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十三章 奸情等于渐情

《《买卖双方的爱情》》

“妈,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回家。”

“……”

“嗯,是住在导师家里,还有一个同学,我们两个人。”

“……”

“对不起,妈,不能和你们一起过年了。”

“……”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让自己劳累,注意多锻炼……”

“……”

“嗯,好,妈,晚安。”

简凝挂掉电话,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又对母亲撒谎了。

最近几天她的确在导师家里帮老师完成一些研究任务,但是已经快要完成了,老师也绝对不会提出不让学生回家过年的无理要求,真正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另有其人。

那一天简凝无意中问起柯洛,他会在S城过年还是会和父母团聚。她猜测柯洛的父母不在S城,因为柯洛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起过自己的父母。然而她却从柯洛口中得知了一个令她吃惊的信息:早在柯洛在美国念书时,他的双亲在一次飞机失事中双双遇难了。

简凝还记得,当时柯洛一脸倔强地对她说,如果她想回家的话就回去好了,扔他一个人在S城过年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当时柯洛完全是一副逞强的样子,语气倔得厉害,却是一脸落寞,跟个被遗弃的孩子似的可怜兮兮的。当时简凝顿觉抛下柯洛一个人回家过年,扔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空空的房子里,自己回家享受天伦之乐,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既不忍心让柯洛一个人孤单单地过年,又思念家人担心母亲,简凝着实为难了,好几天都愁眉苦脸地思索着到底该怎么办。

正当简凝左右为难的时候,她哥哥打来电话,跟她详细地说了母亲的病情:经过药物治疗和放疗,脑垂体瘤已经不再生长。在医院中疗养,母亲的体质也越来越好,医生说来年五一左右是接受手术的最佳时期。

这个好消息让简凝最终下定决心:不回家了,留在S城和柯洛一块过年。

“你呆在客厅里做什么?”

柯洛的声音突然想起,吓了简凝一跳。

简凝回头就看到柯洛正穿着睡衣站在沙发后。

见柯洛一脸隐藏不住的的笑意和得意,简凝就知道自己刚才和母亲的通话肯定被他听到了!

简凝白了柯洛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他。

虽然已经决定要留下来过年,简凝还是对不能回家和亲人团聚的事情耿耿于怀,半年没有见过家人了,真的好想他们,不知道小萱是不是又长高了?

柯洛走过去坐到简凝身边。

“你母亲的身体还好吧?”柯洛问简凝。

“嗯。”

一提到母亲,简凝的心情又明朗起来,她开心地将从哥哥处得来的好消息和柯洛分享。

柯洛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简凝:“为什么你总是在晚上给你母亲打电话?”

简凝微微一笑,“因为我想对我妈妈说‘晚安’。”

柯洛更好奇了,“晚安?为什么一定要说晚安?早安不一样?”

简凝笑得神秘兮兮,“当然不一样,你知道晚安有什么含义吗?”

“晚安,good night,%$&#,*&@#,&%$#,有什么含义?”柯洛连说了几种语言的晚安,还是想不明白。

简凝不屑地说:“还没将我们博大精深的汉语弄明白,就去学那些小蝌蚪,吃了二十多年的社会主义粮食,却投奔帝国主义认贼作父!”

“那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含义?”

“晚安,汉语拼音是wan an,分开就是我爱你,爱你。我是在告诉我妈妈我爱她。”简凝一脸幸福。

柯洛不解,“为什么不直接说?”

简凝再次露出不屑的表情,“我们中国人讲的就是含蓄,不是某些ABC能明白的。”

“我不是ABC,一直到高中,我都生活在B城。”柯洛靠近简凝,暧昧地朝她笑,“而且我也懂含蓄,比如现在……你该回房睡觉了。”

简凝再迟钝也看得出柯洛暧昧不清的眼神里隐藏的含义,她通红着脸瞪他一眼。

简凝正睡得迷迷糊糊要醒不醒的时候,就听柯洛问她:“简凝,那条蓝色宽格子领带放在哪里?”

