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痛失爱子
刘虞一见我,立刻高兴的拉着我的手,“玄德,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来快来见见莫护鲜卑的头领——莫护耶。我与莫护头领已经达成协议,莫护鲜卑部族约一万人将在右北平郡建立属国,牧马为生。莫护头领几次说想见见你。来,我与你们介绍”。
莫护鲜卑,不就是我夺得出云马的莫护鲜卑部族么?我说呢,这么一个在后世赫赫有名的鲜卑部族,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人。看来我们歼灭的很可能是来探路的先锋部队。
我不动声色的向莫护耶行礼。
望着我,莫护耶血红的眼中露出深深的仇恨。我立刻明白了,在那次屠灭小股莫护部族的战斗中,一定有人逃了出去。或许是刘凯在追击战中,上了鲜卑分兵逃散的当,被大股携带出云马的敌军吸引了注意,让几个报信的敌军逃了出去。
咦,右北平,这么靠近我们出云城,他想干什么?
我毫不示弱的回瞪着他,冷冷的说:“我刚才向你行礼,你好像还没有向我还礼?为什么?”
莫护耶愤怒的说:“我绝不向我部族的仇人还礼,你把从我们夺取的神马还给我,否则,我们部族一万名勇士,将与你不死不休。”
这么容易被激怒,真是好人一个,我继续撩拨他:“你说什么神马?神马是你叫得吗,那些是我的战利品。为什么我要还你?”
莫护耶吼叫道:“不行,按你们的规矩,和谈后,要归还从我们这俘获的东西,你必须还我神马?”
噢,我们还有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看着刘虞着急的想插嘴。我立即又跟上一句:“你在张纯作乱时,虏获了很多汉族妇孺,和谈以后,你是否打算归还我们这些妇孺?”
“不行,我们没有交出战利品的规矩,但你们却有这个规矩。所以你必须交出我的神马,否则,我们将从你的尸体上拿走神马?”莫护耶跳着脚喊。
岂有此理,这人怎么和阿拉法特一样,只想着要求别人付出和谈努力,自己却什么都不承诺。
我怒火上涌,迅速拔刀,大喝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变成尸体?”
我大步向前,挥刀准备砍人。
刘虞却迅速插身到我们两个之间:“玄德,你俩人争吵,所为何事”。
我心中大狠,我犯了大错,我不应该先说话再进攻,应该先一刀砍过去再说。威胁的话一出口,威胁力就减轻了一半。说这么多废话,耽误了时间,我已经错过了当庭击杀他的机会。
我转身向刘虞解释,“昔日我屯民曾遭异族袭击……”
莫护耶立即打断我的话:“没有,我部族只是在放牧。”
是的,当时他们是在放牧,可是,游牧民族劫掠成性,我就想说他袭击了我们,他能把我怎样。
我没理他继续说:“我们屯民奋起反抗,追击百里,全歼了袭击者,缴获了几匹好马……”
“五匹神马”莫护耶再次打断我的话。
我心里一格登。立即接着说:“我们准备把这些马作为答谢公孙世家的礼物……”
说到这,我故意顿了顿。
果然,莫护耶再次抢话说:“没有,你没把马送出去,马在你的城中,已经产下了小马驹。”
明白了,我不再犹豫,一口气把话说完:“但屯营遭受了连续不断的袭击,我们一直没有没有机会动身。这几匹马是我们的战利品,我已答应了送人,他想要回这几匹马,先还我屯民的性命来。”
刘虞沉思了一下,对莫护耶说:“头领先回驿馆,等我们商议好了,再给头领回话。”
莫护耶一路愤愤不平的嘟囔着,叫骂着,咆哮着,大步带着侍从走出了议事厅。
刘虞冷淡的返身坐在椅子上,一点没有招呼我坐下的意思,微皱着眉,对我说:“玄德,你近日去了何方?”
我坦然的说:“屯民都已安置妥当,近日临近收割,我回屯寨看看,安排一下秋收事宜,来不及向使君告假,望使君原谅。”
我心想,你有没安排我具体工作,我走不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玄德,下次你出幽州城,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刘虞和缓的说。
“一定记住使君大人的话”我长鞠一礼。
接着又说:“大人,我在屯营所听来往的牧民说,有一只部队被包围在辽西属国管子城,我怀疑这是公孙伯圭的队伍。大人,伯圭军队一去多日,毫无音讯,可否先派出一支小队前往管子城,探探音讯?”
刘虞心头似乎一惊,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从几案上拿起两条竹简,递给我说:“被围的部队确实是公孙伯圭所部,已有人送来消息,这是送来的求救信,你看看吧。”
我心头一惊,这消息怎么瞒的这么严,低头一看,竹简上斑斑血迹,两条竹简上都是相同的内容:“我军被困管子城,速援。”落款是公孙瓒。
我抬起头,又问:“派来送信的人呢?我想询问一下伯圭的情形。”
刘虞轻描淡写地说:“送信的前后共有两拨人,但当时我们正在同异族和谈,所以不方便回复伯圭。为防消息泄漏,异族知道后满天开价,以至于影响了与异族的谈判,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我一下呆住了,这还是个忠厚长者么,几条自己人的性命,就这样没了。我楞楞的看着刘虞,无语。
刘虞看我不说话,就开口说:“那两人只是一个小校而已,我们事后必多多安抚其亲属,玄德不必过于仁厚。至于公孙兄,等谈判结束。我们可以要求乌恒退兵,那时,公孙之围自然解开。”
我看着刘虞的脸,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丝残忍来,可怎么他就这样视人命如草芥。或许,在他看来,两个低下的人能为他的事业做出牺牲,他能感兴趣杀他们,实在是他们的荣幸,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是个什么世道啊!
想当初我看三国历史时,总是想不通,公孙瓒在前线浴血奋战,怎么就无法平定张纯叛乱。刘虞一到幽州,只采用安抚的政策,就让各异族安定下来,这怎么可能?而据史书记载,刘虞是个忠厚长者,可公孙瓒为什么到后来非要要杀了他。我本以为是两者争权夺利造成的相互仇视,我本想借明年开春回家之际,避开他俩的争斗。
现在看来,真实的情况是,公孙瓒当时已将异族打怕了,此时刘虞到了幽州,轻易摘取了胜利果实,用胡罗卜安抚了异族。前线将士百战余生的成果,就这么成就了这个宗室子弟的名声。而宗室子弟现代的叫法为“太子党”,或称为“领导的孩子”。
黑暗,如同**主义一样暗无天日的黑暗。
历史就是这样淹没在假话和胜利者的微笑之中……
我忽然又想到,能在千军万马中单身杀出重围,求取救兵的人,必定是如太史慈般的猛将。这两个人是谁?我心中涌出了一个不祥的念头,急忙问:“求救者都是谁,可有名姓?”
刘虞答道:“两个小校而已,谁记得他们的名姓。似乎有一人称为刘凯,此人伤我几十士卒,我深恨之。”
刘凯——刘虞,你天打雷劈、你千刀万剐、你……
我用尽全力握住刀柄,艰难的压下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刘凯,可怜啊,我的义子,千军万马要不了你的性命,领导却要你做了雷锋。你来奉献,他索取。
可你奉献的是生命啊,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生命是上天的赐予,凡人怎么有权利剥夺你的生命。况且,你的生命属于我所有,你千里求救为什么不先找我呢?
我恨这世界,我恨这门第意识,我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制度,我恨这只要求别人奉献而自己索取的显贵,我恨这对外软弱,对内凶残的官吏。
浑浑噩噩中,我不知道其后刘虞又对我说了什么;茫茫然然中,我不知道对刘虞打招呼没有,就走出了州牧府;痴痴呆呆中,我站在街头不知该向何处而去。
我失去了一名亲人,虽然只是我的义子,可我却感到仿佛我的身体一部分已被拿去,我疼。
身边的郡吏不停地在我耳边说着什么,可我却只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和。
我晃了晃脑袋,渐渐的,耳边飘入他的话:“玄德大人,州牧大人命你务必把马交还给莫护部族,辽东公孙度大人那里,刘大人自会去解说。”
我再次晃了晃脑袋,恶狠狠的说:“请回复刘大人,若是莫护部族已不存在了,我的马匹向谁交付?”
说完此话,我快马加鞭的赶到公孙府,来不及向公孙续解说,立即拉上他,带上此前公孙瓒交给我的500士卒出城。
汉代,地方官员对自己举荐的孝廉都有生杀大权,我此次惹恼了刘虞,如果这个忠厚长者发火,把我扣在城中,那我不是瓮中之鳖了么。
站在离城不远的地方,我飞快的盘算了一下,对公孙续说:“续儿,你父已经被围在辽西管子城,州牧已获两次报讯,但州牧正在与异族和谈,故此压下求救报告。我既已获知此事,其能让你父独在难中,所以我决定前去救援你父亲。”
公孙续大惊,随即看了看我的士卒,称:“叔父此去只带500士卒,恐怕少了点,我城中还有3000甲士,都交于叔父带上,如何?”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放心,我屯营所在还有5000甲士,此次前往救援,2000甲士就足够了。你这三千甲士还有一个用处,我要你回城,立即联络你父亲的好友,设法阻止州牧的一切行动。同时,你给我监视莫护部族的行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将他们捕杀。记住,要一个不留,能办到吗?”
公孙续立即一拍胸脯:“叔父放心,城中将士皆出我父之手,我联络城中诸将,如有私自出门不告者,立斩。”
我沉吟一下说:“只怕城门四守并不都听你的话?”
公孙续脸红脖子粗地说:“叔父别看我年小,我也在军中待过。诸位将领我都认识。”
我微笑着说:“你在军中待过,怕是到军中玩耍吧”。
公孙续脸更红了,我接着说:“东门城守普裕,在我初来的时候,曾想接管这500公孙士卒,其心可疑。你联络四门守时,可先把他空下,等其余三门守笼络住后,立即斩杀普裕为你立威。同时,一定要安排自己的家将接管东门,东门朝向我们屯营方向,千万要把它夺在手上。”
公孙续点头称是,我考虑了一下,又叮嘱到:“若是王越师父寂寞,你可安排人陪伴,千万不可使他出府。”
公孙续立即意会道:“我将选送多名歌女,日夜陪在王师周围,必不使他得知外面的事,如有人找他,就说他随叔父去了。”
我一摸他的头:“小小年纪,花花肠子不少。回城去吧,刘虞是个无胆之人,必不会与你为难。你越快动手越安全”。
17
坐在出云城的大厅中,我心中默念着一个名字:刘浑。
莫护耶在盛怒之中,透露出很多内容,出云城防备森严,即使是外面卫城的人,进入出云城也不容易,能够知道五匹出云马在城中,并且知道出云马已下了小马驹,而且有能力将这一消息,传递给莫护鲜卑的人,只有刘浑。
刘浑,这么小年纪,就这么心机深沉,真让我感到恐惧,这他妈的还是人吗?如果不是我,他早已成为了奴隶,或者尸骨无存了。我救了他,把他当作我的义子来抚养,刚过上几天好日子,他就想出卖我。
刘浑啊刘浑,你真让我难受,刚失去了一名义子,我不想这么快再失去一位,可你这样做,让我如何不开杀戒。本以为你会在城中等我,可你居然偷偷跑回部族。
看来,你还是沉不住气,其实只要你待在城中,向我道个歉,我反而不方便下手。你这样做,不是把刀把递到我手中吗?一万异族徘徊在外,你则在我的心脏地带,让我如何忍下这口气,不把你灭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管亥刘洪身着戎装,与高堂隆、郑浑、管宁、高山等人走了进来。
管亥深鞠一礼说:“主公,2000铁甲骑卒,1000铁甲步卒,2000民壮,500辆大车都已准备就,就等主公令下了。”
我点点头,问高堂隆,“出云马的马夫可已拿下?”
高堂隆回答:“主公一回城,我就把他拿下了,如今府门紧闭,外人不知道消息,主公放心”。
我再次点点头,“此人是刘浑部族的人,养马技术倒是高超,但为了防止他与刘浑部族通消息,需要严加看管。还有,出云马的消息只能是他泄漏给刘浑的,要借此事,整顿府中事宜,防止今后再出问题。”
高堂隆立即说:“我马上召集府中人员,将此人当众斩杀,以此立威。”
“不可”,周毅急忙制止,“城中自有律法,此人通敌出卖消息,当以律法审判,以定其罪。”
管宁立即接口:“主公惩罚自己府中之人,何须受律法管辖,便杀了他。让府中其余的人知道,不得将府中之事外泄。”
周毅立即回答说:“若今日律法管不到城主,那明日律法就管不到官吏,若今日律法不能保证庶民得到公正,那明日律法也不能保证你我得到公正。如此一来,要律法何用?”
