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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群雄割据第四十二节奇香

《《商业三国》》

典韦确实笨嘴拙舌,几番解说,连比划带描述,然而刘备与徐庶仍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他到底说了什么?你听懂了吗?”刘备问。

“好大鱼,巨大鱼,天大的鱼,什么意思?”徐庶半梦半醒地说。

没办法,谁让典韦汉语词汇量平乏,用平瘠的词汇描述一件古怪事,已经超出了典韦的智力范围。

“既然是码头上发生的事,我们到码头上看看不就清楚了嘛”,刘备站起身,取下佩剑拿在手中。

典韦眼珠转动,发现扔在椅子上的披风,遂一溜小跑地跑过去,取来披风为刘备披上。刘备静静地站着,典韦一个个为他扣上胸领间的披风扣,稍稍整理了一下披风,典韦退入刘备身后。

码头人山人海,小雪花仍在飘着,然而众人却毫不在意,全都伸长脖子,向码头眺望。刘备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出路来,行礼声响成了一片。

刘备一路缓缓地走着,是军礼则回以军礼,是民间鞠躬礼,刘备则颔首示意,恢复以微笑。不久,刘备闻到了一股恶臭,一不小心,差点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如此旷古绝今的臭不可闻?”刘备眼前一亮,走出了人群。忍住怒骂,举目打量让码头上让众人议论纷纷的物体。

它倒真是个“好大鱼,巨大鱼,天大的鱼”,面前,一条十余米长的巨型大鱼横陈,仿佛一座肉山耸立,刘备个子高大,然而,走近这条发着恶臭的大鱼尸体,整个人却显得如火柴棍般细小。

“这是,这是鲲嘛?”徐庶惊呼。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这是我国古代对“好大鱼,巨大鱼,天大的鱼”的描述,其中诗意盎然。

刘备没有回答,转到巨鱼的头部,上下打量着巨鱼。

巨鱼长相十分怪异,头重尾轻,宛如巨大的蝌蚪,庞大的头部约占体长的三分之一,整个头部仿佛是一个大箱子。它的鼻子也十分奇特,似乎只有位于左前上方的左鼻孔畅通,右鼻孔是堵塞的。整个庞大的身体成浅灰色,略有花斑。尸体的部分皮肤已经腐烂,那恶臭正是从其中发出。

哈哈,赚了,赚了,这是抹香鲸。

“怎么捕到的?”刘备眉开眼笑地询问尾随的船主。

“回使君大人的,我们在运送货物来连云的途中,发现海上漂浮着这个巨鱼,它不知已死去多久,部分尸体已经腐烂,此等大鱼小民从未见过,只为图个新鲜,就把它拖来连云。”

“死了好,死了好”,刘备兴奋地回答:“100个金币,我买下它了。”

一条大船值10个金币,刘备付的钱足够船主买10条船。船主不知道这条巨鱼的用途,只认为刘备买着好玩,不敢接受如此巨款,谄笑着回答:“我等小民能有今日,全赖使君大人做主,使君大人若是喜欢它,随便上几个小钱,小民就送给大人,何必那么多?”

刘备摇着头,道:“强买强卖,不是我刘备的习惯,你若不收钱,这东西我不要了。”

船主眼巴巴地看着刘备,答:“使君大人喜欢,随便给几个钱吧,这些钱,小民不敢接受。”

刘备瞪起眼睛,道:“你莫非嫌少,这样,我再添十个钱,如何?”

不知什么时候,张飞从人丛钻了出来,暴喝道:“大哥,这肉好吃嘛?”

刘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它都腐烂了,如何能吃?”

徐庶在旁,本想劝解刘备不该花这么多钱玩物丧志,可是听到刘备愿意加钱,又否定了张飞吃的打算,遂沉默不语:“主公肯定知道它的用途。”

果然,刘备继续开口说:“如果它是新鲜捕捞的,还活着,肉味倒是异常鲜美。不过,它死了,价值更高,120金币,卖不卖。”

船主恍若梦中,连声嘟囔:“100金币,我就卖100金币。”

“翼德,唤一个旅的的士兵来,让他们带齐匕首”,付完钱后,刘备命令张飞。

625名士兵报道,刘备指着巨鱼,命令道:“快点,给我剥皮,注意,别损坏了它的大脑和内脏。”

士兵徘徊不敢上前,一个士兵畏缩地询问:“主公,此等大鱼,是不是神物。”

“神物?什么神物?天地之间,只有一个神灵,那就是我们在天之父,这世界都是天父所创造的,父神是唯一神灵,没有水神,没有山神,没有海神,也没有鱼神。”刘备不悦地说:“看来,你的信仰还不够坚定。”

此话一出,士兵们顿时一改畏缩的神情,纷纷涌上前去,开始分割鲸鱼皮。

张飞凑近刘备,神秘地问:“大哥,这是什么鱼,长这么大。”

徐庶紧走几步,侧耳倾听。

“此乃鲸鱼,抹香鲸。”

“鱼皮好吃嘛?”

“就知道吃”,刘备责怪说。看来,刘备好吃之名深入人心,看到刘备购买这么大个的鱼,张飞首先想到的是吃。

“这个鲸鱼,身上分泌一种蜡,它的皮肤是上好的革质原料,用这种革制品做的衣物,既柔软透气又防水防寒,是最昂贵的制衣材料,在西方海上诸国,皇室都不见的能穿上鲸鱼皮衣。”刘备解释说。

后世,随着抹香鲸被大肆捕捞,濒于灭绝。动物保护组织反对用抹香鲸鱼皮坐衣物。于是,用这种鱼皮做的衣物不再广告宣传,商人们偷偷出售,穿上的人也不愿宣扬。然而,一身鲸鱼皮衣的价格,仍相当于一辆宝马车。

“还有,抹香鲸那方形巨头中贮藏着大量的浆糊状蜡,巨大头部骨腔内含有大量鲸脑油(无色透明液体),这些东西经压榨成为白色鲸蜡,鲸蜡可是个好东西。”未免惊世骇俗,刘备没有说下去。

鲸蜡是很好工业原料,可制蜡烛(太奢侈了吧)、肥皂(也是奢侈)、医药和高档化妆品,亦可提炼高级润滑油。后世的高档汽车引擎润滑油,多数是人工化合的鲸蜡替代品。

“最有价值的是,它那发出恶臭的内脏”,刘备垂涎欲滴地说。

“这么臭,干什么用?”张飞捏起了鼻子,道。

“臭才好,越臭越好”,刘备回答:“知道龙涎香嘛,它的内脏就是龙蜒香的原料。”

“龙涎香,什么东西?”,张飞当然不知道,所以他不敢问,徐庶也不知,故此徐庶问。

坏了,当时,中国还没有龙涎香的说法。刘备冒失了。

抹香鲸的基本食物是枪乌贼鱼类。在消化的过程中枪乌贼鱼的尖嘴会弄伤它们的肠道,而肠道中分泌的蜡质物质正是医治其伤口的良药。所谓龙涎香,就是包裹着枪乌贼尸体残渣的抹香鲸肠蜡,从鲸的肠道中慢慢排入海里,或者是在鲸死后其尸体腐烂而掉落水中。从被打死的抹香鲸的肠道中取出的龙涎香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它必须在海水中漂浮浸泡几十年才会获得高昂的身价,所以刘备才说,死了的抹香鲸价值更高。

龙涎香本身具有令人愉快的麝香香味,但更主要的是,它有使香料的香味保持持久的特殊功能,因而很早就应用于化妆品制造业中。身价最高的是白色的龙涎香,它在海水中浸泡长达了百年以上;价值最低的是褐色龙涎香,它在海水中只浸泡了l0来年。

这类有时候被大海抛到岸上来的灰色或褐色团块是从ll世纪起才引起人们注意的。12世纪初,著名的阿拉伯医生,自然科学家阿维金纳是最早记叙龙涎香的人。他认为龙涎香产于海底,由深海层涌出的强烈水流带至海面。

明代中期,龙涎香由阿拉伯商人传入明朝宫廷。中国对龙涎香的解释为:在海洋的某个地方栖息着许许多多的龙。龙在岸上睡觉时,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张着嘴,它的唾液倘入海里,变硬后便成了一块块这种珍贵的东西,故此命名为龙涎香。

“臭到极点就是香”,刘备掩饰说:“它的内脏含有未消化完全的灰色或褐色团块,这种团块在海水里浸泡100年,嗯,至少十几年吧,会变成绝世无双的香料,比麝香更加味道持久,另外,它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人类味道嗅引剂。传说中,它是龙吐出的唾液,所以称为龙涎香”。

“这些典故载于何典”,徐庶问:“什么叫人类味道嗅引剂。”

“这些典故嘛,出自我是泰山老人所授,在海外奇书中记载有,中原之地,不知是否有这个说法。”刘备看着忙碌的士兵,躲躲闪闪地回答:“味道嗅引剂这个词嘛——狗看过吗,扔一块骨头,它能够自很远的地方闻到肉味,跑来吃肉,这就是味道嗅引。而龙涎香是对人起作用的味道嗅引,它主要用于宫廷,女子用来固宠。用之民间,则是男子用来向女子求爱。”

这含含糊糊的说法,让徐庶隐约明白了。说明白点,这就是人类的性引诱剂,可以让人类异性发情。

明白了其中的不可告人之秘,徐庶到有点不自在,遂走近鲸鱼尸体旁,注目观察士兵们的工作。

龙涎香的价格昂贵,每克龙涎香等值于一吨黄金。据说,生产夏奈尔五号香水的著名的罗莎化牧品制造公司一年就要用掉大约20千克。不过,在把龙涎香加入香水之前,还需把龙涎香溶液装瓶放在摇架上,不断摇动一年半之久,以便龙涎香溶液能更均匀地混合。用化妆品制造商的话说,这段时间叫做溶液的熟化。这样漫长而繁琐的工序,更加重了龙涎香的价格。

抹香鲸喜欢在热带或亚热带温暖的海域中活动,青州渔民以前出没于渤海,不容易见到巨鲸,故此,在连云港初见抹香鲸便觉得新奇。从此以后,既知道抹香鲸不是神物,又很值钱,估计,不久后渔民的船队将深入大海,以捕鲸为业,航行的越来越远。中国,也许能就此迎来一个海洋文化。

是夜,刘备徘徊在海滩,看着整旅士兵点起火把,彻夜分割着抹香鲸。张飞徐庶熬不住倦意,以回房歇息,只有典韦陪伴在身边。

鲸的脑蜡经过添加松香作为固定剂,已被制成蜡烛。这种蜡烛催情作用虽然小于龙涎香,然而其点燃后散发的淡淡香味,仍具备一定的催情作用,而西方烛光晚餐的习俗,源于鲸蜡。

在西方文化中,烛光晚餐是个特定的词,并不是随便点一根蜡烛就算烛光晚餐,只有点燃鲸蜡做成的蜡烛,在其烛光下举行爱的晚餐,才算“烛光晚餐”。

晚餐过后呢?当然是继续爱了……

这种鲸蜡做成的蜡烛,刘备并不迫切需要。不过,作为贡品,抵偿青州税收,刘备倒是很乐意。只需神秘地渲染它的作用,宫妃们必然趋之若鹭,它的价格嘛,想不高也难。能够用两三根蜡烛抵偿青州全年的税赋——嘿嘿嘿,刘备一边畅想着,一边奸笑——美好生活,就此开始。

天亮了,士兵们去出了鲸鱼肠胃内的褐色团块。刘备指点着士兵,把它浸泡在码头上一只盛满海水的废船中,等十年后,这些散发着恶臭的灰色团块,随着时光的流逝,就会慢慢地变成“灰色黄金”。

想想看,一克龙涎香相当于一吨黄金,而一般死去的抹香鲸体内,留存的龙涎香原始结晶大约有100到1000克(也曾有420公斤的、最大直径为165厘米的巨形物),只要你有足够的耐性,把它浸泡在海水里十年以上——当然,100年更好——那么,有什么比发现一个死鲸鱼更加暴利的?

一名士兵急急忙忙得跑来,报告:“徐州牧陶谦与徐州主薄、大商人糜竺,以及下邳相笮融,已自厚丘城动身,即可到达连云。”

刘备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陶徐州(徐州牧陶谦)随行车马,情况如何?”

士兵回答:“车队内,随行者有很多光头之人,还有一辆彩车跟随。”

彩车?糜小姐来了吗?

光头之人,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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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一阵倦意涌上来,刘备转头看看典韦,只见陪着他彻夜未睡的典韦,也在努力撑大眼睛,身体似乎还在摇晃。

“乐涛(典韦),忙了一夜,我们先歇会,告诉元直,陶公租来了他先接待,没事不要换我。”如今再谈青徐两州统一货币的事,攻守之势已易位,没必要讨好陶谦。「炎黄魂」为了争取最好的条件,先把他凉凉,等他着急了,再说。

睡房内,刘备正拿着《吕氏春秋·典论》,无心地翻阅着,只等待倦意上涌,好倒头就睡。门派,突然响起了拍打大门的声音:“主公,太史子义(太史慈)星夜急报,紧急军情。”

看来,是孙坚的消息到了。

刘备起身拉开大门,徐庶劈头就说:“太史子义清夜急报,孙坚退兵太谷,稍作停顿,复起兵向洛阳进发。其行军匆匆,路线诡秘,子义怀疑,「炎黄魂」袁术新败后可能招回孙坚,意图对我方不利,提醒主公速速戒备。”

刘备睡意顿去,怒火上涌:“文台竟敢如此欺我。”

乘势偷袭青州,孙坚显然做不到,然而,他打着拯救张嫣儿小姐的幌子,从刘备那里骗取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一获得传国玉玺,就开始背盟弃约私自撤兵,传国玉玺的魅力这么大吗?为了它可以不顾友情恋情?

“恨啊,我恨不得亲自披甲上阵。”刘备长叹道。

徐庶意会。刘备这是说,自己后放不稳,诸侯图谋之心不死,故此不能亲至前线,只能依*代理人。打一场代理人战役。为了加强自己的影响,甚至不惜派出青壮(佣兵)化身为士卒,参与战斗。然而,显然这种控制方式效果不佳。

“元直,你速速带翼德前往洛阳,截下青州童子军。就说:新年讲至,童子军们必须回家探望父母。若孙坚不允,你给我斩杀孙坚。躲其军,灭其卒。”刘备咬牙切齿地吩咐道。

“此举不妥。”徐庶毫不犹豫地否决说:“我军距离洛阳至少七日路程,等我军到达洛阳,孙坚可能已不知去向。再者说,我军孤军远征。胜负极难预料。孙坚,江东之虎也,董卓亦败在其手下,非主公亲至。我军难以取胜。”

就这样,金蝉脱钩了。刘备不甘心地走到桌案前,仔细地察看着地图。

徐庶的声音遥遥传来:“太史子义还报告:邙山一战,由于我军未及赶上,童子军没有铠甲赤膊上阵,使用成年人的巨弓大弩作战。”

“什么?”刘备吃了一惊,急问:“伤亡多少?”

童子军力弱,使用成年人的弓弩,意味着几次射击后,童子军将无力张弓,只能等待敌人屠戮,伤亡可像而知。

徐庶躲躲闪闪的回答:“伤亡过半,童子军尉许灵阵亡。”

刘备暴走了,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五年,五年了,济南3000名童子才选出这200人,我训练了他们五年,教导了他们五年,五年地心血啊,孙文台,还我童子军来。”

徐庶不敢相劝,闪入墙角看着刘备像风暴一样刮过屋内,所过之处,桌毁椅亡。

此刻,陶谦正好进入刘备府邸,见到府中之人战战兢兢,心中疑惑。

也正因为府内人心惶惶,无人阻挡陶谦。仗着地理熟悉,陶谦带人扬长而入,走进刘备后院。

才一接近刘备寝室,就听见刘备呜咽的声音:“孙文台,把我的军团带回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陶谦一惊,孙坚军中有刘备的孩子?

“阿弥驼佛”。陶谦身后,一个光头壮汉闪身而出:“这位施主暴怒伤肝,待贫僧前去劝解。”

陶谦点点头,看着那个僧人昂然进入刘备房间。

半晌,徐庶走出房间,向陶谦施礼:“我家主公一时事态,见笑了/请陶公随我到会客室,主公将整衣相见。”

陶谦稍待片刻,刘备匆匆而至。

“恭祖公,那个光头者何人也,怎么私入我房内?请教恭祖公,该如何处治?”

刘备不悦地询问。

陶谦连忙回答:“他是随我而来的僧人,听到玄德公暴怒伤身,一时情急,闯入屋内,还望玄德公原谅。”

僧人,这时代有僧人?刘备疑惑地缓缓坐在椅子上,心头嘀咕:正是僧人喜欢私闯民宅,造成其后通*行为不断,看来,必须早早力个规矩,禁止僧人入私宅。

“自明帝(东汉光武帝刘秀之子,第二任东汉皇帝)时代,楚王英(佛教信徒)谋反,朝廷大杀僧人,因此案‘坐死徒者以千数’,自此之后近百年,中原之地再也找不见僧人。史籍不再有关于佛教在中土传播地记载。恭祖公哪里找见的这个僧人,竟然私闯我的寝室。”刘备仍不满地说。

陶谦身后闪出一个年轻人,朗声道:“佛祖贵尚无为,好生恶杀,省欲去奢,朝廷岁禁,信众仍口口流传,生生不息。”

这会,连徐庶都皱起了眉头,陶谦轻声呵斥道:“我与玄德公说话,世高休要插嘴。”

那青年人恭顺地退下,刘备发现,这青年退下时,嘴角抽动,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世高?此何人也?”刘备讶问。

“此乃下下邳相笮融”陶谦解释说:“黄巾以太平道扰乱人心,我平定徐州黄巾之乱后,以笮融督管广陵、下邳、彭城钱粮,起大浮屠寺,命百姓悉课读佛经,信佛者免役。以此抵消太平道地影响。”

陶谦意犹未尽,道:“听手玄德公在青州也宣讲宗教,我与玄德公也可算是不谋而合。”

笮融,原来此人是笮融。佛经《三藏记集录,五慧喻疑论》记载,笮融与广陵、彭城二相均是出家人。然而,这一出家人的身份却是业余的,他的主业还是做官。

广陵、下邳、彭城都是产粮大郡。笮融利用手中把握的粮食,“每浴佛,多设酒饭,布施于路,经数十里。民人来观及就食者且万人”。「炎黄魂」一时上至守相,下至黎民,个个口念佛号。佛教因此才得以在中原再度兴盛。

然而,他这种行为却是为了侵吞三郡粮食,笮融地宅院修建的豪华奢侈。也是苏州历史上最早的私家园林,苏州园林之风,从他开始风靡后代。

身为一个佛教徒,在兴佛事,布善举之余,纵容属下四下劫掠肆意杀戮,自己利用职权中饱私囊,身受陶谦提拔,自一小卒成为国相,然而却在曹操讨伐徐州时,见形势不妙,另觅高枝。私逃途中,广陵太守赵笠不顾陶谦反对,「炎黄魂」一上宾之礼相待笮融。可笮融却起歹念,借一次宴会,酒酣之时杀了赵笠,并且从让部下劫掠广陵,然后过江投*薛礼。

这样一个人,口口声声宣扬佛教教义,宣扬于人为善,自己却危急时弃主而他往,又杀人夺城,无信无义,可谓卑鄙无耻之极,简直就是一个古代慕妥新、马向东。

不过,这人却是一个中国应然道德和实然道德相互割裂的范本。他所提倡地道德,只是他认为别人应该具备的,但自己却决不身体力行。他所希望地,只是别人学雷锋奉献,而他来索取。

这样一个人,还带着僧人,来连云港干什么?

陶谦接着问:“玄德公,大师也是出自好心,想劝解玄德公息怒,故此才私入玄德公寝室,还望玄德公谅解。”

刘备淡淡的回复说:“既有恭祖公做主,我原谅他了。来人。好好安葬大师。”

“什么?安葬/”陶谦嚯地站起,惊问道。

刘备微笑着答:“按青州律法,私入他人住宅,非*既盗,屋主有权就地格杀,但是,元直证明我与他素不相识,我斩杀他符合律法。我一时手快,嘿嘿……现在,既然原谅他了,我就出资好好安葬他。”

说完,刘备凶狠地瞪着笮融,眼中露出浓浓的杀机:笮融带着僧人,肯定是想借宗教权利,控制连云港。这一举动肯定得到了陶谦地默许。如此小人,决不能让他插手。

笮融见到刘备态度不善,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随意插嘴,惹来刘备的怒气,紧往陶谦身后*了*。

陶谦会意,*开话题为刘备介绍随行人员——徐州别驾从事、东海驹人()连云港古称驹县)糜竺糜子仲,徐州仓曹掾属(主管仓谷之事)孙乾孙公枯,以及糜竺的兄弟糜芳糜自叔,随队护卫的徐州大将曹豹。

除可陈登陈元龙,陶谦手下的忠臣都到了。

一番介绍完毕,总算缓和了大堂内地气氛,可是此时满载也不适合谈论统一货币的事。陶谦与刘备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双方都心事重重。

不一会,赵云入内禀报:近卫军左师团已经准备妥当,正等下令出发。

刘备沉吟半晌,询问道:“元直,你看,追不追/”

徐庶答:“天寒地冻,追之不及,奈何?”

“如果放过孙文台,我心有不甘。”刘备狠狠的说。

“主公如不甘心,那就追吧。”徐庶宽容地说。

刘备想了想,终于下了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放过他。传令,士兵解散,各自回营。”

陶谦实在憋不住了,问:“玄德公为何要追孙文台。刚才进府之时,我听说孙文台拐带了玄德公的孩子,确有此事吗?”

