脚就往石壁上揣,一脚下去,石壁轰然作响,出现了裂缝。
两脚下去,这石壁就倒在了一片灰尘当中,断口光滑地很,显然是可以移动的。
石壁后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德文看了一眼,笑了。
原来这恶魔的宝藏藏在这里啊,嘿嘿。
这不到一立方米的小空洞里面摆满了金币和珠宝。暗红sè的光芒shè进来,立刻折shè出五颜六sè的美丽光芒。
看那颗蓝宝石,竟有鸽蛋大,泛着如海一般的蔚蓝光芒,动人心魄。
还有那颗绿水晶,水汪汪的,绿意盎然,让人一看之下就是心情舒畅。
这都是极品宝石啊。
常听人说,火山口出宝石,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这火魔运气也不坏,数百年的收藏,真是不同凡响啊。
德文也不客气了,直接将这些珍宝都收近了空间戒指,一点儿都没剩,将伯爵骑士那里拿来的那个戒指塞得满满当当的。
德文还特意将其中的几颗极品宝石跳出来,随身带着。这些东西放在空间戒指里不安全,要是出事了,他可要心疼死。
这么一戒指,如果用金币衡量价值,至少得是数万。不说其他,就说那颗蓝宝石,那就是天价啊。
大陆上,一座一般些的城堡的建筑成本大概是一千金币,他现在拥有的财富,造个二三十座城堡绰绰有余了。
这收获太丰厚了。
得到了这么一大笔财富,德文已经心满意足了,他也不想深入探索这黑雾缭绕的神秘山洞,直接就退了出去。
火龙谷静静地,一片死寂,但其中的黑雾却越发浓郁了。
在山洞最深处,也正是黑雾最浓郁的地方。
在这里,摆放着一个黑暗祭坛。
祭坛边跪着两个黑袍人,他们都是脸sè惨白,眼睛通红,衣袍胸口的地方,绣着一个血红的五芒星。
德文出现时,他们都是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一直等他离去了,才开始轻声交谈起来。
“怎么办?菲尔斯大人死了。教会数百年积蓄也被抢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是个一个极大的损失。财产必须拿回来!但要小心行事。”
“我知道了。”
。。。。。。。。。。。。。。。。。。。
山谷中发生的这一切,德文一无所知,他正背着菲尔斯的头颅,堂而皇之地穿越各个混血恶魔的领地呢。
一路上,就算有恶魔出现,只要一见到火魔头颅,立刻就缩起了尾巴,闪得远远地。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火魔,这年轻人连他老人家都干死了,他们这些后辈,哪还敢上啊。
好几百公里的路,德文竟是一场冲突都没碰到。
半个月后,德文迈出了恶魔走廊。zìyóu之城索纳塔已经遥遥在望。
五十六自由之城
“这一百个金币,你拿去。“
索纳塔城郊,德文将一大袋金币交给薇薇安。
后者顺从地接过钱袋,但却满脸疑惑,奇怪地问道:“你突然给我这么多金币做什么?”
“看到前方的城市了吗?”德文问道。
“嗯。”
“自己去谋生,别跟在我身边了。”德文说道。
“真的?”薇薇安眼睛立刻变得闪闪发亮。
这难道是要zìyóu了吗?她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呢。
“真的。但是,别跑出我周围一千米,我召唤你,你立刻就过来!”德文对她约法三章。
一千米,是薇薇安的最大瞬移距离。
一听这话,薇薇安心中喜悦顿时熄灭大半,不过转念一想,这总比一直被人绑在身边好。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
“别惹麻烦,尤其不能吸血!”德文肃然道。
被吸血影魔咬伤的普通人,绝对会被黑暗气息感染,然后发疯,一旦被教会人员发现异常,这小小的混血恶魔,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扑灭。
“那我吃什么呀?”薇薇安郁闷地道。
她倒是想靠德文的血活着,可是这只是一个想法,她不敢说出来。
德文能轻易看到她的想法,点头道:“晚上可以过来找我,一天十滴。小心别被人发现。”
只要不使用力量,这血量足够维持薇薇安生存了。
德文就当是在养宠物了。
交代完了,德文拍了拍‘宠物’的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索纳塔,说道:“好了,玩去吧。”
他话音刚落,薇薇安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金币,还有身上的衣服一样都没落下。
这么些天,她跟在德文身边早就闷坏了。
德文仔细感觉了下,确定他能很轻松地感觉到薇薇安的所在,这才放下了心。
索纳塔城处于暴风王国和马提卡王国的交界线上,不属于任何一方,是一个dúlì城市。
这座城市沿河而建,大河两岸密布着大量房屋。河面上,舟船如鲫,非常繁忙。
这是一座zìyóu之城,同时也是一座名闻天下的商业城市。
德文在城郊眺望了会,便出了隐藏地,走上了进城的宽阔道路。
道路上不时有车马经过,同样也有许多像德文这样的旅行者,一身粗布衣裳的德文混在其中,看起来十分不起眼。
索纳塔城对外界完全不设防,是大陆上少数几个没有城墙的大城市。
德文一路走着,只觉得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密,道路上越来越繁华,不知不觉间,他就已经到了城内。
德文到了城内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坐在一间名叫‘北地风味’的酒馆中,对着一大盘嫩鹿排大快朵颐了。
他在山中吃了近一个月的生肉血食,嘴里可淡出鸟来了,当然得好好地吃一顿。
现在正好是中午饭点,这酒馆里的生意也极不错,客人很多,也很杂,一个个粗豪汉子,聚在一起胡天侃地。
德文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这来自天南地北的消息。
这是他来这家酒馆的第二个原因,来这里的都是普通平民,比较地通地气,可以打听到很多消息。
“你们知道吗?菲利斯伯爵家的未婚妻被人玷污了。”
忽然,一个声音传到了德文耳中,让他差点将口中的食物喷出来,这消息怎么传出来的。
对,肯定是舒莱那家伙弄得。
他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很瘦。
这瘦子长的很有特点,两个嘴唇旁边各长了个金币般大的黑痣,黑痣上长着几根粗粗的黑毛,猛地一看,还真有些像老鼠。
瘦子旁边坐着一个壮汉,正在大口撕扯着一只猪肘子,啃得满嘴流油。
他听到这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这只黑老鼠,说话还文绉绉地,干了就干了嘛。你当那些贵族小姐是圣女啊,一个个都乱着呢,有什么好玷污的。”
瘦子也不生气,他的外号就是黑老鼠,被人喊了十几年了,习惯了。
他依旧压低声音道:“这事还没完呢。菲利斯伯爵派了两个人来追捕yín贼,听说还都是三阶的,竟然都被杀了。为这事,伯爵大人大发雷霆啊。”
三阶强者,那可是他们这些平民仰望的存在,现在竟然被人杀了,这话一出,整个酒馆都静了一会儿。
立时就有许多人被惹出了兴趣。
有人笑道:“嘿,这人是真英雄。一杆长枪够厉害的啊,这回要有热闹看了。”
他这话说的周围的食客们都是一阵yín笑,男人嘛,酒余饭后,就喜欢这么点事。
这瘦子也是道听途说,见有人关注他,立刻神气活现地道:“的确很热闹。听说伯爵大人发布了悬赏,谁捉到yín贼,可以得到三百个金币!”
三百枚金币,这种巨额赏金,让在场的人嘴里都不由自主地发出啧啧惊叹声。
“那家伙看来是活不长了。干谁不好,竟然去干没出嫁的贵族小姐。”有人感慨道。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谁能拿到三百枚金币?”
方才的瘦子不甘寂寞,接着道:“我和你们说,已婚的也不能干。暴风王室的事,你们知道不?”
他这话吊人胃口,周围的人都聚了过来,有人就催促他:“你倒是快说呀。”
瘦子笑眯眯地喝了一口酒,习惯xìng地压低声音道:“前段时间,有个男爵刚刚继承爵位,按例去王宫觐见国王。国王热情好客啊,就留他在王宫过夜了。结果呀,就出事了。”
这宫廷秘史对平民百姓吸引力很大,说到这里,整个酒馆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被整个酒馆的人关注着,瘦子越发得意:“男爵大人英勇啊,半夜就爬上了王后的床。结果办事的时候,就被国王给发现了。”
“这还了得!”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这还不得受绞刑?传闻王后美艳无双,国王宠的不得了啊。”有人惊道。
看到一个男爵即将受到绞刑,他们心里又期待,又兴奋,十分刺激。
瘦子嘿嘿一笑:“要真受绞刑,那就没意思了。结果是他毫发无伤地从王宫跑了出来。”
这回他没卖关子,满脸猥琐地笑:“国王怕影响王后声誉,没有声张。他也没看清是谁,摸着黑将男爵的头发剪了一大撮,做了记号,准备事后找其他由头杀了他。结果第二天,王宫的所有男仆的头发都被剪了,国王立刻就傻眼了。”
他这些话显然都是瞎蒙的。但难得是被他编的活灵活现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整个酒馆的人都大笑起来,人人称赞男爵的机智。
人们也不管真假,就图个乐子。
瘦子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国王也不傻,只被蒙了一会儿。现在事情闹开了,那男爵只能外出避难,说不定就在索纳塔城呢。”
索纳塔号称zìyóu之城,这城市是最好的避难所,人口众多,躲藏很方便。同时交通便利,可以随时跑路。
周边的贵族们一旦犯了什么事,都喜欢跑这里,躲避风头。
男爵这件事,估计等王国气消了,他回去赔点金币,也就过去了。
德文听得有趣,对这个消息灵通的瘦子也起了兴趣。
他现在正准备找人打听些消息呢,这人就送上门来了。
他在酒馆里耐心地等着那瘦子结账出了酒馆,跟了出去。
五十七姓氏菲尔罗德
瘦子的外号不愧叫‘黑老鼠’,十分jǐng觉,他可能是发现了德文的跟踪,一路尽往偏僻的小巷钻。
看来他对索纳塔城十分熟悉,应该是地头蛇。
德文很满意,再到了一处偏僻小巷里的时候,再不和这家伙兜圈子,大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这家伙的肩膀,直接将他瘦小的身体拎了起来。
“哎呀,饶命,饶命啊,英雄!”瘦子口中连连求饶,身体蜷缩起来,显得十分滑稽。
“别装了,你故意带我到这里的吧?”德文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这头‘黑老鼠’立刻停止了挣扎,一双鼠目眯起来:“这位英雄,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他刚才在酒馆里吹嘘,炫耀消息灵通,本来就是为了钓鱼呢。
索纳塔城外来人极多,避难者也极多,那些犯过事的,被通缉的人就喜欢找他这样的悄悄打听消息。
他正是靠这个生活的,也就是混口饭吃。
看吧,眼前这人就上钩了。
德文将他放了下来,拿出一枚银币,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清盈的声音立刻传了出去。
瘦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找你打听些消息,如果我满意,这枚银币就归你了。”
黑老鼠连连点头。
现在看来,他钓了一条大鱼,这下有的赚了。
他弯腰躬背,十分谦卑地道:“您想要知道什么?问吧,我知无不言。”
德文左右看了看,见这小巷里没什么人影,便轻声问道:“我听说,索纳塔有伪造身份的地方?”
他这话一出,黑老鼠就知道,眼前这一位,绝对是犯事被通缉了。
普通人谁会想着去遮掩身份啊。
这种人得好好应付,要是惹的他凶xìng大发,那他吃不了兜着走啊。
他嘿嘿地笑着,神态越显卑微:“我的确知道,可是这钱。。。。。”
他嫌一个银币太少了。
“开个价吧。”德文现在不差钱。
瘦子眼睛悄悄观察着眼前人,很年轻,但身体壮实,眼神刚毅,眼眸幽黑幽黑的,看不到底,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这不是个普通人物,身上应该有不少钱。
他迅速估摸了一番,随后伸出五个手指,咬着牙喊道:“五枚银币。”
德文等了他半天,还以为是啥天价呢,原来就这么点啊。
“成交。”德文掏出五枚银币交给他:“带路吧。”
拿到钱后,这黑老鼠顿时变得异常热情,带着德文在小巷中七拐八弯地绕了小半个小时,最终在一家普通民居前停了下来。
一路上,德文一丝不差地将刚才走过的路线记在了心头,留待后用。
“就是这了,冒险者工会的一个分部,里面啥都有。”黑老鼠笑道。
说完,他左右看了看,又凑上来轻轻提醒道:“若是看见某些和您有关通缉令,您不要担心,在公会里面,没人会擅自动手。”
德文点了点头,伸手又给了这黑老鼠几枚银币,对方欢天喜地地接过,一溜烟,走了。
德文上前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打开了,门后露出了一张老脸,看见德文是张生脸,问道:“有事吗?”
冒险者工会,别名也叫赏金猎人工会,只要给钱,啥事都干的,完全没有底线,属于yīn暗世界,所以这老头很谨慎。
“黑老鼠带我来的。”德文答道。
一听这话,老头就打开了门:“跟我来吧。”
德文跟着这老头进了木屋,木屋里面摆设很一般,看起来完全是个普通人家。
不过,这屋子有个隐秘的后门,后门打开后,里面竟是个十分宽敞的大厅。
大厅挺大,里面人挺多,但每一个人都是低声交谈着,偶尔有人走动,脚步声也很轻,速度也很快,显得又忙碌又谨慎。
大厅最醒目的地方,德文看到了一块大木牌,上面竟写着许多悬赏令。
他扫了一眼后,赫然就看到他的名字高高挂在榜首:德文,头颅赏金三百金币。
旁边则是他的身材和长相的描述,甚至还画了幅头像。
幸好,这画技很拙劣,看着和德文的脸只是大致有些相似,根本没有可比xìng。
因为黑老鼠的提醒,德文对这早有准备,心中虽然惊了下,但脸上却不动声sè,只当没看见。
老头将德文带到了角落的一个柜台前,为他找了个招待,随后自己就出了大厅。
这个招待是个和气的中年人,他看见德文,眼中闪过一丝异sè,随后温和地对德文道:“您看着很年轻啊,刚来索纳塔吧?”