管宁高堂隆立即大怒,“这是无父无君的话,伯通(周毅的字)你也敢说的出口。主公,请立斩此人。”
我挥了挥手,说:“别吵了,诸位,我们建立的律法,希望它能够千秋万世永留人间。此刻律法初建时期,我们可以探索,走各种路线,伯通兄说的也对,即使是城主,也不能超越律法。这部律法应该是约束所有人的律法,这是我们建立律法的初衷。诸位先按律法办理,如不成,我们再调整律法不迟。”
管高二人想了想,让步说:“也好,就如主公所说”。
“那么就这样,刘洪留下,在王烈的军务处管理下,负责出云城防御。其他人各负其责。500公孙士卒我也带走,我们出发吧。”我宣布。
“且慢,”田畴高喊:“畴熟知辽西地理,如今流民安置工作已结束,不如让畴,跟随主公出征,或许能帮主公筹划一些事情”。
我转念一想,也好,军中士卒视我如神,不会对我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带上这个田畴,至少能听到不同意见。我犹豫了一下问:“子泰(田畴的字),我们此去只带了3500战力,虽然民壮也曾受过训,但打起仗来,他们只能护车而已。而据我所知,张纯有7万大军包围公孙伯圭,莫护部族有1万壮丁,即使是刘浑部族,近来也发展到2000人左右,此战凶险异常,子泰随我在军中,恐怕也要遭遇激战。”
田畴摇了摇手,回答说:“主公不必担心田某,君子六艺,其中就包括骑射,这些我当初在学舍中都已学过,若敌军来袭,主公可看我杀敌。”
“好,如此甚好,郑浑,立即给子泰配上铠甲兵器。子泰,我的后军就交给你了,你带一千步卒缓缓前进,保护中军的民壮,我带前军和中军先出发了。”
转身,我对着管亥说:“炳元(管亥的字),你带前军一千铁骑,迅速插到刘浑部族前方,切断刘浑与莫护部族的联系。记住,所有来往的人员都要扣下,不管他有什么理由,若是刘浑部族与你联系,就让他们安静的呆在营中等我到。”
管亥领命而出,我把原本放在后军的刘宙调到中军,编组民壮后,带着大军出发。
五千人的大军排成一字横队,行军起来真是壮观,在蜿蜒的绿色大地上,黑色的铁甲士卒随着地势的起伏,波浪似的前进。整支部队就如同一条在地上流动的钢铁洪流一样——经过的地方干干净净。队伍的密度和顺序丝毫不因地势的变化而稍有紊乱。骑兵们以整齐的队列和相同的速度前进,既没有一名士兵掉队,也没有一名士兵超前,整而暇,这是战国时晋国名将的治军宝典,果然精辟。
我立即来了兴致,呼喊士兵唱歌。三国时,士兵在行军时都不许说话,在嘴中还要咬一个木棍,马匹也要含上一个木棍,这叫“衔枚”。但我从不把士卒当作低下的人,所以在通常行军中,士卒不“衔枚”。同时,且歌且行,不容易使士卒感觉到疲劳,歌唱的队伍过来,百姓们也会被吸引,停足旁观,士卒更容易培养出荣誉感,百姓们也会以士兵为荣。所以,我曾让高堂隆整理几首前人诗词当作军歌,让士卒们在行军中歌唱。
得到我的命令后,士卒们立即唱起了秦世谣:“
秦始皇。何强梁。
开我门。占我床。
饮我酒。唾我脸。
吃我饭。以为粮。
张我弓。射东墙。
前至沙丘当灭亡。”
这个歌诙谐有余,但鼓舞士气不足,但用它作军歌也是没有办法。我曾遍查记忆中的古代诗词,能鼓舞士气的诗词实在太少,除了屈原的国殇外,大多数出征、塞上曲都叹息将士们尸骨飘零,实在不能使战士们以奋战为国为荣。唉,不能让这些颓废的诗歌影响我们的士气,回去后,就着手让人编写一些能鼓舞士气,激励斗志的诗歌。
“真是一次壮观的武装游行啊!”我感慨道。
扭头对身边的公孙士卒说:“想不想学唱这首歌?”
“想”,回答道也很整齐,我满意的点点头,“那好,我给你们解释一遍歌词,你们跟着唱。”
前行15公里,黄昏,我们接近了刘浑部族,我命令中军扎下营寨,传令刘浑明日一早来见我。
夜,我披着战甲在营中巡视,清冷的月光照在帐篷上,熟睡的将士们发出轻微的鼾声,透过稀疏的营寨栅栏,我与田畴用望远镜观察着刘浑部族。
立寨时,这种稀疏的栅栏曾深受田畴诟病,在他看来,营寨墙就须间的厚实严密,这种稀疏的寨墙让人没有安全感,不过我并没有和他多争辩。在我看来,野战营寨不须立的多么厚实,只要栅栏钻不过人就行。这种稀疏的栅栏反而方便我们士卒从营中向外放箭,这样立营可以让我的士卒多休息,把体力都用到和敌人拼斗上,况且,敌军真的攻到了寨旁,再厚实的寨墙有岂能挡住优势的敌军?
刘浑部族的灯火通明,我想,他们会一夜无眠。此时我兵临城下,他只有两个方法:乘夜攻击我或连夜遁逃。获得利益的长老是不会背叛我的,所以他攻击我的可能性不大,甚至刘浑都不好开口向长老解释他背叛我的理由。
刘浑啊刘浑,你真的认为投靠一个万人的大族,就会生活的比出云城还好?抑或是在连续的抢劫中,已认为自己的力量,可以向我发出挑战。白痴。
我可以想象,现在刘浑必然在努力说服长老,连夜遁逃,但长老们想来,私自逃回部族又不是死罪,只要他明天清早向我认错,估计不会责罚太重,或许长老还不知道,刘浑已经背叛了我,将出云城的消息通知了莫护部族。
我回首向执勤的士卒交待:“如对方营帐灯火熄灭,或是有人喊马嘶的声音,立即来帐中禀报我。”
抬起身,我对田畴说:“子泰,回去睡吧,我让刘浑明日来此见我,这不过是一个缓兵之计,刘浑必心存侥幸,只看他灯火至今未息,就知道他们商量不出办法。明日我们就在营中等他来吧。”
一夜无话,我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刘浑来了吗?”躺在床上,我不止一次的催问,没有。
没有?这小子想干什么。
“四处的游骑可曾发现有人逃走?”还是没有。
好,山不过来,我难道不能到山跟前。
“传令,侍从们备马,与我一同进寨。全着轻铠,持短刃,短弩。我进寨后,由田畴负责统军。”
穿着全套轻铠,散发着一身杀气,我怒冲冲的来到刘浑帐外,沿途,长老们躲闪着我的目光,部族勇士四出散立着,见到我,都忧心忡忡的行军礼。
我仔细观察着他们,还好,他们大多数都没有配兵刃,看来,他们还没有向我翻脸的打算。这样也好,我忍住怒气,向他们一一还礼。
接近刘浑帐外,气氛就截然不同了,一个个勇士配剑着铠,向我怒目而视,我默默地点着他们的数目。
“一、二……四十九、五十”。
望着刘浑的营帐,我想,“最多70人,50人布置在帐外,是想对付我的侍卫,帐中最多还有20人,出师于王越的我,如果连20人都对付不了,就别在这三国混了”。
刘浑,你太小看了我。但我承认,对你的教育是失败的,连不要低估你的对手这个道理,你都不懂,看来我真是失败。
刘浑的勇士伸手阻止我的侍卫进入帐内,我大怒:“混蛋,儿子不来看望父亲,反而让父亲来儿子的帐中,已经大逆不道,如今反而要阻止父亲的护卫,谁给你们的胆,全部给我砍了。”
我要彻底瓦解刘浑的抵抗,这些勇士是刘浑的铁杆支持者,我找借口砍了他们,刘浑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出帐营救他们,要么保持沉默等我进帐,我赌他等我进帐,这样可以让对他保持同情的部族勇士,因为他的无动于衷而心寒。
果然,直到最后一名勇士被砍倒,帐中没有出来人,虽然,帐中也有很大的骚动。
“留在这里,靠近者格杀无论”,我吩咐侍从,昂首走进了帐中。
“13人,”我迅速得出结论,13名部族战士两眼喷火,瞪视着我。我怡然无惧的坐了下来。
没等我开口,刘浑抢先说:“父亲,你是来杀我的么?”
我坦然的说:“是的”。
刘浑长叹一声:“我早料到有这一天,父亲看着我的目光老是饱含着杀机,为什么父亲老是想杀我,就因为我是个异族么?父亲培养我们,是想把我们当作工具,让父亲征服天下,父亲可曾想到爱我们,体贴我们?
父亲想杀我,我难道不能反抗么?”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震撼着我的心灵,是啊,我到三国的所作所为,是一个仁厚的刘备所能做出的吗?是不是我太功利主义了,对孩子没有爱心,让刘浑走向了造反的路。或许,这也是当初刘备不得不杀刘封的心情。
眼角边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我伸出臂甲一挡,臂甲发出响亮的一声,我的胳膊一阵发麻,我跳了起来,拔出了刀。原来,就在我发呆的时候,刘浑发出了攻击令。
居然会用言词削弱我的斗志,好孩子。
“父亲,我看你一身轻甲来到我的帐中,我就知道父亲做好了格斗的准备,父亲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这次,父亲是想亲手杀我么?”
刘浑还在继续说着:“这样,父亲就别怪我先动手了”。
我晃了晃脑袋,奋力抵抗着周围人的兵器,不思刚才他削弱我斗志的事了。
立起臂盾,我运转内力,团身撞向其中一个大汉,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那大汉四肢扭曲着飞向了空中。
突出重围,我长笑一声,闪电般移到左侧一个大汉旁,左手臂盾一挡他的兵刃,我再次撞向他的怀里,右手战刀一挥削下了他的头颅,随即一脚踢飞了他的尸身,还剩11人。
利用众人片刻的慌乱,我再次冲入了人群,这次我有了准备,运转内力,左当右击,一刀劈出,必带起一片血花,不消片刻功夫,地上已散落了一片残肢断臂。
刘浑看势头不妙,刚来得及摆出逃跑的姿势,战斗已结束了。
18
望着一地的鲜血,刘浑长叹一声,重新坐下:“一向只看见父亲运筹帷幄,却不知父亲这样勇武,若父亲能早让我知道的话,我岂会在帐中只布置这点人手。”
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缓的坐下:“看来父亲对你的教育是失败的,我早告诉你,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连管亥这样的人,在父亲手底下都老老实实,难道你看了后,没有一点警惕吗?”
刘浑再次发出了一声长叹:“孩儿知道了,若再有一次机会的话,孩儿必定先仔细打听对方的一切,做出周密的计划再采取行动。父亲,来杀我吧”。
我深深地看着刘浑,叹息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何?”
刘浑一笑,“父亲别开玩笑了,你不会原谅背叛者,我既然做出了背叛行为,就必须为这一行为付出代价,父亲不是常说:人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我的后果就是让父亲以此来警示背叛者。”
我叹了口气,说:“你刚才所说的一切,确实让我深思。你说父亲以前看你总是带着成见,带着杀机,我承认,父亲以前心思总在出云城的政务上,没机会和你们这些孩子多谈谈心,多交流一下,我们彼此之间误会太深,猜疑太多。今日在生死关头,我们父子才敞开心扉,彼此了解了一下。”
想起了刘凯,我心中一阵酸楚,我是不是和这孩子也交流太少,我心情沉重的说:“前日我得到消息,你刘凯哥哥已经去世了,我心中实在难受。父亲过去没有过多考虑你们的感受,若能有机会,让我们父子重新开始,你们再做一次我的孩子,我再做一次父亲,我必不会如此待你们。现在,你刘凯哥哥血已让我哀痛,我不愿再失去另一个孩子,你可愿意再做一次我的孩子。从今天起,让我们一切重新开始。”
刘浑愣了一下,立即号啕大哭:“今日,我方知父亲对我的疼爱,我发誓,今后永不背叛。”
拉着刘浑的手,我们出了大帐,帐外的情形让我一愣,只见无数的部族勇士跪伏在地下,其中也不乏老弱妇孺,见到我拉着刘浑出来,他们发出一声欢呼,却没有抬起身来。
我宣布对刘浑的处罚,鞭10下,以敬效尤。
当然,我和刘浑都没有解释我们翻脸的原因。刘浑此前只是告诉部族,他不小心触怒了我,虽然部族的人都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刘浑向莫护部族通风报信的人,必是这60士卒中的人,我已将他们斩杀,今后有谁会知道他背叛之事。我既不愿追究,想必他们也就不愿再在细节上纠缠。
接着,我宣布把刘浑部族的管理权收归出云城,部族可以选出两名长老进入出云城长老院,选出另一位长老,配合出云城派遣的官员管理部族,出云城将同时派遣一位牧师,帮他们建立祈祷室,他们中获得平民和公民身份的必须按规定纳税,服兵役,同时,他们的司法权也收归出云城。
就这样,我借此把一直游离于出云城之外的部族,彻底纳入了我的管理。
这个行动,部族的人认为是对刘浑的惩罚,至于刘浑怎么认为,我无心知道。如果他知错,他将是我统一异族的利器,如果他不知错,我也不怕他。这次他反叛没有一名长老支持,他的亲信都已被我斩杀,如果再次反叛的话,他将受到崇尚勇士的部族的背弃。没有部族支持,他不过是一条离水的鱼而已。
刘浑部族勇士为新获得的平民和公民身份而激动,纷纷要求参加我们的远征,我从中抽调了300士卒随行,其余士卒,我要求他们在刘宙的指挥下,在幽州与出云城之间设立隔离带,无差别的攻击任何试图进入辽西的人。
布置完这一切后,我立即带刘浑动身。兵贵神速,我要立即突袭莫护部族。
在刘浑的指点下,我们在黄昏时分,躲躲闪闪的逼近了莫护部族。
士卒饱食了一顿后,等到天黑。管亥带两千铁骑向两翼散去,我带1000步卒,打着从公孙士卒哪儿拿来的旗帜,大摇大摆的向对方营帐走去。
汉时,人们大都一天吃两顿饭,这些部族勇士,还是延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一到晚上戒备松懈,想来,张辽在逍遥津敢以几百勇士杀入吴军大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等我们来到部落的营帐边,三俩个士卒懒洋洋的上前询问,“来者何人?”