刘备详细地向陶谦解释了一番,陶谦惊问:"孙文台在洛阳连战皆胜,再有玄德公支持人力物力,战胜董卓指日可待。为何如此匆忙退兵,行军路线又如此诡秘,难道他真是图谋徐州青州?""传国玉玺".刘备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知道坏了是,嘎然而止。

"什么?"陶谦极度震惊:"玄德公的意思是:孙文台在洛阳得到了传国玉玺?"此言一出,陶谦才体会到他说了什么。再吃一惊:"传国玉玺?"传国玉玺,这四个字像重锤一般,擂响了众人的心扉——"传国……"徐庶目瞪口呆的嘟囔着。

"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刘务掩饰说:"中常侍之乱,传国玉玺失踪。孙文台进入洛阳后,整修宫室和皇陵,突然之间停工,紧接着就急急退兵,我推测他退兵的理由,其「炎黄魂」中一项就是他发现了传国玉玺。否则,以孙文台好斗的个性,怎会在形势大好之时突然退兵呢?""这猜测如此匪夷所思,玄德公如何想到的呢……不过,好像很有道理耶。"陶谦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脑海中还在回响着那四个字:传国玉玺。

"军情急报,洛阳来的。"管亥匆匆跑入大堂,递上一封书简。

徐庶接过书简草草的扫了两眼,突然失声惊叫,书简堕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何事如此惊慌。"刘备问。

徐庶不顾礼仪,瞪着刘备半响,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元直,怎么了?"刘备也有点心头慌乱:"我们遭到董卓突袭了吗?损失怎么样?"徐庶缓了口气,道:"不是董卓突袭,太史子义星夜补报军情,主公,你猜怎么样,竟如主公亲眼目睹一般,孙文台真的拿到了传国玉玺。""什么?"堂内众人闻听这话,跌倒了一片。

"世事难以预料,我竟真的预料到了。"刘备满脸沉痛的表演着:"可惜,孙文台一代英豪,命不久矣。""信上怎么说?"陶谦爬起来,不甘心的问。

"太史子义来报:孙坚在洛阳宫室内凭吊,忽见城南有一道五色豪光,向空冲起。故派人前往打探,乃是一个井口发光,井栏上面镌有"甄官井"三字。军士们将井水汲干,打捞出一个匣子,匣内有一方玉玺,回圆四寸,上有五龙交纽,下有篆文,镌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旁缺一角,用金镶补,遂认得是秦汉二朝的传国玉玺。缺一角乃是王莽篡位时,向孝元皇后讨要传国玉玺,孝元皇后掷给玺绶,导致玉玺缺一角,后用金镶补。

孙坚打捞出玉玺后,立刻召集心腹将领关门密议,第二天全军开拔。当日参与打捞玉玺的士兵随后逃归洛阳,向子义将军报告了情况。"陶谦心惊肉跳的问:"玄德公如何猜测到孙文台会得到玉玺的呢?"刘备微微一笑,答:"昔日中常侍之乱,少帝为张让所逼,由北宫出走小平津,仓猝间不及携玺。我料玉玺仍在宫内,或者是那掌玺的内侍恐被人夺去,投入井中。后来,这太监被人所杀。玉玺不知所终。孙坚入洛,整修宫室,得到传国玺,也是一种可能。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孙文台的奇怪举动。"陶谦再问:"刚才,玄德公所说,孙文台命不久矣,此话何意?"刘备站起身来,悠悠的说:"汉代秦,历四百年矣,传国玉玺岂是福薄之人能够私匿。王莽篡汉夺玺,王朝何其短命。太监私藏玺绶,不久身首异处。孙坚嘛,私匿玉玺南归,还不小心传的尽人皆知,我料天下有心无心之人,必鸣鼓而攻之。所以,孙坚必死,今后,,凡得玉玺者都不得善终,不停,走着瞧。"乱世开始了,连孙坚这样的忠臣,也开始准备培养自己的势力。在这乱世里,谁关心一个小女子的命运,孙嫣儿,蔡昭姬,心以及无数我大汉仕女就此流落草原,蓬头垢面为大字不识的异族放牧,生子。

当时,一首乐府诗是这样唱的:枯鱼过河泣,何时悔复及,作书与鲂鲢,相教慎出入。以鱼拟人,似是遭遇祸患的人警告伙伴。然而,乱世人命*如草,灾祸,是人想躲就能躲得掉的嘛?

"孙坚退兵了,嫣儿小姐还没找见,他就退兵了,孙文台,骗走了我军需粮秣和兵士,他退兵了。"刘备哀伤的呻吟着,再度提起这个话题,怒火不住上涌。

陶谦与手下面面相觑:早有传言刘备打董卓是为了一个女子,如今看来,传言或许是真事。

看到刘备渐渐有点失控,陶谦急忙劝解:我听说,左匈奴单于于扶罗新近归附了上党太守张扬。董卓劫掠洛阳时,他正在京师。玄德公不如去信问问张雅叔(张扬),看看于扶罗是否知道洛阳的消息。"

44

“于扶罗”刘备歪着头,想了半天。

于扶罗可是个鼎鼎大名的人,他的弟弟,继任右单于呼厨泉曾参与过护送汉献帝回洛阳,他的儿子去卑(汉名叫刘豹)是匈奴左贤王,其孙子自称刘渊,五胡乱华时建立了后汉王朝。

而蔡昭姬(蔡文姬)正是于扶罗劫掠走的。最早于扶罗把蔡昭姬作为妻妾,于扶罗死后,去卑(刘豹)继承了他继母蔡昭姬,再已蔡昭姬为妻妾,刘渊就是蔡昭姬所生。

最初,张纯叛乱时,朝廷调发男匈奴兵,配合刘讨伐张纯。单于渠遣子左贤王于扶罗将3000骑前往,匈奴人恐朝廷不停索取兵将。于是匈奴右部落与先已反汉的屠各胡合,共十余万人,共杀渠,另立须卜骨侯为单于。

于扶罗在去洛阳途中闻知信息,自立为单于。随后到洛阳诉讼和求助。适逢灵帝病死,董卓带兵入京,天下大乱,1乘机劫掠洛阳,劫走了公卿之女蔡昭姬。董卓退兵后,无暇顾及匈奴兵,于扶罗乃攻打郡县意图掠无所得,部众受到挫伤,只好在河东郡平阳投靠上党太守张扬。

张扬得到于扶罗的匈奴兵后,进逼河内,随即,攻取河内全郡。(原河内太守王匡残兵已被袁绍吞并),进一步逼迫袁绍退入冀洲。为了缓和张扬的攻势,袁绍迫不得已,任命张扬为河内太守。

从穷敝的上党郡跳到富饶的河内郡。张扬似乎已经满足,遂停止了攻势,安心做起了河内太守。

“卓众来东下,金甲耀日光。平土人脆弱,来兵皆胡羌.猎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拒。马边悬男头,马后截妇女。长驱西入关,迥路险且阻。或有骨肉俱。欲言不敢语。失意几微间,辄言毖降虏!

岂敢惜性命,不堪其晋骂。或便加棰杖,毒痛参并下。旦则号泣行,夜则悲吟坐。欲死不能得,欲生无一可。“——蔡昭姬在”悲愤诗“中,描写的就是当日的情景。

这是一种求生不能,求思不得地生活。

刘备低着头。细细地品味着诗中的悲苦:蔡昭姬,这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子,你现在知道了吗,诗歌,并不能拯救这个世界。

“元直,你速速写信给张杨,让他询问于扶罗张嫣儿小姐,蔡昭姬小姐的下落。告诉他,我准备拿出白狼城作为奖赏,谁交还张嫣儿或者蔡昭姬小姐,我把白狼城送给他。”

利诱,还需加上武力威胁,匈奴人畏服于武力,好言好语跟他说话,向他探寻一个女子的下落,虽然他可能把这女子当草,任意打骂践踏,但也一定不愿实话实说,不愿交还。

“现在是冬季,命令近卫军团加紧练兵,征发1000工匠,2000民夫,另外再调拨6000辆下厢战车,马匹一万骑配给近卫军团。任命乐文谦为出云大都督,任命崔琰季珏为去参军,两人负责出去军事;任命邴原邴根矩为出去大法官,主管出云刑审律法;命令田丰田符皓为云大相国、军师中郎将(可以直接带兵的军师官衔,主管出云财税内政。

任命高堂隆为青州大相国;沮绶沮子正为青州大都督、军师中郎将;任命王烈为青州大法官,命令各郡县推举乡老,立刻组建青州最高法庭。田子泰(田畴)调回近卫军团参赞军务,元直,你替子泰守泰山。云长(关羽)回青州后,命令他坐镇东莱。管炳元(管亥)与陈群驻守琅邪,太史子义出镇济南,高鸣雷(高顺)回守广绕。

传喻各郡县,军、政、法互不干预,有事委决不下,叫元老元商讨,经元老院批准方可守行。“

徐庶差点失声惊叫,刘备这么安排:重申一些人地任命,设置三人分权,元老院牵制,重臣出掌地方,明显是打算让青州自行运转他自己打算干什么?

回顾在座的陶谦等人,徐庶咽下了劝解的话,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刘备有可能离开青州。

陶谦不是傻子,从这番话里听出了浓浓地杀心,讨东战役中,许多州郡长官都离开了自己的治所,然而,未安排好后方的官员,随后都失去了自己的根据地,在乱世中消失。刘备这番举动,明显是在安排后方。他的刀将首先挥向何处?

为了在刘备动身前尽快落实统一货币地事,陶谦随后和刘备进行了紧急会谈,双方约定:陶谦以明年全州谷物作为抵押,预先从青州支取价值十万金币的新钱,刘备再赞助十万金币,以此二十万金币作为基数,徐州与青州建立统一货币体系,以三月为期,明年二月双方同时在两州境内废止五株钱以及董卓新钱的流通。此后,若再有商户收取五株钱及董卓新钱,或者以这些钱钱币交易,以伪造货币罪处罚。

同时,双方还决定将连云港变成自己港,双方皆不在此地驻军,由商户组成的商会自行管理。治安由商会雇佣佣兵来负责。连云港将成立一个金行,由商会直接管辖,青徐商户来连云港,必须首先把所带地钱币交给金行,由金行出具彩色油墨印刷的钱币数量证明(纸币雏形),双方凭此证明进行交易,交易完成后。商户笛凭此证明,从金行提取等值的金属货币。金行在每次交易后,商户在提现时扣取交易税,凭借交易纪录,青徐两州对税收五五分成。

对于不在金行登记的商户,连云港将禁止对方交易。驱逐出境。甚至此后,将剥夺此人进入连云港的资格。

徐州方面,出任连云港商会首脑地。果不其然是糜竺。青州方面,出任连云港商户公首的,是和管亥同时投奔刘备的前泰山贼、刘备的家奴王志。

糜竺获得任命,立刻寻了个机会,悄悄邀请刘备私下叙谈。

接获得任命。刘备心里一动。王志是个前土匪,刘备虽然重用地,但自己知明白,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出任商会会首。若是糜竺有心的话,在数字上随便玩点花样,玩残废王志不成问题。若是糜竺愿意投靠,那这个商会就完全落入了青州之手。

“听说你带来了一辆彩车,不知彩车里是什么东西?”刘备故作轻地询问道。

糜竺一喜,答:“车上坐地乃是舍妹,年方16岁,才貌双全,至今未许配人家。”

“至今未许配人家,我看,子仲(糜竺)是看不上等闲人家吧。”刘备开玩笑道。

汉代商人身份低下,糜竺是当时唯一做了官的商人。出身商人,官宦之家看不上糜竺,而身为徐州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糜竺又看不上自己出身地商人阶层。高不成低不就,于是糜小姐16岁尚未许配人家,这也是那个进代罕见的。

糜竺讪笑着,无法回答。以刘备的身份说出这话,明显带点嘲讽的味道。糜竺若是回答“自己的妹妹非英雄不嫁”地套话,在刘备面前就显得夸大其词——你妹妹非英雄不嫁,她配的上英雄嘛?英雄会看上你妹妹嘛?故此,糜竺只能沉默以对。

刘备微笑着缓和气氛,说:“我昨日才买了一条大鲸鱼,鱼皮剥下来后必须立刻鞣制,嗯,约需五日时间,若你妹妹等得了五天,五天后我必登门拜访子仲。”

糜竺大喜,答:“我家小妹此次来连云,正想采购新春年货,估计公待到年前才返回徐州,五日后,我与小妹翘首企盼玄德公的拜访了,对了,我家小妹烧得一手好菜。”

“好菜”,刘备听说这个词,顿时口水喷涌:“一定,一定,我一定去。”

糜竺走后,徐庶尾随刘备入了后堂,几次要开口,终于没能把话说出来,而刘备显然也心事重重,全然未察觉到徐庶的失态。

两日后,刘备在新任命传到广饶,沮绶大惊,急带高堂隆赶赴连云,路过琅邪时,复招呼上陈群,三人一路急行,恰好在连云城外,遇见了星夜兼程来的田畴,四人在城门口略一交谈,遂联袂闯放刘备寝室。

寝室内,刘备正做着出席糜竺晚宴的准备,车马已经背妥,刘备正在整理衣冠。

房门豁然撞开,沮绶风尘仆仆,满脸汗水和污渍,扑到刘备脚边,除下官帽,披头散发叩首不已,却因喘息未定无法开口。

高堂隆、田畴、陈群接连跟进,四人扑倒在刘备脚边,以头抢地,额头见血,神态激愤。

刘备大讶,急急搀扶,四人皆拒绝起身,良久,沮绶喘息已定,劈头就问:“主公可是欲亲征计塞外,找录张小姐的下落。

“明白了!这些人,搅了我期待已久的晚宴”,刘备心头嘀咕,缓缓走到桌椅边坐下,简短地问答道:“确有此意。”

沮绶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厉声说:“主公,我青州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基业,方今天下大乱,袁本初(袁绍)窥伺于北,袁公路(袁术)排徊于南,曹孟德崛起于西,青州存亡在旦息之间,主公要为一个女子抛下这份基业,远赴大漠草原吗?若主公真打算如此行事,我等昔愿求去而。”

求去?这么严重,竟然要离开青州,另投他人。

刘备打量着其他几人,几人均脸色郑重,连连点头表示附和。

“诸公”。刘备手指敲打着桌子,缓缓道:“你们可知道,这是我盼了很久的机会”。

“此话怎讲”,沮绶询问。

刘备倾了倾身子,凑近沮绶,问:“我有一事思索多日。请问:我青州空有强大的实力,为何确屡受他人欺凌?"

高堂隆暴怒:“主公是为袁本初所迫吗?如今我辽东、三韩平定,褚异簇归心。后顾无忧矣,待明年春耕结束,征发出云、辽东、三韩、青州四地军士,尽起三军,我等北击袁本初。南伐袁公路,西进攻击曹孟德,扣清四郭后,在西进洛阳。败董卓,迎汉帝,隶定乾坤,如何?"

刘备摇了摇头,道:“迎回汉帝后干什么?汉政何以腐败至今?我等该如何避免重蹈覆亡命运?如今诸候割据之心已起,我等一个地方小吏,意图皇帝实行我们的主张,朝中大员们会答应吗?天下褚侯会答应吗?"

沮绶摆摆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话语,问:“我等愿闻主公之见。

“袁本初欺凌青州,与汉政腐败至今,其实是一回事,我思考了很久,最近才豁然开朗,那就是:权力没有监督,没有约束。

袁本初有盟主之名,给与他盟主权位时,众人却未规定何者在他的权力之内,何者是他不该管辖地范围,同时,也未规定约束盟主,监察盟主权力的人,所以,袁本初可借盟主之名恣意妄为。

袁本初未为什么可借盟主之名妄为呢,盟主是在‘行车骑将军事’,这就归结到汉政腐欺的根源:高官重巨的权力没有监督,没有约束。我们即该击败了袁本初,能带来什么——一次伟靠自己强大实力,以下可上而已,我们为后世带来了什么榜样?

正因为没有监督约束,董卓一人可以乱天下。再往前说,也正因为没有监督约束,中常侍可以借着手中的权力祸害百姓与天下。而百姓,在可以忍受地情况下,总是趋向于继续忍受。这也就是平原百胜不拒绝袁本初以车骑将军的名义任命新太守的原因。几百年了,百姓已经服从惯了。

然而,到了百姓不可以忍受的时候,百姓便会揭竿而起,那时,朝政已无可挽回,只好更新换代了。战乱牵连,遭罪的还是百姓。

若是我们设立一套制衡体系,制衡官员的权力,监督官员的行事。不把天下的命运寄托在一个人地自我道德上,一人怎能祸害天下?袁本初何以能假借车骑将军的名义,予取予夺?我们不就可以从根本上,剥夺了高官显贵宦官常侍一一甚至庸碌皇帝一一乱政的可能?到那时,袁本初还能予取予夺吗?"

沮绶低头沉思半晌,道:“主公说的或有道理,可是,这跟主公欲亲征草原才什么关系?主公为什么说‘这是我盼了很久的机会’。”

“我准备设立的体制是这样的:军、政、法三者分家,军队系统由都督府管辖,各部常备军在设立将军,接受都督约束,都督和将军相互牵制;内政嘛,相国主管所有内政,但无官员仕命的权力;地方大员任命考核由元老院负贵;刑律由大法官负资,所有官员的监察以及地方诉讼都归青州大法院负责,法官的考核任命自成体系。

如此,军不干政,政不同军,法官既无权插手军队又无权干预地方政务,然而,所有官员百姓都必须接受律法的约束监督。此外。民间力量组成的元老院,还有我们的情报系统,都将负责下请上达。

这走一个整套的制衡体系,各位重巨,对官员加强监督和约束,甚至连皇帝的权力都要加以约束和监督,这种事必会引起很大非议。而这个时候,我不在青州最好。青州推行这套制度,三年或才成,三年里我们青州保持低调,暂且回避袁绍和董卓锋芒,我预科,褚候割据之心已起,等诸候瓜分完地盘,必然开始相互兼并,兼并一起,旧秩序就全然打破,不破不立。也许那时正是建立新规则的最佳时机。“缓一口气,刘备接着说:”在这期间,我将在白桹驻扎,静观这套制衡体系的实施。若这套体系有效,天下将不再是一人之天下,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行为出了偏差,而导致政局崩溃。我不在,你们更好实施新政。“

说完,刘备别有意味地补充说:“青州现在的官员,各位重巨的品行,我是相信的,任何朝代立国之初,官员的品格都是值得赞赏的,然而,我这套体系,却是为了约束后人,约束百年,甚至千年之后,各位的继任者。为此,各位需为我,为天下百姓完成这千古伟业。

我将精兵强将带到白桹,高远亭在三韩,周伯通在辽东,刘浑在日出城,重将分守青州各地,若言异动,待我回军,叛乱必会分崩离溃。“

陈群首先赞赏:“主公所谋,真所谓万世基业也。夫子曾言:财物摆放在路边,若无人看守,那就是在诲人盗窃。若是派人监守,那才是导民向善的义举。

再者说,按照父神教教义,世人昔有罪,我们都欠父神一个死。权力到了有罪之人手中,不能没有监管。我赞成官员加强监管,主公常说:心底无私天下公,我不怕监管,为了主公万世基业,我愿在琅邪推行此新政。“

沮绶犹未甘心:“主公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此时此刻离开青州,主公心中,是寻找那女子的成份多点,还是真的为了推行新政?"

“子正”,刘备敲了敲桌上的地图,说:“依你的智力,难道看不出来,此刻反而是我离开的景佳时机吗?中原大战才结束,十四郡征发民夫参与战斗,天地荒芜,打仗,打的就是军事物。现在各地兵士无粮草供给,就是诸候有心作战也没有那个资本。依我看,褚候至少需要缓三年时间,才能另开战争。”

确实,历史上这次讨董战役后,诸候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墓集到开战的物资,随后,兼并大战再度兴起。

“曹操乘势崛起,新占三郡,立足未稳,袁本初反而成了诸侯中第二第三势力,必然图谋扩他。青州己给了他教训,冀州韩馥懦弱,又有不供给粮草之根,袁本初的下一个目杯很可散是谋夺冀州;孔坚新回,与刘表袁术必起新衅。而我们呢?

今年我们搞了雷誓,诸部族新附,辽东三韩新归,我们正需要消化胜利果实,褚部族正需要习惯我们的‘血酬’纳税法,我驻扎白桹,正好监督辽东,征召诸部族参战,扬威革原。

还有,我大汉衰弱,各异族已开始蔑视大汉权威,辽东鲜卑屡叛不说,匈奴于夫罗在京师洛阳申诉之时,竟敢乘机掳掠公卿大巨,是可忍孰不可!既然大汉无力讨伐此种行为,我来伐,我拟打着寻找张嫣儿小姐的幌子,攻伐草原,夺回被掳的大汉仕女,尽驱异族向北进入苦寒之地,让世人皆知: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田畴这时已完全心动,附和说:“当然,此举还能打通自草原向长安朝贡的道路,有我们地方大员强势拥立汉帝,董贼必不敢过分逼迫吾皇,此乃国之大业也,不可没有畴所在。草原道路我熟悉,主公可全力攻伐,白桹城后勤之事,畴愿一力承担。”

大草原嘛?天苍苍,野茫茫,我刘备来了,谁敢犯我大汉,我为你讨个说法一一

畅想着攻伐草原之事,刘备点头应允了田畴的自告奋勇。

正在此时,典韦来报:“徐州别驾从事糜竺,久候主公赴宴不至,已与糜小姐登门孰请。”

45

大汉历396年(初平元年)十一月

大野泽边,巨野城

曹操皱着眉头,看着底下报信的军士:“刘备与徐州陶谦联手,废止了五铢钱和新钱(董卓小钱)——刘备想干什么?董卓有朝廷大义,有权发行新币。刘备既不尊重董卓新令承认新钱,又废止朝廷旧五铢钱,他想行董卓谋篡之事吗》?”

身后,一个面色白净的男子细细地翻看着手中的信函,道:“明公无须烦恼,你与刘备签署了互市通商协议,刘玄德别人的钱不手,你的钱,无论用什么形式支付,刘备他也得收下。”

曹操遥遥头,道:“志才兄,你尚不知,刘备虽然守信,然而牵扯到付钱的事,却是青州大相国高堂隆做主。高堂隆为人拘谨,对于律法苛责,即使是刘备亲自出面,他也敢驳回。此次向青州购买大批军械的事,我看难有善果。”

刘备统一货币的举动,无形中与各地诸侯设置了贸易壁垒。无论是五铢钱和新钱,在青徐地界都当做废铜烂铁作价,这样一来,产粮大洲徐州。车马军械供应地青州,高档奢侈品产地辽西出云,紧密地捆绑在一起,让延误了春耕的各地诸侯如何生存?

重要的是,曹操兼并三郡后,在于禁的主持下编练新军,军队已扩充至十万人,而此时此刻,刘备的军队才六万人,袁绍的军队不过十二万人。曹操自觉的军队战斗力比得上袁绍,为了和刘备拉平。又必须购买青州军队的装备。青徐统一货币后,曹操无论用何种货币购买青州军械,徐州粮草,都是吃亏的。

于禁在旁好心地提醒:“主公,若是想青州购买军械,还是需要直接和刘备交涉。刘备废除旧钱时,以旧钱金属含铜量不高为由,把旧钱定价为铜价地四成(含铜量最高的益州五铢钱为62%)如此一来。青徐两州铸私钱的收益不及铸金属器皿,导致两州劣质铜甲,铜农具、铜兵器泛滥。若是不通过刘备采购,我担心会买来一堆没有用的废物。”

新投奔曹操的程昱程仲德急忙解释说:“青州的铜农具倒也并不劣质,据说这种铜农具是新式技术,属锻造青铜而不是铸造青铜,其韧性要比过去高得多,而且价格低廉。明公,若是我们三郡屯田,最好乘现在的机会大量够进这种农具。”

曹操回首目视座上始终沉默不语地荀攸。问:“公达,你地意见呢?”