“唔。”德文含糊应着。
中年人呵呵笑着,继续问道:“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德文开门见山,低声道:“我需要一个高贵古老的血统。”
中男人小小吃了一惊,随即说道:“可以,但您需要证明下您的财力。”
德文没说话,只是将他从火魔洞穴中得到的一颗普通珠宝拿了出来。
这是一颗火炎石,散发着火焰一般的火彩,是那堆珠宝中最普通的,但价值也该有数百金币。
中年人一看到这宝石,立刻就进入了第二步,他邀请道:“我们去楼上,单独谈。”
看来,这是一笔大生意。
德文也不怕这人耍花招,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间隔音良好的小房间。
中年人从一旁的文件柜中拿出了一叠羊皮卷轴。
“这上面记载的,都是暴风王国最近几十年才没落的古老家族,您选一个,然后交钱。我们就帮你做出完美无瑕的身份证明,证明您就是这些古老家族的传人。”
大陆上,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重视血统传承,若是血统古老高贵,祖上出过英雄的,人们对他的容忍度就会大上许多。
犯下同样的罪行,平民直接就杀了,但是这有身份的人,那就有了极大的周旋余地。
人们的逻辑是,这是某某英雄的后裔,不该如此简单死去。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
德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等他翻到其中一张时,忽然顿住了。
因为这卷轴上的姓氏是‘拉斯洛文’。
他认得这姓氏,因为它属于伊莉莎。
卷轴上有关于这个家族的介绍,由千年前的霜炎剑圣开创,据说他拥有冰霜巨龙血脉,如今已彻底没落。
德文认真看着卷轴的内容,上面大都是介绍该家族的光荣历史,在卷轴最后的地方注明了家族象征:霜炎战技。
德文心中一动,将这卷轴抽出来,问道:“我如果需要这张,能得到这霜炎战技吗?”
他得确认这中年人靠不靠谱,如果他真的给出了什么霜炎战技,那就绝对是个骗子,因为这战技的最后传人就是他德文。
中年人看了看,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了。我们找遍了拉斯洛文的遗产,没找到关于这战技的任何遗留。不过,我们可以用一个高阶冰霜元素火种来代替。”
德文暗暗吃惊,不动声sè地问道:“高阶元素火种?价格很昂贵吧?”
“当然。我们这里最高有三阶的火种,价值五千金币。”中年人伸出手道。
说完,他也觉得不靠谱,笑道:“这家族已经没有崛起希望了,您只要弄个一阶冰霜火种就能冒充。这个价格便宜,只需五十个金币。”
他这么说,让德文暗暗点头。
德文将拉斯洛文家族的卷轴翻过,继续看下去,最终停在了一个叫‘菲尔罗德’的姓氏上。
这个姓氏吸引德文的注意力的原因只有一个,据说他是火焰巨龙的后裔。
这个姓氏本身也代表了这层含义。在古典语中,菲尔罗德就是‘火焰之王’。
该家族由一个八阶武士在八百多年前开创,曾经获得过世袭侯爵的封号,持续了近四百年荣光,到了现在,却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近二十年了。
它的家族象征是一柄叫‘龙魂’的剑。
这把剑是该家族的荣耀,是史上留名的强大兵器,连德文这个从小生活在蔽塞小镇的人,都听说过这把剑的大名。
传说中,这把剑最辉煌的荣耀,即使斩杀过真正的深渊恶魔。
德文将这个卷轴抽出来,问道:“我能得到龙魂剑吗?”
说实话,德文对此并不抱希望,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中年人竟笑着点头道:“你很幸运,我们刚好有这把剑。”
德文这下真的惊了,据他所知,这种史诗兵器都是无比强大的法器,是有钱买不到的好东西。
感到德文的惊讶,中年人笑道:“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将这把剑拿来给你过目。”
德文当然感兴趣,他立即点头。
很快,龙魂剑就被拿了过来,放在了德文面前。
“这就是龙魂剑?”德文难以置信地道。
这也太寒酸了,整把剑黑乎乎的,满是锈迹,剑刃上到处都是崩出来的缺口,完全就是一把废剑啊。
中年人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们会有本事把它弄到手?这把剑斩杀过一只深渊恶魔,恶魔死了,剑也毁了。”
这可是史诗兵器,如果不是报废了,别人还不抢破脑袋啊。
“这东西,就是个身份的象征。谁会真用它?”中年人见德文犹豫,笑着道。
说的也是,德文伸手拿起这把‘龙魂’剑,想体验下史诗兵器的感觉。
他刚握上剑柄,他就觉得一股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剑上竟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引力。
他身体中的龙力也不自觉地就要向剑身涌去。
德文心中一凛,立刻放下了龙魂剑。
他不动声sè地道:“我就要菲尔罗德这个姓氏了,要多少金币?”
就为了这把奇怪的剑,他决定买了。
“三千金币。”中年人的笑容十分忠厚。
不得不说,这冒险者工会非常会做生意,眼光也很独到,就抓住了暴发户对姓氏血统的强烈需求。
可能是怕德文嫌贵,中年人殷勤地解释道:“我们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面面俱到,完美无瑕的身份证明。绝不会有任何疏漏,就这把剑吧,可是花了大功夫才找到的,品质绝对值得信赖!”
他已经不用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德文已经开始往外掏金币了。
‘哗啦啦’一大堆黄澄澄的金币,映照地整个小房间金灿灿的一片,映照得这中年人的眼睛都成了一个金币。
“数数,正好三千。”德文用起来一点不心疼,谁叫他这钱来得容易呢。
中年人咽了口口水,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扑上去,就开始数金币。
他清点的速度飞快,很快就确定了数额。
“菲尔罗德阁下,您非常爽快,我们冒险者工会自然要竭尽全力地为您服务。您稍等,您的家族谱系,详细家族史,家族图章马上就给您准备好!”
说着,这中年人的手在桌上一抹,金币顿时被他收了起来,随后他就激动地冲出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他又冲了回来,抱回来几本厚厚的古籍,还有一个木盒。
古籍就是菲尔罗德的家史,记录家族兴衰所经历的一切。
熟读家史,才好应对外界可能的质疑。
木盒里,则装着一个jīng美的戒指,戒指通体由黄金打造,戒面上则镶着一层银光闪烁的秘银,
秘银上铭刻着一条栩栩如生,展翅yù飞的火龙,这也是菲尔罗德的家族纹章。
德文将古籍收了起来,又将这戒指戴在了手指上,这代表着他的身份。
从此,他就是德文.菲尔罗德了。
如果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去暴风国都斯托姆,缴纳一笔钱以资助王国事业,就能获得觐见国王的资格,同时获得爵士的荣誉封号,到时就算是一方名流了。
德文眯起了眼,准备把他自己好好包装下,也好对得起菲尔罗德这个古老姓氏啊。
五十八龙魂剑
德文从工会出来后,就沿着之前记忆下来的路线,一路飞奔。
他非常谨慎,一路上五感全开,确保没有任何人跟在他身后。
他首先到了一家衣帽店,花了十个金币,买了一套由珍惜龙蜥皮制作的武士袍服。
武士服通体呈深沉的藏青sè,剪裁合体,穿在身上,立刻显出了上流人士的气派。
德文穿着粗布衣服进去的时候,收到全是轻视和不屑的目光,但是等他穿着这上好的衣物从店中出来时,街上的人看他的眼光已经充满了尊敬。
真是人靠衣装啊。
靠着这身装束,德文很轻易地在街上拦了一辆马车。
“先生,您要去哪?”马车夫的语气十分尊敬。
“城里最好的旅店。”德文根本不认识地方,含糊地说道。
他现在需要一个隐秘的地方,好好地研究下他手中的‘龙魂剑’。
马车夫应了声,很是尽职地将德文带到了一家叫做‘洁白蔷薇’的旅店门口。
这旅店的门面装修地很豪华,这旅店门前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有马车代步,着装也十分体面,一看就是富商士绅之流。
换句话说,住在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体面人。
这正是德文需要的地方,这旅店应该足够安全了。
门童看到他,急忙殷勤地上前行礼,要是德文穿着之前的粗布衣服,对方绝对不屑看他一眼。
德文对这效果十分满意,他手里出现了一枚亮闪闪的银币,夹在两指间,伸到了门童的面前。
“前面带路。”
德文的手十分修长,因为身体充满龙力的缘故,皮肤显得很润泽光滑,尤其是手指上还有一枚醒目的火龙图章。
门童这点眼光还是有的,知道能带着这种家族纹章的,十有仈jiǔ是贵族之后。
他礼貌地接过银币,随后躬身道:“阁下请跟我来。”
到了旅店大厅里,德文出手依旧十分阔绰,再次花了几枚金币订下了最好的房间。
他把德文这个原名隐讳了,自称是菲尔罗德,等办好了入住手续,自有侍者在前方引着德文向他的房间走去。
到了房门口,德文正要进屋时,隔壁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这人一身得体的礼服,身材修长,容貌极其俊美,实实在在是一个绝世美男子。
连德文这种不怎么重视外貌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对方显是习惯了这样的眼光,出于礼貌向德文微微躬身致礼,等到德文还礼后,便戴上帽子匆匆离去。
德文也没怎么在意,他现在心思全在他新得到的龙魂剑上。
打发了侍者后,他转身进了屋,确保房门锁紧后,便开始召唤薇薇安。
他刚发出召唤,一秒钟不到,房中就出现了一团黑sè雾气。
薇薇安出现了,嘴唇翘地老高,神情恹恹地,显得十分不高兴。
她没好气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她刚刚正兴致满满地在逛街呢,又被这家伙召唤来,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德文将刚刚得到的几本古籍都拿了出来,命令道:“你把它们看完,然后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作为一个家族子弟,这些家族史肯定都是要牢记的。
德文可没耐心干这事,幸好他收了个奴隶,只要薇薇安记住了,他随时可以从她脑子里拿出来用,方便的很。
薇薇看看着这厚厚的一摞书,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但却又无法违背德文的命令,只能抱过书,一边看着,一边在脑海里大骂不已。
她真是倒了大霉了。
德文则从剑盒里抽出了龙魂剑,握在了手里。
这一瞬间,他身体中的龙力再次出现了震动,开始向剑身涌去。
龙力涌入之后,德文脑中猛然一震,竟感到了这剑中有一个意识。
这意识极其微弱,因为龙力的输入,似乎十分地喜悦。
它吸收着德文的龙力,但吸收的速度极慢,对德文并没有什么影响。
德文念头一动,立刻降低了龙力输入的速度,他立刻就感觉到剑中的意识不断发出的一个渴求的念头:“更多,更多力量。”
传说中强大的兵器都有剑魂,现在看来果然不错,这把剑被称为龙魂剑,他的剑魂应该就是一条龙魂了。
德文不再限制,敞开了供应着,他想看看这把剑会发生什么。
剑中再次传出了愉悦的意识。
德文就这么握着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他体内的龙力消耗了大半时,龙魂剑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声。
随着这一声响动,剑上那斑驳的锈迹竟如流沙一样从剑身上倾留而下,无影无踪了。
紧跟着,这把曾被载入史册的强大兵器,忽然碎化成了无数个小方块,这些方块以神奇的方式开始收缩,变形,最终成为了一个圆圆的手环。
这手环十分古朴,颜sè乌沉沉地,看起来有些像是铁制的,这手环上面,绕着一圈神秘的未知符文。
符文总共有九个,其中七个是黯淡的,另外两个则泛着晶红sè的微光。
它就这么套在德文手腕上,但却已经停止吸取德文的龙力了。
德文依旧能感到手环中的意识,他试着发出命令,想让这手环重新变成剑。
这命令一发出,手环立刻开始变形,就和刚才一样。
在一阵清脆有力的震响中,通过一个个立方体的重新组合,快速地扩展成为了一柄剑。
这柄剑不再是之前那把贵族细剑,而是一把长一米八,宽近二十厘米的重剑。
整把剑的颜sè同样乌沉沉的,显得十分厚重。
这幅模样完全符合德文心中武器的形象,他提起了试了试,只觉这剑的重量也恰好符合他当前的力量,用起来非常顺手。
得到这么一把剑,让德文欣喜若狂,这可是史诗兵器,无价之宝。他花了三千金币就买到手了,这真是赚大了!
他这边的动静早就已经了薇薇安的注意力,她眼睛不时往德文这边瞟过来,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但又限于德文的命令,一直无奈地在背着古籍。
德文心情大好,也不逼着薇薇安背书了,他问道:“看你这模样,你认识这把剑?”
薇薇安终于解脱出来,长松口气,这才道:“当然,两百年前,有一场封魔之战,当时这把剑就在场。喏,你这劳什子家族史上有详细记载,你要不要看看?”
当然要看,德文急于知道关于这把龙魂剑的一切,他拿过书就开始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两百年前的那次大战。
这实话中记载地十分详细,甚至说明了这恶魔领主的真名,是一连串的恶魔语。
托薇薇安的福,德文很轻易将这名字认了出来:弗多肯.黑暗之翼.德拉斯。
这是一位恶魔领主,它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突破了位面鸿沟,来到了大陆,恰好在黑暗森林的位置。
但他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当时光辉之主的教宗侦测到了,集结了暴风王国的所有强者,前去讨伐,封魔。
当时的菲尔罗德子爵是一位强大的六阶强者,自然也参加了。
这一战,龙魂剑的存在起了关键作用。
全场只有这把剑能突破恶魔领主的防御,对这位恶魔领主造成实质xìng的威胁。
最终,恶魔领主被送回深渊,但这把剑也耗尽了力量,甚至被恶魔气息腐蚀,成了废剑。
他的主人,菲尔罗德子爵战死,为家族赢得了无上荣耀。
但这些都是虚的,失去了核心力量的支撑,加上血脉的rì渐稀薄,菲尔罗德家族迅速没落,最终淹没在了时间长河中。
看完了,德文唏嘘不已,他看了看手中的龙魂剑,没想到这剑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能将一只恶魔领主送回深渊。
更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这把剑当初受的创伤非常大,要不是菲尔罗德家族每一代都用自己的龙力对它进行温养,将腐蚀驱散地绝大部分,德文也没法在现在得到这把剑。
“别得意了,当时的恶魔领主突破位面后非常虚弱,力量不足七阶,就这样,这把剑还毁了,有什么厉害的。”薇薇安打击道。
德文嘿嘿笑道,指着家族史上的一段话道:“你看这里,明确说明这剑只是力量耗尽,根本没毁掉。而且当时这把剑也没有处于巅峰状态,它只开启了六个符文。”
这把剑上可有九个符文!