“公孙将军的士卒回蓟县”,我答道。
对方一个士卒转身欲回大帐通报,随着我手一挥,随即被射成刺猬。“杀”我发声喊,一马当先的冲入营寨。
“敌袭”,一个被砍倒的莫护部族哨兵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喊叫。随后,几只奔跑的大脚踩在他身上,他的呻吟声渐渐微弱。
冲入营寨后,我大喊:“保持队形,随我来。”挥舞着马刀,我一路向前杀去。
营帐中,不时的跳出一两个慌乱的莫护人,一手拿着刀剑,两一手扯着衣裤。我冲到一个人面前,他焦急的脸上,透露出绝望的神情,两手还在无意识的用力扯,想把上衣穿上。
晚了,我挥刀砍翻他。从他脖颈喷出的鲜血模糊了我的两眼。
甩甩头,我来不及擦去眼眶上的鲜血,大呼:“保持队形,队伍跟上”。
随着我的前进,四个营(1000战斗人员)的士卒像五把大扫帚横扫营寨,所过之处,屋倒房塌,遍地尸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记得不停的砍、砍、砍。两臂已经酸软,鲜血糊满身躯,身旁不停的跳出人来,不停的倒下人来,我分不清是敌是友,我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向前”。
突然间,我感到压力一松,举目望去,原来我已经力透重围,身边站着200来个血人,好,大功告成。
我立即向传令兵命令:“吹号,召集两翼骑兵攻击。”
环视身边的士卒,他们脸上无不透着疲惫的神情,啊,毕竟是个万人大营。
我低声说:“诸君,我等虽力透重围,但还有三营士卒陷在营内。如今两翼骑兵将至,我想杀回去,救援被陷将士。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在此时,不知诸君可有勇气。”
士卒齐声喊:“诺”。
我们翻身杀入营中,营中将士已陷入苦战,随着越来越多的莫护人清醒,抵抗也越来越强烈。呼喝声中,莫护人在几个头目模样的人带领下,逐渐的组织起来,战局越来越难以预测,但只要我们撑过这段时间,我们的骑兵就要到来,彻底粉碎他们的顽抗。
我取下身上的弓弩,瞄准几个首领模样的人射出了暗箭,放空。
第二箭,放空。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一个留着虬髯的人,立即指挥莫护士卒上前包围我们。
第三箭,正中虬髯人咽喉。
我晕,人都说暗箭伤人,我的暗箭伤不了人,明箭却干掉了敌酋。
发喊声,我丢下了弓弩,向敌兵杀去。林立的戈戟竖在我面前,我竖起了盾牌,团身向戈头撞去。嘿嘿,这种古老的兵器也拿来现眼,我到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武艺。
挥舞着刀,轮圆一圈,荡开周围的敌卒,以盾护身抢入一名敌卒的身内。回刀,我砍翻了他。低下身子,躲过一名敌卒的戟刺,顺手一刀,我砍在对方脚上。我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他抱着脚跳的神态。
我起身大喝:“保持队形”。身边的士卒闻声跟上,我挥舞着刀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被围的士卒听到我的声音,精神大振。随着我们杀入重围,逐渐向我们靠拢。像滚雪球一样我们越聚越多。我知道,大局已定。对方的主要兵力被我们千名步卒吸引,我们的骑兵将会使他们的噩梦。
随着一声军号响起,两翼传来了齐声的喊喝,马蹄声响起,地面发出颤抖,黑衣黑甲的骑兵仿佛是幽冥中出现的恶魔,在夜色中突现,带起了一片片血光。
“莫护完了”,我发出了感叹,为这场战役划上了句号。
月凉如水,我坐在莫护营寨的广场上,这个广场似乎是部族的演兵场,一杆大旗树立在广场中心,广场边上摆放着一圈上马石,我就坐在其中一块上马石上,听任随军的救护人员为我包扎伤口,这些救护人员多数是尹东的学生,他们的手法很专业。
或许是经过时空传递的改造,我的伤口痊愈的很快。但我想,若是我被砍掉了什么肢体,也会像陪伴我们来到这世界的神农架向导老陈一样,无法再长出新的肢体。
我们也会死的——我心里发出感慨。
唉,我现在最伤心的就是身边大将太少,守这一个小城,身边能堪一用的人物,都派了出去,现在管亥率领骑兵,田畴在后军照顾粮草,攻打这个莫护部族,就必须我亲自披甲上阵。
想那真实的刘备,身边猛将如云,而我现在身边却只有一大堆谋士,我默想,是不是我太校枉过正了。看来,此战过后,我必须立即回家乡涿县,把两个绝世猛男——关羽张飞收入帐下。
想到关羽张飞,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人没用上——王越。这个人,就其个人武力来说,绝对是吕布级的,不如把他叫上,也许会减轻我的压力。还有,既已剿灭了莫护部族,就必须尽快通知公孙续对莫护耶下手。看来,我必须迅速派人去蓟县。
“传令兵,立即派人叫子泰(田畴)来,就说我有事商议。”想到就做,我立即命人传来田畴。
“子泰,我有一事麻烦你连夜动身。我心中虽不忍让子泰劳顿,但此时事关重大,我身边只有你可以担当大任,不知子泰兄可否前往蓟县一行。”我很温柔的征询田畴的意见。
“可是为莫护耶的事?”田畴很聪明,立即领会了我的意思:“主公此战后,畴也正想提醒主公莫护耶不可留,主公既然想到了,畴甚为欣慰。”
我立即起身,向田畴深施一礼:“子泰大才,有子泰在我身边时常提醒,此去虽征程万里,我何惧之有。望子泰今后能时常提醒我,你我携手,何愁大事不成。”
能为你考虑的人要时常夸夸,我立即大赞田畴。
田畴慌乱的还礼,答:“主公何需施此大礼,畴既为主公效力,当为主公筹划。”
拉起田畴,我俩一笑,我知道,我已经征服了他的心。
田畴迅速带100士卒连夜上路,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我下令:斩杀莫护部族全部青壮俘虏,4000妇孺分一半给刘浑,一半送入滦阳城中,命刘浑的200部族战士连夜押解俘虏上路。传令参战的人员立即休整,由没参与战斗的后军派人打扫战场,缴获物7成归参战人员,1成归后军人员,1成归随军民壮,剩余一成上缴出云城。
这种分配战利品的方式随后固定下来,成为我方的战场惯例。
19
6天后,我们已经把莫护部族的营寨搬运一空。军队已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我在等,等田畴回来。
我骑马带着护卫,走出营寨,立在一个高坡上,向蓟县方向瞭望。秋日正午的阳光照在我脸上,火辣辣的。一棵孤零零的树立在远处原野上,树上的群鸟突然飞起,我知道,按时间计算,是田畴回来了。
前方,由于刘浑部族的士兵在得到战利品后,全体蜂拥出动,隔断了蓟县与我们的交通,所以原野上了无人烟。只有田畴持我的军符,才可通行无阻,惊起飞鸟。
远远的人群在我们眼中逐渐变大,终于可以看清相貌了,果然是田畴与王越,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长脸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黄无须,给人一付沉稳的感觉。这人是谁,公孙府中的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心里虽有疑惑,我还是恭恭敬敬的下了马,迎接王越的到来。
“师傅一向安好?”我行一礼说。
“玄德啊,你这样做可不好”,王越劈头就说:“刘使君已经容许莫护部族在此安居,你不得刘使君的命令,擅自攻击已被安抚的部族,若是朝廷知道。怕是有大祸。”
“师傅,你可知道公孙伯圭兄被围已有百日,其间多次求援,均被刘大人压下不提。”我立即向王越发问。
王越面露不满,沉吟一会儿,对我说:“刘大人既已压下此事不提,必有深意,你也不该擅自攻击已被安抚的部族啊。”
我恭敬的回答:“公孙伯圭兄对我有大恩,我不忍见他陷于险地,而不去救援。此刻我尽起屯兵,要赶赴管子城,但这些莫护部族人曾威胁过我,我担心,我走后他们为难屯民。屯民无依无靠,兵少无力抵抗这一万部族的侵害,故此我决定,走前先消灭这一万莫护部族,免得屯民受他们的侵害。”
“只是救援公孙伯圭后,你将如何处理此事,刘大人对你有举荐(孝廉)之功,他不去救援公孙,公孙回军后,必深恨刘大人,你将如何自处?”王越看着我,担心的说。
“弟子已想好了,这样的事,弟子还是不参与其中,等救援伯圭兄后,弟子将弃官回乡,以耕田自乐。”我回答。
“主公不可”。
田畴大喊:“主公弃官回乡,置我们与何处”。
我微微一笑,答:“我看中原大地,乱象已生,等我回乡后不久,估计天下将大乱,那时朝廷必然还会用我。只是我不愿再回幽州罢了。”
这番话是说给王越听的,如果他认为我已没有用处,可能就不打算帮我了。至于田畴与出云城的事,我会再与田畴私下里交流。
“好”,旁边那壮汉开口了:“对友忠,对上义,弃官而去是德,千里赴援是勇,师弟真是大丈夫也。”
师弟,此人是我师兄么,我立即疑惑的转向王越,等他解释。
“来,我与你们介绍,此人是我在并州边地所收的徒弟高顺,本来约好在洛阳京师再会,没想到我在此地收下玄德为徒,逗留太久,所以他就找上门来了,你们师兄弟先认识一下。”
等等,高顺,莫非就是吕布手下大将高顺,如果真是他,那我可赚到了,据记载,高顺是吕布手下头号大将,他与陈宫一文一武,是吕布的左膀右臂,当时张辽等人不过是高顺辖下的八健将而已。
想想看,也许他就是那个高顺,毕竟像王越弟子这样的身份,如果投身军旅,不会没有名气,三国历史上也没有第二个高顺。再者说,历史上,吕布杀义父丁原时,没见到高顺出现,而吕布自洛阳而出时,高顺出现了,或许他就是在洛阳加入了吕布的行列。
不管了,管他是不是那个吕布的高顺,我先把他拿到手再说。
据三国志吕布传中记载,“(高顺)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中,似乎除了可以看见七百视死如归的壮士,无数舍死还生的血战外,还有一位勇烈沉稳的将军。
另外,三国中还记载“吕布令高顺领兵五万,袭玄德之后。玄德闻得此信,乘阴雨撤兵,弃盱眙而走,思欲东取广陵。比及高顺军来,玄德已去。”可见高顺威名所向,连拥有张翼德和关云长两员猛将的刘备都望风而逃。
说起单兵战斗力,高顺似乎也能入得一流好手。夏侯惇徐州救援刘备时,高顺曾与之大战四五十合不败,这至少说明高顺的武艺与曹营勇将夏侯惇相差不大,此后,夏侯惇被曹性暗箭射中,拔矢啖睛。按现代人推测,那是夏侯惇剧斗之后体力损耗,内气不继,才着了曹性的道儿,功劳多半还是归于高顺的武勇。
裴注〈吕布传〉引〈英雄记〉记载,高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短短十一字,一位严毅威重,清廉自守,生活朴素严谨,善于自我克制的真正军人形象跃然纸上。
在三国人物中,高顺是一个忠臣。他死心塌地的跟随吕布,虽然他知道吕布不会成就大事。
高顺经常劝谏吕布说:“凡是破家亡国的君主,并不是手下没有忠臣和能臣,是因为君主不能用人。将军每次的言行举动,都不肯深思熟虑,事后推委于‘失误’,将军的这种失误太多了。”高顺这段话,不仅适用用于治兵理国,对现代企业用人也很有现实意义。
吕布也知道高顺是个忠臣,但是他仍然不重用高顺。吕布在郝萌反后,不往别的兵营跑,独翻墙逃入高顺营中,可见吕布知道高顺忠义。高顺也不负所望,为吕布平定了叛乱。但吕布此后反而疏远了高顺,可能是高顺看见了他落败的丑态,魏续和吕布有亲戚关系,吕布便将高顺的部属全部交给魏续带领,实际上就是夺了高顺的兵权。
不过,一有战事的时候,吕布也离不了高顺,还让他指挥他原来的部队去作战,而平日,这些部队归魏续统领。即便如此,高顺自从跟随吕布,到为吕布赴义,始终没有恨意怨言。
建安三年,曹操东征吕布,围城三月,吕布众叛亲离,开城投降的,包括了吕布最信任的魏续。吕布势败被俘,张辽见大势已去,率领部曲投降,臧霸只身逃亡,而高顺则被降将所俘。
关于这些人物的下场,史书与演义大致相差无几,看看演义中的描写:吕布多方乞命,自然不足道;陈宫慷慨就义,然死前不免挂念老母妻小;张辽破口大骂,与其说胆略,更不如说是明知必死后的破罐破摔。而真正率真的是高顺,在曹操问起时一言不发默然不语,从容就义。
默然不语,于我心有戚戚焉……
我立即抓住他的手,激动的不知说啥好,终于见到了一位三国中我最欣赏的名将了,此人忠义好比关云长,武勇相当夏侯惇,治军之严,远超曹营大将于禁,想到这一切,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备在蓟县举目无亲,今日见到师兄,如见兄长,我终于也有一位兄长了”,这番话刚开始说时还有点假仁假意,说到最后,想到我们来到这世界上真是举目无亲,艰难奋斗,此刻,终于见到一位可以托付的忠义之人,我不仅悲从心来,涕泪交加。
“师弟不可如此,今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高顺回答说。我一阵感动,这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找到了一位可以托付一切,可以独当一面的兄弟。
转过身来,我对王越说:“师傅,传言张纯叛军有7万之众,弟子倾全城之力,战力不过五千,其中尚有2000民夫。加上500公孙士卒,以3500士卒与七万人相斗,凶险异常,弟子想请师傅帮助领军,不知师傅认为如何?”
王越断然拒绝:“这样私自出兵的事,休想我帮你,我看,还是我回城帮你向刘大人解释一下吧”。
这句话噎的我直翻白眼,“师傅,你可知道刘大人斩杀的报信人中,有一名是我的义子。”
沉默,连田畴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良久之后,田畴首先开腔:“畴此时才知道主公之义,主公不追究此事,毅然弃官而去,真是大丈夫啊。若主公真弃官而走,畴愿追随与门下。”
王越犹豫的说:“如你真要出兵救援公孙将军,朝廷知道了,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看来不能指望王越帮忙了。即如此,就让他上京吧。
我接着说:“前日中官(太监)左丰来蓟县,授予刘使君大人安抚异族的权利。我与他相识,师傅既然想上京授徒,不如我写封信给左丰大人,师傅也好上京帮我活动活动,如何?”
王越立即爽快的答应:“如此,倒也是个办法。我既已出了蓟县,这就动身前往洛阳”。
我接着说:“那我写好信后,就派士卒一路护送师傅上京。”
王越一拍天翔刀,说:“师傅还没老,凭此一刀,谁敢来犯我王越”。
勇气可嘉,不过智力欠缺。我恭敬的回答:“师傅武勇,弟子倒是不担心,但是去见中官,岂能空手;师傅在洛阳开馆,岂能无花费。这些东西不是小数,师傅携带这些东西,一路走来多有不便。再说,师傅身份高贵,一路岂能无仆役伺候,我还是拨10名士卒,一辆大车,随师傅前往洛阳。大车中可以装些黄金珠宝,以供师傅走通左丰门路,以及在洛阳的花费。师傅看如何?”
王越不答,只是微微颔首。
准备好一切后,王越上路。临行前,高顺犹豫半晌,终于说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话:“师傅,既然你已经有人沿途服侍,我是不是在此帮帮师弟。师弟此去,吉凶未卜,我才见师弟不久,正想与师弟聚聚。”
王越讥笑的看看高顺,说:“你太小看你这位师弟了,他带两百人就敢追击上千人的逃匪,如今带了3500人,你害怕他败么?若是他的三千人,都是和接送我们的200士卒一样素质,恐怕要担心的是张纯吧。”
缓了缓,他又说:“也好,你跟着你师弟,至少他不会亏待你,这个人凡事谋定而后动,今后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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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王越此话一出,我大喜。有他这句话,高顺就可以长久的在我军中待下去了。哈,这样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到了我的手心,真好。
本来我正在郁闷,如果按计划,我回到涿县去收取关羽与张飞,那么出云城的防务交给谁?
我曾掰着指头仔细算过,几个义子都太幼稚,德望不够,压服不了众人;管亥是个粗人,用之冲锋陷阵尚可,但战略观太差,远远不能独当一面。不过,如果我有了这个以忠义著名的高顺,再放手让他在此此救援中立下战功,我不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回涿县,收取关张两位绝世猛男了。嘿、嘿、嘿!