荀攸进入山阳郡不久,曹操占领山阳全郡。遂带领家族投奔曹操,作为山阳最大的宗族势力,曹操很重视荀攸地意见,特地垂询。

荀攸不顾曹操的问话,呆呆的想了半天。屋内一片沉默,静等荀攸开口。

“我等乘势而起,怕是对刘备威胁最大,刘备是不是大汉忠臣,就看他此时的表现,若他没有割据的想法,那么,必然会遵守协议,给我军出售军械,否则,主公需早做堤防。”荀攸缓缓地开了口。

“眼看快要开春,仲得(程昱)所说的屯田之事,主公必须预做筹划,现今,屯田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陶谦式屯田,由士兵直接参与耕作。一种是刘备式屯田,士兵不下地干活,军田由流民平民承包。主公,你打算采用那种屯田方式?”戏志才问。

“刘备式屯田,士兵专心操练,可让军队战斗力获得很大提高,然而,这种屯田方式需要两份人力操持一块田地,如今天下大乱,地广人稀,这种屯田方式必然导致两个结果:第一,军队士兵人数不能太多,否则就会导致劳动力匮乏,第二,军田产出虽高,经过承包人一盘剥,真正到了军队手里,还是少。”

衮州这几年,逃入青州的百姓不少,在经过袁遗驱赶妇幼入泰山,如今,要和经营五年的刘备比人力,我们不不过,所以,我建议采用陶谦式屯田。“程昱解释说。

曹操转脸望着满脸失望之色地于禁,问:“文则兄,用陶谦式屯田,对士兵地战斗力是否有很大影响?“

于禁吃力地说:“刘备以三万之众,抗拒并州铁骑的突击,其所用地军队编制,在损失近半的情况下,阵型仍然毫不动摇——这些,主公亲眼目睹。

刘备回到青州后,以虎劳之战后的残兵,击杀袁遣,击退袁术,这连番战斗,充分显示了刘备军制之忧。

屯田方式嘛,主公尽可根据情况选择,然而,军队的士官尉官编制,还望主公早下决心。

曹操拍案而起:“诸公,就这么决定了,仲德(程昱)明日开始统计田亩,分派士兵屯田。文则开始筛选优秀士卒,授予士官官衔,均制改革必须在明年春耕后完成。志才兄,你立即带我的书信前往连云,与刘备商谈购买军械的事。”

冀州,清河郡。

袁绍退回清河,听说孙坚攻下洛阳后,本想以盟主的身份,移军洛阳。然而军粮不济,各路兵马已多散归。耽搁了几天,旋即,听闻孙坚退兵,刘备的军队进入洛阳的消息。袁绍惊出一身冷汗,庆幸不已。

刘备击退进犯的两路袁氏宗亲后,地球人都知道,刘备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袁绍。袁绍自持四世三公的名声让刘备不敢轻易动手,然而,内心仍惴惴不安——若论四世三公,袁术才是正室出身的袁氏子弟,然而刘备毫不犹豫跨出青州迎击袁术。这样看来,似乎只有盟主的名义,让刘备有所顾忌。但听说刘备正在连云,筹备拥举前中郎将,钱塘侯朱侨为新盟主,行车骑将军事。

看来,绞索已渐渐拉紧,朱侨接受新盟主之职时,很可能就是刘备出击之时。此刻,迫在眉睫的就是扩大自己的势力,准备与刘备抗衡。

见到自己威信渐失,袁绍曾想推举幽州牧刘虞为新皇帝。刘虞在汉氏宗亲中声望最高,董卓曾拜刘虞为大司马。且进加太傅,只因道路梗塞。使命难通,所以虞仍守原任,安镇一方。而刘虞曾举刘备为孝廉,自己拥戴刘虞,也可缓和与刘备的关系。再说,有了拥戴之功,还怕刘备嘛,征兆刘备入朝。那时。想怎么处置刘备都行。

袁绍为此转询曹操,向曹操提议道:“西面(长安)的事别去管它,咱另立一个朝廷吧,刘虞汉室宗亲,就是一个现成地人选。

当时曹操刚占领三郡,意气风发,慨然道:”我等举兵西向,远近莫不响应,无非因师出有名,乃得至此;今幼主微弱,受制贼臣,乃一旦改易,是我等亦将为董贼了!诸君如欲北面,我却仍然西向,不改初心。“

袁绍哑口无言,再使人至书袁术,袁术答书不从。

袁绍再回头强迫刘虞接受,遭刘虞断然拒绝。

一刘虞的老谋深算,早看出袁绍企图:董卓在长安挟制皇帝,你袁绍在家乡另立新皇帝,尚如此,袁绍在和董卓旗鼓相当的同时,不也就沦为董卓的一丘之貉了吗?刘虞岂愿意受人摆布,落入幼帝的悲惨局面。

为了摆脱袁绍的唠叨,刘虞斩杀信使,表明自己的决心,杀使也未免过份,但是袁绍也终于死了这个念头。

拥立新皇帝不成,再加冀洲牧韩馥,阴持两端,拒不发放军粮,致使袁绍进退两难。

谋士逢纪见此情况,密见袁绍,建议说:”刘备正在四处剪除将军羽翼,步步紧逼。将军欲图大事,却连军粮都仰仗别人供给,如何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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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愁容满面地回答:”我也正为此忧虑,但冀洲兵强,我军粮草匮乏,无法与争。“

逢纪道:”如今,有两个计策可以谋夺冀洲,冀洲大将鞠义徘徊黄河,无法进入青洲,有屡抗韩馥召唤,拒不退兵,将军可修书一封,接纳鞠义。主公再致书辽西公孙瓒,陈说韩馥不为讨董前线供应军粮,支持他进占冀洲,今后接管为前线供给军粮地任务?

公孙瓒生性好大喜功,刘备依仗辽西兵威威震中原,公孙瓒必然也想炫耀一番,接到信后,一定会出兵冀洲。韩馥乃一庸才,大将已去,再遇凶恶的辽西兵马攻击,必然骇惧,主公可遣一辩士,为他陈说祸福,不怕韩馥不让位!

袁绍大喜,致书鞠义`公孙瓒,皆获好信。公孙瓒应允明年开春举兵南下,鞠义干脆把兵马带入袁绍营中,并获得袁绍委以大任。

万事俱备,各路诸侯都在等待春天,开春,激战即将打响,这次不是讨伐朝廷叛逆,而是“忠臣”们自相残杀。

连云港,刘备府邸。

刘备口水长流,垂蜒三丈地看着縻小姐,道:“闻着就很香,不知道里面地东西好吃嘛?”

縻小姐脸色一红,娇艳欲滴。

刘备说地是縻小姐手里端的盘子,那盘子被一块布蒙上,布内的食物发出浓郁的香味。正准备赴宴的刘备被手下群臣拉住,喝了半天茶水,肚子早已咕咕乱叫。此刻,闻到食物的香味,立刻口不择言。

群臣嘴角露出会心一笑,都以为刘备说的是縻小姐。男人大凡遇到这件事,总是愿意这样想。

高堂隆脸色一沉,正色道:“主公,庄重点。此刻群臣聚集,怎能口吐这等淫词。”刘备无辜地转过脸来,问:“你难道没闻见香味嘛?我说说香味,也算是淫词?”縻小姐地脸色更加娇艳欲滴,进退失据。左右张望,恨不能躲入地里。

縻竺脸色青白,抢步上前,正准备呵斥。沮绶摆了摆手,道:“升平(高堂隆),误会了,主公说地是盘子里的事物,恩,闻着这香味,我也饿了。”

高堂隆神色不动,道:“那也不应该这样说,这话缺词少句,很容易让人误会。”

縻竺暴怒:“高堂隆,我妹妹还未嫁人,你如此当众说话,让我妹妹如何见人?”

高堂隆端然不动,道:“主公出言不慎,惹来争议,只好娶了她吧。”

沮绶望着高堂隆,一脸恍然。縻竺气焰顿息,急切地看着刘备。縻小姐羞地扔下食盘,转身逃遁。

汉代,尚未有妇女不见客的规矩,此前,由于青洲劳力缺乏,妇女多从事养鸡,编制麒麟铠等轻体力工作,收入的增加必然导致妇女地位的上升。这也是縻小姐能登堂入室,拜见刘备是诸臣在侧的原因。但显然,男人说话时,女子不适合在场。

“开饭,开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刘备打着圆场。

縻竺急忙上前,说:“敝府已准备好酒宴,恭候诸位光临。”

刘备低声嘟囔道:“好呀,不尝尝,怎么知道东西好不好?”

众臣起身,乱哄哄中,沮绶凑近高堂隆,低声道:“你怎可在众人面前坏主公的名声,主公毛病虽不少,独不好色,你这样一说,岂不让主公梦羞?万一縻小姐成了主母,今后你如何面对?”

高堂隆低声回复:“主公念念不忘张嫣儿小姐,此刻,中原乱局彰显,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把主公绑在青洲。再者说,你难道没有看出来,縻竺正在向主公推销他妹妹嘛。縻竺身为徐州别驾从事,主公若娶此女子,对青洲有大利。我等在旁推主公一把,婚事缓缓办理,主公开春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沮绶默默点头:“有道理,升平,你底下悄悄叮嘱其他在场的,勿要传出恶言,我们一力促成此事。”

青洲东莱,龙口港海面,大教宗尹东坐在船甲板上,等待船只的进港。黑黝黝的海面上,灯火阑珊,尹东的面目隐藏在黑暗中,闭目沉思。

刘备义子刘黄跌跌撞撞地走近尹东身边,报告说:“大教宗,论到我们进港了,船只就要开动,教宗还是回舱安歇吧。”

尹东幽幽地开口:“黄儿,我在舱面上想了半天,你说,在青洲政体革新是时,你父要驻扎白狼,妥不妥?”

刘黄答:“我也认为不妥,白狼城只是父亲的一个庄园,防御措施都是按庄园体制建的,庄园周围都是游牧部族,粮食供应全靠后方。若再负担一只大军,万一有事,我父孤军悬于,恐怕级不妥。”

尹东叹息道:“是呀,你父多大年纪了,还有小年轻的浪漫,为一个女子孤身入草原。这此召我来青洲,事关今后大局,我的好好想一想说词。你别打搅我了。”

子不言父过,尹东指责刘备,刘黄不好开口,退后一步,隐身黑暗中。

46

“青州做好准备了吗?”刘备询问尹东。

“我且问你,历史上曹操挟持汉帝多年,为什么终其一生,不愿篡位?”刘备再问。

“现在,皇权至上,即使我们出兵击败了众路诸候,拥立皇帝,以强权推行新政,你以为,不会有人亡政的忧虑吗?新上任的军阀或者皇帝再借助强权,推翻你的新政,你以为,我们有什么办法维护它?”刘备三问。

尹东沉思半晌,开口说:“按你的意思,虽然我青州军力可以席卷天下,我们却不得不忍气吞声,等待时机?时机,什么时候是好时机,难道我们就这样磋跎下去?”

刘备叹息道:“我一直希望,建立一种体制下的变革机制,让今后的变革少一点流血,让我们的民族少受点苦难,结束我们两百年一次动乱的轮回。现在看来,连你也不能理解。也罢,再给我三百年时间,我青州再训练3万强兵。在这三年里,出云、辽西、辽东、三韩四地,除了守卫士兵外,每地再训练2万士兵,几大部族再出3万新兵,借这十四万士兵,我们开始征战天下。”

“三年时间,恐怕来不及了”,尹东回答:“在我动身时,公孙瓒已开始整军队,准备南下冀州,这说明,袁绍开始谋夺冀州,一但袁绍占领冀州,你青州北面、西面全是敌人。如何能够安生?”。

刘备一声呻吟:“难道,我真的去不成大草原了。”

“不错,张嫣儿、蔡文姬的灾难,只是我们民族灾难的一个折影,你不要把个人的灾难凌驾于民族灾难之上,当今,尽快统一北方。为我们民族积蓄力量迎接乱世,是首要之责。民族的灾难挽回了。个人怎会再受、颠沛之苦呢?”。

尹东缓了口气,继续补充说:“你现在跨越冀州,向于扶罗讨要蔡文姬,于扶罗会给你嘛——两可之间。若你拿下冀州,堵住于扶罗后路,再向于扶罗讨要蔡文姬,他敢不给嘛?”

刘备豁然站起身来,道:“有道理。现在,我们只需解决一个障碍:刘虞。我军占领北方后,刘虞场记最隆。只要他愿意出头,北方统领之职,想不给他都难。”

尹东恶恨恨地说:“你最近智力下降,是不是恋爱了,借刀杀人呢,还需要我教你吗?”

“别,别,大教宗,你可是教化于民为善的,怎能出如此凶恶之计呢?注意点身份。”刘备心情转好,开着玩笑说。

尹东没好气地说:“别开玩笑了,公孙瓒既然要动手了,你赶快下动员令吧。”

刘备摇摇头,道:“没那么快,公孙瓒进入冀州,与韩馥交战,韩馥走投无路,让冀州给袁绍,应该在明年秋季。公孙瓒与袁绍交战初战胜利,刘虞不满公孙瓒不听指挥,截扣公孙瓒军粮,惹努公孙瓒,公孙瓒解除后顾之忧,斩杀刘虞,应该后年。第三年,袁绍公孙瓒相持不下,第四年,袁绍利用句义反败为胜,节节推进。第五年,公孙瓒战败自焚。

第一年我们要动手,就是和出去城的恩人公孙瓒抢夺冀州,第二年动手,仍然要背负恩将仇报之名。最适合动手的机会是第四年,然而,要不让袁绍在冀州站稳脚跟的话,最早也得第三年动手。根据正史,冀州兵强,现在的人口不过六十万,袁绍夺占冀州,供养20万大军,我们拖死他,正好彰显我们新政的优势。”

“三年?三年不是难以忍受,就三年吧!我进来时,门外已聚集了很多人等候消息,既然决心已下,那就招呼他们进来,把你的决定告诉他们。”尹东建议。

“三年,整军务武,我等扫平北方诸雄后,西迎汉帝还都。诸公,拜托了。”刘备向诸臣下解释完计划后,端端正正地向臣下施礼。等诸臣下感激涕零地回礼后,刘备复拉着沮绶的手,郑重地道:“子正,三年里训练五万新军,两万防守,三万进攻,拜托了。”

沮绶撩起衣衫地下摆,跪坐在地上,叩首回答:“老臣鞠躬尽瘁,定不负主公所托。”

“升平,政体改革,你与长文联手,三年内必须准备好北伐西征的粮草。”

高堂隆、陈汉群双双跪倒,坚定地说“诺。”

大事已定,诸臣都面有喜色。青州转守为攻,若是平定北方后,西迎皇帝还都,汉政还有希望。即使西进不成,也为青州打下了与董卓并立,并取而代之的资本。如此,前途一片光明。

沮绶起身,道:“既然主公做出了三年准备,三年后北伐西征的决定,那么,孟德的势力就要抑制。如今,孟德的使者戏志才已来连云两日,如何回答?望主公明示。”

明示?刘备看了看沮绶,心头很不舒服——戏志才来了两天,沮绶怎么不报告?

转念一想,刘备心怀顿开:沮绶是不愿意孟德势力过度膨胀,故此,瞒下了戏志才来访的消息。希望在大教宗尹东与刘备会面后,再作决定。从青州法理和政体来说,接待信使来访,沮绶完全正确可以自己做主。没什么大事,自己不插手,也是对的。

“子正,我们与孟德签订的是《互市通商协议》。只要他愿意采用青州契约法进行公平交易,承认合同法,承认青州商人的财产权,青州商人自然愿意前往充州交易。民间的事,由民间自己解决,官府不易干涉太多。高堂隆急忙补充说:“与孟德交易,牵扯到新旧币的兑换问题。孟德现在没有青徐两州新币,所以,希望主公能允许他们用旧钱交易。”

“不可能”,刘备断然否决道:“如何与商人交易?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只要商人愿意,我个人无所谓。”

刘备当然无所谓了,沮绶皱着眉头道:“这可是神之誓呀,主公,不应允与他交易,怕有不妥。”

刘备偷笑着,表面严肃地答:“我与他签订的是《互市通商协议》。协议中限制了我干预商人与他的交易。不干预,是我的底线,他要交易,可以,先颁布公文,承认契约法与合同,青州自然会与他交易,怎么交易?与我无关,我已经表明态度,你回去通知商人,曹操不承认契约法和合同法之前,若看到青州商户到衮州交易,吃了亏,我概不负责。若衮州商人到青州交易,必须现款现货。谁敢赊货,破坏商业规矩,我唯他是问。

这哪是不干预交易?这才是大干预啊。沮绶嘴角边露出了微笑,点头称赞道:“废织旧钱交易,曹操暂时拿不出来新钱。青州律法严苛,主公也得受其约束,只要讲明道理,使者怎好开口要求主公违反律法,用旧钱交易。这样一来,曹孟德只好请求援助,援助多少,随主公心意,他的军队武装速度,就由我们控制。”

高堂隆意犹未尽,充满恶意的说:“主公,今年的财政预算已经花完,这是我们第一次量入为出,做财政预算,不好开违反的先例。四周诸侯若要援助,明年吧。”

“够狠,高堂隆,比我还狠”。刘备心头暗念,面不改色,微微遏首。

见到刘备没有反对,高堂隆得寸进尺地说:“主公今年的援助款项大大超支,孙文台,曹孟德,支取了多笔援助,未见青州得益。主公,为避免给后世留下坏榜样,这些援助,超支的部分,主公是不是能自己补上。”

沮绶暴怒:“升平,够了!主公援助孙文台,曹孟德,是位大汉皇室讨贼,非为私欲,新年将至,如此逼迫主公,不是作为臣下的规矩。”

高堂隆见到沮绶言语激烈,冷笑着回复说:“我高堂隆立身为王,此举也是卫国为民,非为私也。所行符合律法,如何不可?”

刘备长笑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像郑文公一样,成日里被升平拿刀逼迫,升平说得也有道理既然援助超支,为避免后世那援助款项随意开销,超支的部分,我补上。”

说完,刘备自嘲道:“我刘备五年了没有拿过自己产业的花红,本想今年青州恢复税收,我国一个肥年,没想到……”

陈群老老实实地走上前来,插话道:“禀报主公,糜竺可是个大商人,糜小姐大大的有钱。”

“老实人也不老实”刘备无奈的说。

陈群虽是一方大员,可是他有刘备家臣的身份,各位重臣说话时,他老老实实的插手恭立,如今这一插嘴,满口胡拽。

“青州市场已经饱和,必须尽快打开南下市场。糜竺身为徐州首富,又主持连云商会,金行,若主公娶糜小姐为妻,对我青州大有好处。这件事,还望主公早日操持。”

“子正,这样风花雪月的事,让你这么一说,全无情调。”刘备沉吟道“长文(陈群),让主母(黄莺儿)带小公子来连云,今年我们在连云过年,让她见见糜小姐,若她不反对,这事你们就操持了吧。”

陈群再度施礼:“臣下已把这事通知了小公子,计算行程,小公子明日就到,主母也将随行。”

陈群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把这件事通知了黄莺儿。然而,在三纲五常的儒家思想下,母亲的地位已不如她所生的儿子——母以子为贵。所以,虽然小公子才两岁多点,可是正式的场合还需这样说:这事已经通知了小公子,他母亲顺带知道了。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阿。”刘备哀叹道。

戏志才在连云盘旋五日,没有见到刘备,得到沮绶断然再度拒绝援助的回复后,怏怏的离开了连云。契约法与合同法要承认百姓拥有自己的财产,这会让处于创业阶段的曹操无法掠夺,这显然不是曹操所愿意的,而兵荒马乱的情况下,没有法律保护,又让习惯了契约法与合同法的青州商户不敢进入衮州。曹刘双方关系就此进入僵局。

荆州,南阳郡,伏牛上下。

孙坚回头仰望黑黝黝的山梁,心有余悸。

大雪纷飞,孙坚军冒雪爬过伏牛山,跌伤冻伤者不计其数。此刻,军队已精疲力尽。

程普喘息着,走进孙坚身边:“主公,军士已疲惫不堪,必须找地方休息,否则,若与拦截,恐怕无力作战。”

孙坚眺望阴沉沉的天空,“前面十里是赤眉城,乃是昔日赤眉军起义的地方。战乱来临,小城已经荒芜,我军在加把力,到赤眉城休整。”

说完,孙坚低低询问:“青州兵有何动向?”

程普压低声音回答:“青州兵军律甚严,几个尉官多次询问全军为何南行,公子(孙策)都以军事机密作为答复。兵丁们虽然疑惑,然而在尉官的管制下,军队到没有乱。”

孙坚低声说:“刚才翻山时,我看童子军行军甚有经验,每人要上系一绳索,相互拉持,伤亡最小,我军军官损失很大,可否把童子军解散,分配到各军作为尉官。”

程普急忙劝解道:“不妥,如今青州兵疑惑不解,主公曾答应田子泰不解散童子军,若此刻对童子军下手,那些童子军各个精的跟猴似的,一旦他们觉察不对,我怕青州兵会炸营。”

“那么,等到了长沙再说”,孙坚点头首肯。

“等到了长沙再说”,程普附和道。

“敌袭,前军戒备:”,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孙坚气急败坏,急问:"谁,这么大声干吗。”

程普恼羞成怒,急急跑到前阵,察看军情

以孙坚的计划,是希望在赤眉城休整后,急袭拿下南阳,补充军马军粮后,绕过新野樊城,渡白水进入江夏,再南行到长沙。如今,这一声霹雳般的喊声,把隐藏多日的行军路线暴露了。

程普回到中军,向孙坚报告:“前卫是青州军,遇到的是小股游骑,我已经命令追歼游骑了,主公,怎么办?”

游骑?怎么会到荒芜的伏牛上下巡逻呢?意外吗?

既然已经暴露行踪了,那么,只好追击了。

“一路追击,拿下南阳城休整”,孙坚浑身爆发出凛冽的气势,拔刀大喝:“追击。”

“狭路相逢勇者胜。”青州童子军用嫩嗓门,声嘶力竭的高喊。

这是刘备遇到张角突袭时,喊出来的口号,疲惫不堪的青州兵闻言,奋力的挣扎起身,向前突击。

47

南方郡县的所谓游骑,只是一个骑兵带领着一群步卒而已。

和平时期,一匹马在南方要卖20万钱(相当于后世20两银子),黄巾战乱才起来,荆州战马的价格就到了60万钱,中原战乱后,北方郡县,一匹战马卖到了80万钱,荆州卖到了150万钱。南方,自古以来没有建成一只完整的骑兵,原因就是价格太高昂。

荆州哨探不可能全部配马,一个将领骑马,带领一群小卒出动,成

了哨探的基本力量。

哨探小卒本不是攻击兵种,孙坚兵虽然疲惫,但都是与凉州骑兵变

过手,百战余生的勇士。几个回合过去,荆州哨探重骑马的将领见势头不妙,拨马逃串,在其余步卒的奋力掩护下,不一会,消失在地平线上。

行踪暴露了吗?孙坚心头隐隐地感觉到不安。攀爬伏牛山时,军粮短缺,士兵们杀马就食,如今,孙坚军中马匹寥寥无几。在敌情不明的情形下,勉强组织一只骑队追击,很可能是内包子打狗。

可是,荆州兵怎会在荒僻的赤眉城附近巡逻呢?