德文算是搞清楚了,现在符文亮了两个,对应二阶的龙力,那天他要是得到九阶的龙力,自然会开启全部符文。
到时候,这把龙魂剑的全盛状态应该就会显现出来。
每一个符文,对应着这把剑的一种特xìng。
至于每一个符文到底对应着什么xìng质?德文还没搞清楚,他继续翻找着眼前的家族史,希望能找到线索。
正在这时,旅店外传来了细微的马蹄声,还有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从声音上听起来,竟是悄悄将这旅店包围了。
德文心中一惊,想起了菲利斯伯爵对他的通缉,他立刻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准备离去。
五十九不愧是名门出身啊
德文握紧手中的龙魂剑,正准备拼杀一番时,隔壁却忽然响起了怒喝声。
“菲利斯家的狗,别躲躲藏藏了,我已经发现你们了!”
这声音十分清亮,蕴含着极大的怒气,远远传了出去。
旅店外静了一会儿,随后就有喊话声传了进来:“费迪南男爵。我是伽罗,伯爵大人的骑士。旅店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这么两句对话,让德文放松下来,原来虚惊一场。
他对薇薇安道:“你先走吧,有事我会喊你。”
薇薇安巴不得离这人远远地,一听这话,直接就想要化作黑雾闪人。
德文拦住了她:“别瞬移,小心被人发现,往门口走。还有,书拿去,十天之内看完!”
这女人化作黑雾时,会出现一丝黑暗力量的波动,谨慎些总是不会错的。
薇薇安恨恨瞪了德文一眼,要不是这人非要她跟着,打死她也不会到这种危险的大城市,还要背书,真是坑人!
但她没法违抗德文的命令,只能推开门,气冲冲地走了。
德文却留了下来,他准备继续观察形势。
他从这事中看到了一丝机遇。
怒喝声继续从隔壁传过来:“你们这群恶狗,回去告诉陛下,是那个女人自己引诱我的,我没有错!”
“费迪南,别狡辩了。陛下好心待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还不快出来投降!”
“要我投降,除非你能打败我!”
话音刚落,隔壁的房间就轰然作响,随后就有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德文拍了拍额头,彻底放下了心,同时也感觉有些好笑。
原来隔壁住的那个俊男,就是那个爬上王后大床的男爵啊,果然十分有资本。
德文觉得,这家伙说的可能是真的,或许真的是王后主动勾引。
正在这时,房间的墙壁就猛然坍塌了下来,一个人影如炮弹一样倒飞着向德文撞过来,在半空中的时候,这人口中就狂吐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这人身后,一个满身泛着火光的人影紧追过来,也不管会不会误伤,手起一剑,直接向德文这边削过来。
这人手中的剑十分奇特,一剑挥出,幻起重重红影,同时带着炙人的热风,威势十分惊人。
德文看清楚了,那泛着火光的人影是隔壁住的人,应该就是费迪南男爵。
那么,被打飞的,应该就是骑士伽罗,是菲利斯伯爵的人,也是属于国王方面的追兵。
国王的人处于劣势。。。。。。
德文脑中一亮,这不就是他崭露头角,扬名立万,然后顺势摆脱罪名的好时机吗?
至于这骑士是菲利斯伯爵的人这一点,德文却丝毫不担心。
他现在是菲尔罗德家族的后裔,这么主动凑过去,绝对没人会想到,他是伯爵的通缉犯。
这正好撞中了‘灯下黑’的思维误区啊。
费男迪身上的红光十分明亮,猛一看,就像燃烧着火焰一般,这是元素之力达到三阶时才有的迹象。
他的攻击,自然不是此时的德文能够对抗的。
不过,抗不住,还躲不起吗?
德文最大的优势就是力量大。力量大,带来的就是速度极快。
对方的长剑即将临身,德文已经能感到一股炙热的气息,间不容发间,德文一把将伽罗骑士拉了过来,极快地闪出了房门。
他刚出了房门,门内就传来了‘轰隆’一声巨响,又一堵墙壁被男爵给轰塌了。
三阶武士的力量超过二阶太多了。
不仅如此,还有许多火焰从房门溢出来,将骑士伽罗的胡子头发烧的卷曲起来。
旅店中传来一片惊呼声。
伽罗大怒道:“费迪南,你竟然要杀我,你这是对伯爵大人的背叛!”
这男爵的领地在伯爵治下的西部行省,自然受伯爵管辖。
他羞辱了国王,伯爵派人来抓他回去向国王问罪,合情合理。
门内传出了男爵的声音:“你这菲利斯的狗,王后都没怪我,要你来多管闲事!”
骑士伽罗越发愤怒了,王后是没怪,但国王陛下可喝了一缸子浓醋啊。
他同样是三阶武者,之所以不敌对方,除了武技外,更重要的是,对方手里还拿着他家传的法器火影剑,实在厉害的紧。
“你敢杀我,等海因斯法师过来,你自己也要完蛋。”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门内传来了哈哈大笑声:“那就让海因斯过来为你收尸吧。”
如此说着,男爵就从房门内冲出来,铁了心要将这伯爵的骑士给杀了。
伽罗已经在之前的一击中受了伤,此时根本躲不过对方的攻击。
德文只能再次抓起他,又一次闪过了这男爵的攻击。
“你是谁,三番两次阻拦我!”费男迪怒道。
对方速度奇快,就算带着个人,他硬是追不上他。
德文哈哈笑道:“我看不惯你的行事风格。刚才我要不躲,你是不是准备连我一起杀了?”
费南迪冷哼一声,没有回话,只闷着头在德文身后追赶着,显是被德文说中了心思。
德文在旅店走廊上飞奔着,很快就到了走廊尽头。
这尽头是墙壁,这旅店的外墙是石制的,可不比旅店房间的木质隔墙,厚实着呢。
费南迪英俊的脸显露出狰狞的笑容:“我看你往哪跑!”
伽罗也劝道:“你别管我,放我下来,让我和他再战一场。”
德文只当没听见,继续前冲,到了墙边,猛地抬起一脚,脚上泛起浓烈的白光,狠狠踹在厚实的石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这石墙就出现了裂缝。
德文一脚踹出,紧跟着又是一脚,直将石墙踹出了个大洞。
但这么一下,还是耽搁了些时间,身后的费迪南也追到了,手上的剑直向德文削过来。
危机关头,德文只能举起手中的龙魂巨剑,迎了上去。
说实话,德文对能否挡住对方的攻击不抱期望。
但他也相信,以自己二阶顶峰的霜炎力量,还有火焰xìng质的龙力,面对对方三阶的火焰之力,最多只是受个小伤。
‘当’的一声巨响,费迪南的火影剑撞上了龙魂。
费迪南手被巨力撞得直发麻,几乎握不住剑。
但他的火焰之力却是实打实的,龙魂剑上的霜炎力量自然不敌,被火焰之力压着一路后退,沿着龙魂剑身延伸过来。
德文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但让德文惊讶的是,这传过来的力量却在迅速减弱,等到了剑柄时,火焰之力已经变得十分微弱。
传到了德文身上时,只能让他的手臂感到一阵不轻不重的灼痛。
这种程度的伤害,根本无法让他失去战斗力。
德文猛然一喜,这应该就是龙魂剑的特xìng了。
因为手上还带着个伤员,德文也不纠缠,借力就从墙上的破洞跃了出去。
身在半空时,德文就看见下方围着许多士兵,一个个手拿强弓,齐齐向这边瞄了过来。
骑士伽罗连忙大喊道:“别shè箭,是自己人!”
说话间,德文已经落地,冲进了士兵阵中,将伽罗骑士放了下来。
这骑士还来不及说一句感谢的话来,上方的破洞口,就出现了费南迪的身影。
他一出现,骑士立刻吼道:“放箭!”
顿时,一蓬箭雨就从军阵中升起来,乌压压地,全飞向破洞口的费南迪。
男爵吃了一惊,但他虽惊不乱,身上立刻泛起了元素护盾的光芒,他作为一地男爵,古老家族的后裔,这点护身法器还是有的。
箭雨撞在元素护盾上,只能激shè起星星点点的涟漪,根本无法穿透。
眼看着这男爵要从破口跳下来,从他这个方向突围,伽罗有些慌了,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忽然,身边一个声音大吼起来,如雷鸣一般:“换元素箭!”
听到这话,伽罗有些迷惑,他的士兵好像没带元素箭这种昂贵的消耗品啊?
但他迷惑了,旅店里的费南迪却是大吃一惊,想也不想,直接就从破洞口缩了回去,竟一时不敢突围。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险啊。
看到这效果,伽罗张着嘴,惊讶望向一边刚刚救他的年轻人,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原来这家伙在耍诈。
一时间,伽罗对这人的急智极为佩服。
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啊,时间稍久,费迪南就会发现异常。
德文问道:“你说的海因斯法师什么时候到?”
“他现在在城西,大概还有十分钟。”伽罗如实回答。
本来他们是不会这么早动手的,但是男爵太jǐng觉了,竟被他发现了端倪。
十分钟啊,德文沉吟一会儿,说道:“我去会会他。”
“不,这不是您的事,您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伽罗还有些矜持。
此时,他对德文使用了敬称,一方面,是因为德文救了他的命。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德文手上的家族图章,这说明这年轻人出身不凡,而他刚才的强悍武技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男爵如此凶残,滥杀无辜,任何有良知的人都无法目视这种暴行发生!”
说着,德文迅速向旅店奔去。
他的速度飞快,伽罗根本来不及阻止。
很快,德文就已经冲到了旅店墙边,极快地攀上了二层,从另一个房间的窗口冲了进去。
面对这情况,伽罗骑士长叹一声,赞道:“真是古道热肠,不愧是名门出身啊。”
六十我就是巨龙之子
旅店中,费南迪已经感觉不对了,元素箭如此昂贵,还是消耗品,就算伯爵再富有,也不可能这么花钱。
就算有,也不可能配备全军,只能是少数,他应该能挡住。
而且,他刚才听到的声音也不对,根本不是伽罗骑士的。
一想起声音,这不是刚才那个神秘人的声音吗?费南迪醒悟过来,敢情他是被骗了!
他心中对这连番阻挠他的人越加怒痕,却没工夫计较了,此刻突围出去,才是正理。
若是等海因斯法师过来,他可真跑不了了。
但是,他刚下定决定,准备有所动作时,身后就传来了猛烈的劲风声。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一抹乌沉沉的剑光向他砍过来。
这么多天来,德文体内的霜炎元素越发地浓郁,只差一线就将突破到三阶。
就算这这男爵身上围绕着元素盾,但德文相信,他的霜炎力量配合他的大力,足够对对方造成威胁。
至于冰蛇剑,德文却是不会再用了,这东西太容易暴露他以前的身份。
见攻击自己的正是刚才阻拦自己的少年,费男迪出离地愤怒了,只觉地血直往脑门上冲。
不就是向他砍了一剑,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好,这人要找死,他就成全他!
他手中的火影剑再次幻化出火红的火焰幻影,迎了上来。
火影剑并不是和冰蛇剑一样的纯元素剑,但同样是个法器。
事实上,拥有实体的元素武器比单纯的元素剑要实用地多,也要强大的多。至少,它不会遇到元素崩溃,手中无剑可用的尴尬境地。
这剑向德文劈过莱,威势十分惊人。
德文只感热风扑面,身上的二阶顶峰的霜炎元素竟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凉爽。
幸好他身上流淌着火焰巨龙的血脉,不至于被这火焰烤伤。
面对男爵的攻击,德文毫无惧sè地迎了上去。
他别的没有,就力气大。
‘当’的一声巨响,费迪南只感觉一股大力传来,若不是他用双手握住剑柄,这么一下,他手中的剑就要脱手飞出了。
他急忙向对方看去,眼神越发错愕了。
他的火焰之力明明已经传了过去,对方的衣袖都已经被烧焦了,但战斗力却没有任何下降,实在太诡异了。
该死的,对方的身体难道是铁打的吗?
德文也不好受,他的一双手臂酸涨酸涨的,肌肤表皮也是通红,这是被火焰之力灼伤的表征。
二阶的元素力量,终究没法和三阶对抗啊。
不过他身体恢复能力惊人,再加上龙魂剑对来袭元素的屏蔽作用,他完全支持的住。
如此形势,德文只能彻底发挥了自己的优势。
一剑砍去,被挡,立刻再起一剑,他的力量,加上手中的重剑,气势狂野极了。
费迪南连吃了两次亏,哪敢硬接,只能不断闪避着。
如此,就只需要应对对方手中重剑的偏锋即可。
他甚至不敢让自己身上的护盾被对方的巨剑碰到,他这护盾虽然有三阶,但对方的攻击实在有些犀利,他可不敢拿命冒险。
他对德文的每一剑,都是点到即止,只让自己的火焰之力传递过去伤敌。
他相信,时间一久,这人的手臂会对会被他给废掉。
一时间,两人各自发挥自己的优势。
德文硬冲硬打,费迪南则身影飘忽,剑招飘渺,竟僵持住了。
旅店外,骑士伽罗听着旅店内不断传出的响动,心中十分焦急。
他不断转头看着街角,希望海因斯法师快点出现。
刚才的那人不仅救了他的命,而且还好心帮忙拖延时间,要是有个好歹,他作为一个骑士的荣耀,还要不要了?
这法师的速度怎么就这么慢呢!
旅店内,德文打出了火头,热血沸腾起来,这么一个和他旗鼓相当,甚至高他一线的对手可不好找,正好让他磨练武技。
虽然手臂的伤害越来越严重,但身体龙力受到火焰之力的刺激,开始沸腾起来,迅速为他恢复着身体伤势,堪堪能达到平衡,不至于让他失去战斗力。
不过龙力些许光芒却被掩盖在霜炎的白雾之后,不为人所知,在费南迪看来,这家伙身体素质好到没边了,人也疯狂,简直就是一野蛮人。
看他的手臂,都被烧灼出水泡来了,显然是受到了元素之力的严重伤害,但战斗力却不减反增。
见过拼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德文的气势也不减反增,硬是逼迫地费迪南无法脱身。
费迪南心中开始焦急起来,再这么下去,海因茨法师就真的来了。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处于三阶顶峰的强**师。
在他的攻击下,他仅能自保,若是在加上这么多帮手,那是肯定别想跑了。
他要是被抓,王后肯定会保他,但国王也绝对容不下他!
这个国家到底还是属于国王的,他不敢冒险啊。
一如此想,费男迪心中就急躁了起来,他怒道:“你到底是谁,我和你没有任何仇恨,为什么要害我!”
德文嘿嘿一笑,义正言辞地道:“你亵渎王后,身负大罪。我是暴风王国的子民,效忠国王理所当然,不拦你拦谁?”