我先拱手谢过王越对我的夸奖,对王越说:“师傅,你到洛阳之后,先不忙打发我这10名士卒回来。若是师傅打算建馆授徒,必然需要人手。这些人随我多年,忠诚上绝无问题,师傅有事尽管使唤他们。若是能再教上他们两手,那他们干起事来就会更尽心了。等师傅诸事安排妥当,我会派人去接他们的。现在,就让他们代弟子在师傅面前效劳吧。”
王越立即点头答应:“如此,我就先上路了。”
随即,他转身跃上战马,头也不回的向洛阳奔去。
头也不回,拉走我一大车财宝,就这样连声“谢”也没有。
看着王越远去的背影,我到有些伤感。此地一别不知何日能相见,又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他多日的谆谆教诲,使我武学上进步颇大,可惜,如此一个良师,却相聚日短。
不过,王越上京对我颇有好处。首先,他将打通我买官的路子。其次,我派遣的10名侍从,又都是经周毅训练的探子。他们本来就是专门为王越上京准备的。这次他们随我而来,本打算经历一下战阵,在回军后,直接前往蓟县潜伏,没想到,在这直接派上了用途。
临动身之前,我又让他们在怀里揣满黄金珠宝。等他们到洛阳之后,借助王越的武馆掩护,可以窥探朝廷动态,并向外传递消息,如此,一个情报网就建立起来了。
我默默的盘算着这一切,仔细推敲我的计划,看看可有漏洞。
看着我注视着王越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身的打算,管亥在旁瓮声瓮气的提醒:“主公,日已近午,是不是号令诸营拔寨。再不动身,我们今日走不了多远了”。
我点点头,“好,你去号令诸营动身,我与我师哥一路慢行。”
在等待军队动身期间,我与高顺站在旷野中闲聊,随着交谈的深入,我愈发肯定,此人就是吕布军中的那个高顺。他确实不喜饮酒,这在当时的武将中十分罕见。还有,他渊博的骑兵知识更使我确信,当世不会再有两个这样的高顺。
想想看,我也觉得好笑,我总以现代人的观念看待这个世界,在三国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不识字,能具有正式的名姓都十分难得,怎么会有太多的重名重姓之人。
不一会,管亥拉着一匹马跑了回来:“主公,诸营已拔寨,是不是我带前营先行一步。还有,这匹马是刘浑那小子送我的好马,我送与主公师兄骑乘,如何?”
我立即点点头:“炳元,你一个人带两旅铁骑,一回跑前一会跑后,太辛苦了,今后你就专心带前旅铁骑。你在军队前锋,遇山修路过河搭桥,遇敌陷阵。至于后旅铁骑,就由我师哥统领吧”。
转身我对田畴说:“子泰全军调入中营,我要与你一路商议行军事宜。师兄,你在后营慢慢熟悉士卒,加强统和,等你整编好士卒后,再与管亥轮流担任前锋。”
一路行来,高顺迅速熟悉了铁甲营中事务。真不愧是当世名将啊,不足十天的功夫,他就在营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将士归心,从此,这支军队将如臂使指,指那打那。
为了让高顺有整合部队的时间,我故意走得很慢,每日行30里就扎营。渐渐的,我们逼近了辽西属国管子城。
天渐渐的变冷了。北方的秋季,一到下半夜,冷的要把人冻醒。我想我不能太急于接战,待在管子城中的公孙瓒或许受得了这寒冷,城外,围城的张纯必然在苦挨日子,非战斗减员一定很厉害,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的进攻越有利。
八月十五,中秋节,月圆当空,正是我们出云城召开农牧节的时候,可惜,今年的农牧节我不能在城中度过了。
现在,前线的探子来报,我们离敌军还有3日路程,我宣布暂停行军一天,准许将士们在营中庆祝农牧节。
庆祝仪式首先以阅兵开始,由于在野外,没法按节日要求展示收获的农作物,只好由随军工匠展示其铸造产品,随军民壮展示其饲养的马匹,保养的车辆。随后,各营派出的骑枪代表开始进行骑枪表演。
由于快要打仗了,我们经不起大量伤亡,所以此次表演主要以骑枪刺铁环比赛为主,直到最后的半决赛,四名优胜者之间才容许进行小规模的对抗比赛。在我们有心的安排下,受伤率降低到一人。
比赛结束后,我给他们发了奖。第四名,那个伤者也被抬到我面前。
看着抬到我面前的那个第四名的伤者,我又爱又气,看了他的伤处,并无大碍。
“蠢才”,我拍着他的脑门骂道,“就要打仗了,你在这个时候受伤,打起仗来,叫我如何倚仗你的武勇。这样的小比赛都不知道保护自己,你这个第四名要来何用,滚下去,快快养伤。”
这名士卒满脸荣幸的被人抬了下去。
以后,这也成了一个规矩,前三名优胜者受到奖励,第四名俗称为挨打者,受到主持人巴掌伺候。
比赛结束后,全营发放熏肉、鱼干、果脯。除执勤者外,大家都进入了欢庆状态。
我回首望着田畴高顺,问:“我们也回帐中庆祝,如何?”
这两位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节日,好奇中夹杂着快乐:“如此古怪的节日,如此古怪的庆祝,倒是首次见到。不过,与民同庆,四海同欢,也真是一种快乐。”
田畴答道:“如果使百姓可以与主公同欢乐,百姓必愿意与主公同赴死,治人之道不过如此,畴今日受教了。”
我摇摇头,沉默不答。田畴想的也太简单了,宋朝上元节举行花灯会,皇宫中与民同乐,也不见的就免于灭亡的命运。人民需要的不是一个节日,需要的是持久的安定祥和,持久的富裕舒适,持久的民族自豪感和荣誉感,这样的人民才敢于与统治者同生同死。
高顺那张脸上看不出喜忧,我迟疑的问:“师兄不喜欢这个庆典么?”
高顺简略的回答:“甚喜”。
我顿时心中大喜,“如此,我们回帐庆祝”。
高顺答:“身处前线,敌情未明,师弟回帐中庆祝吧,我去警戒。”
顿了顿,他又说:“师弟,我看你的兵士在硬铠之下,又穿一身软铠,长枪短剑配置齐全,硬铠用于冲锋倒是很好,但是如此行军颇有不便,下次师弟行军时,务必让士兵脱下硬铠,轻装上路,如此方好。”
一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发现我们的行军速度缓慢,正在思考原因,他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是啊,行军中不需要着重铠,士兵平常用轻铠足矣,等到打仗时,再依据情况给士兵配铠甲就行了。
据说,曹操在官渡之战中,也不过马铠数百具。我这样奢侈的配置,实在花了冤枉钱,士兵只要有半截胸甲,衣服臂盾,其下再套上麒麟铠,这就是这时代最顶级的装备了,何必再用重铠包装士卒,这样反而降低了骑兵的机动力。
“好,就依师兄所言”,对这样一个忠勇的人,我也不必绕圈子:“师兄,我估计再有几日,我们就要和张纯接触了,你那1000骑兵战力如何?你觉得我们5500战力能与张纯7万人一战么?是不是我们先放缓行军步伐,等2000民壮再加训练,才与他们交战为好。”
说到士卒,高顺脸上马上出现了一丝生动的表情,“如此劲旅,何愁敌军千军万马。何况,我今天看你这2000民壮表演,人人都能拉弓射箭,放到别人的军中,已经是精锐了。救兵如救火,明日我们须加快行军,打张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如此,方可战而胜之。”
“迅雷不及掩耳,说的好,今后这1000骑兵我就交给师兄了,师兄可以“雷骑”命名此旅,愿师兄今后的侵袭如雷轰击,每所攻击无不破者。”我立马为高顺套上笼头,哈哈,高顺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高顺大喜,见到这样精锐的士兵,他早已心动,如今见我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划拨给他,正是美梦成真,随即弓身施一大礼,“师弟所托,敢不从命,今后,顺自当为师弟效死命而。”
退后两步,高顺再次向前施礼,“主公”。
我大惊,感情上无论如何接受不了这一礼,立即迈步向前,搀扶高顺:“师兄不可如此,这样岂不是没有了长幼之分。”
高顺严肃的说:“如此,方有了主从之分,师弟是汉室宗亲,我称呼你为弟,已经狂妄了,岂能没有主从之别。”
我们俩正在反复争执时,田畴插嘴了:“我看,高将军自可称呼主公,而主公也自可称呼高将军为师兄,如此一来,既全长幼之礼,又全主从之分。两位认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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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我和高顺的关系,我心情大佳,随即抬头欣赏这中秋夜色。
根据史籍的记载,“中秋”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一书中。农历八月十五这一天恰好是稻子成熟的时刻,因此中秋可能就是秋报的遗俗。到魏晋时,有“谕尚书镇牛淆,中秋夕与左右微服泛江”的记载。直到唐朝初年,中秋节才成为固定的节日。中秋节的盛行始于宋朝,至明清时,已与元旦齐名,成为我国的主要节日之一。
此刻,身处军营,我真正感受到了月凉似水的境界。月夜中,士兵的喧闹仿佛离我很远很远,我只记得幼年时在父母身边过中秋的情形:“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不禁咏哦出李白的千古名句。
“好诗”,田畴低头喃喃自语的念着这诗句,抬头对我说:“主公想家了,前日我听主公对王越说,欲弃官回乡。主公是否再考虑一下,一旦主公弃官,出云城将置于何地,这岂不大伤追随主公的各位贤人之心。”
我傲然一笑,“出云城是我在荆棘丛中一手建立,我岂能让庸吏祸害。刘虞轻武重文,在这辽西猛恶之处,这样的官吏岂能立足?只要我们此行救出公孙伯圭,辽西之事,自有公孙伯圭为我们做主,哪轮到刘虞说话。”
田畴试探的说:“只是主公一旦弃官,复起时,必不愿再回到幽州公孙伯圭与刘虞争斗之处,那出云城该如何自处。”
“出云城自立与公孙瓒与刘虞之间,两不相帮,我会在救援伯圭之后,与伯圭约定出云城向伯圭纳税,但绝不在伯圭与他人的争斗中,出一兵一卒。我想,以我与伯圭的交情,他必会答应的。”
缓了口气,我再说:“管宁大贤,他既已感觉到中原即将乱起,大乱必不出这两年。我在涿县待机而动,中原乱起即刻复出,到时,以出云城为足,以我在中原的势力为手,纵横天下,振兴汉室,指日可期。”
“子泰啊,”我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此次张纯乱起,若没有异族在其中推波助澜,张纯必不能祸害四方,我在辽西立城,日日教导民众习武健身,就是想万一异族南下祸害中原,在辽西,有一股力量可以挡住他们。这是我汉民族的北方要塞,岂能轻易由他人祸害。等我走后,你们一定要坚持农闲时训练民壮,只有全民皆兵,异族才不敢窥视我辽西。”
田畴大礼相拜:“主公见识高远,畴深表佩服。待主公弃官之时,畴愿追随于左右。”
“不可,子泰掌管户部,迁移居民均要子泰安置,你要离开,出云城岂不大乱。”我回答。
田畴微笑着说:“畴没来出云城时,出云城也没见大乱,再说,主公去职,我等若没有人追随,岂不更是笑话。主公不必再劝,吾意已决。”
唉,我白给你说了这么多,本指望你回去传达一下,这样我岂不是又要费一番口舌了吗。
愁,想起我幼年过中秋的无忧无虑,我不仅悲从心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如今识却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21
三日后,正午,晴,无风,我们的前锋抵达了管子城。
卦相上说此日宜祭祀,忌竖柱、上梁、破土。喜神正南,福神正东,财神正西,张纯的营寨在北。
当日,引领前锋的正是高顺,见到张纯的全副精力全放在城中,对于我方的到来毫无准备,当机立断,向张纯的营寨发起了攻击。
好一员大将,我事后想,如果当时前锋是管亥轮值,他必定先扎下阵脚,再向我请示,如此一来,袭击的突然性就丧失了。所以高顺可为帅,管亥只能当将了。
高顺举起了虎牙,高喝一声:“雷”。
1000轻甲士卒齐声呼和:“雷”。
士卒们的长枪顿砸在地上,大地发出颤抖。
“雷”,高顺再次发出大喊。
“雷”士卒群起相应,长枪再次顿砸在地上。
就这样,他们每喝一声“雷”,敲击一下地面,敲一下地,喝一声“雷”。
喊声越来越响亮,敲击声越来越大,士兵的战意越来越高涨,战马也感受到了兴奋,变得跃跃欲试。
等到喊声升到最高,高顺发出了士卒期待已久的怒吼:“击”。
高顺长枪向张纯营寨一引,一马当先的闯入张纯营寨。
一路上,倒下无数被雷骑喊声惊动出来看热闹的叛军士卒。雷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帐倒屋塌。
我站在中军的高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绝世名将发动的攻击,其对士气的鼓舞,令我叹为观止。如果说这些士卒在我的手中,攻击力为80的话,在高顺手中,攻击力就上到了110。
“陷阵营,每所攻击无不破者”,我想起了历史上对高顺的评价,如此虎狼之士,当世谁能抵御。
“吹军号,传令管亥,随雷骑攻击的路线,随后掩杀,等到与雷骑汇合后,冲近城墙,通知公孙,我来救援。”站在高台上,我发出命令。
随着管亥的冲击,张纯营中的混乱,再次扩大,与此同时,我带着步卒和民壮,缓缓逼近张纯营寨。
“攻击力还不够”,我站在高台上,看着战势摇摇头。毕竟是7万人的军帐,这些士卒转战青、冀、幽、并四州,所过之处,战无不胜。如此捍兵勇卒,只用2000人攻击,时间一长,胜负实在难料。
“传令,将所有军鼓置于大车上,一起擂起军鼓,缓缓向对方营寨逼近,两千民壮列成疏散阵型,用车上的床弩向对方营寨平射,500公孙士卒也一同列阵,用弓箭平射对方,五轮箭后,开始后撤。”
顿时,300面大鼓,整齐的发出低沉的“咚咚”声,伴随着这充满威胁的鼓音,500辆大车缓缓的向对方逼近。
近了,已经进入对方的射程,大车仍在沉默中,向对方逼近。慌乱中,对方射出了稀稀落落的箭,随着对方一员武将的匆匆出现,寨墙边,立即布满了士兵。
500公孙士卒一阵慌乱,但他们看到我们的民壮还在沉稳的向前迈进,立即又稳定下来,缓缓的张开了弓。
“射”,我发出了号令,一阵密集的箭雨像惊起的乌鸦,“嗡”的一声向营寨边的敌人飞去,带来死亡的阴影,带起一片血光。
那员敌将周围,士卒纷纷倒下。而他左挡右击,劈飞了所有射来的箭。好武艺,我心中暗赞。
正在这时,一只床弩射出的巨箭向他飞去,我站在楼车上,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只箭,只见此人微微侧身,让过箭头,一剑劈在箭杆上。