“不要停留,追击”,孙坚不敢停下脚步,连连催促士兵赶路。

赤眉城,原先荒废的小城聚集了300士兵,虽然被孙军一鼓而下,

然而,孙坚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大。

天亮,赤眉城周围出现了荆州兵的前锋,随即,荆州兵越来越多。

在敌军初现时。孙坚曾想乘敌军立脚未稳,出城突击。然而,才松

懈下来的士兵,均陷入沉沉的睡眠中,勉强叫醒士卒,孙坚叹了口气,解散了队伍。

当日傍晚。军士们休息完毕,孙坚把6000人的队伍分成六支。程普统一对,孙策统一队,黄盖统一队、韩当统一队,陆毅刘淮通领800余名青州兵作为一队,而后自统一队。六队轮番初级,终于在破晓时分,突破了荆州兵的围困,并顺势追击。夺下了南阳郡首府宛城。

“孙坚。猛虎也,荆州兵久不经战阵。只能捆地住乱军中杀出血路的猛虎”,连云港,刘备看着终于出现的孙坚军消息,赞叹不已。

“刘表答应了吗?”刘备询问才从荆州返回的简雍。

简雍轻笑一声,道:“我刚到荆州时,告诉刘表军师荆越说:我军

愿意用钱赎回孙坚军中的青州雇佣兵。刘表尚茫然无知。后来,袁术遣人报信,说孙坚匿藏传国玉玺,准备偷回长沙,刘表这才接见了我,问起传国玉玺的事,我按主公的吩咐,坦然回答确有此事。而后,刘表才侦骑四处,查找孙坚下落。

不过,我在荆州多日,只见了刘表这一面。听到孙坚出现地消息,

我就急急赶回,目前,具体战事还不清楚。”

刘备咬牙切齿,道:“你再去一躺,估计,等你到达荆州,战事已

经结束。你重申我们的条件:在孙坚军中地青州雇佣兵,我愿意用重金赎回,多少,你让他说个价格,你只管答应下来。”

这批青州童子军,经过战火洗礼,经历了背叛、诱拐,再亲眼目睹

江东之虎孙坚的潜行、搏杀,最后在优势兵力围困下奋战到底。这样的经历千金难买,无论刘表怎么开价,刘备都打算认了。

“南阳宛城,与孙坚相持的大将是谁?”刘备顺嘴问道。

简雍回忆了半晌,方才回答:“好象是个叫文聘的将领,宛城被孙

坚疲兵一鼓而下,我听说刘表随后监禁了他。”

哦,文聘,字仲业,正是南阳宛人,刘表匹马入荆州后,任命文聘

为南阳太守,防御北方。在与孙坚的战斗中表现不佳,刘表被迫调动江夏太守黄祖迎击孙坚,黄祖伏杀孙坚后,文聘自此受到冷落。直到刘表少子刘综投降曹操,此人才再度被重用。

黄祖迎击孙坚,这意味着黄氏宗族里的大将黄盅正式出场。孙坚虽

已是疲兵,然而,他的锋芒不是文聘所能抵挡地。南阳黄盅就不同了,这位百步穿杨地蜀国五虎上将,正在年轻力壮的时候,正是黄祖地家丁伏杀了孙坚。虽然此战最后的风头,都被南阳黄氏宗族当代家主黄祖夺取,但此战过后,黄忠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前台,最后在孙坚的老巢出人偏裨将佐(实际职务只相当与一个小县的保安司令),和刘馨一同镇守长沙。

刘表手下名流众多,文士风流但都不懂军事,没人注意到荆楚的大

门口卷伏着一头狮子。曹操入荆州,也只是照例给他提了级别而职掌依旧,当时,曹方没有任何人想到这个可有可无的军人会成为己方潘屏大将的终结者。黄忠只是在驻地接到了一纸委任壮,连一个稍有头脸的曹军人物都没见过。

曹操败走赤壁,刘备“借”了荆州,黄忠也再次换了旗号,此时,他的存在也不过是刘皇叔受降名单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符号而已。等到刘备西征巴蜀,黄忠终于得到舒展襟怀的机会,这个当年毫不起眼的偏裨将佐“常先登陷阵,勇毅冠三军”。

夺取汉中后,刘备称王,不顾可能引发的不满,硬把黄忠提到了金

禁将军的位置上,他的战功令包括马、张在内的文武们无话可说,却引起了刘备首席大将关于的强烈不满,受到出身更低的关于排斥。可是当时论资排辈的宗族势力的鸿沟。

能挖到文聘、黄忠回来吗?

文聘代罪之身,有可能成功,然而,黄氏宗族势力庞大,黄忠不可

能在此刻抛弃宗族,另投新主。

可惜了,刘备一声叹息。命令道:“宪和,你立即动身再去荆州,全力营救青州佣兵。若是孙坚已死,你私下里跟黄祖打听一下,伏杀孙坚的功臣是谁,你把功臣的名单急报给我,告诉黄祖。我打算和他购买其中的几个人。”

泌阳,桐柏山前。泌水河边。

400余名青州士兵被围困在一个小山丘上,天色入暮,青州兵弹尽粮

绝。

陆毅拄着木腿,与刘淮最后巡视着阵地,士兵们正在收拾残余的箭

石,做最后一搏的准备。

低沉的歌声渐渐响起:“操吾戈兮披犀甲,车交错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土争先。

凌余阵兮裂余行。左锋钝兮右刃伤。

埋两轮兮滞四马。援玉孢兮击鸣鼓。

天时愤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返。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泰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一时之间,整个山丘上,激荡着悲壮地气氛,士兵们怀着必死的觉悟,反复呤唱着这首“国漾”

一股悲愤涌上刘淮心头,止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什么盟友?冲锋时我青州兵在前,突围时我青州兵断后,1500名青州兵,现在只剩了这四百人,还要为孙氏父子殉葬,他*的,什么玩意。”

陆毅苦笑着,答:“别的俺不懂,要是俺在主公手下打仗,主公决不会丢下我们不管,自己突围。”

刘淮心里没底,问:“夜了,你看,刘表军队近晚会连夜攻击吗?”

陆毅面色沉静,答:“弹尽粮绝,两万人保卫400人,即使主公亲至,也无力回天,刘表今晚进攻和明早进攻,有什么区别?”

两人低头叹息,无奈地望着山下。

一名兵士跑了过来,急报说:“陆副官,刘副官,那几名受伤留下的童子军醒了,他们招呼两位过去。”

四名躺在担架上的童子军低声商议着什么,陆毅刘淮到来,其中一名伤最轻的童子军沉声说:“我来吧。”

其他童子军吃力地点头,答:“拜托你了。”

这名童子军清了清嗓子,从担架上扬起身子,问:“确认了吗?孙讨虏将军(孙坚)是否阵亡?”

刘淮咽了口吐沫,回答:“已经确认,孙讨虏将军只身轻骑追击,在桐柏山遇伏,中箭身亡。”

这名童子军倒在担架上,喘息半响,说:“孙讨虏将军阵亡,孙公子及四部家丁突围,我青州兵的义务已经解除,我军已光荣完成任务,按照田军事(田畴)地预先交代,我军可以投降了,你们速抬我去,与山下交涉。”

陆毅惊呼:“投降?主公最重奋战致死的勇士,我等若降,回去如何交代?”

童子军厉声呵斥:“主嘴,这是田军师受主公所托,私下里秘密交代的。我的军衔比你高,现在我命令你,抬我下山,与敌交涉。”

刘淮挺身而出,道:“我来吧,这等事情,我出面较好。”

山下,刘淮在担架上的童子军提示下复述着童子军的话语:“我等是青州的雇佣军,如今,我等已完成职责,若你方愿意尊重我们的荣誉,我等愿停止抵抗。”

黄祖疑惑地看着刘淮,在大量一下担架上的童子军,问:“青州兵?为什么到荆州来?何谓尊重你们地荣誉?”

刘淮面无表情,重复着担架上童子军断断续续的话:“我们可以交出手中地兵器,但请你们尊重我们,准许我们保留私人物品,你们可以提出一个符合我们身份的价格,我家主公愿意用合理的价格,赎回我们。”

黄祖身边,一个谋士摸样的人凑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黄祖点头,答:“原来你们就是孙坚的青州雇佣兵,玄德公已派人和使君大人交涉过了,使君大人念在同是汉室宗亲的份上,同意你们停止抵抗,准许你们携带随身兵器,与青州主溥间宪和回归青州。赎金嘛,使君大人免除了。”

刘淮站立不动,继续复叙道:“战士的荣誉不容诋毁,我们的自由不是一钱不值,请黄将军提出合理的价格,我们愿意支付赎金,买回我们的自由。”

黄祖惊讶地问:“好奇怪的规矩,你们怎么如此不识抬举?”

刘淮鹦鹉学舌地回答:“征战杀伐,本来就是掠夺与被掠夺的关系,青州战士,不赞成一味杀伐,然而,勇士的胜利必须受到奖赏,今日阁下战胜了我们,可以向我们索要赎金,这是阁下的胜利应该得到的报酬,翌日阁下落入我们手里,我们也会提出相应的赎金。”

黄祖笑骂:“一群出惊捣怪的孩子,你到说说,我若落在你们手里,该付多少赎金?”

不等童子军开口,刘淮抢着回答:“听说,荆洲一匹战马能卖到150万钱,阁下的身价,怎么也比一匹马强吧?”

黄祖好奇地问:“能值几匹马?”

刘淮仔细打量着黄祖,黄祖见状,摆了一个自以为酷必的姿势等待刘淮回答。

“十匹怎么样?”刘淮小心地问

黄祖连声否决:“太廉,太廉。”

“阁下愿意支付多少?”

“怎么也得值十船粮食吧”

“恩,这个价格到是很适合。”

“那么,你们按我身价的三成,支付赎金,应该是合适的吧。”

“我不值这个价格,山上四百人中,只有四人值这个价格,其余人等,总共也就值三船粮食。”

黄族哈哈大笑,问:“你说的四人,包不包括这个躺在担架上的病夫————还是一个孩子。”

刘淮冷冷地回答:“此四人若不是伤重垂危,恐怕不只值十船粮食。”

“一个小屁孩,除了了满嘴大话,有什么希奇,好了,山上所有人等,我总共需要20船粮食,你们下山,投降吧。”

说完,黄祖拨马回营。大笑着说:“与青州人打仗,真是件快乐的事。”

黄祖没听见刘淮背后的嘀咕声,刘淮讥讽地笑着,低声道:“这次你打胜了,当然快乐了,下次遇到主公,哼。你就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了。”

担架上,童子军喘息着,附和说:“对,等他遇到主公,他就后悔自己没有战死。”

连云港海边,凌云阁上,灯火通明,麋小姐眉目如画,眼中水波荡漾,羞色可人。

十几根鲸蜡制成的蜡烛点亮着长长的餐桌,刘备淫笑地看着麋小姐,口水长流。

48

“肤色明亮,幼嫩香滑,色同琥珀,含浆润膏,特异凡常也”,刘备不住口的夸奖着。

縻小姐满脸飞霞,眼波荡漾,低低的啐骂道:“人言玄德公疯狂,今日一见,果然冷言冷语。”

“丰腴?怎能是丰腴呢,还幼嫩着呢。”刘备垂涎欲滴地说。

縻小姐微微低头看看胸前,娇羞地骂道:“这种放大你也说的出口。”

刘备犹不自觉的说:“嗯,闻着就香,好想吃呀。”

縻小姐随即不字的问:“小了点,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越小越好,那样才嫩。”刘备随即补充说:“最好是没有断奶的。”

縻小姐怒了。越说越不像话,这说的是什么呀?

抬起头来,仔细打量刘备,这才发现,刘备的目光并没有望着她,刘备那充满欲望的目光,热切地盯着矮桌上那盘烤乳猪,正焦急的催促着:“这个,我们是不是该动筷子了,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縻小姐怒气渐息,旋即,又怒气上涌:我的美丽,沿及不上一盘烤乳猪吗?

烤乳猪,早在西周时代已列为“八珍”之一,那时称为“炮豚”。

所谓乳猪,一般是指出生后二十八日龄至三十五日龄,在断奶前宰杀的幼崽。《齐民要术》里描述它“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壮若凌雪,含浆膏润”。刘备刚才所说的词,半数出自《齐民要术》中的描述。说的是猪。不是人。

縻小姐小姐脾气上来了,嗔怒的吩咐个人道:“撤下去,把炮豚撤下去。”

刘备连忙摆手制止:“别,我久闻这道菜的名声,可惜,我听过地炮豚都是断奶后的猪崽,今日能见到縻小姐亲手炮制的炮豚。嗯,这一定是没断奶的猪崽。我若不尝尝它的味道,今夜难以安眠。”

縻小姐见个人毫无动静,脾气发作,挥袖拟掀翻桌子,打翻食盘,让刘备一无所获。

刘备急忙跳起来,一把按住了縻小姐的蹦跳,奋力地保卫着自己的美食。

两人扭打半晌。縻小姐力气渐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肌肤与刘备交错摩擦。刘备那成熟男人的气味冲鼻而入,身躯一软,再也没有力气动作。

刘备发现縻小姐地异常,随即,感觉到那嫩滑妖柔的小手正在自己手里握着,心头一惊,慌忙放开手。縻小姐顺势瘫坐在席上,玉体横呈,眉眼如丝。

可惜,好像在刘备眼里,烤乳猪真比美女的魅力大。刘备保卫了自己的美食后,见到縻小姐不再闹事,随即在餐桌边落座,毫不客气地拉过食盘,嘟囔着:“凉了凉了,味道一定不如才出炉时,暴殄天物也,浪费可耻,你知道吗?”

縻小姐才要发火,刘备一句话又把她打回原形:“还好,沮子正(沮绶)今天去你家提亲,以后,你可以天天为我做美食,好不好?”

縻小姐看着刘备狼吞虎咽,伸出如葱般玉白的手指,娇羞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发角,斜躺着,娇媚地笑着说:“你只是想娶个厨子回家吗?再好的美食,能和我比吗?”

刘备一边啧啧有味的品尝着炮豚,一边含含糊糊地回答:“好,等成亲后,我一定好好品尝一下你。”

“又说疯话了”,縻小姐直起身子,端坐着,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盯着刘备。

大汉历397年(初平二年)元旦,縻竺嫁妹与镇东将军,广饶侯,青州牧刘备,为了不使妹妹在夫家受歧视,縻竺陪嫁家丁五千,徐州良田五万亩。

是夜,婚礼结束,刘备亲赴黄莺儿房间,歉疚地执子之手,柔声地说:“委屈你了。”

黄莺娇声回答:“夫君何必如此?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之事,贱妾理会的。

刘备内疚地说:“我本想这辈子只与你相守终生,可惜不能如意。以前,娶吴娥,那是为了顾全孝道,我若嫌弃吴娥,对不起母亲地一番心意,还有,我要为手下树立忠孝的榜样。如今,娶縻小姐,确实为了扩张青州势力,为青州货物打开南下市场,嗯,或许我这样说,有点虚伪了。“黄莺点点头,轻声道:“为上位者,岂能事事由着自己地性子。上位者,家事,即国事也,夫君能在此时来我这里解说,贱妾心中明了夫君本心,唯但愿:夫君不要有了新人忘旧人。”

大婚过后,为了安置縻竺陪嫁的五千家丁,刘备在介亭(今青岛胶县)附近寻找了一片空地,修建了四方城。在距四方城不远的海边,修建了青鹿港(今青岛港),为了纪念自己的先师泰山老人,刘备在据说是老师登岸的山梁设立了观象台(象山),这观象台所在地,被命名为零度经线。由此,龙口港,青鹿港,连去港,完整地构成了青州海运网。四方城与白狼城也分别成为刘备的冬宫和夏宫。

元月三日,刘备准备动身回青州,主持春耕的开镰节。

阳光明媚,万物复苏,刘备搀扶黄莺儿登上马车后,复小心地搀扶縻夫人登上车马。回过头来,牵引着幼子刘封的小手,连连与随行臣下们打着招呼。

尹东悄悄走近刘备,低声询问:“縻夫人如何?我什么时候能吃上她做得菜。”

刘备得意地笑着,回答:“幼嫩香滑,很好。菜吗,回头再说吧。”

尹东嘲讽地看着刘备,道:“她的小手怎么样?”

刘备答:“如葱如玉,如小如脂。”

尹东再问:“你觉得,那是个握菜刀的手吗?”

刘备呆住了:“什么?”确实耶。那样的嫩手,怎么可能是手持菜刀锅铲磨练出来的呢?

尹东笑着说:“这么些个来,我一直教化百姓,别的本领没有,看人是入木三分。美丽的小女厨子,哈哈,那五千家丁。你真以为是给你打扫庭院的吗?”

“上当了吗?你的意思是说,那些美食都是縻府家丁做出来的?我娶了个不会做饭的女厨子。可縻竺不是说,他的小妹做菜手艺很高吗?”刘备疑惑地问,心头渐渐涌起不妙的感觉。

“哈哈哈,无商不奸,中央电视台的广告你都不信,縻竺推销她妹妹的话你就信,我看,你是美色当前。晕了头了。”

刘备歪着头。考虑很久,终于下定决心:“我决定了:今后。她做菜,我在旁边看着。

尹东绝倒:“没必要那么清醒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就算你知道了菜不是她做的,现在了,你难道想退货吗?”

刘备一脸的恍然:“是呀。货物已经拆封了,使用过了,退不成了。”

尹东长笑而去,隐隐的传来嘲讽的话:“你刘备也有上当的时候,哈哈哈……笑死个人。”

阳光下,刘备发了半天呆,拉着刘封的小手,语重心长的叮咛道:“儿子,女人都是老虎,是比爸爸这只老虎还要可怕的老虎。你长大了一定要记住,女人的话千万别信。教训呐……”

不知道刘封明白了没有,看着阳光下的小草,刘封发出快乐的咿呀声。

长长的车队在青草初萌的大地上蠕动,首辆马车周围聚集着四五十名孩童,这些孩童都手持弩弓,警惕的目光盯着车后尾随的成年人。这些成年人约有200名,乘坐着几十辆车,不时的显露出拦截首车的意图。

“且慢,走了这么长时间路,我们是不是该歇歇马了?”队尾一名差不多大的孩子越众而出,质问队首的孩童。队首的孩童们毫不理会,埋头继续行路。

“主公新丧,你们就劫持幼主,如此行事,岂不叫天下人耻笑。”那名队尾出来的孩子厉声斥责。队首一名孩童发出嗤的一声嘲讽,道:“你们诱拐我们南行,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了吗?”

队尾,一名成年人手持铁矛,面红耳赤的插话说:“我主新丧,你们乘我等哀痛之劫持幼主。行事如此卑鄙无耻,难道不怕天罚吗?刘备是这么教导你们的吗?”

队首,一名矮壮的童子豁然*近马车,掀起车帘,冲车内扣动了弩弓扳机,一声惨叫发出,队尾群情激愤。

“换人”,这名矮壮的童子让开车门,另一名童子侧身挨到车前,冲车厢内的人举起的弩弓。

“敢侮辱我家主公!我家主公行事比你们光明磊落的多。你再说说看。你的话多,我的箭也多,你说一句话,我射一支箭,我们看看车里的人能挨几箭不死。”矮壮的童子冷冷的看着车尾的人,冷酷的说着。

“赶快救治,赶快救治”,队尾的人急急喊道。

“救治吗?等我们跟你们拉开距离,再说”,矮壮的童子轻描淡写的回答。

“停车,我们停车不追,你们赶快救治。”队尾越众而出的那名童子断然命令道。

“好,周公谨,你们只要再*近我们,还是一箭,你自己看着办吧。”队首,一名坐在车厢顶上的童子冷冷的发言道。

周公谨摆手止住了队尾众人,队那名手持铁矛的汉字说:“德谋叔,不要靠得太近,这些人心硬似铁,他们绝对会折磨公子的。”

德谋叔连声长叹:“当初,要是我们在洛阳丢下他们自己走,多好。”

周公谨打断他的感慨,道:“德谋叔,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当初在赤眉城,要不是他们的同伴挡住追兵,我们哪还有今天发感慨的机会啊。”

德谋叔脸色一红,正要强辩,周公谨一挥手:“原地休息。”

200人随即席地而坐,开始拿出干粮,短暂的进食。

这些人,正是孙坚的残兵。孙策突围而出后,率领部下投奔袁术。袁术随即扣押了孙策所部,逼问孙策所要玉玺。此事越闹越大,揭开了孙坚军悄然南行的目的。顿时,残余的青州童子军大哗。孙坚引军南下的目的是未来私欲,而不是为国,那么孙坚就背离了与刘备的约法。同时,孙坚南下后,对童子军祸心也昭然若揭,不甘束手就擒的童子军,不甘掩护他们的青州用兵毫无意义丧命的童子军,经过秘密筹划,在孙策被迫交出玉玺的第二天,袁术看守稍微松懈后,劫持孙策冲出袁术大营,向青州方向奔逃。

孙策的大部分士兵被袁术扣押,只有几员大将得到消息后,率领亲信家兵追出,追追逃逃,童子军已穿越汝南,进入沛国境内。

周公谨(周瑜)忧心忡忡,青州童子军已进入沛国郡,沛国相、典农校尉陈登是刘备向

陶谦举荐的,只要童子军表明身份,陈登绝对会有所倾向。只要双方发生接触,孙策已不可能被夺回了。

怎么办?孙坚私自背盟,等于间接坑陷了一千名青州兵,以刘备护短的脾气,绝对不会轻饶了孙策。路上,周瑜也曾几次想挑起争端,借争执的功夫*近马车,乘机夺回孙策。可惜,不知道刘备是如何训练出的这群小鬼,一个个比猴还精。争执稍一扩大,不登周瑜做出*近对方的举动,孙策就会挨上一箭。一路上,周瑜共想出了四个计谋,孙策身上皮肉最厚的地方挨了四箭。随着车队越来越*近了青州,周瑜也越来越绝望。

稍加休息后,周瑜带领众人再往前赶,身边换成了黄盖,德谋叔(程普)成为压后之人。在下城父(城)附近,周瑜的队伍赶上了童子军。

绝望,彻底的绝望。

此刻,孙策的马车周围已换了一波骑兵监控,人喊马嘶,旌旗飘扬,铠甲明亮。周瑜忍住悲哀,观察着对方的军旗,白色的旗上,一只肋生双翅的蓝色飞虎做出了仰头扑击的姿势,空白处,绣着两个黑色的大字:“太史”。

是青州五虎之一,飞骑将军太史慈。

周瑜回身大量了一下自己那200人,叹了口气,命令道:“放下兵器,愿意继续追随公子的,随我来,不愿者,回家去吧。”

太史慈狮盔麟甲,黑色的战袍随风飘荡,头顶上赤色的盔缨如同滴血,催促着胯下从张飞那里新拐来的白色玉追马,越阵而出,冷冷的回答:“回家去?既然来了,要回家也等见过我加主公再说。各位,前行五里,简主簿宪和(简雍)正带着被你们丢下的青州佣兵,恭候你们的到来。”

黄盖惊问:“青州佣兵?他们还活着?”

太史慈冷笑着回答:“我加主公重金赎回了他们,接到袁术急报你们正赶赴青州后,已在此地等候你们多日了。”

袁术,不是刚跟刘备打过仗吗?周瑜心头疑惑,随即,也想通了:乱世,分分和和本来就是常事。孙坚回归长沙时,袁术与刘表正在交战。孙坚是依附袁术的人,可这不妨碍袁术让刘表拦截孙坚。现在,玉玺既然到手,袁术再通知刘备截杀,然后彻底吞没孙坚余部,也没什么稀奇的。

49

日起,日落

周瑜一直昏昏沉沉,不知在路上走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四野中的草渐渐发绿了。

草发绿了,春天来了,人却要去了吗?