他这么一说,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拿这男爵当踏脚石呢。
费迪南被气笑了:“想拿我的命去博取功勋,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事到如今,他体内的火焰之力也所剩无多,不拼命看来是不行了!
他手中的火影剑幻化出来的重重红影猛然一凝,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红sè水晶剑刃。
“水晶之刃!”这是元素战技!
费迪南携着水晶剑刃,不再躲闪,再一次同德文来了一次硬碰硬,速度快到了极点。
剑刃还未及身,德文就感到了逼人的灼热风暴,似乎连空气都燃烧起来了。
对方的这一招似乎无处不在,根本没法躲。
德文怒吼一声,将全部霜炎力量灌注进龙魂剑,剑上同样包裹了一层白雾。
这白雾凝实到了极点,猛然看去,就像是在龙魂上包裹了一层冰晶一般,离着三阶之力只差一丝而已。
下一刻,两柄剑就碰到了一起,一触即分!
冰火元素激荡着,在两人之间爆开了狂暴的气浪。
两人都向后退去。
但这后退方式却是不同的。
费男迪是被强大的力量给震退出去的,噔噔噔噔。。。。。在地板上连退了十几步。
他的一双手被巨力震荡着,禁不住地哆嗦着,虎口已经被震裂了,体内的火焰之力也所剩不多。
德文的后退方式却堪称惨烈。
龙魂剑上的霜炎元素只阻挡了对方的元素一瞬,就宣告崩溃。
但也就是这一瞬救了他的命。
两柄剑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涌过来的火焰力量并不算多。
但德文仍然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席卷而过,就像风暴一样,这让他的身体一下子就失去了力道,身形完全乱了。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连撞破了两堵墙壁,最后摔在地上,被一堆碎木板压在身上。
看到这结果,正呼呼喘着粗气的费南迪笑了起来,骂道:“自寻死路!”
竟敢用二阶的元素力量来硬抗他的火焰战技,真是不自量力。
时间紧迫,费南迪也没时间去确认对手的死活,他直接冲进一间客房,就要从窗口跳出去。
废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德文从里面钻了出来,大呼痛快!
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他心中的战意涨到了极致。
此时,他全身狼狈,衣服已经被烧成了破烂,身上到处都是焦痕。
但这只是身体内的表象,这是留着给别人看的,体内的伤势却已经被沸腾的龙力修复了。
只要没能把他一下秒杀,他就能再次站起来战斗。
他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德文一冲出来,就往费南迪的方向直线冲过去,大剑挥舞着,见墙拆墙,整个人直接就撞过去,狂暴之极。
费南迪刚冲到窗口,即将跃出去时,身边的墙壁轰然炸开。
大量木板碎片中,一道黑沉的剑光向他的身体劈了过来。
费南迪大吃一惊,这家伙怎么这么耐打,还来!
他现在双臂发麻,手腕也受伤了,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啊。
此时的战局容不得他思考,他只能举剑挡去。但是结果。。。。。他不敢想象结果了。
‘当’手中的火影剑毫不意外地被劈了出去。
‘砰’,又是一声,他身上的元素护盾就被德文狠狠劈了一剑。
这一剑的力量是如此的大,直接将他劈倒在地,整个人狠狠撞在地上。
他身上的护盾吸收掉了绝大部分冲击能量,但剩下的也足够让处于强弩之末的费南迪摔得七荤八素了。
他一下趴在地上,眼冒金星,找不到北了。
德文一脚踏上他的背,将之狠狠踩在地上,巨大的力量让费南迪身上的元素护盾不断地泛出涟漪,大有即将破碎的征兆。
男爵口中骂骂咧咧,努力挣扎着。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柄巨剑,直指着他的脖子,剑尖上闪烁着浓郁的白光。
德文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再动一下,看看是你的护盾牢固,还是我的剑锋利!”
费南迪身体立刻僵住了,他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家族图章,上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对方若再来一剑,他的元素护盾肯定没法挡住。
败局已定,他顿时失去了所有心气,软软躺在地上,任由德文踩在他身上。
“你赢了,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想被无名之辈打败!”他颓然道。
“德文.菲尔罗德,火焰巨龙之子!”德文显得十分坦荡,大有英雄气概。
这是他这个姓氏对外的称号,巨龙之子什么的,听着挺霸气,但这不过贵族惯有的往脸上贴金的举动,没人会当真。
费南迪长呼了口气:“原来是英雄之后。”
难怪如此厉害,他输的心服口服。
他心中被一个比自己年轻的人打败的屈辱感顿时散了大半,连恨意也散了许多。
旅店外,伽罗骑士猛然听着前方旅店里忽然传出一声震耳的巨响后,就变得寂静下来。
他心中一惊,越发担心起那年轻人来。
他刚才见了那年轻人的元素力量,只有两阶,就算力量大,但对抗费南迪,想必也十分吃力。
他不时转头看着街角,希望海因斯快点赶到,好解决这里的危局。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了,这法师不知道在路上碰到了什么事,竟然还没到!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向伯爵大人如实报告此事,法师的态度太散漫了,简直是拿他们的xìng命开玩笑。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伽罗准备冲进旅店救人时,他忽然睁大了眼睛。
只见旅店门口,费南迪一脸颓丧地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他手中的巨剑,正指着男爵的脖颈要害。
男爵,竟然败了!
六十一胆大包天
德文押着费南迪走出旅店。
骑士伽罗立刻迎了上去,一张口就问道:“年轻人,身上的伤怎么样?”
他非常知道费南迪的火焰之力的厉害,这人身上满是焦痕,伤势肯定轻不了。
这话问的熨帖,德文微笑道:“都是些外伤。不碍事,用不了几天就好。”
见他神态自若,眼中依旧熠熠生辉,极有jīng神,伽罗也放下了心。
他对一边的士兵招了招手,拿出两个金币,交给他,吩咐道:“去给这位尊贵的先生买套上好衣袍过来。要快。”
两个金币,对伽罗这个骑士来说,不是小数目了。
德文笑着谢过了,他也没说拒绝,只是喊过即将转身离去的士兵,手一翻,手上出现了一叠码的整整齐齐的金币,足有二十枚。
他毫无烟火气地将金币交到士兵手里,温和地说道:“去把最好的买来,钱若有剩余,就归你了。”
他现在就是要装,装出一个有着近千年底蕴的古老家族的高贵气质!
气质这东西,看着飘渺,但其实就是一种从容不破的心态。
万事不惊,挥金如土,世家的气质自然就出来了。
这短短几月,德文经历过好几次生死战斗,早将生死看透了,心意极其坚定。
至于挥金如土嘛?
看周围士兵的反应就知道了,所有人都是倒吸了口气,忍不住发出‘哦’的一声惊叹。
就算是骑士伽罗也是心疼的直呲牙,这可是二十枚金币啊。
他这个菲利斯伯爵的三阶骑士,每年的入账也就两百枚金币,这人买件衣服就相当于他年收入的十分之一,这果然。。。。。不愧是英雄之后啊。
他非但没有被打脸的羞愧,反而对德文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了。
一旁的费南迪男爵倒是不怎么奇怪,这家伙有这种武力,又是英雄后裔,这点钱算的了什么?
很快,衣物就买来了,是一套钢齿虎皮做玄黑sè衣袍,很是合身。
德文也不顾自己就站在大街上,几下就将身上的破烂扯了,**的身体极其健硕,充满了阳刚之气,简直。。。。。简直就像太阳神一样耀眼。
不远处看热闹的妇人们见到这副景象,都是一脸酡红,眼睛都看直了。
德文毫无羞涩,十分从容地将衣服穿在了身上。
这看的伽罗赞赏不已,这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大气,果然不同凡响。
德文的事完了,伽罗才将注意力转到了费南迪身上。
因为对方依旧保留着男爵爵位,伽罗也不敢太过不敬,他亲自上前,告了声罪,就将这人手上的武器,家族图章一一卸了下来。
随后,他又将一个手镯戴到了费南迪手上,并上了锁。
这手镯是元素封印,戴在手上,费南迪这一身三阶火焰之力就白瞎了。
对此,费南迪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反抗。
他是贵族,可不是无赖,输了就输了,不会在这些细节上胡搅蛮缠。
对他的配合,伽罗暗暗松了口气。
等他将费南迪押上囚禁用的马车后,这才得了空,认真向德文道谢。
“不知阁下姓名是?”伽罗小心翼翼地问道。
德文一脸微笑,将他对费南迪的话重复了一遍:“德文.菲尔罗德。火焰巨龙之子。”
伽罗一听,身体就是一震,忙问道:“是曾经杀死深渊恶魔的菲尔罗德家族?”
“正是。”德文一脸发自内心的荣耀感。
他已经完全入戏了,将之前买卖姓氏的事彻底抛到了脑后。冒险者工会的人见了他这幅模样,绝对会目瞪口呆。
难怪啊,不仅是伽罗,一边的士兵都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向马车上的费南迪男爵时,其中的轻视顿时消散无踪。
这家伙被英雄之后裔打败,实属正常!
看到这种情景,费南迪的脸sè竟然也好了许多,心中的屈辱又去了一大半。
他对德文的恨意也直线下降,反而认为是自己倒了霉运,碰上这么一个煞星。
正在这时,街角处终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不一会儿,一个白袍法师出现在了街道转角。
他胯下骑着一匹天青sè的风暴战马,手上拿着一根一人高的长柄法杖,正是法师海因斯。
这位法师纵马奔到旅店门口,首先望向了旅店门口的停放的马车,还有马车上的狼狈的费南迪男爵,眼中闪过一丝异sè。
他开口问道:“伽罗,是你抓住他的?”
骑士伽罗心中有气,冷哼道:“法师大人,您不觉得您来的有些慢吗?”
这都过去了二十分钟了,亏得这家伙还骑着风暴战马,这速度比一般的驽马还不如。
海因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解释道:“我在路上碰到了一些事,被耽搁了,对不住。”
论地位,骑士伽罗差着海因斯一大截,所以虽然对他的解释极不满意,但也只能接受。
他走到德文身边,对海因斯介绍道:“这是菲尔罗德阁下,多亏他出手帮忙,否则你现在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他的话中还是带着浓浓的怨气。
海因斯一听到这话,眉头就皱了一下,他看向德文,忽然道:“我听说菲尔罗德家族十几年前就已经彻底没落了,最后的传人也不知所踪。我认为你的身份真实xìng不高,非常值得怀疑!”
他是法师,见识堪称渊博,可不像其他人那么好骗。
关键的部分来了!
德文对这情况早有准备。
他表面上不慌不忙,看着这位法师,问道:“您是?”
“三阶风系法师海因斯,如今效忠于菲利斯伯爵。”马上的法师自我介绍道。
“也就是说,你是平民出身?”德文一听这名字,就取消了之前的敬称。
“我是平民出身,那又如何?”
这是没法隐瞒的事实,尤其是像他这样的成名人物,就算暗地里去购买姓氏,也没用。
德文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他看着德文的眼光变得越发地不友善,几乎有些冰冷了。
德文无视他的态度,脸上显露出了回忆之sè。
他略带伤感地道:“我的家族的确已经没落十几年了。我年幼时非常落魄,到处流浪,曾经在臭水沟里和野狗抢过食,曾经在寒冬里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但是,苦难的生活并不能剥夺我身上的血脉,我和我的家族,现在又回来了!”
一开始,他的语气很低沉,似乎不愿回忆之前的痛苦。但慢慢地他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海因斯,举起手中的剑指向海因斯,正容肃声:“我的家族虽然落魄,但也不是你这一介平民能够侮辱的。我要求你收回刚才的话,否则我将和你决斗,哪怕是战死,也要维护我家族的荣耀!”
德文这一番话声音并不重,完全不带一丝火气,但却是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然不容侵犯的决绝意味。
为了家族荣耀,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海因斯顿时被震住了,他也只是模糊的猜测而已,没想到对方的底气会这么足,竟然毫无惊慌之sè。
难道这家伙是真的菲尔罗德家族的后裔,不应该啊。
骑士伽罗十分不满地看着海因斯,这家伙姗姗来迟不说,此时竟然还怀疑他救命恩人的身份,真是太过分了。
虽然他地位比海因斯要低,但此时也要为这年轻人说话了。
“海因斯法师,你的话确实非常欠考虑。如果菲尔罗德阁下要和您决斗,您必须先击败我,从我的尸体上走过去,因为他刚才救了的命!”
更想不到的是,马车上的费南迪竟也开口了:“平民到底是平民,成了法师,还是难掩身上的一股酸气!”
他被德文打败了,自然要抬高对手的身份,好保全自己的家族名声。
而且,他对德文恨归恨,对他的武力却是佩服的。
当涉及到一个阶级的共同利益时,立刻本能地站在了德文一边。
周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位法师的眼神也都不善起来。这家伙之前的作为,确实十分地不厚道。
如果不是德文,这里的很多士兵都会死去。
德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支持。
海因斯碰了一鼻子的灰。
他的脸sè有些发青,他不怕和眼前这人决斗,但这绝对不能因为‘平民侮辱贵族’这个理由而决斗。
若是现在打起来,他输赢都不是人。
光是舆论都可能将他骂死,就算是菲利斯伯爵也可能会看他不顺眼。
人们会说,看这法师,竟然无根无据地出言侮辱贵族,侮辱英雄后裔的荣耀,真是不知羞耻!
这就是平民和贵族之间的巨大鸿沟。
海因斯立刻服了软:“菲尔罗德阁下,我收回刚才的话,并向您道歉。”
见他这种态度,德文矜持地点了点头,表示不再计较了。
他心中却是暗喜,这身份真是太好用了。
一个骑士,一个男爵都为他说话,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德文深知,力量才是根本。
如果他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这平民出身的法师若是敢当众质疑他的身份,直接就可以一剑将他斩杀。
没有任何人会为他说情,就算菲利斯伯爵也只能自认倒霉。
德文和海因斯之间的小小冲突,很快就过去了。
在场的,海因斯法师身份最高,他开口道:“伯爵大人有令,抓住男爵,直接送他到王都去。伽罗,我们走吧。”
伽罗骑士点了点头,就准备出发。
见伽罗骑士要去王都,德文上前一步道,说道:“我正好也要去王都觐见国王,不知能否与您的车队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现在有的是钱,想着去王都弄个爵士称号,好好地加固下他的身份。
那些接到伯爵通缉悬赏的人,绝对想不到他会如此胆大包天,会跟着菲利斯伯爵的车队!