“唉,可惜。”我发出遗憾的叹息。
敌将得意的训斥着,寨墙边的士卒,挥舞着剑,指挥着敌卒拉开了弓。
不好,由于我们怕误伤寨中的我方士卒,所以采用了平射,现在,整队人都暴露在敌军的射程之内,在敌方这员勇将的指挥下,民壮必然伤亡惨重。
“山”,我大呼,军号响起,1000铁甲步卒向阵前开进,弓弩队缓缓后退。
愤怒的弓弩队长,在后撤时不甘失败,大声发出命令,调集20张床弩,瞄准了敌将。
“射”,随着他一挥手,三弓床弩上六十只箭,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蚊子,发出嗡的的一声,离弦而去。
这名敌将真是了得,连续砍落了七八只长箭,一个不防,一只从腋下钻出的长箭,狠狠的扎入了他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带的飞起,而在这短暂的停顿中,几十只长箭透体而过。
楼车上,田畴在我身边感慨道:“古人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如此勇将,竟丧命在无名小卒之中,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我点点头,再次发出了一声大喝:“山”。
号声再次响起,弓弩队加快了后撤的速度,立刻,铁甲步卒出现在阵前,听到军号之后,铁甲步卒立即以10人为一小组,组成了盾山。
这种盾山,由8只圆盾组成,圆盾两侧,对称的有两个弯月状缺口。盾山中,前排人蹲下,以盾护住班组人的下方。后排人站起,以盾护住班组人上方,什长(班长)在圆盾中心,透过弯月的缺口观察方向,指挥众人前进,一有敌方箭只射入盾的空隙,只需稍微转动圆盾,就可封死缺口。盾山中有4人持长枪,4人持短刀。两人不持盾,张弓以待。整个盾山成45度角向上倾斜,盾山与盾山之间相隔一个班组的距离,缓缓向前移动。
敌军的箭射到盾山上,发出噼哩啪啦的响声,虽然大多数箭被挡下,但仍不时的有我方士卒中箭倒下。
100步,我默默的算出距离。
发出命令:“风”。
盾山立即移开一个空隙,张弓搭箭的士卒射出了闪电般的一箭,目标就是对方弓箭手。射完箭后,弓箭手迅速的再次隐藏在盾山中。
50步,我再次发出命令。
“林”。
号角声响起,盾山散开,士兵的圆盾组成一字横列,快速向敌军奔跑起来,10步,敌军已慌乱起来,寨墙边,不时有两三个士卒丢下弓,转身逃跑,渐渐的逃走的人,多了起来。
“火”,我发出号令。
这时,持枪士卒抛下了圆盾,双手持枪向敌卒刺去,身边校刀手,一手持盾卫护,一手挥刀与敌卒贴身而战,稍远处,两名持弓士兵,游走在战圈外围,时不时放出冷箭。
敌军大恐,敌卒像山崩一样,四处逃散。我命令鼓手,用鼓声控制步卒的进攻节奏。以防步卒深入敌军寨中。
楼车上,田畴感慨道:“主公的战阵变化,真令畴眼花缭乱。这些士卒如此勇猛,以之征战天下,何愁大事不成。”
我瞥了田畴一眼,无心计较他话语中的反意,感慨道:“这些步卒,好是好,可惜还缺少一个灵魂。若有一员猛将统领他们,今日我必不让张纯好过。可恨啊,我本打算亲自统领他们杀敌,可如此一来,此地就缺一个统筹全局之人。如是子泰能在此担起重任,我今天必斩张纯首级而归。”
田畴立即施礼,说:“上阵拼杀不过是主帅的责任,主公是三军之魂,岂可轻身涉险。这样的话再也休提,只是此战结束后,我等倒是务必要多留意寻访人才。”
我点点头,看到步卒已深入张纯营中,传令:“换鼓声,用滚鼓提醒步卒,结“林”字阵型缓缓后撤。”
看了看天色,我接着传令:“命令:民壮就地扎营立寨”。
“不可”,田畴急喊。
“我军兵少,此地离敌方营寨不过一箭之地,若在此处立寨,敌军四方围之,我们将如何是好?”
我摇摇头,答:“无妨,我军三只部队深入敌方营中,若我等此时后撤扎营,对我方士气影响太大。只要我们白天大杀敌方一通,敌方畏惧我方战力,又担心城中公孙士卒夹击,必分兵两面防守。等到第二天,我等与公孙士卒分兵合击,敌方岂能不退?”
抬头看看天色,夕阳西下,满天满地红彤彤的,仿佛士卒的鲜血已将天际染红。
“传令,令高顺回军,管亥直接杀入城中,与公孙瓒取得联系。”
田畴犹豫一下,又说:“主公,我等战力,主要靠这2000骑兵,若是再分兵1000入城,会不会让这里防守薄弱。”
我心中一动,马上说:“子泰提醒的对,今日一战,500公孙士卒体力没有消耗多少,不如子泰兄领这500士卒借立寨的掩护,立即动身,向后行5里就休息,等到日落以后,子泰让这500士卒多打火把,以500人装出5000人的样子,入营歇息。”
田畴立即领命而去。
这场厮杀直战到日落以后,高顺回军入营,1000铁甲士卒回来了920人,他们都满脸的疲惫。
此战,虽然我们伤亡不大,但我却一阵阵心痛,这些士卒,我训练了两年,每一个人都是我的财富,再训练一个人替补,又要花上两年的时间。时间,我还有时间吗?
黄巾之乱就要来了。
高顺不顾我对士卒的惋惜,环顾周围,眉头一皱说:“此地立营凶险异常,叫士卒们赶快歇息,轮流戒备,今夜衣不解甲,马不解鞍。”
我微微一笑,答:“不必,我另有安排,让士卒们歇息吧,征战一天,他们都劳累了。”
入夜,高顺难以安枕,披衣而起,来到寨墙边,看到我正在哪儿徘徊,举目望去,对方营寨隐隐传来人喊马嘶的声音。
大惊:“敌军要夜袭,快吹起军号,叫全军戒备。”
我强按奈着心中的慌乱,说:“再等等”。
高顺急忙压低了声音喊:“不能再等,再等就来不及了,快吹军号。”
我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再次解说,身后,军号响起,这是询问号音,我方士卒正在询问对方部队编号,说明有一只军队正在向我们靠近。稍后,远处,又一声号音响起,紧接着,城头上管亥的军队也用军号呼应起来。我长出了一口气,我们安全了。
高顺侧耳倾听号音,奇怪的问:“我们怎么会还有一支军队呢,会不会是敌军冒充。”
“不会”,我答道:“那是田畴领的500公孙士卒回军,再说,我们的军号复杂,敌军不容易冒充。”
高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师傅说你凡事谋定而后动,看来师傅说的没错。”
我立即正色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师兄切不可以此看我,还望师兄以后常常提醒我的疏漏。”
高顺赞许的说:“主公既有此想法,今后则不虑所算有失。”
我与高顺来到后寨,看着田畴军队缓缓走近。
“此计太险,”高顺一皱眉头,“以500人冒充5000人,队伍必然拉得很开,在敌军阵前如此行事,一旦遭受敌军攻击,来不及聚拢士卒,这500士卒就危险了。”
“师兄你说,经过白天的激战,如今我又援兵来临,城内我军开始与我军呼应,敌军敢打吗?”我微笑着说。
高顺淡淡一笑,“如此,我今夜可以安枕了。”说完,一转身回到营帐,倒头就睡。
此后,我不放心的再次来到寨前,侧耳倾听张纯营中的声音,人喊马嘶的声音已逐渐散去。
好,我起身离开了寨墙。今夜,我也可以入睡了。
22
第二天,清晨,晴,无云。
当阳光洒满大地,小草上露珠尚未消融,张纯的部队已整队出营列阵。
擂响的战鼓把我吵醒,我大怒:“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我昨晚可是睡的很晚耶”。
我披衣而起,来到大帐,田畴高顺已在营帐中等待。
见到我,田畴首先发问:“敌军列阵,我军营寨只离敌军一箭之地,若是他们发起冲锋,我们只来得及射出两三箭,敌军就可以逼近我们的寨墙,这该如何是好?”
我抬头看看沉默不语的高顺,问:“师兄如何看。”
高顺思索了一下,开口说:“敌军有撤退之意”。
田畴一愣,问道:“高兄是如何知道敌军有撤退之意?”
高顺答:“我军与管子城夹城立寨,主公立寨之地,与敌寨相距不过一箭稍远,这样一来。敌方若退军,必惊动我们,张纯一定认为,主公这样立寨是怕他逃遁。而我们在这一箭之地立寨,又摆出了一付不怕敌军来攻的模样,张纯必认为,我军后援在即。加上昨夜他欺我们兵少,曾想来劫寨,结果我们援兵大至,如此一折腾,他现在一定担心,在他和我们陷入苦战之际,援兵忽至。加上我们已有部分兵马入城,如果在那时,城中兵马再出城参战,他必是个大败的结局。”
我马上接嘴说:“不错,他现在出营列阵,必是怕我们先攻击他,扰乱他的阵脚,我猜,昨日我们大杀一通,今日他两面防守,列阵士卒一定不超过2万。此刻,他营中必定在收拾行装,阵前士卒,人心不稳,战可胜之。”
田畴大喜,“如此,我们立即出营攻击。”
我心里发出一声叹息,这个田畴智力是够了,但比起诸葛周瑜之流相差太远,我的诸葛到哪里寻找?
“叫军士们立即吃早饭,马上就有战斗了,不要让他们吃太多。另外,用军号通知管子城戒备,要与管子城军号来往密切一点,比如士卒们,可以相互问候对方父母等等,要让张纯认为,我们是在联系两面夹击的事宜,让他加快收拾行李,别轻举妄动。”我下了命令。
早饭结束,士卒们开始收拾战具,500辆大车被置于营寨前方,中间空出了骑兵出击的通道,随着一声鼓响,民壮们拉倒了前方的寨墙。鼓声再想,一千铁甲步卒摆列着整齐的队形出阵,中间仍空出了骑兵通道。
这次,我亲自披甲上阵,留田畴在楼车上指挥全军。
“胜败在此一举”,我心中默念。
军号声响起,城中管亥军号呼应,一付咄咄逼人的姿态,鼓声再起,这次是300面大鼓同时响起,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鼓声,遮天蔽日的弓箭从阵中飞起,这次射击是我们2000民壮、500公孙士卒、1000雷骑的齐射,此举就是想给张纯造成,我们营中兵士众多的错觉。
鼓声再响,三弓床弩开始发威,连续不断的巨箭扑向了对方的阵列。我心中一动,想起了高顺鼓舞士气的办法,迅速用手中的长剑敲击盾牌,大喝道:“破”。
周围的士卒呆愣着,我一边示意,一边再次用剑敲击着盾牌,大喝:“破”。
开始是三两个,其后所有的士卒都齐声大喝:“破”。
我上前一步,再次用剑敲击盾牌,大喝:“破阵”。
1000个嗓门同时大喝:“破阵”。
我再次上前一步,大喝:“破阵无敌”。
“破阵无敌”,众人齐声相应。
这时,军号声在此响起,军寨中传出了“雷”的呼喊,高顺已受我们的鼓舞,发动了雷骑,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对方阵营,受到我们弓箭的打击,队形已开始散乱,再看到我们气势如虹的步步进逼,恐慌,就像是六月的飞蝗一样,从阵头开始向阵尾蔓延,军寨中“雷”的喊声,又让昨日劫后余生的人,回忆起当时的恶梦,敌军的阵型立即摇摇欲坠。
军号声再次响起,高顺领着雷骑穿过我们预留的通道,扑向敌军阵营,黑衣黑甲的雷骑,就像是幽冥中出来的恶魔一样,用长枪收割着生命。
我再次发出大喝:“破”,开始奔跑起来,1000步卒尾随我,一边喊出“破”,一边紧跟着雷骑的马蹄奔跑。
“破阵无敌”,我再次大喊,尾随着雷骑冲入对方阵营。
“破阵无敌”,1000士卒齐声大吼,随我冲入了张纯营寨。
张纯阵型大崩,士卒争相逃命,我们一路追杀,直抵城下,管亥开城夹击,加速了张纯的败亡。高顺管亥采用滚动式追击,追杀三十里方才回军。乱军之中,士卒斩杀了叛贼张举,这个前太山太守在叛乱之中自称“天子”,可如今只不过是一颗头颅而已。可笑,可叹。
由于我军攻击的猛烈,张纯尚来不及运走他掳掠的财物,这些财物都已整理好装车,真便宜了我们。当然,最让我兴奋的是,他劫掠的3万民夫完整的落入了我的手心。
这些人可都是宝啊,据说张纯鼎盛时期,曾掳掠30万民夫,经过不停的转战,只剩下了这三万余人。这些人经过这残酷的淘汰,个个都是身强力壮,拥有一技之长的人,要不,早被张纯抛弃或是杀掉。
哈哈,这可是三万个宝藏啊,我立即命令,不许杀害一个民夫,命高顺马上动身,带本部军马和1000民壮沿途护卫,把他们迁移到出云城之东的昌黎城。
安排完这一切后,公孙瓒还没有出城,我立即命令全军移入城中。
进城之时,我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仍为城中的惨像震惊。
城中,公孙士卒个个都仿佛是骷髅,脸上除了皮肤就是头骨,空荡荡的脸上,两个眼睛显得格外巨大,似乎稍一晃动,眼珠就会从眼眶中掉出。我环顾四周,城中见不到一点草木,可以想象,所有能食用的东西,都已拿来下肚。
我不禁想起了史书上对这一战的描述:“围城200余日,粮尽食草,草尽食马,马尽煮食皮质的弩楯”,这平平淡淡的几个字,怎么能道尽着一战的惨烈和公孙瓒的不屈啊。
虽然此前,我看到公孙瓒,久久不出城配合我作战,心中已有了准备,但没想到,他的境况如此窘迫。刘虞,你天打雷劈啊。
我心情沉重的踏上城守府,见到了公孙瓒,这个壮汉已完全垮了,他躺在大堂的几案上,见到我进来,完全没有起身的意识。我默默的陪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天渐渐的黑下来,一名士卒举着火把进来,想为我们照亮,我摇摇头,士卒立即退下,大堂又笼罩在黑暗之中。
良久之后,公孙瓒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玄德,我败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正好默默无语。
停了一下,他接着说:“想我少年时,曾带数十骑出行塞下,路遇鲜卑数百骑四处劫掠。我退入路旁的小亭,对随从的十余人说:‘今日我们若冲不出敌人的包围,则死尽矣。’随后,我持两刃矛杀出,杀伤贼寇数十人,冲出重围,左右随从伤亡过半,但是数百贼人都不敢再追我们。”
长叹一声,公孙瓒又道:“当日我与玄德相别后,为兄就想,玄德敢率200士卒追逐上千贼寇,我带上万军士,即便遇到了大股匪徒,至不济,我也能杀出重围,退守幽州。现在看来,为兄我却被张纯包围在这小县,进不得退不得,全赖玄德救援,才能免予一死,真叫为兄愧见玄德啊”。
我也跟着叹口气,小心翼翼的选择字眼安慰他:“自家兄弟,说这些话不是见外了么?再说,我此次擅自出兵,触怒了刘虞,今后还要靠兄长多多照顾,才能保住小命,兄长回军后,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番话立即使公孙瓒坐了起来:“玄德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叹了口气,说:“伯圭兄,趁张纯主力在此与你相持之际,刘虞已出面安抚异族。而此时,一旦你被围的消息外泄,异族在谈判时会开价更高。为此,你几次派人求援,均被刘虞压下,甚至斩杀了,你派去送信的人。我听到你被围的消息,私自召集屯民来救援,此事可大可小,万一被朝廷知道了,我只有改名换姓,亡命天涯了。所以兄长必须立即振作起来,迅速回军辽西。”
公孙瓒大怒,“刘虞小子,竟敢杀我士卒,我必不放过他。”
猛然间,他一愣,回味过来:“玄德,你的义子刘凯也被杀了?”