押送的士兵看管异常严密,周瑜几次靠近车马,准备探视孙策的状况,均遭士兵驱赶。几次过后,士兵们干脆把周瑜也监禁起来。此后,为了继续获知外界的情况,周瑜不得不压制了黄盖、韩当、程普的不满。

“只要他们还能自由走动,多少能获得一些情报。”周瑜不住地这样安慰自己。

广饶城到了,听到城内居民的喧闹,周瑜叹了口气,自己与孙策的命运,也到了决定性的时候。

时值开镰节才过,城内人来人往,全是附近乡县来采购农具的百姓,参加开镰节的商人,以及来看节日热闹的妇女。

青州的开镰节,也就是清明节,也称春耕节、晒衣节。这一天,刘备率领百官亲自下农田,扶犁耕作,以示鼓励农耕。然而,这一天的耕作充满象征意义。在开镰节前,各地已或多或少开始平整土地的活动。当天的祭祖结束后,农夫们下农田象征性的耕作一下,就开始了春天里第一次交易活动。在当天,男人们主要的工作是购买农具种子。至于女人么——她们的主要工作是晒衣。

穿上亮丽的服装,二三女伴们结伴同游,在春天的阳光下展示自己娇艳的肌肤,晒一晒捂了一个冬天的春衫。顺便花枝招展地招摇过市,满足自己的购物欲望,这才是开镰节的主要内容。

这是一个消费的节日,这是一个俏丽的节日,这是一个春情萌动的节日。齐备常常换上便装,与许多无聊男一样偷偷混在街头,东张西望,观赏一下春日的丽色。

比花娇艳。

刘备把这种行为称作“养眼”。看了一个冬天的单调色彩,看看美女,尤其是看瞃衣衫单薄的农家小妹,也算是对自己眼目的养护、心情的养护,有时,还可以遇见与刘备同好、身穿便服在街头溜达的青州官员,不由得发出会心一笑,并立片刻,看看街上相互追逐的男女,心情顿时开朗。

广饶城是刘备在青州最早治理的城市,外八乡皆有自己的小工业、窑场、丝织场、琉璃场等林立。为广饶城带来了丰富的产品,广饶的居民也明显比其他城市富足。故此,青州以广饶的晒衣节最富特色。城内,各位重臣、商人、居民的美丽妻妾、子女格外妖娆,年轻小伙子走近美女,挨挨擦擦,换来美女一片笑骂,把整个广饶城渲染得像一个沸腾的大锅炉。

在这一片喧闹中,太史慈押解着孙策、周瑜,拐进了胭脂巷。一路,这些兵士雄壮的身躯引来了无数媚眼,收获了无数汗巾、香囊。

这是一个斜插的巷子,说是巷子,其实路面很宽敞。广饶城横为“路”,纵为“街”,斜为“巷”。这条路斜插城主府,只能称为巷,因为卖胭脂、香水、香囊的店铺居多,故此命名为胭脂巷。

没走几步,太史慈发现路边一个熟悉的背景,遂立住了脚步,犹豫半晌,却不敢招呼。

那背影身穿淡青色衣衫,脖子上还驮着一个二岁左右的小孩。小孩极不老实,身子一拱一拱的,不停地在那汉子的头上踢着腿,嘴里咿咿呀呀,口齿不清地喊叫着什么。

太史慈侧过脸来,打量着那汉子的周围,典韦那雄壮的身躯映入眼帘,躲躲闪闪地藏身于一个路边店铺的招牌下,见到太史慈目光扫过,憨厚地一笑。

太史慈眼中飘出一个问号,典韦点头以示肯定。太史慈遂蹑手蹑脚,自刘备身后悄然闪过。路过时,听到刘备拍着刘封小手,夸奖道:“安静,安静,好好观赏,嗯,这么小就知道欣赏美女,好本事。”

太史慈押着车马进入,管亥急忙迎接:“童子军在哪里?主公命令,童子军抵达后,他要马上召见他们。”

太史慈指点着几辆车马,答复道:“伤重的都在这几辆车上,其余的人在这里,这里。”

管亥招手唤来几名侍卫,吩咐道:“主公就在胭脂巷的巷口,你们立刻去通知主公。其余的人,去召集医师,通知都督与大教席,还有童子军的亲属,告诉他们,童子军到家了。”

不一会,刘备驮着刘封,急急奔回府邸,才进府门就连声询问:“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幸存的童子军痛哭失声,哀号一片。

孙策、周瑜在童子军的痛哭声中被带下马车,周围是一片愤怒的目光。

刘备轻轻放下刘封,走入孩子中间,伸手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轻抚孩子们的伤口,喃喃自语道:“还好,还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旋即,刘备暴怒道:“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其余的人呢?"

沉默,沉默中,孙策、周瑜感到一阵阵难堪,愤怒的目光中,荆、周二人心渐渐发寒。

“若是他们为国牺牲,死得其所,吾有何哀?我当歌之舞之,芳之庆贺。”刘备吞咽了口吐沫,艰难地续道:“人生,难得有几次机会名垂青史,他们把握住了这次机会,名响千古,我岂能不祝贺他们?"

刘备语气一转,厉声道:“若是他们受人蒙骗,为私人葬身,死有何意义,我若不为他们伸张正义,怎对得起壮志未酬的童子。孙伯符,你来说说。为何私自回军,不战而退?"

孙策一挺胸脯,傲然答道:“我家军队又不受阁下管辖,何来私自回军一说。”

“协议呢,我们双方的协议呢?你们拿了我多少军械?多少粮草?招了我多少人?我为什么给你们这些援助,你们不打声招呼就走,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这些为你们牺牲的童子吗?

孙策默然。良久,方勉强回答:“此乃乱世。乱世里,生存为先,什么协议?什么牺牲?譬如宋裹公之仁义,譬如贱草吗?乱世人命贱如草,果真,世家大豪出身的孙策,对人命的态度就像在阳人城战斗,孙坚俘虏李蒙后。烹吃了李蒙一样。

战国时。宋襄公高举仁义大旗参与诸侯争霸,以他的失败终结了中国的君子。从此。在中国,君子成了迁腐的代名词,社会再没有君子,有的,只是流氓.

汉高祖刘邦与项羽的争霸,再次证明了:在中国,只有流氓才可以获胜,君子只是流氓胜利的陪衬品,陪衬流氓之所以流氓。

难道这个社会没有君子了?呼唤一下君子作风,都是迁腐吗?难道我们心中,真的不能保持一片净地吗?

果然,怪不得臣下们焦急怂恿我出兵,扫平四境,或许,有强大的武力做保征,百胜才不管什么正义与非正义。也许,是该加快武力统一的进程。”刘备心中默念。

刘备冷冷的摆了摆手,对孙策道:“我与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两个缺乏相互沟通的基础。或许,真是我错了,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来人,把他们逐出青州。无信之人,谁也不准接待他们,让他们在荒野之中流浪,乞食。”

“且慢”,一名童子军高声嚷道:“孙白符,交出传国玉玺。”

什么?传国玉玺,这个字眼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等,大家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孙策,气氛浓重异常。

“传国玉玺,已被袁公路(袁术)夺去,我何处又来传国玉玺?"孙策愤怒地吼道。

“孙伯符,你又不老实了,你们父子私下里干的勾当,只要我们有心,岂能瞒过众人?”童子军用嫩稚的嗓门,斥责说。

周瑜长叹一声,道:“伯符,如今人为刀牍,我为鱼肉,他们要搜,岂能瞒得过去?给他们吧,勿坠了你父的名声。”

传说中上古之时,水神共工与火神祝融大战,共工败,愤而怒触不周山,把天撞出一个窟窿。人首蛇身的造物神女娲为挽救大地苍生,炼五色石补天,补天成功后,将剩余的五色石遗留在地面上离去。传国玉玺就是其中的一块五色石。

战国时期,楚国一个叫卞和的人,发现了这块五色石,将他献给楚历王,楚历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楚历王怪卞和欺骗,砍断了他的左腿。楚历王死后,儿子楚武王即位,卞和又献之。王使玉人相之,曰:“石也。”王又怪其诈,砍断了他右腿。武王卒,楚文王继委,卞和抱着玉璞哭了三日夜,泪尽继之以血。楚文王命玉人破开石头,果得美玉、,遂把这玉石命名为和氏璧。后来秦始皇统一了中国,他将绝世美玉和氏璧改成了这传国玉玺,他的丞相李斯篆刻了八个篆文:受命于天,既受永昌。

刘备手持着传国玉玺,感慨万千。这传国玉玺方圆四寸,成璧形,上镌五龙交扭,傍缺一角,以黄金镶之,八个古篆文熠熠生辉。

刘备再叹一口乞,一翻手,狠狠地将传国玉玺摔在地上。

“哎呀”,众人发出一声惊呼。

“哎呀”,正走进门的管宁、田畴、沮绶齐声发出惊呼。

“天下万物,以人为本,玉玺,不过是一个死物,若这一死物,亡我青州童子,得不偿失。”刘备哀痛的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无民心支特,有这个玉玺何用?"

50

看着地上的碎玉,大家目瞪口呆,惊讶、慌乱、落寞、绝望什么表情都有。

沮绶不甘心地询问:“传言,袁公路得到了传国玉玺,那么这个玉玺是真是假?”

田畴垂头丧气地说:“无论是真是假,现在它都是废物了。”

管宁沮丧地大呼:“玄德,为何如此?为何要把它摔碎?”

孙策和周瑜失魂落魄地看着碎玉,转而痛心嫉首,最后万念俱灰。

刘备平静地背着手,冷峻地盯着孙策,回答:“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人君,非有德者不能居之。无知者以为获得传国玉玺,就可以坐享天下,为了争夺玉玺,尔虞我诈,全不顾百姓生死,全不顾道德仁义。从都以为一旦夺取玉玺,就可以为天命所寄,从此百姓生死与我何干?从此可以以天下百姓为鱼肉,予取予夺,暴虐不堪。如此说来,传国玉玺的存在,对于百姓来说,是个祸首。方今正是乱世,这祸害尤其明显。

天下之权柄,真的能寄托在这小小的玉玺上吗?

如今,我把这祸首结了。没有了传国玉玺,没有了虚妄的传言,没有了所谓的光环。争夺天下的过程,就必须回到争夺人心的本质上来,如此,不论谁胜谁败,百姓都必须是笼络的对象。即使夺取了天下,也必须日夜警惕,唯恐失去天下人心向背。如此,对于百姓而言,没有了传国玉玺,日子更加美好。

哼,传国玉玺,对于君王来说,这不过是愚民的神器,但对于百姓来说,这是君王掠夺的通行证,是百姓的噩梦,这世界没有了所谓的传国玉玺,虽然不见得会更好,但至少不会更坏。”

用脚尖拨拉着玉玺的碎片。刘血讥讽地笑首:“‘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天是什么?这天地不过是父神的一个创造物,与风、雨、雷、电、日月、星辰一般,只是一个自然现象。什么天命所归,天下万物,以人为本。人,才是父神最爱地孩子,‘天之子’。哪有‘人之子’显的荣耀。不得人心,哪配拥有天下?”

这话咄咄逼人,直指人心。其中,不乏大不敬之言。然而,刘备抬出父神的名义,父神教又是青州最流行,势力最大的宗教团体。沮绶、田畴等人也是信教者,故而无言以对。管宁虽然不信父神教,然而,崇尚“子不语怪力乱神”的他,也无法继续指责,一众人等痴痴的望着地上玉玺的碎片,惋惜的神情尽情表露在脸上。

刘备厌恶的看着意兴阑珊的孙策,摆手示意:“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青州。”

“且慢”,随着一声呼喊,青州刑部尚书,最高大法官王烈王彦方满头汗水,冲进了刘备府院:“主公,你想用个人地意志取代青州公法吗?”

刘备惶恐地起身,冲着为名望与管宁比肩的大贤行礼,恭敬地答:“彦方何出此言?备不敢如此。”

王烈擦了把汗水,厉声道:“孙文台背盟,触犯的是青州公法,应该接受青州法律的惩处。主公却想以个人私情,不经审判私入罪犯,置律法与何地?”

刘备苦笑一声,道:“守望互助协议,纯靠道德约束,法无条文,如何制裁?再说,孙文台不是我青州人,法律如何管得到孙公。还有,文台兄已经身亡,我们还是尊重一下他的孤儿寡母吧。”

王烈一声冷笑:“孙文台不是我青州人,可是他索取了青州无数粮草、军械、士卒后,却私自背叛盟约,对我青州犯下了诈骗罪;诱拐我青州士兵南行,坑陷我青州军士,对我青州犯下了绑架罪、拐骗罪背叛盟约盟友,违反了契约法,数罪共犯,如何不能对他量刑?孙文台虽然身故,可是当初与他商议,并共同犯下种种罪行的诸人俱在,为何不能加以惩罚?”

刘备缓缓地回答:“孙公文台讨伐董卓时,奋勇向前,攻克洛阳,击退董贼,我敬他是难行的英雄,现在孙公身故,幼子受到袁术逼迫,孤苦无依。文台兄生前虽对我青州欺诈,我怎么忍心在此时煎熬孙公幼子?”

孙策见到此时刘备一力回护,这才知道,刘备急急赶他离开青州,乃是最轻的惩罚,心情激荡下,听到刘备说起父亲地英勇,禁不住热泪双行。

王烈毫不动容地回答:“主公曾再三强调法不容情,法律应该惩罚地是犯罪行为,而不是犯罪情节。如今,主公想自已无视青州律法吗?”

沮绶急忙上前打圆场:“彦方,言重了,言重了。”

管宁皱着眉头,轻声呵斥:“彦方,注意下自已的身份,怎么这样和主公说话!”

刘备默默考虑片刻,拱手向王烈施礼:“彦方教训地有理,备不敢因私废公。且待我跟孙公子交待几句话,便让他随你而去。”

说完,刘备招手唤过简雍,关切地问:“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筒雍扫了一眼孙策,回答:“按照主公的交代,我们和襄阳主簿桓范进行了接触。昔日,孙文台在长沙做太守时,曾举荐桓范为孝廉,桓范接受我们委托,出面向刘表讨要孙文台尸身,刘表当即同意。目前,我们已把孙文台的尸身用石灰腌制防腐,安葬在桐柏山上。墓地用上好的石材修建,已备日后迁坟。”

刘备以目示意,道:“把墓地所在地图交给孙公子。”

孙策接过地图,跪在地上,向刘备重重叩了三个响头:“玄德公葬父之恩,天高地厚,日后要有机会,孙某一定回报。”

刘备冷冷地回答:“你父曾与戒并肩作战。这点小事,不需报答。人活世上当以信义为先,你若今后凡事遵守信诺,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望着随王烈而去那孙策落寂的背影,刘备感慨万分:这是个什么时代呀,连英雄人物都不拿信义当回事,更何况普通百姓。改变这样一个社会,何其难也?

乱世。这就是乱世吗?什么时候,中华民族才能避免200年一个轮回的乱世?

转过头,刘备叮嘱道:“孙氏宗族在江东实力雄厚,子正(沮绶),你嘱咐一下王彦方,别让他们太难堪。”

沮绶点头应是,感慨道:“可惜了,一员虎将呀。”

虎将。沮绶的话立刻提醒了刘备:“宪和(简雍)。还有一件事,你办的怎样了?"

简雍得意地笑着:“不虚此行啊。黄祖已经同意拿家族的一些家丁,换取青州上等铠甲100付,神臂铁铉弓(钢丝铉铁弓)20张。只是,其中有一个人比较麻烦,此人乃黄氏家族的一个旁支,此次战役中有功,己被实授长沙城门校尉。”

听起来就像是黄忠,刘备不敢露神色,急问:“他人呢?"

简雍微笑着答:“我怕他赴长沙上任,离开荆州时,已召唤他随行。他也曾言道,想入青州军校学习几天,再去上任。刚才入城时,我把他安置在驿所了。".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姓黄名忠,宇汉升,今年四十六岁了。老是老了点,不过,弓马娴熟,据说有百步穿杨之能。”简雍小心翼翼的补充说。

哈哈,果然是他。

“很好,汉升,大汉升腾,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刘备连声赞叹:“立即遣人去荆州,告诉黄祖,其余的人我不要了,我只要黄忠,把黄汉升的亲属家眷送来就行,他需要的东西,我如数支付。”

沮绶不解她问:"100付上等铠甲,20张神臂弓,换一个老汉回来,值吗?"

“值”,刘备偷笑着说:“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100付上等铠甲,20张神臂弓换一个城门校尉,怎么不值?"

沮绶与管宁相识一眼,嘴角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刘备不服气的问。

田畴憋不住大笑起来,回答:“主公没做过亏本生意?可我听说,主公最近娶了个不会做菜的女厨子,,嘎嘎嘎嘎……”

刘备恼羞成怒,暴跳着说:“死尹东,敢传播谣言,拿刀来,我去砍了他。”

高顺正好走进刘备府邸,见到一群重臣笑成一团,惊疑参半,道:“何事如此失态?”

在刘备产厉的目光,众臣忍住笑,不敢回答。高顺也不深究,急忙道:“军情紧急:公孙瓒出兵冀州,与韩馥战于望都城(今保定城),韩馥大败,公孙瓒顺势攻克中山国全境。”

好一个公孙瓒,几年不出,一旦出兵,如处威势惊人。

中山国历经黄巾叛乱,张燕黑山军骚扰,虽然残破,但生存下来的人,个个骁勇善战。公孙瓒一举拿下中山国,难怪才一动手,海内震惊。

“回屋内再议”,刘备吩咐道:“炳元,把小公子抱拾主母,通知其他大将,别在街上逛了,立即来府内商议。”

临走之时,刘备打量着地下玉玺的残片,不经意地说:“把这些垃圾扫一扫,扔了。”

管宁盯着玉玺的残片,面色沉凝:“主公摔碎玉玺,太过于惊世骇俗。需叮嘱府内人士,严守秘密,禁止外传。”

管亥鞠一躬,表示尊令。

沮绶怜错地说:“如此一来,袁术所拿的玉玺,真假就无人辩识。真是:假做真时真亦假。”

大堂内,众将接受召唤,纷纷到来。目视着冀州地图,众人屏息等待刘备的决定。

公孙瓒此次动用了五万兵力,其中。骑兵有三万人。骑兵的骨干是刘备曾经训练过的公孙府家丁,约3000人,均骑白马,被称为白马义从。公孙瓒每次冲锋,都以白马义从当先,其锋势不可挡。

公孙瓒与刘备关系密切,大堂内众将都认为。胜利在望的公孙瓒,真要筒雍扫了一眼孙策,回答:“按照主公的交代,我们和襄阳主簿桓范进行了接触。昔日,孙文台在长沙做太守时,曾举荐桓范为孝廉,桓范接受我们委托,出面向刘表讨要孙文台尸身,刘表当即同意。目前,我们已把孙文台的尸身用石灰腌制防腐,安葬在桐柏山上。墓地用上好的石材修建,已备日后迁坟。”

刘备以目示意,道:“把墓地所在地图交给孙公子。”

孙策接过地图,跪在地上,向刘备重重叩了三个响头:“玄德公葬父之恩,天高地厚,日后要有机会,孙某一定回报。”

刘备冷冷地回答:“你父曾与戒并肩作战。这点小事,不需报答。人活世上当以信义为先,你若今后凡事遵守信诺,就算是对我的报答了。

望着随王烈而去那孙策落寂的背影,刘备感慨万分:这是个什么时代呀,连英雄人物都不拿信义当回事,更何况普通百姓。改变这样一个社会,何其难也?

乱世。这就是乱世吗?什么时候,中华民族才能避免200年一个轮回的乱世?

转过头,刘备叮嘱道:“孙氏宗族在江东实力雄厚,子正(沮绶),你嘱咐一下王彦方,别让他们太难堪。”

沮绶点头应是,感慨道:“可惜了,一员虎将呀。”

虎将。沮绶的话立刻提醒了刘备:“宪和(简雍)。还有一件事,你办的怎样了?"

简雍得意地笑着:“不虚此行啊。黄祖已经同意拿家族的一些家丁,换取青州上等铠甲100付,神臂铁铉弓(钢丝铉铁弓)20张。只是,其中有一个人比较麻烦,此人乃黄氏家族的一个旁支,此次战役中有功,己被实授长沙城门校尉。”

听起来就像是黄忠,刘备不敢露神色,急问:“他人呢?"

简雍微笑着答:“我怕他赴长沙上任,离开荆州时,已召唤他随行。他也曾言道,想入青州军校学习几天,再去上任。刚才入城时,我把他安置在驿所了。".

“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姓黄名忠,宇汉升,今年四十六岁了。老是老了点,不过,弓马娴熟,据说有百步穿杨之能。”简雍小心翼翼的补充说。

哈哈,果然是他。

“很好,汉升,大汉升腾,这个名字好,我喜欢”,刘备连声赞叹:“立即遣人去荆州,告诉黄祖,其余的人我不要了,我只要黄忠,把黄汉升的亲属家眷送来就行,他需要的东西,我如数支付。”

沮绶不解她问:"100付上等铠甲,20张神臂弓,换一个老汉回来,值吗?"

“值”,刘备偷笑着说:“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生意,100付上等铠甲,20张神臂弓换一个城门校尉,怎么不值?"

沮绶与管宁相识一眼,嘴角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你们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刘备不服气的问。

田畴憋不住大笑起来,回答:“主公没做过亏本生意?可我听说,主公最近娶了个不会做菜的女厨子,,嘎嘎嘎嘎……”

刘备恼羞成怒,暴跳着说:“死尹东,敢传播谣言,拿刀来,我去砍了他。”

高顺正好走进刘备府邸,见到一群重臣笑成一团,惊疑参半,道:“何事如此失态?”

在刘备产厉的目光,众臣忍住笑,不敢回答。高顺也不深究,急忙道:“军情紧急:公孙瓒出兵冀州,与韩馥战于望都城(今保定城),韩馥大败,公孙瓒顺势攻克中山国全境。”

好一个公孙瓒,几年不出,一旦出兵,如处威势惊人。

中山国历经黄巾叛乱,张燕黑山军骚扰,虽然残破,但生存下来的人,个个骁勇善战。公孙瓒一举拿下中山国,难怪才一动手,海内震惊。

“回屋内再议”,刘备吩咐道:“炳元,把小公子抱拾主母,通知其他大将,别在街上逛了,立即来府内商议。”

临走之时,刘备打量着地下玉玺的残片,不经意地说:“把这些垃圾扫一扫,扔了。”

管宁盯着玉玺的残片,面色沉凝:“主公摔碎玉玺,太过于惊世骇俗。需叮嘱府内人士,严守秘密,禁止外传。”

管亥鞠一躬,表示尊令。

沮绶怜错地说:“如此一来,袁术所拿的玉玺,真假就无人辩识。真是:假做真时真亦假。”

大堂内,众将接受召唤,纷纷到来。目视着冀州地图,众人屏息等待刘备的决定。

公孙瓒此次动用了五万兵力,其中。骑兵有三万人。骑兵的骨干是刘备曾经训练过的公孙府家丁,约3000人,均骑白马,被称为白马义从。公孙瓒每次冲锋,都以白马义从当先,其锋势不可挡。

公孙瓒与刘备关系密切,大堂内众将都认为。胜利在望的公孙瓒,真要占领冀洲,对青洲未尝不是件好事.故此,个人神态轻松.

沮绶趴在地图上良久,与田畴徐庶交换了意见后,建议:"主公,我有二策应对,一策是趁火打动,一策是敲山震虎,主公想选那一个?"