他一路就安全了。
海因斯法师立刻出声反对:“不行,我们是押解罪人。不能带一个陌生人同行。”
德文不理他,看向了骑士伽罗。
骑士伽罗对德文的同行完全没意见,但又必须顾及海因斯法师,他想了想,看向海因斯,说道:“菲尔罗德阁下救了我的命,我以我骑士的荣誉担保,他对我们并无坏心,若出了事,我愿负责。”
伽罗出生于骑士世家,论身份,比海因斯这个平民法师要高贵。
他堵上了一个骑士的荣誉,在这个名声大于xìng命的时代,海因斯没有理由反驳,只能冷哼一声,默认了。
六十二这法师有问题
天sè本就不早了,等一行人到达索纳塔城外围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我们今夜就在索纳塔歇一晚吧,养jīng蓄锐,明晨再出发。”海因斯法师开口道。
这一路上,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押解男爵的马车后面,看起来倒像是费南迪男爵的随从一般。
骑士伽罗看了看天sè,没有反对,他受了伤,的确需要疗养一下。
不过他还是礼貌地征询了下德文的意见。
“菲尔罗德阁下,今夜休息一晚,您觉得如何?”
德文自然是客随主便。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法师海因斯和骑士伽罗外,还带了五十多位jīng锐士兵。
呼啦啦地一大群人,在城市外围找了一家旅店,直接将这旅店给强占了,闲杂人等都请了出去。
索纳塔是zìyóu之城,同时也是混乱之城。在这里,没有道理,只看实力!
菲利斯伯爵的人自然有这个蛮横的资本,索纳塔的居民也都习惯了这种事,不用暴力清场,自动就撤了。
旅店老板依然笑呵呵地,接待了这个庞大的车队。
等一切都安排好了,骑士伽罗就打开男爵马车门上的锁,略带恭敬地道:“男爵大人,晚餐时间也到了,请您下车就餐吧。”
费南迪冷哼一声,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就算费南迪是阶下囚,只要爵位还在,骑士伽罗就得恭敬以待。
这让一旁的德文看的十分羡慕,深感爵位用处之大。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伽罗骑士在旅店的房间内单独开了一桌,与海因斯,德文,以及费南迪几人同席共进晚餐。
席间,伽罗端起酒杯,再一次对德文感谢道:“菲尔罗德阁下,之前的事,多谢您的无私帮助,您赢得了我的友谊。”
说着,他也不管身上的伤势,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这事我应当做的。”
德文笑眯眯地领受了,毫不谦虚。
一旁的男爵又是一声冷哼,显然心有余怒。
德文哈哈一笑,对费南迪道歉道:“男爵大人,等我们到都城,国王的气也差不多消了,你多陪些金币不就完了,要是舍不得,我替你出了,何必耿耿于怀?”
费南迪怒道:“你懂什么?国王被王后迷得晕头转向,妒火也出奇的旺盛,你这是害死我了!”
听到这话,一边的海因斯也笑起来:“国王的确是xìng情中人,男爵若是到了都城,啧啧,后果难料啊。”
这些话让骑士伽罗皱了眉头:“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男爵若此时后悔,当初又何必与王后欢好?”
说起这事,费南迪就十分郁闷。
的确,他平rì里很是风流,仗着一副好相貌,和许多贵妇人都有关系。
但王后这一次,他却是被迫的。
王后可不是普通女人,她本人是一位五阶强者,当晚也是她主动召他进了寝宫,事后发生的事。。。。。。。哎,真是一把伤心泪。
现在想起来,费南迪都觉得十分窝囊。
他狠狠地将身前酒杯的酒喝干,看着伽罗和海因斯,冷笑道:“你们俩人也别得意,王后肯定会派人来助我脱离困境,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这话一出,海因斯眼神闪烁不定。
骑士伽罗却是坚定地道:“我忠诚于伯爵,伯爵的命令是送你去都城,除非我死,否则一定会将你押到国都!”
费南迪再次冷笑一声:“说大话倒是挺厉害的。就你这点本事,就等死吧。”
说着,他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开始用餐。
房间中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忽然,海因斯开口问道:“菲尔罗德,您身边的这把巨剑,不会就是龙魂剑吧?”
他这么一说,费南迪和伽罗都望了过来。
龙魂剑可是史上有名的兵器,他们作为战士,自然是极感兴趣的。
德文心中一凛,知道这法师还没放弃白天的想法。
他一边吃着,一边随意地道:“怎么可能。龙魂剑受了恶魔力量的腐蚀,一直没有恢复,我也没带出来。”
他现在可没力量保护龙魂剑,自然要藏拙。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来,德文一直将这把剑保持着巨剑状态,看起来和普通巨剑没啥区别。
‘哦’,两个战士都有些失望,不过也都听说龙魂剑受损的传说,也没有追究。
海因斯呵呵一笑,继续问道:“不知您是否去过白马平原?”
一说完,他就紧紧盯着德文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端倪来。
这个人很奇怪,让他想起了伯爵悬赏的通缉犯。
他名字和通缉犯同名,岁数也相近,同时也都掌握着冰霜力量,这太巧了。
他怀疑这人就是那个家伙。
“当然去过,我去过多地方,暴风王国都走遍了,甚至连光辉帝庭遗址我也参观过。”
他没有避而不谈,反而侃侃而谈,毫无遮掩的意思。
海因斯失望了,他没能从德文眼中看到任何惊慌之sè,这再次动摇了他的判断。
其他的都是巧合,但一个人的气质却极难伪装的。
那个通缉犯是山村少年,淳朴地很,说难听些就是一身土气。
而眼前这人通身的大气,完全就是一个潇洒倜傥,同时又身怀壮志的大好贵族青年,两者根本弄不到一块去。
但是,他实在不想让这么个人跟着车队,否则他不好办事啊。
无奈,海因斯只能用上了撒手锏,他忽然张口说出了一句:“我怀疑你就是伯爵的通缉犯!”
他这句话,不是用大路通用语说的,而是用古典语说的。
古典语是任何一个名门贵族必学的的一门语言,这是为了显示血统的古老高贵。
两个贵族在一起,若有平民在场,交谈的内容若不想被平民知道,就会改用古典语。
若德文听不懂,这虽然可以用年少落魄来解释,不至于揭穿他的身份,但却能让他处于弱势。
以后他时时催发一下,说不定就能把德文的老底给掀出来。
这手很老辣。
在场的人,骑士伽罗听不懂古典语,满头疑云。但费南迪男爵却能听懂,他看着德文,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德文皱紧了眉头,他很奇怪,这法师为什么一门心思和他作对,揭穿他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这法师绝对有问题。
不过现在这情况,容不得他详细思考了,他得立刻做出反应。
在进入恶魔走廊之前,德文是不懂古典语的,但是薇薇安懂啊,为了成功融入贵族圈子,德文在恶魔走廊时,时刻练习着,
借用浏览记忆的方法,德文学习的飞快,半个月时间,已经能做rì常交流了。
德文的脸sè当即yīn沉下来,猛然一拍餐桌,直接将餐桌拍地四分五裂。
他摆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同样用古典语破口大骂:“海因斯,你三番两次侮辱我,是什么意思?”
他的古典语稍显生涩,但这并不是问题,除非专修语言学的,很少人会把一门专门用来炫耀的语言学的非常jīng通。
海因斯的古典口语也没好到哪里去。
德文的古典语一出口,海因斯的脸sè顿时一变。
其他都可以速成,但是语言是不可能在一个月时间就速成的,对方的表现只能说明:他认错人了,对方是真真确确的出身名门。
海因斯急忙起身,向德文深深躬身行礼,歉然说道:“菲尔罗德阁下,我错了,为了向您表示歉意,我愿意赔偿一百。。。。。不。。。。。两百金币。”
一旁的费南迪哈哈笑了起来,看着海因斯道:“你这个法师,叫你卖弄学识,这回砸到了自己脚了吧,活该。”
这一回,连费南迪这个正牌贵族也彻底信了德文的身份。
德文冷哼一声,没要这法师的赔偿,他对不明所以的伽罗抱歉地一笑:“我先去休息了。刚才太过冲动,抱歉。”
伽罗虽然听不懂古典语,但他不傻,自然知道这事是海因斯法师引起的,他连忙起身相送。
等他回来后,这才不满地对海因斯道:“法师大人,你今天办的事,非常鲁莽,十分无礼!我一定会将这些事报告给伯爵大人!”
海因斯淡笑了下,刚才脸上的歉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一个无权无势的名门之后,本身力量只有两阶,他还没放在眼里。既然他这么不长眼,一定要跟着车队,希望他以后不要后悔。
六十三这是趟浑水
一回到房间,德文立刻伸手握拳,极其振奋地挥舞了下。
刚才那一下,他算是彻底坐实了菲尔罗德的身份,一个像海因斯这样的博学者都被他忽悠住了,其他人还用说吗?哈哈。
更重要的是,他也借此彻底摆脱菲利斯伯爵的通缉。
好事成双,德文隐隐有着感觉,他体内的霜炎之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突破到三阶,就在今夜!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浑身放松,让心神慢慢地沉入身体当中,耐心等待着。
渐渐地,德文就感到了体内流动不休的白雾。这股白雾已经十分浓郁,到达了突破的临界点。
在白雾中,一团晶红sè龙力若隐若现,也变得十分凝实,就如世间最瑰丽的红宝石一般。
龙力的xìng质十分奇特,对绝大部分元素力量都没什么反应,就算是对火系的力量,也只是稍稍增加抗xìng。
但随着凝实度的增加,德文能感觉到身体jīng力越发充沛,全身都充满着无穷无尽的生机。
这生机是如此旺盛,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他会永生不死一般。
时间缓缓流逝,德文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涨,就像充满了高压气体的气球,就要爆炸了一般。
德文知道这是晋升三阶之前的身体错觉。
身体如炉,霜炎之力则是炉中的水蒸汽,此时这水汽要凝聚成水滴,自然会对‘炉’产生莫大压力。
这是晋升三阶必须经历的关隘,也是一场较量。
是炉破身亡,还是将凝雾成水,就看德文的本事了。
他尽全力地放松身体去接受这一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多次在生死间徘徊已经将他的神经锻炼地和钢丝一样,变得非常坚韧。
慢慢地,德文感觉身体越来越涨,身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了起来,心脏突突直跳,血压直线上升,十分痛苦。
德文咬牙忍住,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强者必经之路,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德文以为自己的身体要爆炸时,他仿佛听到自己体内传来‘轰’的一声炸响。
浓雾般的霜炎之力终于突破了瓶颈,聚气成液了。
晋升三阶的霜炎之力就如水流一般,纯粹凝聚,在他的体内流转不休。
原本与霜炎力量纠缠不休的龙力也变的十分强大,但出现了一些不同,不再和霜炎之力融合在一起,而是分散了。
龙力散落在肌肉间,流转在骨骼内脏当中,滋润着德文身体的每一处。
他的每一块肌肉变得有如钢铁,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似乎能摧毁一切!
猛然一握拳,手上竟发出‘砰’的一声轻响,手中的空气团竟然被他捏爆了。
这种力量,比之前强大了近一倍,连德文自己都感觉有些恐怖。
他这身体,这充满霜炎力量的鼎炉,变得无比坚固。
这就是霜炎战技的功效。
德文心中喜悦至极,他从床上坐起来,开始体验自己的新力量。
他伸出手,意念微动,他的拳头表面立刻布上了一层水流一般的半透明膜,看起来和水晶一般。
随着三阶霜炎力量的出现,整个房间的温度立刻开始直线下降,各个家具的表面慢慢地爬上了白sè的霜花。
一个角落里,一只老鼠跳着跑了出来,它‘吱吱’叫着,浑身打着哆嗦。
不一会儿,它就翻倒在地,被活活冻死了。
房间中的飞蛾,蚊子等等小虫子一下子都没了影。
这威力远远超越二阶的水平。
德文心有所动,伸指一弹。
一根细若牛毛的水晶冰刺就被他的手指弹了出去,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白线,撞在地上的老鼠尸体上。
‘扑哧’一声轻响,这老鼠尸体直接就被冻成冰块,冰块又碎裂成渣,渣又成粉,这鼠尸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对此效果,德文非常满意。
这是霜炎战技中的三阶战技:冰箭雨。
这是一个范围攻击战技,全力使出时,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shè出几十根细若牛毛的水晶冰刺,在群战时,效果非常恐怖。
以德文初入三阶的元素力量,大概只能使上两次冰箭雨。
但若是一根一根用的话,那可以连续不断地用上好久。
在暴风王国,三阶强者就可以算的上一号人物了,如建立足够功勋,就可受封男爵,成为一方领主!
当然,德文不会忘记,他如今能有此成就,全赖伊莉莎的赐予。
对那个女人,他发自内心的感激。他决定了,等他弄到爵士的称号,就回伦巴城找她去。
体验完了新增的元素力量,德文又将手握上了龙魂剑。
果然,龙魂剑上再次传出了对龙力的吸引力。
但这一次,麻烦来了。
他的龙力已经彻底融入了身体,尽管感受到了吸引力,被吸取出去的速度却非常慢。
“收回!”德文对剑魂发出了命令。
龙魂巨剑立刻转换成了黑sè手环。
手环上,第三个符文只亮了极小部分的纹路,占了符文所有纹路的千分之一不到。
尽管他在输入龙力,但符文的增长速度却异常缓慢。
按这速度看,点亮第三个符文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他想要看到三阶龙魂剑的状态,还要很久很久。
德文苦笑,有所得必有所失啊。
罢了,他以后尽量做到剑不离身吧,希望能加快些速度。
他重新躺回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夜很静,德文因欣喜而躁动的内心慢慢沉静下来。忽然,他听到有模糊的说话声从旅店某处传过来。
这声音很低,也只有德文变态的听力才能听到,但也无法分辨说的是什么内容。
这声音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力,只因为这声音好像是古典语。
有人在用古典语对话!