我点点头,心情沉重。
公孙瓒立即暴跳如雷,“刘虞,我与你不共戴天。”
我缓缓的答道:“兄长先不要发怒,我还有三事拜托兄长。刘虞已经举我为孝廉,我若与刘虞相抗,世人都会耻笑我,没有主从之别。况且刘虞虽狠,但他这么做与大局有利,世人也会赞成他的举动。这样一来,我私自出兵一事,反而会被人纠缠不放。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免去世人唾骂……”
我看着公孙瓒,一字一顿的说:“我欲弃官回乡。如此一来,世人都会说我救兄长之举,不过是一时冲动。兄长回军之后,不管今后如何与刘虞争斗,我都不打算参与其中,我求兄长,今后不要以此事打扰我。”
公孙瓒爽快的答应下来:“玄德所言另外两件事是什么,一块说出来吧。”
我长叹一声,说:“我与屯民私自来救援兄长,我虽然离职而去,但我担心屯民受到迫害。此次解围,我们屯民阵斩了叛贼张举,兄长可拿此功劳,求朝廷赏赐,若有机会,求兄长照顾屯民。”
公孙瓒立即表示:“玄德说那里话,我岂能贪玄德之功”。
我接口说:“兄长不需客气,屯民若是领功,必然暴露屯民私自建立武装,私自出兵之事,这样的功劳报到谁那去,谁都是先斩屯民,再以此为自己的功劳,上报朝廷。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兄长。只要兄长此后照顾屯民,我也就心安了。”
公孙瓒立即表态:“玄德走后,我一定照顾好屯民。玄德打算今后如何处理屯民?”
我回答:“我走后,已安排泰山高堂隆负责管理屯民内政,北海管宁负责教化百姓,此次来领军救援的将军高顺负责屯寨的军事保卫,希望伯圭兄能够答应,让他们自己管理屯民。”
公孙瓒很惊讶,“玄德,北海大贤管宁居然在你手下,如此人才,只让他教化民众,是不是太委屈了他……”
我马上打断了他的遐想:“伯圭,教化万民是圣人故事,幼安(管宁)欲编撰古籍,整理图书,也为汉民族建立完整的思想体系,这是千秋万代的大事,岂可以小事视之。”
公孙瓒立即不好意思的憨笑:“玄德放心,我保证,让你任命的人自己管理屯民”。
我摇摇头,对他说:“不是让他们管理屯民,是让他们管理辽西。”
不等公孙瓒反应过来,我又接着说:“张纯过后,诸郡残破,辽西四野人迹罕至。伯圭回军后,如果到幽州治所蓟县上任,就必须听从州牧刘虞的命令。但如果伯圭以右北平郡为治所,召集流民建城立寨,就可以自立与刘虞之外(历史上也确实就是这样)。到时,右北平郡后方就是我的屯民所在,我用出云、滦阳粮城钱粮,支持伯圭兄建城。
我缓了缓,接着说:“右北平有盐铁之利,我派出工匠帮兄长发展右北平的炼铁技术,兄长可建立盐铁之市,降低税赋以利于通商,依靠盐铁之利,练军自保,到时,你我兄弟同心,天下尽可驰骋。”
公孙瓒为我描绘的场景激动,冲上来握住我的手:“好,玄德尽管放心,今后我决不派一官一吏进入辽西。有我在一天,辽西就是你的。右北平、渔阳两郡是我的,今后辽西人来这两郡经商,大可直接说是我右北平、渔阳两郡之人。谁敢欺凌,我要他好看。”
我心中大定,如此一来,辽西地位固若金汤。
23
公孙瓒兴奋的在地上转来转去,“好,我们就如此打算,玄德,今后不管你走到哪里,辽西郡都由你说了算,我们兄弟联手,幽州大事可定”。
停了一下,他接着问:“玄德,你说的第三件事是什么,快说出来,我全答应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要求说了出来:“兄长,今后不管事情如何发展,你都要答应我一个请求,别杀刘虞。刘虞虽心狠,但他有宗室显贵的身份,杀之不利。况且刘虞所为,也是为了安定幽州,只不过他把我们当作了牺牲品。但是世人都会赞赏这种行为——只要不是牺牲到他们自己。所以为名为利,你切不可杀刘虞”。
公孙瓒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我知道,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历史上刚愎的公孙瓒最终杀了刘虞,这次,我能不能小小改变一下历史哪,我心中没有底。
此后,我们在管子城休息了十天,等士卒恢复了体力,全军返回幽州。我被公孙瓒要去的200士卒,经过这连场的激战,只剩下了20余人,见到我,他们很高兴,坚决要求回到出云城,我慨然答应了他们。现在,我给公孙瓒训练的500公孙士卒已形成战斗力,当我把全副武装的他们交还给公孙瓒后,他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拨入了我的军队。
张纯经过此战,已元气大伤,立即远遁柳城。随后,他会与鲜卑的丘力居因分赃不均而自相残杀。这个想当皇帝的人,此后不过是别人邀功请赏的一颗头颅罢了,再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在我们回军的路上,降下了今年的初雪,飞飞扬扬的大雪一落到地上,全化成了水,我们在泥泞中艰难的前进。天上,雪越下越大,刚开始,雪是小羽毛,到了后来,下的已不是雪花,而是雪团,一朵朵,一簇簇的雪往下落,落在旅人的头上、肩上、背上。一阵阵北风吹过,刺骨的寒冷夹着灰白色的小雪粒向人身体里钻。
骑马走在队列中,我回首向后面看。寒风把每个人都吹得缩成一团,士卒们紧紧裹在毡毯中,哆哆嗦嗦的前进。偶尔,有一两个士卒倒卧在冰雪的泥泞中,也迅速被抬上了大车。
我想,天幸我们来得早,如果在下雪后我们再来救援,那么一路倒卧的人,真能像历史上一样接近半数。
“炳元(管亥),你带1000轻骑迅速赶到昌黎(出云城东北方的卫城),要昌黎迅速准备好热水,热炕,等我们到达,如果可能的话,让他们带一些厚毡衣来迎一下我们。子泰(田畴),烦你带辎重兵快速前行,在离此十五里的地方扎营生火,等我们到来。”我立即发出一连串命令。
我们不能就这样行军,在冰天雪地里这样走上30里,非战斗减员的数目一定很大。
我扬声大喊:“将士们,我们打败了7万贼寇,阵斩了张举贼头,我们是胜利者,可我怎么看你们像一群打败仗的人。都给我昂头挺胸,走起来像个胜利者,我们就要回家了,别让家乡父老看笑话。”
公孙瓒立即在我身边大喊:“大丈夫死则死矣,刀剑都不怕,还怕这小小的风雪吗?”
军士们畏畏缩缩的抬起头来,目光呆滞的望着我们。我心中叹了口气,这样要求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卒也太严厉了点,但如果不让士卒们运动起来,他们会越走越冷。回头看见那随我来救援的500公孙士卒,我心中一动。
“来,唱支歌给你们的兄弟们听,我忙来忙去,还没顾上检查你们学的怎样了,现在就唱。”我低头命令他们。
顿时,兴奋的士卒扯起了嗓门,大声唱了起来。也许是为了在他们兄弟前炫耀,也许是为了显示他们的音域宽广,他们个个都唱的声嘶力竭。
真难听,好歌唱成这样,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旷野中,我们边走边唱,边唱边走,起先是500士卒们唱,后来全军几千个嗓门一起唱,等全军学会了一首歌,我们就唱起另一首,满天的雪花似乎已不足畏,寒冷也似乎离我们远去。
暮色中,我们走入了田畴建好的营地,士卒们的兴奋还没有消减,晚饭后,仍有不少士卒在哼着歌。
那随我们而来的500公孙士卒现在成了宝,一群群的军士围着他们,听他们讲歌词的大意。他们还得意的在地上写下歌词,以显示在我们那儿学习到的文化,这更引来一片艳羡。
看着他们,公孙瓒感慨的说:“玄德治军真有一套,昔日管仲作歌教与押解他的士卒,那些士卒一日一夜行五百里不知疲倦,今日如不是玄德作歌,我们沿途将冻伤士卒无数。”
他一指那500士卒,接着说:“这些人当日在我营中并不十分出色,经玄德训练几个月,竟强健如斯,我恨不得当初交与玄德的是2000士卒,那样我就会有一支百战雄师。”
公孙瓒摇头叹了口气,“玄德若是不急着走多好,替我训练一支5000人的队伍,我必不让胡马窥视我大汉。”
“兄长倒不必担心”,我安慰他道:“这500士卒都已知道了训练方法,你用这种方法训练即可。”
仰望乌沉沉的天,我用低沉的声音说:“中原就要大乱了,兄长要做好准备。到时,一定要阻止鲜卑趁机南下,兄长啊,我有一句话告诉你,中原之乱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建设好右北平郡,接受好中原来的难民,与国与民,善莫大焉。中原之乱,不过是官逼民反而已,杀同胞而求己功,不仁也。”
公孙瓒立刻悚然而惊:“玄德,听你的话,你好想知道什么,来详细说说。”
我微微一笑,说:“天机怎可泄漏,到时兄长自会明白我的想法,兄长一定记住,保境安民就已足够,不需杀戮太多。”
五日后,我们到了昌黎城,高顺已等在哪儿。
我为公孙瓒引见了高顺,随后我告诉公孙瓒,我要去各处屯民城寨安排一下,然后就随公孙瓒上蓟县,向刘虞请辞。在这期间,我安排他先休息体力,等我回来后,我们就动身。
风雪中,我带着高顺返回了出云城,召集元老会让大家熟悉一下高顺,以前,大家早就知道,我要回乡一行,只不过没料到这么快。
我先开口介绍了此行的收获:我们出云城的政治地位解决了,今后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通过公孙瓒的地界做生意。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设计好今后要出售的商品。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停止铁器的军工生产,把铁器制造转入到民用上来。要研究好的农具,好的铁制民用设备——比如说铁盆铁罐,还有铁管等。如果无缝铁管的技术成熟起来,我们就可以制造出初级的枪炮。
当然,现阶段的无缝铁管根本承受不住火药爆炸的膛压,而降低膛压又会造成火枪火炮的威力降低,加上火炮火枪的射速太低,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所以虽然东汉末年葛洪已发明了火药,但我们现在还不能考虑制造热兵器。
另外,今后几年我们要大力发展农耕技术,首先要发展甜菜,花生,棉花、大麦的种植业。甜菜可以用来造糖,棉花可以用来织布,其余的可已发展食品工业。用铁罐包装的糖果,在这时代可以当奢侈品销售。尤其是糖果又对我们的战斗力形成不了威胁,反而会赚回大量的钱财,所以大可放心大胆的销售。
还有,我们要在滦河兴建水坝,利用水力织布磨面造纸。其中,造纸业要研究出制造纸板、纸箱的方法来。木材是珍贵的原料,我不希望为我们的后代留下大量光秃的山丘。所以要寻找重量轻,用废秸秆就可制造出的纸板纸箱,并用它来包装我们的商品,并形成时尚。
当然,我们还有一种考虑,现在各地都有造纸业,我们的铜版纸虽然好,但是成本过高,只适合用来印刷高档书籍,没有太大的竞争优势,所以不如向低端的民用业发展,这样才能形成竞争力。
至于纺织技术,汉代的织布业还不发达,我们可仿制出珍妮织布机来,用大量的布匹占领市场。而汉代的衣服,峨冠博带太不方便,我们可以从军服下手,制造出穿着威严的紧身制服,以此来带动人们服饰的变革。
在饲养技术上,我们要大力发展养牛、养鸡、养羊,对下一代要实行牛奶鸡蛋计划。可先在我们官府办的学堂内,由官府出钱保证学生每天吃上一个鸡蛋,喝上一顿牛奶。消费不完的牛奶可以做酸奶,做奶油出售,我们提供制作酸奶、奶油的技术,换取商人供给的免费牛奶。一方面保证我们下一代健康成长,同时也养成他们今后消费牛奶的习惯。
至于羊毛,可以用来织布,做军毯御寒,军事用处很大。我们打算用它来作为征服的工具,凡是与我们友好合作的部族,由我们传授他们种植牧草的技术,甚至可以派人在他们附近种植牧草,他们用羊毛和我们换取粮食及生活用品。
长此以往,与我们友好的部族就会放弃迁徙的习惯,定居下来,形成养殖羊群的协作组织,最终接受我们的管理,并生活富足。当然,为了扩大养殖面积,他们会自动的为我们征服别的部族。中原的土地都已经垦荒,不适合放牧,所以他们的目光就会向北方、向草原转去,中原大地就减少了杀戮。
我们的玻璃业,由于原料来源不能保证,生产出的产品运输损耗太大,所以我们要迅速转入制镜业,停止工艺品和门窗所用玻璃的生产,等我们找着更好的原料基地再恢复生产。
会上,我们讨论得很热烈,这一连串的新名词让高顺听的目瞪口呆。坐在椅子上,他扭来扭去很不自在。不过,看到高堂隆管宁等人都安之若素,他也不好表态,只好学着我的样子,把手肘放到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
扭头看到高顺这样子,我笑了:“师兄这样子坐着,还舒服吧?”我问。
“还好,这古怪的东西坐上,就是比跪坐着舒服。”高顺好奇的答道。
我一手拉过郑浑,向他介绍到:“此物是这个人发明的,叫做郑浑椅,也叫元老椅,这位就是大匠师、出云城终身元老、郑浑子爵。”
高顺立即睁大了眼睛:“匠师郑浑?”