"趁火打动我明白.你是想趁机收复平原,不过,我认为收复平原我军不需动手,敲山震虎是什么意思?你来解释一下."刘务眯起眼睛,问,

沮绶讶然:"主公为何认为:收复平原我军不埯要动手?"

刘务解释说:"此前,为了结讨东联军供应粮草,也为了回避黑山军锋芒,韩馥已经把冀洲所从信都已到魏国郡邺城,公孙瓒南下,下面需要攻取的郡县是巨鹿郡,袁绍回军后,驻扎在清河,正好在巨鹿郡东侧,以公孙珩和我们的关系,袁绍此时必须稳住我们.若他也图谋冀洲,首先要做的就是归不定期平原,然后侧击公孙珩,若他没有这个野心,也会在公孙伯攻击之时,缓和与我们的关系.我们且等等盾他如何表示.就知道他下的打算."

正说着,信使不报,袁绍派遣使任命刘备为青洲牧.袁谭则降了一级,成为平原太守.

袁绍要对公孙瓒动手了?

招呼袁绍信使进府.刘备讥讽的回复信使说:"请上复本初公,如此任命书废纸一张,刘备本来就得朝廷任命为青洲牧,这一任命不需要本初认可,他以为自己是谁?皇上的任命需要他重复吧?请告诉本初公,想归还平原郡,请做的爽快点,何必如此不尴不尬,他不给,难道我自己不会取吗?"

斥退了袁绍信使,刘务转身询问:"子正,你说的敲山震虎之计,是什么意思?"

沮绶低着头,拿起了尺子,在地图上比量了一会儿,狠狠地掷下尺子.道:"那我们就敲一山震两虎,增兵平阴城,北上可攻击平原郡,西进可才击兖洲曹孟德的东郡,同时,若冀洲有变,我军可以从平阴城穿越,直攻邺城.若城.若绍真在图谋冀洲.可让平阴城,附近驻扎的横江督尉鲁子敬渡河而过,占领平原,到于我们其祭大军驻所平阴,突突窥视平郡,威逼曹操.

刘务走到地力前,捡起了尺子,仔细比量了行军路程,说:"好,既然敲山震虎,我们就敲他个震天响,鲁子敬不通世故,私自调配童子军到孙坚营中,致使童子军遭受惨重损失,这次让他戴罪立攻,告诉他拿下平原,万事大吉,不然不罚,见不到平原克复,我们新账老账一齐算.

子泰,你再派人与曹操联系,询问我军是否可以借道东郡,啾应公孙瓒合击韩馥?此招一出,若是曹孟德担心我军假涂灭,必然要和我们重申盟约,曹操三郡新定,春粮还未播种,我看他拿什么来与我互市,若他因此恐惧,回紧武装自己的军队,我们正好拖垮他的经济.

对于袁绍,我们要加紧小规模的武装渗透,让他感觉到我们在蠢蠢欲动,为了避免两面开战,他就必须让我军兵不血刃,重占平原,袁绍若还贪心不足,不肯就范,我军就开始摆出硬攻架架势,强按牛头,我不信他不喝水.

高顺看着地图,忧虑的说:"公孙将军自辽西引兵而出,右北平郡,渔阳郡兵力空虚,如果此时鲜卑,乌桓意图南侵,辽西危险了,张辽,乐进初到辽西,不明情况,主公是不是添兵辽西,或者,到少要派人通知乐进戒备.

刘务沉思半晌,赞同地说:"师兄说的在理,此刻,中原大战在即,青洲抽不出多佘的兵力,然而,调几员大将去还有这个佘力,命令赵云赵子龙.高染高胜景,立刻矗往出云,向左将军师田丰田符皓报道,下令各部族依据盟誓,征发今年新兵,总数5000人,由左将军调遣这此新兵最好让他们在白狼驻防,临界控鲜卑.若有机会,就出兵并洲,截近的土地赏赐给云众郡的征服都,统兵征服运云中郡的大将,可自由公配土城给手下的功臣,事后向青洲报备赏赐名单即可."

草原上强者为王,越是这时越需要以攻代守,保持咄咄逼人的态势,进一步压迫鲜卑部族的生存空间,让他们不敢趁火打劫.

刘务的兵力虽少,但却是常备兵,曹操的兵力虽多.但却是屯田兵,春耕时节,刘务突然大病压境,曹操为了应对,必须实行全民动员,如此一来,他就无法安安稳稳地进行春耕,误了家时,粮食减产的曹操,在经济上必须更加依赖青洲.

刘务偷乐着,突然间想起一事:"子正,平阴城的第三军团的军团长一直未任命,此次增兵平阴,我已经想到了郡团长的人选."

51

正月二十七日,在距长安二百六十里的地方,又一座阿房宫高高矗立起来,那是董卓的私家庄园郿坞。为了修建郿坞,董卓在去年冬季征发了25万农夫,郿坞建成后,25万修建它的农夫只剩下6万余人,19万人的血肉混合的郿坞的土墙内,郿坞的每一片砖都渗着血泪。

据说,郿坞的外墙高度和厚度竟然与长安城墙相同,“高厚七丈(15米)”;据记载,坞中所藏珍宝还有“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别说“奇玩积如丘山”,光藏匿的粮食,就可对付三十年。它富可敌国的规模还从下面一个事实略窥一二:董卓兵败身死后,为抄没郿坞的家财,司徒王允竟派去一支五万人的军队。

然而,这样一个坚固的城堡,它的倒塌却在一日之间,董卓倒台后,愤怒的百姓仅用了一日就拆毁了这座巍峨的城堡。失去民心支持,再高大的墙壁,能挡得住百姓的愤怒吗?

人心墙,不墙,砖土做成的城墙总有崩塌的时候,只有百姓拥护,众志成墙,这才是一个王朝最坚固的长城。可惜,董卓并不清楚这些。

“你怕我吗?”在败回长安时,董卓这样问“欢迎”队伍中的皇甫嵩。他很希望这位当年军队在已之上的朝廷重臣,现在能屈膝向他求饶。之所以这样问,也许正泄漏出董卓曾忌惮这位天才将军的事实

皇甫嵩的回答是:“岂止我一个人怕你,若你大行无道,天下都将为之悚惧。”

皇甫嵩的回答让信奉逐草而居原则的董卓心花怒放,洛阳的草吃完了,现在成了荒漠。董卓又找见另一片肥美地草地,他开始在长安在肆劫掠。

在一次宴席上,董卓身边那位三姓家奴、威武将军吕布,突然从众位宾客中拽出一人,轻巧的样子不会比从鸡棚里拽出一只鸡更困难。不多久,这位刚才还在与大家一起喝酒的可怜虫,他的头已被放在一只碗盆里。端到众人面前。“这家伙图谋不轨,与诸位无关。来来来,大家只管喝酒。”董卓神色不变、热情如故地招呼道。

在董卓这种宴请方式下,众官都食不下咽,很多人得了胃病。只有蔡邕,那个被董卓一日三提拔的蔡邕,那个女儿蔡文姬被掠走著名文学家,大文豪蔡邕,尚自在酒宴上歌功颂德。甘之若饴。

远在青州。刘备听到自长安朝贡回来的赵昱汇报情况,惊诧莫名:“蔡邕竟如此没心没肺?难道。大文豪也如此没心没肺?”

“你,你问过蔡伯喈(蔡邕)吗?蔡昭姬(蔡文姬)当日被劫时,是个什么情形?”刘备不甘心地询问。

“伯喈说,当时人喊马嘶,只觉得兵凶势危,他没来得及细细观察。”

刘备冷笑着:“他当时只顾了颤抖吗?”

董卓毙命时,举国欢腾,万民庆贺,只有这个蔡邕表示哀痛,他那时的勇气怎么培养出的?难道女儿被掠,也激不起他的愤怒吗?

赵昱默然。同时在场的田畴也默不作声。

“主公何必苛责伯喈公,乱世里,他一个文人,能做到什么?况且,在这个乱世,遭难地又岂是两三妇女,我在长安时,见到已故度辽将军皇甫规之妻,也被董卓鞭挞至死。”赵昱艰难地叙说着。

“董卓治下,连老妇都不可避免吗?”刘备悲愤莫名。

赵昱热泪盈眶,哽咽着说:“主公,吾皇受其煎迫,更甚于百姓,还望主公早下决心,西征长安诛除贱贼。”

刘备冷冷地笑着,答:“你看看周围这群狼,我向西征,他们能放过我吗?乱世诸侯,哪个想到百姓遭难?哪个想到吾皇蒙羞?哪个想到家园破碎——一群只知道抢骨头的狗,不,狗还知道护家,这群畜生,连狗都不如._

年,中原战乱,各路诸侯攻伐不休.天下十三州,向朝廷朝贡的,只剩下刘备所领的青州(外加幽州辽西郡,辽东郡,昌黎郡,乐浪郡;兖州泰山郡;徐州琅邪郡),以及张扬所领的并州上党郡,刘表所领的荆州全部,陶谦所领的徐州(缺琅邪郡.外加豫州梁国郡,沛国郡).其余的各路诸侯,以种种理由,逃避了朝贡,私截朝廷税赋.

_军情如何?_刘备询问田畴.

_韩馥与公孙瓒再战于曲阳,公孙瓒以白马义从冲阵,韩馥军阵崩溃.公孙将军占领下曲阳,攻入巨鹿境内._田畴答.

_伯圭进军速度这么快?_

_是呀.看来,要不了一个月,公孙将军就会占领整个冀州._

不会的,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公孙瓒每战都用白马义从当先,白马义从虽然冲击力强大,但连续战斗没有休整,伤亡一定很惨重.公孙瓒的强大军力,必然让袁绍加快谋夺地步伐.因此,青州也必须加快脚步了.

_第三军团全军动员了吗?_刘备问.

_已经动员了.主公请尽快任命军团长,让军团班子到位._

_元直(徐庶)到达泰山郡了吗?_

_元直正在日夜兼程,估计时间,应该到达了._

_子正(沮绶)呢?动员齐国郡,济南郡民勇乡丁的工作,做得如何?_

_已动员两地预备役士兵,组成了两上军团,驻守当地,兼顾家耕.六大部族也组织了一个军团的兵力,昨日来报,他们已在龙口港登陆._

_嗯,在东莱也进行动员,组成半个军团,叫张昭守卫东莱,命令云长(关羽)提兵进入齐国,带第一军团守备广饶;命令翼德(张飞)率第二军团进入济南;命令第四军团提高警戒等级,注意乐安动态.我亲自前往泰山,与鲍信协商,动员泰山军团兵压平阴城._刘备沉思片刻,继续命令道:

_准备好第三军团长印绶,你我二人亲自去见见第三军团长._

田畴歪着头,稍一回想,讶道:_莫非主公中意那个荆州长沙城门校尉黄汉升(黄忠)?主公,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名字起得好,你便要把第三军团交给他?_

_不错,黄汉升为第三军团长,鲁子敬(鲁肃)可为参军_,刘备答.

_不可,第三军团由乐文谦(乐进)训练多年,又一直驻防平阴前线,还节制了白杨部族一个辎重师团,从编制上说,它比第一第二军团还要宠大,战斗力也不下于这两个军团.主公仅仅因为一个人名姓起的好,就把这个军团托付给他,岂不视军情如儿戏,如此乱命,畴不敢遵守._

烦恼呀,怎么现在,青州官吏以顶撞主公为职业习惯?

_子泰,那你的意思呢?_

_横江都尉鲁子敬任职一年,训练水军防卫黄河防线,出任第三军团参军,我没意见.高鸣雷(高顺)已率雷骑前往平阴,我建议:第三军团暂由高鸣雷节制,等此战过后,视军功赏罚提拔.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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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黄汉升已有升沙城门校尉之衔,给得官小,我怕留不住他._刘备道.

_赵子龙前往出云,主公身边近卫军团左骑将军缺任,可先任命他为左骑将军,视军功再行赏罚._

五虎大将啊,出任一个军团长,应该不成问题,怎么就遭到这么强烈的反对呢?

家世,黄忠出身太过低微.世家子弟田畴难免偏见.

想到真实地刘备,身边五虎,除了发家之后归顺的马超身家略高,张飞豪强出身,身世略好外,其余地人皆是出身低微.而刘备敢于在这个时代,惊世骇俗的唯贤是举,难怪他能屡败屡战,最终崛起成为一方霸主.

_就依子泰之见吧_,刘备勉强回答.

大汉历397年(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二月七日,谷雨.刘备率近卫军团抵达平阴

此前,平阴城已聚集了高顺率领的雷骑,太史慈率领的狼骑,鲁肃带领的第三军团,瑞栋带领的白羊部族辎重师团,管亥带领的部族士兵组成的暴熊军团(重装斧头兵师团与轻骑师团).近卫军团到达后,此处又增添了典韦带领地近卫步军(重装迅驰兵),黄忠率领地近卫左骑,叶天率领的近卫右骑.

一时之间,平阴城猛将去集,战云密布.

难得如此军军容齐整,刘备攻打虎牢关只动用了三万军队,如今,平阴城集合了四万大军,后方,泰山军团正日夜兼程,东北方向,张飞地第二军团兵进漯阴,摆出一幅大规模渡河作战的态势,威胁平原军袁谭.

52

可笑的是,刘备增兵平阴城,窥视兖州东郡、冀州清河,希望恐吓的人是袁绍和曹操,然而最先感到害怕的却是韩馥。

当高顺率领的雷骑入平阴城时,正是韩馥丢失中山国不久,此后,青州兵源源不断的进入平阴城,自广饶城至平阴城的大道上,运送军械物资的车队络绎不绝,灯火汇成的长龙绵延百里,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感觉到,刘备这次是杀气腾腾而来。

中原大战关东广诸侯组成联军,讨伐董卓,各地郡守均征发农夫组成军队,千万各地田地荒芜。只有刘备,动用的是常备兵、正规军,也只有刘备是春耕结束后,才大举出兵酸枣,所以,当第二年到来的时候,有能力进行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只有没参与讨董联军的公孙瓒和青州的刘备。

公孙瓒和刘备的关系,人所共知。刘备当时辽西立国,全靠公孙瓒在公孙世家中支持刘备,而当代公孙世家家家主辽东公孙度出兵青州时,公孙瓒又是公孙世家中唯一的反对者。刘备报复性的攻取辽东后,身为公孙世家旁支的公孙瓒,却对公孙世家主支的覆灭大声叫好。如今,公孙瓒从北而来,刘备忽然增兵南方,谁能说得清楚俩人是否联手而动。

韩馥困坐愁城,正在无计可施之际,门下宾客荀谌、郭图向他建议,招引袁绍抵抗公孙瓒。

荀谌故作忧虑的说:“公孙瓒率燕代健士,乘胜南下,锋不可挡;袁车骑(袁绍)亦乘此东向(躲避刘备),不先不后,居心难料。我颇为将军担忧!”

韩馥手足无措,皱眉道:“如此,奈何?”

荀谌接着说道:“袁绍为当世人杰,使君屡次扣发袁车骑粮草,车骑岂肯长久容忍为将军下?若公孙瓒攻北面,刘备自南来,袁绍攻西面,区区孤城。岂能抵挡三路大军?”

郭图连声附和:“是啊,是啊。”

看着惊惶失措的韩馥,荀谌循循善诱的补充道:“不过,使君大人出自袁氏门下,且与袁绍有同盟之谊,现在局势危急,不如举州相让,归与袁氏;袁氏得冀州,必感将军德惠,厚待将军。还怕什么公孙瓒呢?”

郭图再度附和:“不错,不错。”

韩馥本性怯懦,好大喜功。有心无胆,又听荀谌说得天花乱坠,便决定接受荀谌的建议,遣使迎接袁绍入主冀州。消息传出后,冀州长史耿武、别驾关纯、治中李历等,愤愤不平,先后进誎道:“冀州带甲百万,粮草储备丰厚,也算做天府雄国;今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中,一绝哺乳,就可立毙,奈何反举州相让呢?

况且袁氏子弟岂是念旧的人?董卓杀其全家亲属,袁绍尚煎熬出兵为其报家仇的孙坚刘备,使君亲不过袁绍家人,勇不及孙坚刘备,今欲举州相让于袁家那个公子哥,使君大人今后想让袁绍如何对待你?”

韩馥油盐不进,摇首叹息道:“我本袁氏故吏,才能又不及本初公,让贤避位,古人所贵,诸君何必多疑?”

耿武等人叹息道:“刘青州(刘备)处世信义当先,举州相让于袁绍,不如让于玄德公。孔融让郡,日日去玄德公府上吃喝玩乐,横行于广饶街头,人所不能禁;鲍信让郡,终日游手好闲,凡事刘备操心,好不快活。使郡大人不向南(让州于刘备),反而向东(让州于袁绍),我等恐怕使君大人死无葬身之地也。”

韩馥大怒道“我意已决,你等休得多言。”

耿武、关纯、李历等人叹息不已,只得悲愤离去。回府之后,稍加收拾,耿武、关纯渡河,穿越东郡投奔刘备,李历暗地在城门口埋伏家丁,静等袁绍入城。

冀州兵曹从事赵浮、程涣仍不甘心,再次入誎道:“袁本初军无粮草,此刻又正值春耕季节,青黄不接,士兵毫无战心,我等愿出兵先抗袁绍,袁绍疲兵,不出半月,宁可兼并袁军,使君可在黄河岸边,筑垒高守,坚拒刘备,我等并吞袁军后,北向以抗公孙,如此三路大军定当瓦解!何用举州拱手让人?”

韩馥打定主意,谁劝也不听,片刻也不能忍耐,立遣子带着冀州牧印绶,前往清河,迎袁绍入城。为表示恭敬,他带领家眷迁出州牧府,徙居前中常侍赵忠旧宅。

袁绍得意洋洋,引兵直入邺城,城门口,李历带一千家丁伏击袁绍,势单力薄,遭颜良、文丑斩杀,义乘机接管冀州防务。袁绍自领部下旧属,一律撤换。赵浮、程涣被解职,恐惧袁绍报复,出奔青州乐安,投奔乐安太守国渊。

韩馥弄得无权无柄,反而寄人篱下,事事受人监束,始悔为荀谌郭图所卖,悄悄的逃出州城,往投陈留太守张邈。后袁遣使者至陈留,与张邈私语,韩馥疑是图谋杀害自己,竟惶急自尽。

袁绍如此逼迫韩馥,他自己的下场会比韩馥好吗?

就韩馥因刘备而恐惧之时,袁绍受刘备压迫,担心两面开战,于是,急忙撤换了平原太守、自己的儿子袁谭。不过袁绍不甘心吐出到嘴的肉,他新任命,自己的盟下曾在酸枣会盟中慷慨宣读盟誓的臧洪卫平原太守,希望借臧洪较为中立的立场,缓和刘备的敌视,而刘备对此隐忍未发。

就在韩馥逃出邺城地时候,东郡东阿城曹操汇集手下谋士、武将,准备答复刘备借路过境的要求。

刘备这次兵压平阴城,锋芒所向正是东郡东阿城,东阿城历经战火残破不堪。曹军的很多武将都见识过刘备攻打虎牢关时,那烈火融城的暴虐,以东阿城矮小的城墙根本无法抗拒那地狱般的猛火。然而曹操——这个刘备最想恐吓的老虎,却是最后表态的人。

东郡城外城内,曹操调集了所有他能找到的青壮,12万大军连营20余里(汉里,相当于4公里)。面对刘备的4万大军,曹操喜惧参半。

“文刚(于禁)。经过一个冬天地训练,你觉得我们能够挑战刘备吗?”曹操谨慎地问。

于禁掰着手指头,对曹操说:“此战,我有三成把握,能战和刘备。我军所长,在于人数3倍于刘备,又在自己境内作战,补给容易。这是我军所占地理和人数优势。刘备最强大的第一、第二军团并未参战。若我军能临阵好好调配,依仗3倍与其地人数。战个平手不成问题。

然而,此战的变数在于出云大将高顺,高顺所统雷骑,号称天下第一铁骑,据说,刘备曾夸口到‘天下没有他师兄高顺击不穿的战阵。’高顺自去年进入中原,未尝一战,雷骑蓄养已久,若我军当其锋芒,我实在没有把握,新练军士能够抵挡高顺。”

戏志才眯起眼睛,道:“野外交战,雷骑锋锐不可阻挡,若是依托坚城,消磨敌军骑兵,求个和局,应该不是难事。冀州韩馥正在让州于袁绍,刘备、袁绍不合,他若与我军相持不下,和局对于他来说就是败局,若时间拖延过久,袁绍坐稳冀州,青州复立一个强敌,他哪敢在平阴待秋粮?到时,只要我军提出议和,刘备自然不敢久留。”

夏侯渊哧的一声笑出声来:“文人谈兵,总给人以不着边际的感觉,你知道刘备的投石车能打多远吗?你知道刘备的神臂弓能射多远吗?在虎牢,我曾看过刘备攻城,他的投石车在关上木弓地射程这外,投出火油弹,纵火焚烧关墙,到最后,我军攻入关内,关墙油热得烫手,若让刘备逼近我军城下,我恐怕城墙之上无一活人了,如此,何谈居坚城与刘备相持?”

帐中诸人默然沉思,戏志才再度打破沉默,迟疑不定地问:“投石车笨重不堪。难以移动,我看文则将军,新练枪兵方阵,坚固厚实,若能在野战之中,抵挡雷骑片刻,我军就可以出动机动兵力,破坏刘备地投石车,再退入城中坚守,与刘备相持,或可成功。”

曹操沉默不语,于禁苦笑着解释说:“枪兵方阵虽是最厚实的防御方阵,然而,这一方阵,却是脱胎于刘备与吕布在虎牢关大战时所摆出地阵势,刘备既然会排枪兵大阵,却又说‘他的师兄没有击不穿的阵势。’那么枪兵大阵在雷骑面前,支持多久是很难说的事情。万一本阵崩溃,士卒逃散,我等谁能跑的过轻骑追逐的狼骑?”

帐中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曹操扫视众人目光落在一言未发的荀攸身上,心上一热,问:“公达,你的意见呢?公达,你总有惊喜给我,你有何策可解开当前谜局?”

荀攸低着头,伸出手掌在眼前凝视片刻,缓缓的回答:“志才兄,刚才有句话对我有所启发,此战,对于刘备来说,和局就是失败,既然我军独抗刘备力所不能及,那么我军就该寻求不战而战。”

不战而战,戏志才一听这个字眼,一拍大腿,激动的喊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曹操惊喜地站起身来,紧走几步,来到荀攸身边,拉着荀攸的手说:“公达,汝何以教我?”