整个旅店,只有三个人会说古典语,德文,海因斯,还有费南迪。
这时候,说话的只可能是海因斯和费南迪。
此时已经是深夜,德文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对。
他仔细感觉了下,只觉声音是从楼下的某个房间传来的。
德文心中好奇,他左右看了看,很快在旁边桌子上发现了一个铁质水盆。
他眼睛一亮,轻轻拿起水盆盖在地板上,随后小心地下了床,将耳朵趴在水盆上。
通过地板和水盆间空气的共振,就构成了一个简易的窃听装置。
德文听到的声音顿时清晰了不少。
“。。。。。。。王后不想你死。”听声音是海因斯,这第一句话就让德文大吃一惊。
“我知道。”是费南迪。
“伯爵大人也不想过分干预这事。他派我们来,只是为了摆个态度。”海因斯声音十分低沉。
“那骑士伽罗怎么会这么认真?”费南迪不信。
“他是用来牺牲的。”海因斯的话有些冷。
牺牲一个骑士,伯爵就算对王国有所交代了。而男爵跑掉了,对王后也说的过去。
可惜,这些计划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菲尔罗德给破坏了。
费南迪醒悟了过来:“之前我应该配合你,给那小子栽罪名的!”
“无所谓,等车队到了荒野。。。。。”海因斯留了半句,但后面是什么意思,根本不用猜。
“那家伙不好对付啊,还有个骑士伽罗。”费南迪有些发愁。
“无妨,这是你的剑,还有封印的钥匙,拿好。到时。。。。。。”
后面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可能是凑到耳边说了,反正德文已经听不清了。
不过这些已经够了。
德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没想到这里面的水会这么深。
在暴风王国,国王的权威似乎不太够。王后对王国的掌控力之强,有些超出德文的想像。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根本不用趟这浑水。
德文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向骑士伽罗辞行,离开车队!
六十四怎可无美人相伴?
第二天一大早,德文刚起床一会儿,房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吧。”
走进来的是骑士伽罗,他左手拖着一个食盘,盘上放着香喷喷的nǎi酪和面包,右手却是拿着一个药瓶。
德文笑道:“真不好意思,还要劳烦你亲自送来,其实你只要打个招呼就行。”
“应该的。”
伽罗笑了,声音很浑厚,再加上他粗犷的长相,显得很是忠厚。
他又将左手的药瓶放在桌上,解释道:“这是烫伤药,本来昨晚就该送来的,不过我来的晚了些,您已经睡了,就没打扰您。”
德文看了看一旁的药瓶,心里有些热乎。
“多谢你了。”
虽然他已经用不上了,但对方有这份心意还是不错的。
伽罗憨厚一笑:“这都是小事。应该是我谢你。昨天你救了我的命呢。”
他伸手入怀,又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德文手边:“您抓住了费南迪男爵,这是您应得的酬劳。”
德文扫了一眼,很快估算出这钱袋里大概有一百枚金币,这是一大笔钱。
估计拿出这笔钱,这骑士就身无分文了。
他摆了摆手,将钱袋推了回去,道:“不用麻烦,小事一桩。”
他当时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自己博取声望,现在声望已经得到了,再拿金币,有些不厚道啊。
骑士坚定地将金币推了回来,正容道:“对您来说,这是小事。对我来说,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您抓住了男爵,也救了我,就相当于救了我一家。”
见他如此坚决,德文也就不再推拒,将金币收了起来。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随意问道:“看您年纪,儿子也有十几岁了吧?”
“嗯,我有三个儿子,长子已经十五岁了,是我的骑士扈从。这次任务很危险,我就没带他出来。”
伽罗表情变得十分安详,满脸的线条都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浮现着一丝微笑,带着一个父亲的骄傲。
德文心中一滞。
昨天偷听到的深夜对话,让德文知道,就算昨天不死,不久的将来,照样会被海因斯干掉。
这个骑士注定是一个牺牲品啊!
伽罗似乎陷入了回忆,神情越发温和,洋溢着父爱的光辉,他温和地道:“我的妻子肚子里又有了。我希望是个女孩。那三个小子实在太闹腾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幼子,淘气地将尿撒在他酒壶里,他喝了半壶才发现。
当时他非常愤怒,但此时想起来,却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臭小子,不是一般的淘气。
伽罗很快就从思绪中回味了过来,见德文已经停止了用餐,正怔怔地看着他。
他歉意一笑:“让您见笑了。我有些情不自禁。”
德文摇了摇头,有些黯然:“你很幸福,比我幸运多了。”
这粗豪的骑士顿时想起了德文昨rì说的话,知道这人年少时很是悲惨。
他拍了拍脑袋,尴尬道:“您看我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先走了,您慢用。”
骑士急匆匆地离去了。
德文几口吃完了剩下的食物,又拿起桌上的药瓶,手指在药瓶光滑的表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脸sè有些yīn晴不定。
良久,他叹了口气。
他自认心肠很硬的,现在被这骑士寥寥几句,竟然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柔软来。
若是之前,德文没晋升三阶,他感触归感触,但依旧会离去。
但现在,他是三阶武士,他有能力阻止这出悲剧发生,至少可以让这骑士活下去。
算了,他也不辞行了,就一路随行吧。
德文拿起龙魂巨剑,背在身上,系紧,走出了房间。
旅店外,战士们已经整装待发了,马儿也被套在了马车上,就等着费南迪男爵了。
不一会儿,费南迪就从房中走了出来,他的手上依然带着那个元素封印手镯,但神情已经没了昨rì里的yīn郁之sè。
在他身边跟着骑士伽罗和法师海因斯,伽罗沉默着,海因斯和费南迪却是有说有笑,看起来很和谐。
费南迪见到了前方的德文,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道:“德文,你的气sè看起来很好啊,看起来昨夜休息地不错。”
德文摇了摇头,唉声叹气道:“哪里,休息的很不好,心神不宁啊。”
费南迪神情一愕,他身边的海因斯脸sè也是一僵。
一旁的伽罗忙问道:“是身上伤口疼吗?”
德文摇了摇头,摊开双手,苦着脸地道:“不,不,漫漫长夜,心里想着美艳王后,实在是寂寞了。”
费南迪顿时哈哈大笑:“确实啊,实在寂寞,你这么一说,我也是大有同感!。”
他本就是风流之辈,这些rì子为了逃亡,已经好久没沾荤了,心里怪想的。
他看向伽罗,问道:“骑士,你能不能去找个女人,一路上给我作个伴。我这都是要死的人了,最后一段路,想好好乐一乐。”
德文在一边看着,心中冷笑着。
这家伙,一见有人救他,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伽罗肃然摆手道:“不行!”
海因斯也正容道:“男爵大人,别忘了您的处境!”
男爵十分无趣,骂道:“两个傻瓜,不知通融,没有情趣。”
他怒气冲冲地向马车走去,也不要人扶,直接跳进了车厢,然后就呆呆闷坐着。
车队很快启动了,刚走了不到一段路。
费南迪男爵忽然打开了车窗,喊道:“看前面,看前面那个穿皮甲的女佣兵,绝sè啊!”
他这么一说,车队的人也都转过了目光。
前方,薇薇安正骑在马背上,迎面朝车队走来,看起来正要入城。
她身上正穿着合身的黑sè皮甲,背上背着两柄单手剑,黑sè头发扎在脑后,显得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但这装扮无法掩饰她通身透出的勾人媚意,那白腻的肌肤,红润润地脸,水汪汪地眼睛,如烟如雾,撩人心弦。
两种气质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吸引力,几乎整条街道的人都在看她。
在一干风尘仆仆的旅行者中,薇薇安这个吸血影魔实在太出众了。
骑士伽罗由衷地赞扬道:“的确很漂亮。”
法师海因斯却是眉头微皱,似乎觉得这女人有些不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yīn暗意味。
但看对方的外表,却完全是正常人。
黑暗生物,绝对没有这种自然红润的脸庞!
海因斯无法放过心中的那缕不自然,他轻念了声咒语:“侦测气息。”
随后食中二指并拢,轻轻地在自己眼睛上抹过去,眼前的世界就变了样。
每个走过的人身上都透着各种各样的雾气。
普通人是白sè半透明的,雾气十分稀薄,他身边的伽罗骑士则是青sè的,非常浓郁,这是三阶武士的象征。
费南迪则是火红sè的,如火焰一样,至于身后的德文,他却没功夫去看了,因为这个侦测法术时间很短暂。
前方的女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外面围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这光却有些暗,就像染了一层灰一样。
海因斯从来没见过这种气息,他刚要细察时,侦测魔法的效果却已经消失了。
这法师也不继续探查了,不管这女人如何,看光芒,应该不是黑暗生物就对了。
或许是沾染了些黑暗气息吧,这是很正常的事。
他不是教会的牧师,懒得多管闲事。
很快,薇薇安就走到了车队前几十米的地方,她漠然地看了眼车队,随后就驱马到了路边,准备等待车队过去。
马车里的费南迪却有些激动,他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多少说出了他的心意。
此时美人在前,由不得他不心动啊。
他对着伽罗道:“只要你去把那女人喊来伺候我,我就给你一百枚金币!”
伽罗想也不想地摇了摇头:“男爵大人,您现在的身份是犯人!”
费南迪正想开口怒骂,旁边却传来了大笑声,他转头看去,却是一直没说话的德文。
“你笑什么?”男爵的脸sè有些yīn沉。
德文嘿嘿笑着,说道:“漫漫长路,怎可无美人相伴?这女人归我了。”
说着,他也不管费南迪男爵的脸sè,纵马追了过去。
费南迪在后面看着,狠狠地一拍马车壁,怒道:“该死的。”
他也不去看结果了,结果根本不用想。
这小子有的是钱,对方不答应,金币一砸,这种女佣兵,还不哭着喊着跑上来。
真是便宜他了。
德文到了薇薇安身边,轻声道:“演的像一点,那法师太厉害了。”
薇薇安是他叫过来的,演这么一出戏,她就能光明正大地跟在他身边,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即使她的身份被发现了,也没人怀疑她和德文之间的关系。德文最多也就是耽于美sè,被蒙骗了而已。
同时,他还可以借此摆出一个不务正业,沉迷美sè的假象,让海因斯对他放松jǐng惕。
薇薇安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她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不怕战士,就怕法师,这些人的眼睛透亮透亮的,里面盛满了智慧,任何事情都极难瞒过他们。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虽然有些起疑,但并没有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正想着,德文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捏上了她的下巴,略显蛮横地扳过她的脸,然后嘴巴就吻了上来。
薇薇安一直对德文没有好感,只有仇恨。现在他说要演戏,她干脆就来真的了。
她大怒道:“无赖!”
她伸手就去拔背后的剑,一剑就向德文砍过去。
她的动作很明显,所有人都看见了。
费南迪看的痛心疾首:“哎呀,我就喜欢这种辣娘们啊,可惜啊。”可惜被人抢了。
薇薇安剑是砍出来了,但手却被德文给捏住了,挣扎一番后,剑掉落在地。
“要被他得手了,神啊,快惩罚他!”费南迪在马车里上窜下跳地,就像一只猴子。
在他眼里,那女人与其说是在抵抗,不如说是在勾引人,那丰满有致的身体扭来拧去的,看的他的心都快化了。
终于,在他的一声无奈长叹中,女佣兵屈服了,因为德文使出了杀招,手上显出了一把金币。
他就知道会这样,这真是令人火大啊!
在费南迪心痛的目光中,‘女佣兵’被那野蛮人从马背上直接提了过来,搂在怀里,状极亲热。
德文满面chūn风地回到了车队里,看也不看费南迪一眼,就顾着和‘女佣兵’腻在了一起了。
看到这情况,海因斯冷笑一声。
在他眼里,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出贵族强夺美人的戏码,完全没想到这是在演戏。
贵族都是这德xìng,费南迪如此,这小子也同样。
这家伙昨天还大言不惭地要复兴家族,今天就露馅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六十五恶魔!
薇薇安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除了马车内的费南迪男爵一直闷闷不乐外,其他人很快也就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这女人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更何况已经有主了。
车队很快驶出了索纳塔城,进入了广阔无边的菲尔德荒野。
这片荒野方圆近两百公里,因为天气干燥,降雨稀少,整片荒野十分贫瘠,只能长些杂草和低矮的灌木。
贫瘠之地多盗匪。
这荒野上就是盗匪横行,不仅仅有人类的,更有其他种族的,比如游牧种族半人马,肮脏的地jīng,还有最危险的食人魔。
一入荒野,骑士伽罗就高声下了命令:“全军戒备,你,你,还有你,去前方探路!”
三个斥候领命,飞奔出去探查前方的路况,以防盗匪的偷袭。
这些盗匪成群结队,动辄上百人,他们这一行人,满打满算不到六十人,自然要格外小心。
一路上,士兵都由骑士伽罗指挥,不会劳烦到海因斯法师。
德文作为随行客人,自然更是清闲,一路上与薇薇安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极是亲热。
马车内的费南迪看的越加郁闷,看着马背上的美人的一颦一笑,心里直如猫抓一般难受。
终于,他忍不住了。
他趴在马车窗上说道:“德文,你这女人让给我如何?我可以付高价!”
这女人满身媚意,看这身材,如熟透了的蜜桃一样,实在是极品啊,看一眼就会让人上火。
这种尤物,若不能占为己有,真是生平憾事。
德文转过头,也不忙着拒绝,他笑眯眯地问道:“你能出多少?”
他这么一问,薇薇安就在心中大骂他无情,眼睛还恨恨地剜了德文一眼,其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妩媚看的费南迪骨头都酥软了。
“两百金币!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费南迪身上带着绝大部分家产,两百金币能轻松拿出来。
在大陆上,一个普通女仆的卖身价是十个金币,漂亮些的,会到二十金币。
若是其他种族的,比如暗jīng灵女奴,那就要贵些,可以到五十金币。若是再珍惜些,比如森林女妖什么的,那可以冲上一百金币的高价。
费南迪出两百个金币,绝对是天价了。
他笃定德文会将这女人卖给他,至于给出去的金币嘛,等他杀了他之后,还可以拿回来的嘛。
就在费南迪满心期望时,德文却摇了摇头:“旅途漫漫,无美人相伴,太过寂寞。你这价格太低了。”
嗯,只是价格太低?这么说还可以谈。
费南迪嘿嘿笑道:“那你要多少?开个价吧。”
德文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他忽然想逗弄一下这风流的男爵。
想了想,德文拿出那枚极品的绿水晶。这是一个项链,镶嵌绿水晶的底座由珍贵的秘银打造。
秘银独有的碎星光芒和水晶绿莹莹的水光交相辉映,晃得男爵眼睛直闪。
就连法师海因斯的眼光也被吸引了过来,定定地看着德文的手中的绿水晶项链,心想这小子可真有钱。
这两人都是见过世面的,当然知道这种水晶是极其难得的珍宝,可遇不可求,加上秘银项链,至少值三千金币。
真是好东西啊。
费南迪疑惑地看着德文,不知道德文拿出这珍宝是什么意思?