我说:“不错,匠师郑浑,不过他现在已是大匠师了。当然,他也无愧于这个称号。师兄你需要什么兵器,尽管和他开口。”
郑浑立即得意的捋了捋胸前的爵位绶带,微微点了点头:“那是当然,高兄尽管开口。”
我拉着他俩的手说:“我走后,出云城的防卫全交给了师兄,我想把现在的出云城再扩建一次,这次要建的大一些,我们可以在农闲时节动工,我要求城墙全部用巨大的耐火砖建成,高度在二十大尺(米)以上,这样一来,没有一架云梯可以够得上城头,我们就可用少量的士卒守城,机动兵力巡回四方,保持打击力,我已画了个图纸,城墙大规模样照此建立,但具体城墙上安装什么防御设备,师兄可与郑浑商量。”
反过头来,不等高堂隆说话,我接口说:“建城之事,不得劳民伤财,可量力而行,一年建一小段,五年,十年建成就行了。一旦这样的城建好,我们就可以养活很少的军队,在这辽西立足。”
“还有”,我接着说:“民夫训练的事也要抓紧,新来的百姓不是都要以工抵债么,我们将他们进行简单的训练,如此,我们将全民皆兵。任何一个敌人深入到我们这里,都会被这民众的大海吞噬。”
等大家答应下来,我进一步提出,凭高顺在救援公孙瓒战斗中的功绩,授予他终身元老的职位,领出云城的都督府,大家毫不犹豫的投票通过了。
会后,众人向我道别,高山等人留下来与我说话。管宁一直拖到最后,上前问我:“城主几时动身?”
我答:“三日后”。
管宁再问:“城主身边所侍何人?”
我答:“管亥随身护卫,田畴也要随我回乡。”
管宁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主公走时,务必通知我一下,我与主公送行。”
我立即回答:“备岂能不通知幼安(管宁的字)就走,我走时必上门告辞。”
管宁点点头,说:“如此,宁先别过了。”
24
送走了管宁之后,我刚关上门,没等我坐下,高山抢先说:“你不是让我们也随你回乡吧,黄巾叛乱就要来了,你在涿县安全么?”
我摇摇头,对他们三人说:“你们别随我回乡了,在我离开期间,你们各有各的任务,尹东要尽快建立宗教体系,其中要仿照十戒,创造出一种道德体系,比如:不许撒谎;不许偷盗;不许随便向人承诺,所承诺的话必须遵守;要对人尊重,友爱;对朋友对老师对自己的长者要忠诚等等。
要在整个辽西设立传教机构,让人在固定的时间来礼拜天父。为此,我们要选择一个适当的机会,宣布采用7天作息制。理由是:既然神都在工作六天后休息一天,凡人也要这样。当然,这样做更深层的理由是让人提高工作效率,劳逸结合。”
周毅插嘴说:“七天工作制,那休息日里是不是要像犹太人一样歇市?士兵们怎么办?谁来警戒?”
“那样不行,我们不能建立搞得像犹太教一样。我们可以要求商人轮流歇市,而且只有那些有功勋的大商人,才准许在休息日歇市。他们获准与政府官员,百姓一起礼拜神灵。这些大商人都是批发商,歇市半天对他们影响不大,反而让他们觉得是一种荣誉。”我说出了策划已久的方案。
“至于士兵,可以在第六日日落以后进行礼拜,白天仍执勤上岗。休息天只容许三分之一的士卒出营,其余士卒只准在营内自由活动,离营士卒不准离营五里以上,听到军号声必须立即回营。这样,即使在休息日,我们也保持着强大的打击准备。”
尹东等人听到我的话后,点点头。高山接着问:“那我和周毅都干什么?”
我接着说:“高山你仍然主持船只建造,要把我们的船坞向海里伸出去,增加船坞水深以便建大船。要集思广益,每个人都把自己印象中的大帆船模样画出来。咱们都是学理科的,充分发挥你们的优势,设计好配重,计算好船的重心应该不难。当然,这样计算会太繁琐,但与其把资金劳力都扔在不切实际的建造实验上,不如我们通过大量的计算,验证设计的可行性。我们不能像我们那个时代的领导一样,一拍脑门就决定干什么?他拍脑门决定的都是别人的财产,这城是我们自己的,我们不要毁了它。
虽然我们的计算会繁琐了一点,但有了好的开头,有了我们的计算公式,以后船只设计起来就不会太复杂。再有,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是,今后我们可以让民众养成用数据说话,用数学模式测算可行性的习惯。这项任务无比重要,关系到我们未来海洋政策,我就麻烦你了。”
高山苦着脸,拿额头磕着桌案:“苦啊,哭啊,在这时代干这个,我得算一年吧”。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一年?三年你能算出来,I服了YOU”。
高山晕倒。
转过身去,我拿了一卷图纸出来,递给周毅:“这是你的任务——造钟表。我家里那个烟台大座钟我曾拆卸过几次,这些日子以来,我反复回忆当时见过的部件。钟表的原理,不过是利用地心引力造成钟摆的摆动,再利用机械装置计时。我们的度量衡逐步完善,而时间上还采用古老的日晷计时,太不精确。我要求你利用这些图纸,反复测试各个齿轮的大小,重量,造出大座钟来。当然,能计算出钟表各齿轮间的重量搭配更好,这样,我们就可以把钟表小型化了,你是学机械制造的,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周毅晕倒。
工作还没布置完,我岂能让你们躺着,我上前拍了拍高山,“醒醒,我们的大司刑,你还有项重要的任务,我需要你在三年的时间里,建立一套法律体系。当然,这套法律体系还需要尹东周毅的参与。”
站起身,我对他们三人说:“这套法律体系要包括公法和私法两个部分,公私法划分的目标是:限制政府公共权力,保障百姓个人权利。
其中,公法主要涉及宪法、行政法和刑法等。公法的原则是“政府的行为规范不得由私人间的协议而变更,其变更必须征得大众的同意”,其法律模式是“凡是法律未允许的,都是禁止的”。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建立一套公法——宪政法律,用这套法律来保障公民的社会权力不受侵犯,使以后的权力更替只是人的更替,体制的大框架不会变更,社会就不会动荡。也就是说,我们要用公民的社会权力来限制政府的国家权力。
当然,我们现在不能把这个道理明白的告诉百姓,但我们可以把这个思想隐含在法律中,影响我们的后来者。
在这里,我要特别提醒一下尹东,要借助宗教把这个思想灌输给现在的人,那就是:“君主只向两种权力低头,一种是我们在天的父神,一种是地上的法律。”
这样,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通过我们设立的宪政法律和宗教,也可约束君主和官员。让我们的心血不至于白费,让我们的民族少走些弯路。
要言辞恳切地告诫人们,维护法律就是维护秩序,有了秩序才会有个人的权力、财产和全部城民的富足,才会有昨日和今日之出云城。这一切,值得我们付出鲜血和生命。
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可以让每个通过公民身份考核的人,在他们的公民宣誓时,说出如下誓词:‘让每一个热爱出云城,每一个热爱生命,每一个渴望生活富足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发誓:从不违反出云的法律,从不容忍他人对法律的冒犯。’
至于私法的设立,我想,应该包括人权法、物权法和债权法等等。私法的原则是“协议就是法律”,要适用听许原则、任意原则、私法自治原则,其法律模式是“凡是法律未禁止的,都是允许的”。
不过,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人权不适合过分强调。我们只有在物权法上加强,要承认:人人有权拥有自己的劳动所得。
我常常思索,为什么中国历史上有那么多的汉奸,我想,不是我们这个民族天生下贱,而是君王从来没有容许百姓拥有自己的财产。对百姓来说,反正谁来统治,都是一样纳税,反正谁当皇帝,都要把财产交给统治者享用。所以,只要生活比过去好点。百姓才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满族人统治。这种民族的悲剧我们必须避免,必须让老百姓自觉的保护自己的财产,并愿意为之流血牺牲”。
望着他们,我意味深长的说:“护窝的狼最凶猛,让百姓为我们守好出云城吧”。
历史上,正是私法的设立促进了民主的生成——自己的财产自己做主,自己债务的自己负责,进而过渡到自己为自己做主,自己对自己负责,这是私法自治的精义,也正是民主的初始含义。我们这部法律,将播下民主的火花。
我起身宣布:“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回涿县,把关羽张飞招揽到旗下,为你们在乱世中打下一片天地,让你们可以自由发展。”
25
三日后,张世平苏双来滦阳城,带来了刘备母亲病重的消息,我想,我该动身回家了。
与管宁匆匆辞别后,我带上100名护卫,在与公孙瓒相会后,我俩相伴着回到了蓟县。
蓟县的情况和我们走时大不一样了,公孙续已严密的控制了蓟县四城守,架空了刘虞。我想,目前这种情形或许与真实的历史相符。历史上,刘虞虽领幽州牧,但幽州却是在公孙瓒的控制下。
对于幼子公孙续的魄力,公孙瓒大加赞赏,不过公孙续似乎忘了告诉他父亲,这一切出自我的谋划。我理解小孩子喜欢表现的心态,保持了沉默。
简单了梳理了一下,我来到州牧府拜访刘虞,默默的呈上幽州兵曹从事的印授,我深施一礼:“小子无状,没有州牧大人命令,私自出兵攻打莫护鲜卑,更兼私自出兵救援公孙伯圭,罪莫大焉。我已无脸再担任官职,更无脸再来接受使君大人的教诲,所以请使君准许我辞官。”
刘虞沉吟了一下,伸出保养良好的修长手指,点了点我,说:“玄德啊,你也太性急了。等我安抚好异族后,张纯贼寇没有鲜卑的助力,公孙之围自解,何必出兵呢?”
其围自解?你知道将士们的饥饿、寒冷么?你知道他们困坐孤城的绝望么?你知道倒毙在路上的士卒的无奈么?
哎,我与你理念不同,无话可说。
我再施一礼,默默退出厅堂。
刘虞伸手,似乎想挽留我,但终于没开口,看着我走出了州牧府。
回家,我要回家了,一直以来,我怕回家,怕见刘备的母亲。我所扮演的刘备可以瞒过所有人,但怎能瞒过生他养他的母亲哪,现在我终于要面对这一切。我要等张世平苏双两位客商装好采购的年货后,一路带领我回家。
我常常纳闷,历史上对刘备的游学经历总是语焉不详,只有他出门的记载,没有到何处去,见了谁的记录,这或许是因为当时贫穷的他无人理睬。现在我的游学结束了,我想,我已经获得了乱世招揽人才的资本。
五日后,光和五年十月,公孙瓒开始向右北平郡搬迁,苏张两位客商也来了,我要动身了。
队伍里突然冒出一张脸来,吓了我一跳,管宁,他怎么在这:“幼安,我不是向你告辞了吗,你怎可再来此处与我送行,真是令我惶恐。”
管宁摆摆手,说:“我不是来与主公送行的,我是来随行的。主公去职,身边怎能没有几个人随行呢,他们的工作丢不下,我编撰古籍,只需一桌一椅,何处不可编录?再说,这古籍编录,我还需要与主公多讨论。当日在城中,我与高堂隆等人谈论,他们所言每每发人深醒,但我一往深层说,他们就哑口无言。经我询问,他们所言不过是重复主公说的话而已。这次我已带了一车书籍,一车纸张,我准备一边与主公辩论,一边整理古书。”
说完这些话,他又笑笑说:“再说,主公此次弃官回乡,要想复起,怎能没有人替主公张目,宁此来,特为主公张目而。”
张目,就是做宣传,扩大影响力。我转念一想,确实也需要这样的一个人。遂点头答称:“如此,我还需向幼安多多请教了。”
随后,我清点了所带的东西,三十辆大车上装满了兵器,看来高山等人知道大战在即,所以尽量多的装载了武器,1000支枪头装上木杆就是好兵器,1000把刀剑,1000张弓,500付铠甲配置齐全。最后一辆车上,装载着郑浑特地打制的十八般兵器,其中长矛、双铁鞭已送给了程普、韩当。十八般兵器包括了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这是我特地为那两个猛男准备的。
我点点头,从兵器堆中找出了一对长短大剑挂在马上。今后,这就是我的雌雄双剑了,雄剑长1米四,雌剑长一米一,剑把长20厘米,剑护手处是对称的两个向前突出的獠牙,剑刃三分之一处是宽刃,其后急剧缩小成为窄刃。两剑可以一手挡格,一手突刺,这剑很合我心意。
“好了,这些兵器都藏入苏张两位客商的货物中,带入涿县。”我命令管亥。这年头带这样大量的兵器随身,很可能被人认为是想要造反,藏入两位客商的货物中,反而不起眼,反正历史上苏张两位客商曾赞助过刘备兵器,帮刘备起家,这样也可和历史相符。
当然,这么多的兵器也引起了管宁田畴的疑惑,把他们放入苏张的货物中,摆出一付要出售的样子,也可打消他们的怀疑。
看着管亥躲躲闪闪的样子,我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管亥伸手从马车后面拉出两匹马来,出云马,这是去年秋季下的马驹,才满一岁的儿马还不适合骑乘,必须加以训练才行。我明白了。
“出来吧”,我喊道,从车后走出了畏畏缩缩的马夫,我接着问:“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审讯的结果如何?”