荀攸轻轻挣脱了曹操的手,道:“刘备性格中有个弱点,若明公善加利用,则此战可以避免,我军将获得喘息机会,甚至,我军可以重提互市通商协议,向刘备讨要军械。”

曹操大喜若狂,“竟有此妙计?公达,快快说来。”

荀攸与戏志才相视一笑,意会在心。

荀攸解释说:“刘备常常自诩忠义,为人处世讲究信义,并以次招揽天下人心,去年,道路不靖,各州无法朝贡,刘备贡使自徐州,过荆州,绕路去长安朝贡,还迫使沿途的陶谦、刘表也向朝廷派出贡使。刘备既然以忠义自夸,我们就在这忠义上做文章。

明公可遗使告诉刘备,你将引军西进,再度讨伐董卓,刘备既负忠义之名,绝不敢攻击勤王之兵,否则,其往日忠义之名,全然败坏,在部下面前,刘备也全无信义,军心、民心顿失,此所谓不战而战。”

戏志才紧接着补充道:“接下来,有三步棋可走,上策为借口军械粮草不足,向刘备讨要,军械粮草到手后,我等可派一军进驻洛阳,董贼去后,洛阳空虚,我军既可不费军力屯田洛阳,又可获得刘备一批军械粮草,此及上上之策;

中策为我军兵进冀州,借黄河之险,隔阻刘备,同时,参与争夺冀州。我军军力胜于袁绍,刘备若乘我军离开,并吞我军地盘,等到他稳定三郡后,我军已在冀州站稳脚跟,正好与他相持。若他不顾三郡,紧追我军不放,我军可跟袁绍合兵一处,共抗刘备、公孙瓒。这样无论胜败,刘备都不能顺利吞并三郡。

下策嘛,主公可示之以弱,相约刘备攻讨董卓,甚至可以尊奉刘备为主,以次借得喘息之机,广积钱粮,操练军士,以图与刘备再战。刘备行事,处处示人公正,只要主公肯暂且坐低服软,刘备必不会煎熬过分。

此三策中主公任先一策,都可达到不战而战的效果。”

好啊,曹操快乐的想到,如此危局这两人竟能想到,这样以退为进的妙招,眼前这一团乱麻,竟有三种策略应对,具有了这样鬼神莫测之谋的人才,以至纵横天下,何愁天下不平?

“下策嘛,过于服软,刘备爵位不及我高,家世不如我厚,以一州之力逼我就范,我若服软,今后岂能再与他争个长短?我曹操如今占据三郡,假以时日,难道不能居于刘备之上吗?况且,此计过于依赖刘备的信义,万一生变,连退路都没有,我不选此计。”

帐内诸将纷纷附和,荀攸赞赏地说:“我也认为此计过险,故此,不到万不得已不宜采用,剩下两策中主公欲选何策?”

53

戏志才热切地推介道:“主公以为中策如何?”

曹操皱着眉头,说:“志才兄,你们刚才说,要利用刘备性格中的弱点,为何独独中策里,我见不到对他性格的利用,刘备大军压境,意在我与本初(袁绍),我若弃三郡不顾,渡河与本初会合,岂不是让刘备乘势而下三郡吗?若我军在冀州立脚不住,再向何处发展?此计比下策更加不堪。”

戏志才傲然回答:“刘备殴打禁军,废除大汉立法,以军法管制青州,越境攻击袁遗、袁术,采用大汉历纪年,废弃五铢钱和董卓小钱,所行种种,看似疯狂,却有规律可寻,此中策正是基于其性格行为的判断。

我曾仔细研究过刘备其人,我探听到,刘备游学时,在出云城,首先建立的是度量衡,其后确立的是出云立法,再以后是百姓之间等级管理的特权法案和战功赏罚律。

度量衡是什么?是规矩,随后的种种律法也都是规矩。刘备想在辽西确立一套完整的规矩、秩序。因此,从本质上讲,刘备是个讲规矩的人,只要符合他的规则,不触犯他的利益,刘备是宽容的。这也是青州官员屡屡驳逆刘备,而刘备毫不介意的原因。

然而一旦跃出他认可的规则,触犯到刘备的利益,刘备的反击是毫不在乎上下尊卑、强弱、顺逆关系的。此前,刘备百骑挑战鲜卑部族;以青州从事的身份殴打禁军,以州牧之职蔑视相国(董卓)谕令废弃新钱;以扬武将军(五品)之职跨境迎击欲入侵的后将军(三品)袁术;等等行为,看似疯狂,但都是因为这些人或者是违反了他的规则-侵害他的财产。谋占他的家园,危害他的利益。

为什么刘备敢跨境击退袁术,击毙袁遗,却以下令‘诸候入青州就食’。任命自己的儿子袁谭为青州牧的袁绍百般容忍?我仔细分析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那就是:刘备是个言行一致的人。用青州的话说,他是个应然道德与实然道德统一的人-他所确立的律法,自己首先接受约束,他所提倡的道德,自己奉行不误。

本初公是诸候共推的盟主。有大义所在,刘备虽未参加酸枣会盟,但他的上司焦和参与了会盟,推举了袁绍。故此,刘备默认了自己需接受本初公领导的事实。本初公的多次为难,刘备也只是引军回避,不下面冲突。而本初公最后,在无意之中正好在刘备忍受的底线前止步。当初本初公退军时,刚好在清河止步。未进入平原郡,故此,袁谭虽仍在平原,刘备却不愿背负以下克上的名声,不得不召回雷骑。

刘备严守规则、秩序,目前看来对他利大于弊,这也是陶谦同意和他共管连云港,孙坚愿意与他签订协议的存在,正是青州大治的基础。所以,我判断,刘备不会轻易背离这一原则。

在这乱世里,刘备讲究规矩近乎于偏执,我军只要抓住刘备这一弱点,大做文章,或者,可以逼迫刘备按我们的计划行事。

明公与刘备素无冤仇,甚至有并肩作战的情谊,刘备兵压平阴,一旦越过平阴攻击袁绍与我军,刘备就越过了自己的首先底线,我军与袁绍合兵一处,正好借袁绍的大旗,抵挡刘备的锋芒。进:我军兵力强过袁绍,可以吞并袁绍,进而吞并冀州。退:我们两军合一,万一有变,军力足够与刘备相持。冀州丰饶,只要我们获得喘息之机,训练好我们的士卒,天下大可纵横。”

曹操盘算了片刻,问:“上策与中策相较,何者更可行?”

荀攸插言道:“既然我们判断对了刘备的性格,那么,要做就做大。汉室危难,刘备念念不忘西征,也念念不忘寻找故张司徒(张温)之女嫣儿小姐。昔日,孙坚愿意西征,刘备什么都肯答应,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中原离乱,诸候相互攻伐不休,此刻,西征之事再也无人顾及。而刘备与洛阳长安之间正好间隔我们治下的三郡。只要我们再提勤王之事,一向以忠义自诩的刘备岂敢私入我们的地盘?

依我看,只要我们严格管制东郡,阻塞一切西来的消息,刘备岂能获知我们派遣到洛阳的孤军的具体所为?我们若乘此春耕季节,以刘备补偿的物资作为支持,屯田洛阳,等洛阳恢复元气,以此京师所在,作为补给基地,西向窥视长安,或者明公能重振汉室?”

不错,这主意好,董卓迁都以后,洛阳周围二百里荒无人烟,这么大块无主之地,且诸候都不愿意进入洛阳,主要是因为洛阳想恢复元气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在中原战乱频繁的时候,想要拿出这么大笔物资重整洛阳,还不如拿这笔物资另占新地。然而,诸候之中有能力做到这一切的,或许只有刘备。目前,天下十四州中,尚算稳定的三个州州牧刘表、陶谦、刘备关系还都不错,若是刘备肯出面重整洛阳,喜欢沽名钓誉的刘表必不甘落后,与刘备同穿一条裤子的陶谦,也跑不了。借这三州的财力支撑,曹操出人马,重整洛阳,这原来的京师所在地就将进入曹操囊中,这确实是个上上之策。

曹操心中盘算着得失,下定决心:“公达(荀攸),借你大笔,修书一封给刘备,就说,我军准备再度西进勤王,奈何粮草物资匮乏。另外,洛阳残破不堪,汉室宗庙被毁,我甚不忍心,本欲整修洛阳宗庙宫阙。可惜属下三郡残破,若玄德愿意襄助。我拟遣一军驻防洛阳,收拢洛阳残民,以图西进,玄德公可愿为我做东部屏障?”

荀攸挺身而出,道:“上次,志才兄去连云求见刘备,未获刘备接见,此事关系我军生死,以我看,还是我去见刘备为好,我曾在颖川书院与刘备有一面之缘。沮绶、田丰、陈群等人都曾熟,我去,刘备不能不见。”

曹操举手作揖,道:“如此,拜托公达了。”

平阴城,大军中,刘备热情地迎接荀攸:“公达兄,备自一别之后,常念念不忘兄之高才,听说,公达兄自袁本初军中回乡,备曾派人追赶,奈何失之交臂,可惜啊!听说你叔叔文若(荀或,字文若)入蜀不成,滞留荆州,我已遣人邀请文若前来襄助,或许不久后,你们叔侄就可以相会了。”

荀攸淡淡一笑,却不回答刘备这话。

荀家累世公卿,刘备虽然现在势大,然而却是起于草莽,虽有汉室宗亲之实,却无显赫的宗族背景。汉朝经过了四百年,像刘备这样的宗亲车载斗量,中山靖王失去王位在三百年前,经过了三百年的平民生活,说刘备是个平民也不过份,最重要的是,刘备只在卢植门下读了四年书,荀攸很怀疑备能否把汉字认全。

那年头,书本都是手工抄录,收藏书本需要雄厚的财力,刘备上学都靠亲戚资助,他看的书估计还是卢植借与,邀请自己的叔叔来帮助他,这话说得好听,估计刘备又打算使出绑架、诱拐等恶劣手段。看来得赶紧去信提醒叔叔,防备刘备。

不过,叫刘备惦记上的日子不好过啊--荀攸心中苦笑,随即高高举起信函,庄重地说:“我主曹公孟德、昔西园八校尉之一、奋武将军、领东郡、山阳国、东平国三地之主,致信与镇东将军、青州牧刘公玄德。”

刘备心中暗暗冷笑,明白了荀攸的意思。整了整衣冠,以官礼接过了曹操的信函。

“曹公孟德,尚是汉臣吗?”刘备心中别扭,不悦地询问,随手将信函交与手下谋士传阅。

荀攸朗声回答:“曹氏公卿冠盖,曹公历任汉臣,首应讨董大义,如今,欲进军洛阳,收拢的是汉家百姓,修缮的是汉家宫阙,讨伐的是汉家贼臣,不是汉臣,如此作为图的是什么?”

刘备低头盘算,这个荀攸总的来说还是个忠义之人,历史上曹操称魏王之后,荀攸自杀抗议。看来,荀攸支持曹操,也许真的是一腔忠心,所以他没有听出刘备话中的含义。

“中原乱起,诸候割据称王之心前仆后继,我只担心这大汉天下分崩离析,诸候们驻垒高守,攻伐不止,百姓家破人亡,苦难不休,我有心早定北方,西迎汉帝,公达兄以为如何?”

荀攸心中一惊,刘备这是发出了赤裸裸的动手威胁,难道这混乱的局面,让刘备也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吗?

“曹公治理三郡治下百姓安定,民间元气刚复,曹公就欲举兵西向,讨伐董贼,玄德公也曾接受酸枣盟誓,出兵讨董,但我听说,玄德公退兵之后接受董卓任命,成为青州牧,难道玄德公欲与董贼勾结,背后袭击我军吗?”

田畴正好看完信函,扬声回答:“我主青州牧之职出牌朝廷任命,与董贼何干?我主欲伐董贼之心比谁都急切。不如,曹公让开东郡,让我等引兵西向,只要曹公开放东郡,让我青州物资顺畅通过,重修洛阳之事,我青州愿一力负担。”

荀攸冷笑不答,刘备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蠢蠢欲动,说:“青州目前通向洛阳有南北中三条路,北方穿越冀州、并州,有匈奴骑兵和黑山贼张燕;南路下徐州,过豫州,路途过于遥远;中路嘛,要过曹公境地……”

刘备咽下了下半句话,曹操当世之奸雄,连绵不断的物资经过其境内,难说他不扣下一二,洛阳周围二百里荒无人烟,毫无任何产出,军队数量过少,镇不住在荒野中出没的流寇盗匪,万一董卓来袭,急切之间,军队无法撤回,而要驻扎一支足以抵御董卓和流寇盗匪的军队,补给量过于庞大,运输线路的命脉掌握在曹操手中,显然是极不安全的。

“公达刚才说的一句话有理,曹公此去‘收拢的是汉家百姓,修缮的是汉家宫阙,讨伐的是汉家贼臣民。’同是汉臣,受益的又是我大汉臣民,何必计较太多?曹公出人手,我青州愿意出物资粮草,不仅如此,我还将劝说徐州陶谦、荆州刘表、上党张扬(去年给朝廷进贡的四个人)共同出力,修缮洛阳。不过,我要代他们提个条件,我们四家有权遣人监管物资的分配使用,援助物资三成作为曹公此事的费用,七成必须落到洛阳残余百姓以及修缮之用,曹公若答应这个条件,我相信曹公真是一心为国,否则……”

田畴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否则的话,我大军已入平阴,岂能空手而回?”

新任第三军团参军的鲁肃东瞅瞅西瞧瞧,见田畴说完后,刘备毫无不悦之色,随添油加醋地说:“是啊,是啊,我四郡动员,大军开拔到平阴,花费可真不老少,这钱可不能白花了。”

啊,又多了个好帮手--刘备心中暗喜,以目示意夸赞鲁肃。田畴作为刘备敲诈勒索的好搭档,两人一唱一和,配合了多年,难得鲁肃才来不久,就娴熟此道。好好训练,以后也是一把好手。

威胁,这是威胁,荀攸心中打鼓,感觉到把握不住刘备,抬头打量帐中诸人,只见众武将虽然没有开口插话,却一个个露出热切的目光跃跃欲试,看来即使刘备能坚持自己的主张,但在部下的怂恿之下,渐渐地忍耐不住。

夜长梦多,须早作决定,荀攸判断了一下情况,正准备答应刘备,豁然心头一惊,猛地站起身来:帐中少了一人,曹军最为担心的雷骑大将高顺不在帐中,回想入营时的情景,似乎也未见到重盔重甲的雷骑兵。

没有,一个雷骑兵都没有见到。

54

看着荀攸惊惶失措的样子,刘备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微笑,假意询问道:“公达,莫非你不肯,莫非曹公要我们物资另有所图?”荀攸心神不安地坐了下来,缓缓地质问道:“玄德公大军压境,莫非本意是想取曹公而代之?”

刘备不满地答道:“公达兄,我俩不是一回事。你并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军的物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乃是取之于百姓。我必须对百姓有所交待。你以整修汉室宫阙的名义向我索要援助,我必须保证这钱将来不会用来对付我们的百姓。所以,这笔物资必须在我们的监管之下。

而且必须七成用于洛阳城。你方虽然只得三成,四方援助,每方截留三成,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这一比例只能升不能降。若你们连这点条件都不能遵守,我很怀疑你们索要物资的本心。“

荀攸心中越来越慌乱,一咬牙,一跺脚,下了决心:“也罢,我替曹公答应了,还望玄德公召回先遣的军士。”刘备豁然沉下脸说:“公达,我军分遣军士,属于军事秘密,自主权在于我,与曹公毫不相干,与援助物资毫不相干。援助物资接受我方监管是必然的条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公达兄想以此干涉我军的行动,过分了吧。”

荀攸恍然大悟,尴尬地说:“原来玄德公出去雷骑,不是针对我军。攸冒失了。”刘备轻松地一摆手,回答:“袁本初新任平原太守臧洪,我听说臧洪乃是慷慨悲歌之士,这样的人才。本初公愿意送我,我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袁谭所领部族中有很多平原人,平原郡残破。袁谭执政一年,平原只剩下了五万余人。他却要率领三万余兵,退出平原。我不忍平原人被袁谭胁裹,背井离乡,特地遣人去留住袁谭所部士兵。这件事不关曹公的事。”

说得好听——荀攸心中暗自嘀咕,袁谭所部士兵多数是袁氏家丁。追随袁谭在剿灭黄巾的战斗中左冲右杀,已经是能征惯战的精锐老兵了。袁谭进入平原后,多数平原人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他的军中,能有几个马夫或伙夫是平原人已经不错了。刘备分明是不愿袁谭领这支军队与袁绍会合,加重袁绍的砝码,所以乘袁谭被解职的机会,派军威胁。解除袁谭的武装,收编这支军队。

活该。袁绍既然决定了,全力争夺冀州,就应当当机立断,撤走袁谭,老是心存侥幸,占了便宜还要卖乖,毫不在意刘备虎视眈眈,刘备是有便宜不占的人吗?天时(时机恰好)、地利(刘备的地盘)、人和(袁谭被解职,平原人心向刘备),这些刘备都占全了,再不动手,那他就不是刘备了。

只是,对付袁谭三万士兵,需要动用具备强大冲击力的雷骑吗?看来,刘备是站在道德底线的悬崖边上了,稍一受外力干扰,很可能就会迈出那致使的一步。

刘备在寻找战机,准备对袁绍动手,荀攸豁然明白了这点,惊出了一身冷汗。袁本初四世三公,北方诸候中名望没有越过他的,同时,他还被诸候推举拥有车骑将军的称号。刘备居然对他也起了杀心,本初公啊,本初公,你现在可千万不要给刘备以把柄。刘备一旦越过道德底线,无所顾忌的他,将是北方诸候的噩梦。

荀攸越想心中越慌,思绪纷乱的他,无心再与刘备争执下去,一心想赶快回去通知曹操。于是,就答应了刘备监管物资的安排。第一任监管人员级别甚高,刘备派出的是青州元老院大元老自己的老师卢植,护送物资的是广饶城卫军,他们将与卢植呆到秋收季节,然后由大教席管宁接任,直到第二年春耕,再由元老院指派新人、新军接替管宁。

荀攸与刘备商定完计划后,急忙赶回了东阿城。刘备随后派信使与刘表、陶谦、张扬联络,呼吁共同支持重修洛阳。其中刘备坦然相告,自己捐助重修的殿宇,将由自己命名。皇宫的正门由自己私人出资修复,修复后这道大门将被称为德安门;皇宫的主殿,将由齐国郡广饶城百姓赞助,被命名为丰饶殿;青州商人张世平将资助修复洛阳城一条街道,这条街道将命名为平安里;徐州大商人縻竺也将赞助修缮一条洛阳街道,此街被命名为竺兴里(刘备打算,縻竺若是不肯,就以他小妹的嫁妆抵偿这笔费用)。

本着谁出资,谁有权参与监管的原则,欢迎各方监管人员与卢植会合,共同监管,各方出物资,最后获得命名权,光宗耀祖,铭刻千秋万代。曹操出人力,以此获得支援,资助他恢复三郡的生产力,以便就近支援洛阳重建工作。

另外,修缮工程还可以吸取身强力壮的盗匪流寇,让他们放弃抢劫事业,以自己的劳动力挣取生活必需品,以此逐渐恢复洛阳治安以及活力。

刘备此信一出,荆州、徐州富商踊跃捐款、捐物,并纷纷派出自己的家丁,参与重建与监管。世家子弟们不愤仅仅商人获得此光宗耀祖的荣誉,纷纷在家族内摊派募.

55

麴义挥军进逼界桥,公孙瓒部队将严纲见势头不对,恐军队节节后退,士气丧失,不能再战。于是命令所有部队鼓呐喊,催军迎击。一时之间。军旗飘扬,声势浩荡。

麴义见到严纲迎击,一声号令,部众在借桥北岸立住脚跟,以弓兵长射渡河的严纲。严纲促不及防,遭受严重的打击,舖天盖地的箭雨叫他们一排排地倒下。严纲部队不得不一面躲闪,一面退后。逐步撤离河岸,退回到对方箭矢攻击范围之外。

严纲见状,急催马来到界桥。亲自约束士兵,指挥战斗,喝斥之间,稳住了颓倒的局势,士兵们逐渐平静下来。聚拢在河对岸,准备再次渡河进攻。麴义见到严纲乱象渐息,心知有异,遂带领200弓兵,借敌军的混乱作掩护。悄悄掩至界桥边上,见到对岸一员大将正在指手画脚,调派士兵。麴义暗暗吩咐弓兵瞄准方向,一声号令,百弩齐发,麴义更是大声呐喊,一马当先,冲过界桥。

严纲只顾著整顿士兵,突然之间,遭遇倾盆箭雨,顿时被打蒙了。严纲是公孙瓒心腹大将,所穿的是产自出云的麒麟铠,铠内还穿著皮甲——麒麟铠为金属编制而成,其内不穿皮甲会磨破皮肤——这一顿木弓射出的箭雨,给他造成的伤害不大,然而,他跨下的马匹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随著一声哀鸣,战马倒毙,洽好押住了严纲的小腿。

不等严纲抽出腿来。麴义所率士兵奔涌而至,严纲军大乱。麴义拍马舞刀冲近严纲,一刀将严纲斩做两段。公孙赞军大败,左右两翼见到中军退却,欲来救应。麴义军进逼河岸,万弩齐发。射击公孙赞军左右两翼。马多不如箭多,人多不如弓多。麴义展杀严纲后,稍做停留,紧接著冲杀至严纲军执旗将领身边,斩降落旗。

瓒军军制主要模仿出云军队,这中间刘备训练的500公孙家丁起了主要作用。公孙赞全盘照搬刘备的>,这本书有近千页,里面涉及的各类旗帜数十种,各种军号指令数百种,所有内容了??熟于胸。即使一位战士在勇猛。如果不熟悉这些条令。也不能获得升迁,而只能永远做一名普通的士兵严纲军旗落,这意味著前军全军覆没,公孙赞于后军见到军旗殒落,知道情势不妙。制止了随身众将的劝解,怒发冲冠地说:"今日,不胜则死,前进,或有活路,后退者斩。"瓒军大将田楷见公孙瓒下了死地决心,二话不说,转身奔赴前线。单经见此,亦慷慨而去。公孙赞折断马鞭,以表明决不后退之意。经过这番激励,瓒军士气回升。在公孙瓒亲自带军回击之下,渡河的麴义大败而归。

幽州铁骑,常年与鲜卑战斗,最精锐地白马义从虽然全军覆没,但其余骑兵发起狠来,寥寥无几的渡河士兵远不是对手。带著强大的冲击力的骑兵们,?长的刺枪轻松地冲垮了渡河弓兵的防线。一但骑兵冲近弓兵身边,缺乏格斗兵器地弓兵只能遭受一面倒的屠杀。

战场上马嘶人叫,人仰马翻,麴义的抢滩部队一片片地倒下。而?念战友安危,河对岸的麴义弓箭手也不敢对敌我纠缠在一起的战场发箭,对于近在咫尺的一边倒的战斗无能为力。片刻之间,幽州骑兵渡河而过。飞入麴义军中,自背后追击伏盾阵士兵,骑兵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袁绍军队正在慌乱。麴义不之什么时候杀回了河对岸,出现在军中,袁军士兵大定。

战事陷入胶著状态,麴义军奋力抵挡著幽州铁骑的突击,手中地盾牌已经被砸的坑坑窪窪,扭曲变形了,武器也从?枪转成重剑,战斧。胸腹,背脊和四肢不知道有多少伤口,血水扮著汗珠渗出了甲冑。一呼一吸都很困难,灼热的气流直通肺腔。,血流开始凝固地胸口隐隐作痛。幸好,盘河上的桥梁限制了幽州铁骑的回旋余地,麴义军尚在苦苦地坚持,坚持。麴义擦了把汗水,看了看天色,嘴中嚷到:"是时候了,发信号,命令袁谭军进攻,进攻"牛角号响起,声震四野。

麴义军豁然向两边分开,乘著浑乱局面的遮掩,悄悄行军到麴义军后的袁谭军闪现出来。平原上本来难以打埋伏,然而,麴义军就有这各胆量,借两军混战遮挡瓒军的视线,让袁谭急行到自己军后,而自己苦苦支撑,等袁谭军稍做休息,恢复体力,突然杀出。