德文脸上淡笑着,轻轻将这价值连城的项链戴在薇薇安修长的脖颈。
白腻润泽的肌肤和绝世的珠宝交相辉映,简直美不胜收,看的费南迪眼睛都直了。
“珍宝配美人,相得益彰。这珠宝,我送给美人了,你说你的价格是不是低了些?”
德文看着费南迪,眼中带着淡淡的不屑,似乎在看一个穷光蛋。
这是一种刻骨的羞辱。
费南迪的脸sè猛然涨红,随后又发青,他的一只手摸着自己手腕上的储物手镯,脸sè又慢慢变白,最终缩回到马车里不说话了。
他身上带的全部金币还不到三千枚,以前他觉得很多了,现在却觉得自己穷困潦倒。
贵族嘛,最好一个脸面,现在被比下去了,他顿觉脸上无光。
德文嫌打击地不够,又补了一刀:“男爵大人,您怎么不说话,该不是金币不够吧?不够就不要装嘛。”
费南迪终于炸毛了,恼羞成怒地低吼起来:“你别得意,我们走着瞧!”
这小子绝对活不过今晚,到时候,他有再多钱还不是他的!
见费南迪被激地有些失去了理智,一旁的海因斯猛然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着这男爵猛打眼sè。
他深怕这男爵一个冲动,做出不该做的事来。
此时他们离着索纳塔城还不算远,路上的行人还有许多,可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海因斯开口解围道:“菲尔罗德阁下,你身上带这么多财宝,不怕引人觊觎吗?”
“无妨,跟着这菲利斯伯爵的车队,谁敢抢我呀?”德文没心没肺地笑着。
海因斯神情一怔,随后就呵呵笑了起来。
他隐秘地朝费南迪打了个眼sè,意思很明显,这小子人傻钱多,不抢他抢谁?
费南迪心情好了些,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
的确,这些珠宝,不久就是他的,他何必生气呢。
德文也是一笑,不再管这两个打着yīn暗心思的家伙,自顾自地和和怀中的美女继续**作乐,一副陷落温柔乡的模样。
他这样子落在海因斯眼里,让他心中更加地不屑。到现在,他已经将这人看做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车队快速行进着,到黄昏的时候,已经走了一百多里路,深入到了荒野腹地。
这里人迹罕至,正是杀人夺宝的好地方。
法师海因斯眼神变得越来越yīn冷,马车中的费南迪男爵同样如此,他们已经准备动手了。
他们一个三阶法师,一个三阶武士,配合起来突然发难,能迅速让该牺牲的人牺牲掉。
之后,伯爵会抚恤他们的家人,并开出悬赏令,通缉菲尔德荒原上的盗匪。
至于费南迪,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等时间久了,人们淡忘了这件惨事,这事也就过去了,费南迪就可以重新出现了。
这事过后,菲利斯绝对是左右逢源,在王国和王后之间都能讨到好处。
费南迪手中的元素封印手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变成了火影剑。
这位男爵看着德文嘿嘿直笑,笑容中满是得意,贪婪,还有yù望。
海因斯手中的法杖也亮起了光芒。他身上已经泛出了元素护盾的光芒。
他决定先杀了骑士伽罗,然后在好好处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菲尔罗德家族的小子。
德文依旧和怀中的女人**,看起来压根没发现两人的异常,至少,在海因斯眼里是这样的。
他没发现德文的手已经悄悄地握上了剑柄。
而薇薇安也是高度紧张,只要情况不对,她就会带着德文瞬移出去。
一瞬间,马车周围暗流汹涌,冲突即将爆发。
队伍最前方的骑士伽罗终于发现了海因斯的异常,他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法师,发生了什么事吗?”
海因斯一笑,就要对这位老实忠诚的骑士动手。
但就在这时,荒野中猛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这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听在耳中,让人心悸不已。
前方的荒野中,一大群已经归巢的鸟儿被惊飞起来,整个天空都是黑压压一片。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海因斯和费南迪两人暂时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一直关注着这两人动作的德文也悄悄松了口气,天知道,只差一秒,他刚才就准备开干了。
过了一会儿,前方就有斥候纵马狂奔回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恶魔!前方有恶魔!”
他的表情因为害怕而扭曲着,一双眼睛圆睁着,惊骇以极,显然是看到了极端恐怖的事物。
六十六魔化怪物
已经不用去怀疑斥候的的话了,因为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一开始,它只是地平线上的一个黑点,但它奔跑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它就追到了斥候背后。
它大手一挥,将马背上的斥候抓了起来,猛然往地面上砸去。
凄厉的惨叫声再一次响起,斥候的身体被狠狠地拍在地上,四分五裂!
杀了斥候,这怪物另一手上拿着的一根大腿粗的狼牙棒狠狠地朝他的马砸去。
只一下,那匹战马就被拦腰打成两截。
这种可怕的力量看的人心底直冒冷气。
众人也看清了这怪物的模样,它足有四米高,浑身呈铁黑sè,身材极其健硕,独眼,大嘴,面目极端丑陋。
海因斯倒吸一口凉气,大吼道:“是食人魔,是魔化食人魔,这附近有黑暗法师。”
这怪物的模样就是食人魔,只是被放大了,脸容也更加狰狞。而且,一般的食人魔身高绝对不会超过三米,皮肤也是土黄sè居多。
这家伙的身材涨大如此之多,周身还散发着极其浓郁的黑暗气息。
这只有一个解释:有黑暗法师用邪恶的献祭法术往它的身体里灌注进了大量恶魔之力,它已经彻底魔化了!
“散开!散开!准备放箭。”伽罗大声吼着。
对付这种可怖的力量型怪物,聚在一起,伤亡绝对难以想象。
在场的都是jīng锐士兵,虽惊不乱,立刻服从指挥,向四面八方分散,同时张弓搭箭,准备攻击。
食人魔极快地冲到了车队百米开外,进入了弓箭的shè程,它口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大喊:“杀啊!”
速度不减反增,狂暴地冲了过来。
“放箭!”骑士伽罗大吼道。
箭雨升起,全部shè向食人魔的独眼,这里都是jīng锐士兵,箭术都极好,十个有九个shè中了目标。
但,面对箭雨攻击,食人魔只是闭上了眼睛,一根根jīng钢箭矢呼啸着飞过去,碰到这食人魔的眼皮,竟然无法shè透,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正常的食人魔虽然也是皮糙肉厚的角sè,但用弓箭还是能对它造成伤害的。
没想到,但这魔化后的食人魔的防御竟然如此恐怖。
面对这情景,骑士伽罗纵马就冲了上去。
他双手虚张,手中法器一亮,顿时凝聚出了青sè的元素弓,就如在恶魔走廊里被薇薇安杀死的文莱特一样。
他又大喝一声,手指间硬生生凝聚出了一根碧青sè的凝聚风箭。
下一刻,风箭就飞出去,卷起灰尘和草茎,就像一条土龙一样卷向了狂暴突进的魔化食人魔。
面对三阶骑士的攻击,这魔物大吼一声,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向‘土龙’尖端的那点元素青光砸去。
‘嘭’的一声闷响,灰尘散逸,这元素箭竟直接被它给砸散了,化成了大量风刃四散飞出。
无数的风刃将食人魔身前的地面犁出一道一道呈辐shè状深沟,同时也不断地向食人魔身体上犁去。
但和松软的泥土不同,风刃割在食人魔身体上,却根本没法攻破它的防御,连白印都没留下一道。
三阶骑士最强大的攻击,竟然无法破防!
食人魔击破元素箭,显得十分得意,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杀戮,而是仰天大吼起来,炫耀起了它的力量。
闷雷般的吼叫声传了开去,震得所有人脸sè发白。
伽罗骑士一看攻击无效,立刻拨马回转,到了马车边,大声道:“海因斯,你解开男爵的元素封印,把武器还给他。我们已经没法保护他了!”
说着,他就看到了费南迪手中的火影剑,神情一愣,还是没有起疑,他只以为是海因斯比他早想了一步。
“还是你想的周到。”伽罗赞道。
海因斯尴尬地笑。
薇薇安都有些看不过去了,她低声道:“这家伙真迟钝!”
“不是迟钝,只是对同伴太信任了。”德文否认了她的说法。
这么一会儿,食人魔已经再次开始攻击,它也不找别人,而是直接向伽罗冲了过来。
伽罗一看这情况,一咬牙,再次冲上去。
他是这车队的指挥者,他若是退缩了,他的士兵绝对斗志崩溃,那就真完了。
骑士再次向食人魔shè出了一支元素箭。
结果一样,除了稍稍阻碍食人魔的脚步外,没起到任何效果。
看到这幅情景,法师海因斯心中发凉,就算他是三阶法师,但对杀死这种魔物却毫无把握,更何况还有黑暗法师在暗中觊觎。
而且,这场意外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海因斯手中的法杖一亮,烟雾鸟就已经出现,托着他,还有费南迪男爵就向空中飞去。
他竟是准备逃了。
至于这个所谓的德文.菲尔罗德,这家伙只有二阶的力量,肯定是必死的,等下他再回来为他收尸。
海因斯根本没将二阶的力量放在眼里,此时连看都没看德文一眼。
骑士伽罗听到后面烟雾鸟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勃然大怒,眼睛都红了。
费南迪男爵逃跑,他不会如此愤怒。德文逃跑,他也不会愤怒。
因为这两人不是菲利斯伯爵的下属,无须对菲利斯伯爵的士兵负责。
他愤怒的是,海因斯这家伙作为伯爵麾下的法师,竟然不顾士兵的xìng命,竟要不战而逃!
“海因斯,你这个懦夫!你背叛了伯爵大人!”他破口大骂。
海因斯看着骑士伽罗,哈哈大笑:“懦夫?背叛?既然你自诩忠诚,那你就带着对伯爵大人的忠诚,下地狱去吧!告诉你,你注定是个牺牲品,你们所有人。。。。。”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起!
出手的,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德文。
海因斯刚刚飞起不到四米。这点高度,对德文没有任何难度。
他的龙魂剑上,闪烁着半透明的霜炎之力,趁对方不备,突然间暴起!
在德文的巨力下,龙魂剑挟三阶霜炎之力,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烟雾鸟,轻而易举地穿过了海因斯身上的元素护盾,捅入了海因斯并不怎么强壮的身躯。
事起突然,海因斯完全没有想到,一直被他无视的年轻人,竟然拥有三阶之力,并且还会偷袭他。
海因斯呆呆地低头,也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剑尖上闪动着瑰丽的光芒。
他又艰难转过头,看着冷笑着的德文.菲尔罗德,喉咙里‘咳咳’数声,脑袋就垂了下来,十分干脆地死了。
德文没有抽回龙魂剑,而是直接顺劈而下,从心口处开始,将这法师的身体劈成两半。
大量的霜炎之力的作用下,天空中暴起了一团可怕的冰霜血雾。
他对法师极其忌惮,只有如此,他才能确保对方真正死透,不会出现什么临死反扑的狗血事情。
一旁的费南迪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怒吼着向德文挥出了火影剑。
但面对德文,他之前的失神已经足够致命的。
在他的火影剑击中德文之前,他的腰上就中了德文一腿。
顿时,男爵的身体如炮弹一样砸向地面,泥地上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深坑。
费南迪躺在坑里,一动不动,只余痛苦的呻吟声。
要不是德文想着留他的一条命,这家伙早被他一脚踢死了。
直到这时,德文才从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地上。整个过程,才过去不到两秒时间。
杀了海因斯,制服了费南迪,德文就准备对付魔化食人魔。
他对着伽罗,冷然道:“看清这法师的真面目了吗?他就是伯爵大人的叛徒!”
他早前就可以杀了海因斯,但他一定要等海因斯说完话,等这骑士自己认清了法师的真面目后才出手杀他,就是为了此时往他身上泼脏水。
伽罗重重点头,说道:“你杀的对!”
德文心中喜悦,有这骑士一句话,他杀了这法师,就没事了。
是的,伽罗是菲利斯伯爵暗中定下的牺牲品。但是这种事,只要菲利斯伯爵脑袋没问题,那绝对不会摆上台面来说。
所以,只要骑士伽罗成功将费南迪押到国都,完成这次任务,活着回去,菲利斯伯爵就只能吃个哑巴亏。
德文将目光望向了前方的食人魔,提着龙魂剑,大步冲了上去。
这食人魔来的正好,让它尝尝他的新力量!
这时,食人魔已经再次从元素箭的打击中缓了过来,他狂暴地向骑士伽罗冲了过来。
这家伙两次阻挡他,它非得将这家伙碾碎不可!
它极快到了伽罗跟前,手中狼牙棒带起一阵恶风,携万钧之力向这骑士砸下来。
这根本无法硬挡!
间不容发间,伽罗腾身而起,从马背上向后跃去,身在半空时,手中的元素弓shè出了第三支元素箭。
这支箭的规模比前两支小的多,目标也是狼牙棒,他不希望伤敌,只望能缓一缓对方的攻击。
元素箭再次被击碎,狼牙棒的确是缓了一瞬,贴着伽罗的身体砸下去,将他的马儿砸成了肉酱。
狼牙棒带起的犀利劲风将身体尚在半空中的伽罗推出去十几米远。
等骑士掉落在地时,口中已经溢出了鲜血。这么一下,还是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而眼前的魔化食人魔,从头到尾,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几乎是不可战胜。
伽罗体内的元素之力已经耗尽,事到如今,他只能站在地上,闭目待死。
他的士兵们也崩溃了,向四面八方奔跑出去,只希望能逃得一条xìng命。
六十七你就是英雄
魔化食人魔有些智慧,他感受到对手已经彻底崩溃,心中得意,不由地再次仰天大吼起来。
雷鸣般的吼声远远出去,真是风云变sè呀。
吼完了,他继续向伽罗冲去,要将这小不点拍成碎末。
另一边,德文提着龙魂巨剑,如箭一般向食人魔冲去。
这个小小的战场上,在一片狼狈溃逃中景象中,只有他一个人,逆流而上!
食人魔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对手,这小家伙竟然没有转身逃跑,他很不高兴。
他口中发出模糊地声音:“我讨厌你!”