“哦,衣柜左边第二格抽屉。”现在简凝彻底醒了。

她看了看时间,连五点半都不到,“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公司里有些急事要处理。”

“哦。”简凝就要下床去厨房准备早饭。

“你不用急着准备早饭,我到公司再吃,我走了,还有点时间,你再睡会儿吧。”

说着,柯洛已经走出卧室,紧接着是玄关处门扇开合的声音,最后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卧室里只剩下简凝一个人,她看着凌乱的床,有些失神。

昨天晚上她又是在柯洛的卧室里度过的,没有中途离开,一整晚都躺在这张床上。

从她生日那天起,简凝就再也没有半夜离开过。一部分原因是柯洛有时候会宿在她的卧室里,不过还是宿在柯洛卧室的几率大一些,刚开始有那么一两次简凝半夜醒来从床上爬起来,想回到自己的卧室去睡,却被柯洛恶狠狠地警告不准动,否则会打扰他的睡眠质量。那一次柯洛竟还恨恨地咬她的肩膀,在肩膀上留下一个红红的牙印。她当时小声地嘀咕骂他是属狗的,柯洛理所当然地说他就是属狗的。从此简凝便学起了逆来顺受随遇而安。

她从小一个人睡惯了,刚开始总在半夜醒过来,没想到几天之后竟也习惯了,最近都是一觉睡到天明。

简凝的眉头轻轻地皱起,她好像已经一脚踏进了那个她一直害怕的危险境地了。

她曾经告诫自己,一定要和柯洛保持距离,让他只存在于自己的一个世界里,而现在,他好像已经融进了自己的另一个世界,那个自己所珍惜的世界。

在一张餐桌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他送她上学,接她下课,顺路送她去银行,和她谈学业,谈母亲的病情……现在她的生活里已经到处都有他的痕迹……

简凝被惊出一身冷汗,突然想到不知何时何地听到的一句话“最有力量的六个字就是潜移默化和习惯”。她现在已经习惯自己的生活中有柯洛的存在,她已经一脚踏入自己一直以来尽可能避免的危险当中……

简凝将脸埋进手掌里,心跳得好快,因为察觉到危险而紧张,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来阻止自己继续走进那个危险的境地?但是那一丝不易察觉却也不容忽视的期待和甜蜜是怎么回事呢?

进了农历腊月,距离大年三十还早得很时,电视新闻上就开始不停地重复着“到处都散发着浓浓的年味”“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喜气”等等场面话,而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年味的确越来越淡了: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去饭店吃,亲情的团聚团聚到酒桌上去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在家里吃年夜饭,不过饺子是速冻的,菜肴买的是半成品;办年货这个词也快要消失了,各类超市全年无休永远营业中……过年的气氛在S城这种现代化大都市里更是少得可怜,而简凝自认为,她和柯洛住的这套房子里连一丝过年的气息都没有。

家是不能回了,学校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于是简凝整天窝在卧室里看书。她学外国文学,本科读的书是代表作家的代表作品,现在就读非代表作家的非代表作品,这让她有一种自己越学越差的感觉。

除了采买,简凝极少出门,整天呆在家里对她来说不是难事,H大里呆了四年,她做了四年的姹女,空余时间不是去自习室就是去图书馆,几个月不出校门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现在这种日子简凝很是适应,说是乐在其中也不为过。

柯洛也做起了宅男,不过他可没有简凝那么闲散,忙碌程度与平常工作时没有差别。于是一个宅男一个姹女,就在毫无新意的宅生活中度过了美好的假期。

值得一提的是,被资本主义毒害过几年的柯洛,重回社会主义大家庭中,也还对成本越来越高却越来越不好看的春节晚会产生了一点兴趣,竟然做到了醒着进入新一年,熬到了主持人说“新年的钟声敲响”这句话,而新年的钟声敲响时,简凝正窝在床上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