田畴在旁边接口说:“远亭(高山)出面为他做的辩护,认为他向自己的主人(刘浑)汇报马匹的饲养情况,没有触犯刑律,再说,以前又没有严格规定城主府中的事禁止外泄,所以他无罪。”
我点点头,“法律既已作出判决,即使城主也不能高于法律之上。法律既已认定你无罪,你就是无罪了。”
马夫立即跪拜谢恩,我拉起他,继续说:“过去你忠于你的主人,现在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给我好好喂马吧。”
这两匹出云马现在身材不显,只不过普通马的大小,等他们再长一年,就会露出不凡的雄姿。那时,两米高的大马一声长嘶,群马就会归附,用之战阵,应该是所向无敌。
我爱惜的伸手抚摸着马颈,这两匹马一个通身黑亮(公马),一个是全身棕红色(母马)。看得出,马夫照料的很细心,整个马身上的皮肤油亮亮的,毛发也干干净净。
望着这马,我一阵欣慰,扭头对马夫说:“你一个人就把它照顾的这样好,真该谢谢你。”
马夫立即诚实的说:“这不是小人一人的功劳,小人还有同伴10人随行。”
噢,原来这样,也好,我随行人员100人,有300匹马,一个人确实照顾不过来,看来周毅他们想得很周到。
“我决定,从今往后,这匹黑马就叫做乌锥,这匹棕红马就叫做紫骝,至于我现在骑的白马,就叫白云,你们今后可要看管好这些马,别叫人偷跑了。”我对马夫说。
光和五年10月,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我们走过一片疏林,前方出现一片村庄,村口屹立着一棵大桑树。我知道,到家了。
史书上记载,玄德幼孤,事母至孝;家贫,贩屦织席为业。家住涿县楼桑村。其家之东南,有一大桑树,高五丈余,遥望之,童童如车盖。相者云:“此家必出贵人。”玄德幼时,与乡中小儿戏于树下,曰:“我为天子,当乘此车盖。”叔父刘元起奇其言,曰:“此儿非常人也!”因见玄德家贫,常资给之。年十五岁,母使游学。
史书上没有记载刘备游学何方,也没有记载刘备何时结束游学。历史已把真相掩埋。
站在这个大楼桑树下,我百感交集。想到那个少有大志的刘备,四方游学时,身上只有15个铜板,却毫不胆怯的与上百匪徒拼斗,我不禁悲从心来。想想我的游学经历,绑架、恐吓、诱拐,无所不用其极,屠杀、掠夺、抢劫样样我都干过,怎对得起刘备那仁义的声名。
史书上记载,公孙瓒在投身军旅时,曾邀请刘备同往,但刘备回答说:吾不忍杀人父子,而求功名。要知道,刘备在说这话时,已穷困潦倒到贩屦织席谋生。当时,他只要答应一声,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境况,但是他却断然拒绝了,真是一个贫贱不能移的好汉子。而我所作所为,愧对刘备仁德之名。
这是一个乱世啊——我心中默默为自己辩解道,世人都没有道德,我却在乱世讲仁义,就好比宋襄公一样可笑。这世界,实力是唯一的标准,只有等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讲仁义道德。正如现在的那些亿万富豪们,挣足了钱才开始摆老板派头,讲慈善事业。若是追查他们的发家史,个个都不干净。若是再查查他们对待自己员工的态度,个个都不慈善。
当然,这一切也是符合马**主义的,这位近代的德国伟人认为:当一个阶级在谋求他的特权,希望成为统治阶级时,其奋斗的历程“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鲜血”。
我想:我肮脏,但我马**;我卑鄙,但我马**;我无耻,但我马**。
当我正站在楼桑树下如此沉吟时,远处跑来了一个面目清秀的书生,白面无须,边跑边喊:“玄德,你回来了”。说完,冲上来拉住我的手,满面是泪,唏嘘不已。
“玄德,当日你出去游学,我本想随行,可恨当时家中有事,没有同去。你我一别多年,今日总算又见面了。”他说。
我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拉住他的手,假装流泪。
这时,张世平在旁开口:“宪和,先别开口说这些,我叫你帮忙照顾玄德母亲,快说说她怎么样了?”
宪和,这我知道,这不是刘备同乡简雍么,我也立即开口询问:“宪和,快说说,我母亲怎样了?”
简雍放开我的手,答道:“昔日你曾让苏张两位叔叔带话,说今年开始下初雪后就回乡,前日初雪一下,你母亲就彻夜站在院中,说‘我儿传讯,初雪一下他就回家,我儿就要回来了,我要等他回来’。她因此受了风寒,如今病卧在床,就等你回家。”
我一阵感动,立即催促:“快,带我回家。”
前行数百步,简雍指着一家大院说:“那就是玄德家,玄德走后不久,涿县令公孙瓒来为你盖起了大院,前不久,苏张两位叔叔又买下了你家附近的地,正准备翻建新院。你看,若不是我带路,你必不会认出你家房屋。”
看来简雍见到我,已兴奋的不知说什么好,我正在暗暗的感谢他的絮叨。
管宁厉声训斥到:“主公既已回乡,人伦为大,应该速速去见母亲,你这汉子,在这鸹噪什么。”
简雍立即转身,怒问:“你是何人?”
管宁昂然的说:“北海管宁”。
简雍闻听他的大名,立即施礼:“小子无知,不知大贤到此。谨受教,但听所命而……”
我估计,接下来简雍肯定要陈述他那滔滔不绝的敬仰。我立即甩下众人,只往主卧室中走去。
进门时,我心情紧张,门槛绊了我一下,我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引起屋内丫环的一声惊呼,床上昏昏沉沉躺着的老妇人立刻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发出一声细微的呼叫:“大耳儿,你回来了”。
我立刻膝行到床前,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入开口。一阵孺慕之心情在我胸口徘徊,我好像真的回到母亲身边一样,千般委屈,万种辛苦一起汇集到鼻尖,我忍不住哭泣起来。
那妇人艰难的抬起手,把它放在我的头上,脸上露出微笑,似乎想说点什么,顷刻间,那笑容永远凝固。
她去了……
我痴痴呆呆的跪坐在床前,心中如同撕肝裂肺般的疼痛,那种疼痛深入骨髓,深入我的肉体中,无法面对,又无法逃避。
茫然中,多亏简雍田畴管宁的帮助,我办完了丧礼,在刘备的祖坟前,我默默上香祷告:“刘备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替刘备上香来了。刘备虽死,但为忠义而死,死得其所。今日我虽然冒充刘备,但只是想完成刘备未竟之事业,为大汉再兴作努力,也为光耀刘氏列祖列宗,望刘备列祖列宗勿怪。”
一个月后,我从悲伤中恢复过来,开始与管宁等人筹备过新年,新丧未尽,我们不好高调过年,只在自家的庭院中摆了几桌,100士卒与我们共同吃了年夜饭。此刻,我才想起,我还没来得及安顿士卒。询问之下,才知道,多亏了简雍帮忙,把他们都安置在附近的农家里。
值此新年到来之际,刚好可以拜访四邻,熟悉环境。我等管宁田畴安歇后,叫上管亥,在侍从的陪伴下,登门感谢邻居们多日的照顾。
等我们拜访完所有的邻居之后,天亮了。晨曦中,鸡鸣声此起彼落,炊烟渐渐升起,大地仿佛苏醒过来一样,蒸腾着地气,摇晃着树干。
春天又一次来临了。这回是一个什么样的春天呢?
回到家中不久,简雍来拜年,我与他坐在厅堂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管宁田畴起床,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管亥进门来报:“主公,刘浑部族快马加鞭为主公送来了年礼,出云城各位大人也各有年礼随上,他们现在正在门外,主公是现在见他们还是等会见。”
我欣然回答:“风寒露冻,他们一路赶来一定很辛苦,难得他们这份好意,快叫他们进来歇息。”
2
随着一阵寒风从门缝中扑来,刘浑那小身躯出现在门外,他恭恭敬敬的进门行礼:“义父,我给你拜年来了。”
我立刻兴奋的招呼他,“难得你有这份心意,我很感动。一路赶来,辛苦了吧,来,到火炉边坐下,暖和暖和。”
刘浑再次施礼说:“孩子能有今日,全亏了父亲,今日赶来向父亲拜年,只是尽一点心意,能换来父亲的笑容,我就满意了。”
我点点头,再次招呼他坐下。
安坐之后,刘浑回首招呼部族人进来,呈上礼物。“义父”,他说:“你走后不久,我们在极北之地猎取了几只白色狐狸,高叔叔用你所留下的秘法,鞣制了狐狸皮。我捡选其中最好的几条,为义父缝制了这条狐裘,望父亲能喜欢。”
白狐?啊,是西伯利亚蓝狐。我欣然拿起了狐裘观看,果然是它,毛皮很轻软,长长的白色狐毛,毛梢头上微微透着蓝色。远看,是一只白狐狸,近看,白的发蓝。轻轻一吹毛皮,毛稍顿时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小漩涡。
“果然好皮”,我赞道:“下次你们看到这样的狐狸,应该想办法捉到它,这样今后我们就可以大量养殖白狐,出售毛皮了。”
刘浑很惊讶的说:“狐狸也可养殖吗,它要吃牲畜怎么办?”
我点点头,说:“怎么不可以养,只要我们把它每只分别装入不同的铁丝笼子内,就可以饲养,繁殖季节每个笼子装一对公母,让它们交配,这样,我们就会要大量的皮毛供应,不用再那么辛苦去猎杀它。以你们部族的养殖经验,完全可以凭此而富足。还有,这活妇孺就可以干,男子就可专心打仗,获取草场和功勋。”
刘浑立即坐不住了,“春日才来,尚可猎取狐狸,我立即通知部族,让他们全体出动,捕猎狐狸。”
我摆手止住了他,“不急,你们远道而来,吃过饭再走,先让部下回去报信,你在这儿玩几天。”
刘浑重新坐下:“太好了,那我就和管叔叔多玩几天。”
唉,真是个孩子啊,我摇头叹息。
“来,这是你简雍简叔叔,我走后多亏他照顾家人,先替父亲谢过他。”我为简雍介绍了刘浑。
这时,门外的喧哗惊醒了田畴管宁,等他们走进客厅,见到了刘浑,双方一阵繁琐的行礼后,刘浑突然想起来什么:“义父,我到忘了出云城送来的信件和礼物,你等我一会,我去招呼他们进来。”
不一会,刘浑带人进来,呈上了三份礼匣。管宁、田畴都有份,乘他们拆礼物时,我打开信件观看起来。
心中讲述了我们别后出云城的情况,顺带提了一下开春后的打算。看着信中提到的那一个个熟悉的人物,我心中一阵温馨。
抬起头来,我对简雍说:“宪和,不好意思,故人来访我一时失态,简慢了。”
刘浑立即乖巧的献上一条狐狸皮围巾,说:“临行匆匆,不及备上好礼,就以此来答谢叔叔对父亲家人的照顾吧。”
简雍不好意思的答道:“如此重礼,受之有愧。”
我微笑的说:“孩子一片心意,别辜负了,宪和就收下吧。”
这时,管宁兴奋的呈上他收到的礼物:“主公,你看,他们把我的书印出来了。”
我接过来一看,果然,铜板纸书皮上印着大学、论语等书名,书名下印着“北海管宁注校”六个字。我立即冲管宁道喜:“幼安,教化万民,自此开始,可喜可贺”。管宁乐得合不上嘴,连连点头。
刘浑在旁边搭腔说:“这些书我们运来了103套,高叔叔说,100套给管叔叔送人用,另外三套给苏张两位客商做样品,如何销售这些书,还需要他们定个价钱。”
管宁抱着书,快乐的说:“不需要钱,送人,都送人。”
我的管大贤人,你真是蜜蜂叮肿了脑袋,你不要钱,印刷工匠,纸张不要钱?
我马上向他提出异议:“幼安,印刷书籍教化万民本是好事,如果书都白送人,印刷工匠如何谋生,书籍纸张如何赊来,商人运输如何付钱。我看,幼安还是专心编书,这些事让高堂隆来操心吧。”
管宁点点头,说:“就依主公。”
我转向田畴问:“子泰,你收到什么礼物。为何不高兴?”
田畴举起礼物说:“如此古怪的东西,不知何用。”
我细细一看,原来是一套野外生存包,马上向田畴解释道:“子泰,看来送礼之人费心不少,你性喜游历,这是套在野外生活的物品,千里眼(望远镜)你已见过了,这是酒精炉,以酒精为原料在野外做饭用,这是睡袋,这是坐垫,指南针……”
我一项项向他解释用途,田畴也喜上眉梢:“真知我也。”他不断地说。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我也拆开了我的礼物。礼物匣分三层,第一层是三只新式的蘸水钢笔,几瓶新式墨水,一个墨水池(砚台)。我沉思了一下,拿起它递给管宁:“幼安,你每日整理书籍,用毛笔写字速度太慢,书写不易,这套笔墨就送与你了,望你持此写出名传千古的文章。”
管宁听罢,毫不客气的接过笔墨,施礼答谢。
我揭开了第二层——是一套围棋,棋子分别为白银和黑色的锰钢做成,黄铜做的棋盘正面打磨出磨砂效果,刻着纵横19道棋线。棋盘上的九个点,除了天元位置是用一颗红玛瑙镶嵌外,其余点都用白银镶嵌出星位。
据史书记载,纵横19道棋线最早出现在东汉末年,中国最古老的棋谱《孙策诏吕范弈棋局》,就是在纵横十九道的棋盘上展开的,但这时,主流的棋道还是纵横十六道,这种新式棋盘现在只有少数人使用。
翻过棋盘,背面光滑鉴人,刻着东汉著名史学家、文学家班固,写的《弈旨》一文。不过,我却被地下几个文字吸引了,这几个字比《弈旨》一文的字大一号,一行写不下,走了两行,上面刻道:“大汉朝廷大匠师、辽西出云属国工部司马、终身元老、出云书院终身讲师、子爵郑浑郑文公监制”。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扬手把棋盘递给田畴观看,转身又问刘浑:“这个郑浑,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四处刻名字。”
刘浑答:“更喜欢了,他现在,在城门上都刻上了名字,说这城门是他监制。”
我大笑,又问:“高堂隆还追杀他么?”
众人绝倒,刘浑又答:“还在追杀他,不过已经不是那么频繁。过去是三五日一次,现在是旬日一次。听说高堂叔叔现在每天都练长跑,说是父亲告诉他:生命在于运动。郑叔叔听说后,大恐,现在每天都让弟子叫他起床练长跑,两人一个绕城东跑,另一个绕城西跑。偶尔两人跑到城中间相遇时,谁也不理谁”。
众人再次发出哄堂大笑,简雍不知情况,经我们向他解释郑浑所作所为后,他也开始笑个不停。
新年的第一天,在我们的笑声中开始。这是我两个月来第一次有了笑容。我知道,这是出云城知道我的情况后,特地派刘浑来安慰我,我心中一阵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