他的话听起来有几分憨傻,但动作却一点不慢,大步向向德文走去,手中的狼牙棒也挥了过去。
原本闭目待死的伽罗听到这动静,奇怪地睁开了眼睛,正看到前方发生的境况,眼睛立刻睁圆了。
前方,德文进入提着巨剑,直直冲向了魔化食人魔,看情形,竟是要和食人魔硬拼!
双方体型相差极多,食人魔有四米高,膀大腰圆,如一座小山,德文最多只有一米八,虽然身材健硕,但双方一对比,就像大象面前的幼狮,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情形让骑士伽罗惊骇yù绝,他无力阻止,只能声嘶力竭地吼道:“回来,别硬挡!”
他的士兵们被这狼牙棒一拍,身体就成了碎肉块,战马被击中,就成了肉酱。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抵挡的。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德文的悲惨结局。
马车旁,薇薇安也大睁着眸子,紧紧盯着战场,只要德文顶不住,她立刻就会瞬移上前,将他抢出来。
此时此刻,德文心中已是战意沸腾,身上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如钢丝一样绞紧,绷起,让他的身材都硬生生壮大了一圈。
他冲到食人魔前面,怒吼一声,使出挥剑就向对方砍去。
下一刻,chéngrén大腿粗的狼牙棒撞上了德文手中的龙魂巨剑!
巨大的,凝聚的力量从撞击点爆发出来,霎时间就席卷了德文的身体,让德文感觉全身如过电一般,直接麻了,喉咙里也传来了一些血腥味。
对方力量太大,他受了些小伤,但身形却没有崩溃。
‘轰’的一声巨响传出来,一道强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去,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这一对撞,简直对陨石撞地一般,一股浓厚的尘土被激扬起来,一时竟看不到尘土后的景象。
正在逃跑的士兵们都愕然转身,看着荒原上飞扬的尘土,一时搞不清楚身后发生了什么事。
许久,尘土才慢慢消散,显露出了被遮掩住的战况。
尘土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狼牙棒竟然被挡住了!
粗大的狼牙棒下,是德文的身影,显得十分渺小。
这景象,就像一只老鼠吃了一盘大力丸,发起了狂,将一只大象的腿给强行抬起来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违和感。
“哦,光辉之主啊!这不是真的。”骑士伽罗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有些士兵的反应更加极端,直接就跪在地上,高喊道:“战神!他一定是战神!”
食人魔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独眼转了转,看着狼牙棒下的德文,说道:“有趣,真有趣。”
它也不收起狼牙棒,而是双手都握上了狼牙棒,不断地使力,要将德文碾碎。
德文只感觉一阵阵汹涌的巨力传过来,推得他不断后退。
他的双腿深深陷入泥土,直没至膝,此时被推得后退,一双腿就像铁犁一般,将地面犁出了两道深深的壕沟。
这是纯粹力量的较量,堪称惊心动魄!
德文虽然处于劣势,但心中却毫无怯意,反而战意沸腾,他就喜欢这种这种淋漓尽致的战斗,这让他热血奔涌。
薇薇安眼看德文处于不利地位,急忙走上前,焦急地提醒伽罗:“骑士大人,您还快上去帮忙!”
她倒不是真的关心德文的死活,而是德文死了,她也活不了。
骑士伽罗惊醒过来,他冲上来,挥剑砍向食人魔的大腿。
食人魔的防御再强大,也不可能完全挡住一个三阶骑士的近身攻击。
伽罗一剑下去,食人魔大腿上青黑sè的皮肤就被破开一个小口子,见了血。
但这魔化食人魔的身体表层对元素的抗xìng非常强大,而伽罗体内的元素力量已所剩不多。
少量的元素力量只能让对方感到疼痛,却无法侵入食人魔的身体深处,真正地伤害它。
食人魔大怒起来:“踢碎你!”
它抬起脚就向伽罗踢去,速度极快,根本不容躲闪。
这一脚要是被踹实在了,这个骑士的下场,绝对和食人魔说的一样,身体直接被踢成碎肉块。
但食人魔忘了,它此时正在和德文比拼力量呢,一脚离地了,身体力量直接就小了一半。
这种机会,德文怎么会放过!
他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雄浑至极,犹如金铁交击,身体猛然间发力。
‘嘣’的一声,德文耳中竟能听到自己肌肉猛然绷紧时发出的响动,就如一根根紧致的弓弦一般,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它手中的狼牙棒被德文强行荡开。
食人魔双臂都抓着狼牙棒,身体不由自主被带动起来,脚步踉踉跄跄,脚从伽罗身边划过去,离他的身体只差十厘米,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的脸庞生疼生疼的,手一摸,竟然有些血星子。
生死之间的徘徊让这位骑士冷汗直流,也无比庆幸。
就这食人魔脚步蹒跚,身体尚未恢复平衡之时,德文再次冲上前,举剑冲着大腿斩去。
趁它病,要它命!
他的力量可比伽罗大上太多了,手中的武器也是史上有名的屠魔剑,比伽罗的普通大剑锋利十倍。
一剑斩去,巨剑直接从食人魔的身体中毫无阻滞地切了过去,将它的一条大腿给切了下来。
血像不要钱一般从大腿断口中哗哗直涌。
这血液竟是黑sè的,撒在地上,还嗤嗤的冒烟,显示出了强腐蚀xìng。
伤势远远不止这些。
大陆上的任何生物,身体都由各种元素组成,元素的交流沟通,构成了复杂的生命活动。
这意味着,任何生命,其表皮可能因为特化,出现强大的元素抗xìng,但身体内部,绝对是元素通行的优良场所,否则就不可能活着。
这是世界的铁律,就算骷髅亡灵都没法打破。
食人魔的一条腿被切断,德文的霜炎之力立刻从断口处狂涌而入。
大量的元素之力在食人魔身体里面施虐着,破坏着它的身体结构。
从外表上看,食人魔的皮肤上出现了白sè霜华,由下而上,由点及面,迅速扩散至整个身躯。
结果可想而知。
食人魔口中发出了变了调的惨叫声,身体轰然倒地。
他的眼睛被冻成了两块冰晶,彻底凝固。这说明,霜炎之力已经侵入到了它的大脑。
“痛。。。。。。啊!”食人魔发出微弱的惨呼声,这两个字成了它的遗言。
随着它体内生机的逝去,它涨大的身躯慢慢地缩回了原本的尺寸,青黑sè的皮肤缓缓回复成了土黄sè,只余一丝黑sè余韵。
恶魔之力从它的身体中消退,这魔化怪物还原成了普通的食人魔。
德文大松了口气,这才感觉自己胸口有些烦闷,全身酸痛,这是大战的后遗症。
这点小伤,完全不碍事。
他走上前,一剑将食人魔的脑袋砍了下来。
随后,他一手高举着这个硕大的丑陋脑袋,一手举着龙魂剑,目光环视全场,口中发出雷鸣般的大吼声,肆无忌惮的炫耀着他的力量和荣耀。
大陆上的战士,不兴谦虚这一套;大陆上的战士,崇拜那些狂野豪放,热情如火,像太阳一样散发光芒的英雄好汉。
此时此刻,德文就是英雄!
士兵们被他的热情感染,都欢呼起来,眼光热切地望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战神。
德文的眼光望到哪里,哪里的士兵就单手握拳放在心口,朝他深深地俯身行礼,表达自己内心的崇敬。
不远处的伽罗见德文望过来,也同样躬身行礼,发自内心地说道:“菲尔罗德阁下,您是我们的英雄!”
他已经被这人的力量彻底震撼了。
德文望向了躺在地上的费南迪。
对他的这种侵略xìng的灼灼目光,这位男爵无地自容,他蜷缩起了身体,将脑袋深深埋在了怀中,选择了退避。
德文最后望向了薇薇安,她低下了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这一次,不是因为契约,而是因为德文的力量。
这位混血恶魔,屈服了。
六十八倒霉的黑暗法师
菲尔德荒野,一处低矮土坡后面,一个黑袍人静静地站着。
黑袍人全身都包裹在长袍中,只在胸口位置纹饰着一个血sè五芒星。
他身边摆着数十具尸体,看这尸体的衣着打扮,应该是一支穿越菲尔德荒野的商队。
死者的脖子上都有一个深深的血口,脸也都是惨白惨白地,他们身体中的血液已经被放干了。
黑袍人身前的地面上,绘制着一个长宽近十米的巨**阵,法阵的每一根纹路,都是血红sè的,全部用鲜血绘成。
这个鲜血法阵上,散发着极其浓郁的黑暗气息,yīn冷yīn冷地,无比邪恶。
黑袍人闭着眼睛,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许久,他身体一震,眼睛睁开,眸子竟然是血红sè的。
他一脸的怒容,口中咒骂道:“该死地,倒是小看你了。”
说着,他在法阵前面低低地念了几句咒语,随后手一挥,浓浓地黑雾就弥漫过去,将鲜血法阵,尸体都笼罩其中。
黑雾持续了一会儿,再次消散时,地上的尸体,诡异的鲜血法阵,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黑sè的土地。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就转身离去,身影很快地没入了暮sè之中。
对方带着一个混血恶魔,他不赶紧走,就跑不了了。
。。。。。。。。。。。。。
车队中,因为魔化食人魔的死亡,众人在高声欢呼着。
唯有薇薇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然转头,望向了荒原深处。
她的思维波动立刻通过契约传到了德文的脑海里,正在高吼的德恩心中一怔,顺势停了下来。
他怎么就给忘了呢,杀了魔化食人魔,背后还有个捣鬼的黑暗法师呢!
德文将食人魔的脑袋扔到地上,对着骑士伽罗说道:“还有个邪恶的黑暗法师在暗中窥视,我一并去杀了!”
伽罗愕然,忙道:“我们还是趁夜赶路吧,黑暗法师不好惹啊。”
现在已经是夜晚,正是这些邪恶法师的主场。德文再强大,一个人去对付黑暗法师,肯定凶多吉少。
对付那些邪恶的法师,可不是力量大就行的。力量再大,也顶不过各种各样的黑暗诅咒啊。
他的想法,是迅速穿越荒野,到达下一个城市布瑞达。
到了那里,有光辉之主的教会存在,黑暗法师绝不可能猖狂了。
德文哈哈一笑:“被人暗算了,哪有不报仇的道理。我去了。”
他大步走向马车,跃上了海因斯法师留下的风暴战马,随后又将薇薇安也拉上了马背。
伽罗一看,觉得德文是不放心自己女人的安全。他是去战斗的,带个女人肯定是个拖累。
他连忙道:“菲尔罗德阁下,您放心将她留下吧,我拼了xìng命,也会保证她的安全!”
见他理解错了,德文呵呵一笑:“她是个佣兵,不是普通女人,我需要她帮忙!”
说完,他一抖缰绳,暴风战马便如箭一般冲了出去,很快就没入了黑夜当中。
对付黑暗法师,德文可没什么把握,但若是带上混血恶魔薇薇安,那去收拾他,简直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恶魔作为黑暗生物顶端存在,对黑暗力量非常敏感,是各种黑暗生物的克星,就算只是混血的,也有巨大的优势。
车队中,伽罗看着德文远去的背影,不由叹道:“能碰到这种人物,真是幸运啊。”
要不是德文,他在索纳塔就已经死了。
地上的费南迪见德文走了,也‘活’了过来,见到伽罗和士兵们一脸崇敬的模样,不屑地道:“你们真以为他是对付黑暗法师?那小子肯定是逃跑了,不然带个女人干嘛?一群傻。。。。。。”
他话没说完,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直打得他眼冒金星,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是伽罗动的手。
“你竟然打我,你。。。。。。”被一个骑士殴打,男爵顿时火冒三丈。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又挨了伽罗一巴掌,直打的他和猪头一样。
这位骑士满脸狰狞,大怒道:“德文救了我的命,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这种英雄,是你能污蔑的吗?”
对德文的话,伽罗没有一点怀疑。他说要去对付黑暗法师,肯定就是去对付黑暗法师了。
有一点,骑士伽罗看的十分清楚。
这车队的所有人的生死都和菲尔罗德没关系,所以他也没必要撒谎,就算是走了,他们也没资格去怨恨?
他认为,德文之所以出手帮忙,是出于同情和怜悯这种高贵的情感。
这种真正高贵的人物,怎能被这无耻之徒侮辱?!
费南迪心中一惊,偷偷看向周围,只见所有士兵都在看着他,眼光里都充满了浓重的敌意。
他刚才的话,犯了众怒。
而他现在浑身重伤,完全没有战斗能力,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一认清局势,费南迪立刻就缩了回去,再不敢嚣张了。
风暴战马的速度不容置疑,只不过几分钟时间,就到达了薇薇安之前感受到的黑暗波动的发生地。
这里只余一片焦土。
薇薇安看了一眼,就从这焦土中散发的气息中得到了许多信息。
她断定道:“是恶魔献祭法阵,还有一个腐蚀术。你看这里,是不是一个人形印记,这里肯定是尸体。”
德文直接问道:“你能找到他吗?”
“我现在的力量感知不到他。”薇薇安摇了摇头。
她有感觉,法师离这里并不远,就隐藏在这周围不远处。
不过对方潜行匿迹的能力极好,身上散发的黑暗波动非常微弱,这要求薇薇安要有更敏锐的感知能力,而更强的能力需要更多的力量。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德文伸手在龙魂剑的剑刃上一划,割出了一个血口,凑到她嘴边:“快喝。”
薇薇安低头就着血口就吮吸起来,但只吸了一口,身体就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德文晋升三阶,龙力浓郁了许多,薇薇安的身体再次抵受不住。
这情形和第一次吸血时一样,异常灼热,这血就像是刮骨搜肠的剧毒一般。
不过,这一回,薇薇安有了经验,口中不停,一直到德文的伤口自动愈合了,才长呼一口气,低着头,开始等待力量泛涌上来。
她的身体对德文的龙力已经十分适应了。
剧痛很快消散,力量升了上来,出乎意料的庞大。
等薇薇安抬起头时,脸上的肌肤变得完美无瑕,不似凡人,眼中竟闪烁出了晶红sè的微光,看起来摄人心魄。
她手往前方不远处的一处草堆一指,说道:“在那里!”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就化作一阵雾气,瞬移了出去,只留下一套空空的衣服。
德文苦笑,这女人,又赤身**出去了。
只一会儿,数百米外的草堆中,就出现了痛苦的尖叫声。
薇薇安已经化作了恶魔形态,正悬浮在草丛上,一只手平举着,正抓着一个不断挣扎着的黑影。
不用说,这就是那个倒霉的黑暗法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