这是一股生力军,袁谭军的突然加入,让胜利的天平顿时倾斜。疲惫的瓒军立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麴义驱兵大进,复赶过河,瓒军落水死者不计其数。田楷,单经撤回河对岸,急劝公孙瓒引军回避,公孙赞不肯罢休,正相持间,麴义已引军杀至公孙赞?骑前。田楷,单经。邹丹急忙上前拦截麴义,两军绞杀在一起,局面浑乱不堪。"是时候了",盘河东岸,麴义军背后约五里处,立著一各高台。高台上一员大将放下望远镜,轻轻说道。

在高台的中心,耸立著一面巨大的?旗,赤底黄边,火红的缎面上,用鸟丝绣出一只张牙舞爪的,肋生双翅的猛虎。猛虎下面的旗底部分。一个?齿壮闪电标志斜斜地贯穿整各骑面,旗右边白处。是一行道劲的黑色大字"势若迅雷"微风忽猛,吹得?旗舒展开来,猎猎作响,旗面上地猛虎也也了灵性,远远望去,彷佛在驾著闪电翻腾跳跃,端的是猛虎无比。高台上,6000重盔重甲,连马身上都披著战铠的黑色铁骑,静境地列阵站立,整各军队鸦雀无声。没有一丝喧嚣。高台上的大将一挥手,6000重骑沉默地举起四米长枪,随著高台上大将地手落下,6000杆长枪重重地顿砸在地上。"雷"——6000个嗓门自面甲中发出了翁声翁气的吼叫,那一刻,天地似乎颤抖了一下,光线一暗。

雷骑,这是一直尾随著袁谭地雷骑。麴义一直堤防著雷骑。故此,他把袁谭军放在阵后,戒备雷骑,然而,雷骑一直未作出敌意表示,战况的发展,让麴义不得不投入了袁谭军,以击退瓒军最后疯狂反扑。同时,未了防备雷骑,麴义的本阵在撤换下来后,能然在?河戒备时机恰好,麴义投入生力军的时机恰好,高顺决定突击地时机也恰好。敌军主力已渡河作战,生力军已投入战斗,疲军尚未恢复体力,此时发动冲击,渡河士兵救援难及,苦战度过后的麴义本阵根本不可能抵挡天下第一冲击力的雷骑突击。

高顺翻身上马,在士兵的服侍下,戴上了战盔,长枪高举——"雷""雷"——6000士兵齐声呼应。随即,战鼓声缓缓响起——隆-隆-隆-隆。一声声鼓声在士兵心头震撼,向来自士兵骨肉内嗜血的吼叫。"雷",高顺狠狠顿砸手中的长枪,微微催马。"雷",士兵随之呼应,滚滚的铁流缓缓移动。

马蹄隆隆,黑衣马甲的骑兵渐渐加快了步伐。近了,已经可以看见袁军惶恐地面容。高顺放平了长枪,右臂紧紧的夹住了枪杆。一支支长枪依次放平,片刻之间,雷骑变成了一座移动地钢铁长林,泰山押顶般的向渠义舖来。迷惑,慌乱,恐惧,惊悚,绝望,随著雷骑看似有条不絮地缓缓压来,袁军的表情便幻不定。一名袁军士兵忍受不住压力,嘶肝裂胆的吼叫一声,扔下兵器,不辨东西的扭头就跑。

"击",高顺发出了最后的攻击令,顿时,像一只巨手狠狠地推动了一把,看似沉静的6000雷骑陡然间变为愤怒的火山,似岩浆奔涌,?鸣向前。人如饿虎马如癫,凶猛地雷骑撞入麴义军阵,纸糊般的后军支离破碎,士兵四散奔逃,雷骑沿途追杀。后阵的变化迅速及被传送到河对岸,传送到与公孙瓒?战的麴义身边。

"什么?"麴义看著对面清晰可见公孙瓒,不甘心说:"再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我只要再加把劲,就会斩杀公孙瓒,然后我再回军在战刘备,我军就会大获全胜"报信小校拉著麴义马缰,急忙道:"将军,雷骑前锋已至河岸,一旦对方拒河阻击,我军即使得胜,也进退不得阿。"麴义再惊:"十万人马,居然挡不住6000骑兵,不可能!命令士兵再抵挡片刻,我军已胜利在望,等我回军。"报信小校没有放松麴义马缰,劝解道:"将军,雷骑身批重铠,连马匹都带著全铠,马额上还有金属锐刺,我军弓矢难伤,雷骑的长枪连穿数名士兵,摧毁我军前阵后,正在依仗马额上的锐刺,冲撞践踏我军士兵,士兵没有见过这么凶猛的怪兽,正陷入恐慌。将军若不回去主持大局,我军崩溃后,即使将军在此处取得胜利,也无济于事阿。"麴义遗憾不已:"十万士兵,虽屡经战斗,怎么样也能剩下八万人,只要能够阻挡雷骑片刻,阻挡它片刻功夫,我就能结束这边的战斗,以得胜之师,回军迎击雷骑。真的连片刻功夫都支持不住了吗?"小校默不作声,含泪点头,麴义当机立断:"撤军,全军迎击雷骑。"盘河岸边,高顺冲杀至界桥处,豁然勒马,扬起长枪高喊:"全军止步,结阵"部下跃跃欲试:"将军,有三十座浮桥,我军分做六个千人队,每个千人队可分到五座浮桥,我军再杀一阵,过河追击麴义"高顺勒马看著不知天高地厚的部将,果断的说:"骑兵过河,自己找死。命令,各部以旅(约千人)作为单位,沿河冲杀,第一,第二旅作为预备队,准备再战。传谕各旅,严禁踏上浮桥,追击,到河边为止。"麴义回军,在河对岸略略停止。公孙赞军队已被打残,无力追击,未防意外,麴义在河边整理军队,监控著公孙瓒整理残军。河对岸,袁军不停的发出哀嚎声,隆隆的雷骑沿河追击著麴义士兵,无处可逃的麴义士兵纷纷涌身跳入春寒的河水,河面上浮尸处处,垂死的挣扎声,伤痛的惨呼声,溺毙人的呼喊声响成一片。

麴义急忙调集残余的弓兵,凭河坚守:"不渡河,他们居然不渡河"麴义手足无措,骑兵在桥上只能缓步前进,失去了冲击力的骑兵,遭遇弓兵,只有挨打的局面。重盔重甲的雷骑一旦越过河面,正好落入麴义圈套。然而,高顺居然不渡河,雷骑甚至远离河岸松软的土地,只在河堤上来回冲杀,如此一来,攻防易势,无论麴义在何处调集步兵,准备渡河,雷骑都会依仗马快,像闻到肉味的恶狼般,从四处奔来,阻击麴义的进攻。

麴义渐渐感到无计可施,连续十一次组织冲锋,均被雷骑一一击退。河对岸,袁军渐渐逃散,抵抗越来越微弱,麴义连连跺脚:"成也界桥,败也界桥。我军依仗界桥,击败公孙瓒,如今,刘备也依仗界桥,截杀我军。时间再拖下去,公孙瓒一旦整理好残军,也开始夹击我军,今日,我麴义就要葬身于盘河了。"情势危机,麴义孤注一掷,将部队分为三支,中间两路猛攻高顺,令一路迟迟未发,等雷骑纠缠再一起时,亲自率领这支最后的精锐,绕到远离战场最远的浮桥处,悄悄渡河。"终于成功了。"麴义心中暗喜,事有可为,召集士兵,与之再战

56

抬头遥望战场中心,战斗仍未平息。突然,麴义感觉到芒刺在背,抬头寻找究竟,接近战场中心位置,一支约两千人的骑兵,静静的停在那里,领头一将骑着高头大马,披者赤红的站袍,手持锋利的长枪,目光冷峻的朝他看来,他浑身森寒绝伦的杀气仿佛山洪爆发般奔涌而至。

麴义的脊梁骨猛然冒出一股冷汗:高顺还有一支预备队。原来,高顺他早已察觉我们的行动。

麴义顿时如坠冰窖,僵立在那里,目光呆呆的看着高顺缓缓举起长枪。

军号声响起,这是刘备军种特有的钢号声,闻听号声,雷骑们纷纷脱离战斗,聚拢在高顺主旗之下——“最后一击吗?”麴义双手颤抖,回首看着拥挤在桥上的士兵,目光绝望。

麴义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凶厉无匹的眼神看着高顺,像一只困兽一样准备破釜沉舟,做垂死挣扎。

雷骑缓缓而动——不是前进,竟是后退。

“他们退兵了……”浮桥上一名士兵,颤抖着嗓门,呜咽成声的惊诧道。

一口气憋得太久,浮桥上的士兵纷纷回过气来,发出卟的喘息声,那声音像牛皮纸被捅破的声音,许多卟声汇合在一起,仿佛放了一个响亮的大臭屁。

麴义再也忍不住,大声喘息,那声音好似受伤野兽的哀鸣:“哦,我明白了,雷骑也到了强弩之末。为了不让我军发现,雷骑一定不敢过分靠近我军,他的冲锋路线过长。铠甲过沉,厮杀半晌,人力虽然有余,马力却有不足。见到我渡河成功,未免陷入困局,只好引军回避。兄弟们,我们挡住了雷骑的冲锋。”

浮桥上的人苦笑以对,举目望去,河岸上哀鸿一片,鲜血成河。断肢残臂触目惊心,尸体淤塞河道,河水被染的鲜红,空气中正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十万大军啊,那十万大军列阵地地方,现在已见不到一块稍高点儿的物体,那地面仿佛经受了一场龙卷风暴的扫荡,情势惨不忍睹——这也算挡住了雷骑突击吗?

麴义收拢士兵。过河攻击公孙瓒的三万袁谭军,还能找见两万名战士。河这边,十万麴义士兵,连轻伤员算上,还能战斗地人,不足两万。虽然逃散的士兵不停归来,可是,麴义不敢在界桥久留,丢弃了全部重伤员之后,麴义放弃清河郡,退入广平郡。同时,急急派遣信使前往魏郡邺城通知袁绍,要求增派援军。

此战过后,公孙瓒军队已被打残,无力再战。麴义困守广平,如坐针毡。刘备援兵源源不断向清河汇集。北方诸雄都在屏声静息,等待刘备再次发难。

平原郡平原城,刘备再次回到了郡守府,受到了百姓热烈欢迎。那些百姓仿佛久别亲人地孩子,回归的刘备让他们再次找到依靠,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弃民滋味不好受啊。袁谭进入平原郡,袁谭责怪平原郡百姓未尊奉他的号令,抵扰袁谭的主政,故此,一年多来,完全抛弃了平原百姓。袁谭出生世家大族,不像刘备自平民起家,关注百姓疾苦。

袁谭只知道,没粮食了就去百姓家取,没钱了就到百姓家拿,仿佛平原百姓理所当然应该供养他这个人上人。仅仅一年,平原百姓五年的积蓄被搜掠一空,曾经富饶地大郡,如今破败不堪。有能力的人,七弯八绕再次逃奔青州(刘备拒绝平原百姓直接进入青州),剩下的都是一些最穷苦无依的人。如今他们重归刘备治下,莫不欣喜得涕泪交加。

“自己的利益需要自己来维护,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使掉馅饼,也不会正好掉在你的怀里,没把你砸死,这馅饼还是热的,正好让你充饥。所有的收获都来自自己地努力,希望平原百姓能够接受这次教训,哪怕是我刘备,今后侵犯了你们的权利,你们也应奋起反抗。”

对着平原郡几名被推举出来欢迎刘备的乡老,刘备冷冷地仍下几句话,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郡府大堂。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平原百姓是该反省了。”田畴略一停留,与几名乡老稍稍交谈,随即下令道:“几位乡老先留一下,其余各位立刻回各乡各县。通知乡民,准备迎接人口田亩统计官员。今年还是按惯例:农无税,以兵役(血税)抵偿税赋。各地农户缺乏的种子、农具,由乡县统一上报,由政府赊给,来年偿还。”

几名乡老老泪横流,嘟嗦着:“那是那是,玄德公大人的老规矩了,我们知道。”

田畴匆匆叮嘱道:“春耕季节,千万不要误了农时,闲杂人等尽快回去。今年,自种、自收、自吃,还呆在这干什么?干活去。”

平原郡守府大堂,刘备昂然走入,典韦按剑紧紧跟随。臧洪身着大汉郡守官服,单手擎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平原郡郡守铜印,傲然注视着雄赳赳走近的刘备,低喝道:“止步,玄德公是来取这个印绶的吗?或者,还有臧某的项上人头?”

刘备一声轻笑:“一个铜印而已,何必紧张。此铜印还是我所铸造,你若喜欢,我多铸几个,给你玩。”

臧洪被噎得直翻白眼,刘备坦然走到郡守座位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椅子扶手,道:“连这椅子都是我原来的,袁谭这个娃娃,乘我不在,不告而取,是为贼也。”

田畴正好进来,见臧洪滑稽的举着托盘,不尴不尬的摆着POSS,差点笑出声来:“子渊(臧洪),为何如此滑稽?”

臧洪终于找见发泄的人,托着托盘说:“子泰(田畴),你评评理。这大汉郡守权威所在、平原郡守钢印,你家主公竟说,要多少可以铸多少,岂有此理?”

田畴随手取过托盘,放到刘备手边的茶几上,拉着臧洪坐下:“子渊,农忙季节,百姓没有种子,农具,你竟然还有闲心与主公斗气?你真有闲情逸致。”

臧洪懵然无措,问:“子泰,此为何意?”

田畴高声招呼:“平原郡郡吏何在?都给我出来。”

厅堂外回廊中悉悉嗦嗦响起一片人声。十来名老弱病残人士畏畏缩缩地走进了大堂,乱纷纷地向田畴拱手作揖,参见前军师大人。

田畴看着茫然的臧洪,催促道:“哪位是管库房的?叫他拿帐本田簿来。哪位是管刑名地?叫他拿典簿来……”

臧洪在田畴的催促下,梦游般地指使着这些郡吏,田畴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平原郡二十五县一名县令,三名书史。共需一百人。

“来人,去军中召集二十五名服役期满、通过公民考核的实授公民来。再叫七十五名惠民来。典韦,招呼一个侍卫小队,等我写好信,立即把信送往广饶。”

片刻之间,大堂内,鸡飞狗跳,人人忙得四脚朝天。田畴写好给青州元老院的求援信,要求青州元老院给平原拨付春耕物资,拿着这封信,催促臧洪,“盖印,盖印。”

臧洪狼狈地回答道:“这个破铜印,不沾水墨,我还没找到盖印地方法。”说完,臧洪憎恨地看了刘备一眼,却发现椅子上已空无一人,刘备不知什么时候已离开了。

刘备不在,臧洪顿时感到心内一阵轻松,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大汉官吏的印绶都是木印,直到清代末期,油墨传到中国以后,官员们才开始使用金属印缓。刘备出精捣怪,辖下官员都使用金属印缓,没有油墨,官印等于一个废物。

田畴好奇地走到茶几边,拿起铜印,问:“袁谭走时,没有交代?一年多来,难道袁谭没用过一次大印?”

果真如此,铜印虽没有尘土满面,印纹处却干净无比。

“怪不得,袁谭征税都是用抢啊。可惜了这么好的大印,仅仅当作权利交接的摆设。”

看着面红耳赤的臧洪,田畴不忍再说下去,暗暗招呼侍从拿来油墨。

臧洪终于盖了一次大印,高举着印缓,长吁一口气,方才回味过来:“怎么是我来盖印呢?”

田畴拿起桌上地长条镇纸,轻轻击打臧洪的肩膀:“子渊,还不明白,真是个呆子。”

臧洪歪着头想了半天,默然不语。

田畴全然不理会臧洪的犹豫,连连催促:“快,快,平原郡二十五县,每县一个县令,三名书史,总共一百份委任状,姓名处空下来,其余的,赶快书写。”

不一会,拉拉杂杂来了一百名军人,有士官、尉官,还有普通士兵。这些军人进入大厅,自动排成队列,悄然等候。

委任状书写完毕,田畴看着大厅里的军人,问:“到齐了吗?”

“在。”百名军人低声回答,田畴抓起二十五份县令委任状,说:“有公民身份的,拿出元老院实授证书、都督府服役记录,上前来领取县令证书。”

片刻,委任状发放完毕,田畴沉声道:“都是通过考核的人,地方官员该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我就不多说了。没有记清楚的,回家查书去。一个挨一个去郡守那里添报上自己地姓名,然后,自己挑三名惠民,作为书史。上任去吧。”

不一会,所有的人都分配完毕,一百名军人再度在大厅集合,田畴询问道:“手中地信涵印鉴齐全了吗?姓名是否填报正确?”

一名军衔最高的军官迈步出列,双腿一并,行军礼回答:“报告前军师,授权书(委任状)尚缺两个印绶。”

田畴一拍脑门:“哎呀,长久不干内政,我都忘了。这样吧,事急从权,按律法:都督府解除兵役的印缓,就由我的前军师印绶代替;元老院的印绶嘛,你们去找主公,让他盖印。到了任上之后,先忙春耕的事,春耕过后再补办手续。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来,造福百姓。”

翻开田亩人口登记薄。田畴连连感慨:“这个袁谭啊,怎么当官的?平原本有十七万人口,现在剩了三万人,这田亩人口登记簿居然一点未动。瞧,主公当年的批注还在上面。”

臧洪好奇地探头问:“主公,当年批注了什么?”

话才出口,臧洪发觉自己顺嘴说出了“主公”这个字眼儿。呆呆的沉思了半天,臧洪发出一声叹息,接过了田畴递过来的簿子。

兖州东郡东阿城,曹操无奈地看着荀攸,说:“刘备派遣五千兵马,帮助他们推举的车骑将军朱儁在谷城建立防务。刘备军运送到谷城地建筑材料竟比运送到洛阳的还多。刘备所遣民壮日夜赶工,以铁条作骨,以粘土和石灰混合(波特兰水泥,中国称三合土)浇筑城墙,称为铁臂城。

“朱儁这股人马,说是防御董卓,我看是在监视我们。谷城城墙上,面临长安地一面,有大型投石车、抓臂(带铁锤和钩挠的滑轮组,用于防御云梯攻城)、床弩总共六十余具;面向洛阳这面的防御器材,却有一百四十余具,他若不是针对我,为何如此布防?”

苟攸悠悠地回答:“我去谷城,特地观看了他们的建设。以前,外人入境青州很难,此次借谷城建设,我约略明白了刘备的治理之策。以坚固城池堡垒为防御依托,城中百姓日出耕作,日落回城歇息,若有警讯,闭城坚守。

“最重要地是,城池需修建于道路要冲,修建类似于秦朝的驰路。和平时,城池作为商贾交通枢纽,收取商税补偿军用。战争时,城池作为屯兵所在,节节抵抗来敌。

“我才考察了当地耕作的农夫,据他们说,青州曾统计了农税岁入,若是一个城池完全发挥作用,农税只占总税收的一成(10%),而农夫保卫家园的心最炙热。一年四季数农民闲暇时间最多,有条件接受完整的军训,故此青州不对农民征税,只要求农夫在冬闲季节服兵役,接受军训,这是青州藏兵于民的政策。

“我细细考究了一下,发现刘备的治政策略,不光军制很合理,这些东西也有一定道理。青州五年大治,不是凭白而来,我军只在军制上改革,采用青州兵治,实在可惜。我建议,主公可将青州政策择善而从。

“刘备,起身于孤穷,不过比主公早动手几年,才有今日光景。主公家世胜于刘备何止百倍?当初主公新败之时,主公家族拿出地钱粮物资,足够募集一万兵马,如今主公新占三地,以三地之物资钱粮奋起直追,再加上宗族支持,三年大治,难道赶不上刘青州吗?”

(PS:西方国家,最后一个废除农税的是中世纪地俄国,彼德大帝废除农税后,仍征收人口税和田亩税,被欧洲视为蒙昧国家。2004年,我国已有45%的地区废除农税。据统计,即使在当年全额征收农税,这笔税收只占全国总税收的3.14%。故此废除农税,在当时完全可以支撑国家收入。)

曹操考虑了一下,回答:“若要完全废除农税,就必须扩大征收商税。若想税入平衡,就必须采用鼓励商贾的做法,如此说来,契约法、公平交易法就有实施的必要了。我们必须加大与青州的通商范围。”

不愧是曹操,这是历史上,三国时代第一个毫不顾及旧体制、旧思想的一代奸雄。据说,后世,在安徽出土的曹氏宗族墓葬,墓砖上都刻着四个字“苍天乃死”。看来,曹操是颇以埋葬了汉朝旧体制、旧制度为自傲。无论,当时刘备的政策看起来多么惊世骇俗,一旦确定了利益所在,曹操丝毫也不迟疑便加以使用。

“也罢,圣人常曰:君视臣如猪狗,臣视君如寇仇。上位者,若不尊重臣下的财产与利益,百姓如何得以安生?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说法,不过是视臣下如猪狗,以为臣下的财产就是自己财产的说法。

“契约法与公平交易法要求尊重百姓的劳动所得(财产),要求本着公平的原则,按既定的秩序进行交易——刘备既然讲究公平,我何怕他欺瞒?

“公达,你立刻逐条考究契约法与公平交易法,太过分的条文,我兖州暂不实施。与青州商人交易,本着交易发生地优先原则,一旦发生纠纷,由当地采用统一律法,进行审理。

“还有,既然大力发展商业,我兖洲三郡也实行农无税原则。刘备五年大治,把青州变为一座兵库。我们要超越刘备,必须加紧屯田制,鼓励商贾流通。

“我决定春播过后,乘着农夫闲暇,以四方支援的钱粮物资,从青州购入水泥,整修道路,城池之间,遍修驰道,以易于商品流通和军队调动。

“公达,你和志才兄立即多方打探,看看青州还有何策利于百姓、利于国,也使我兖州得以迅速发展。我们三年积蓄,三年筹备,三年训练,期于十年,我与刘备一决雄雌。”

冀州巨鹿郡平乡城,公孙瓒收拾残兵,驻扎在这个与广平郡交界的边境小城,顿足不前。

幽州铁骑精锐白马义从的覆灭,让公孙瓒深受打击。才出兵时,席卷中山国和巨鹿郡的威势,让公孙瓒常常以刘备进入军伍的引路人自翔。然而,界桥一战,危难之际,全靠刘备部下解救,让公孙瓒愤愤不平。部下的多次劝解,刘备军的多次联系,公孙瓒均置之不理,终日饮酒解闷。

公孙瓒对自己的问候置之不理,刘备便也不好意思赤膊上阵,直接帮助他攻打袁绍,只好闷闷不乐的呆在平原城,无聊的看着田畴、臧洪忙碌。

“子泰,我第三兵团驻防平阴,雷骑军团(高顺)、狼骑军团(太史慈)、第二军团(张飞)和近卫军团左骑(黄忠)进入清河,碣石兵团进入渤海河间,暴雄军团(各部族联合兵)和近卫军团剩余部分驻防平原,如此众多的兵员进入前线,每日耗费钱粮甚多。

“新占清河、渤海、河间三郡,由于公孙瓒与袁绍争斗未休,我军不好做动作。公孙瓒既然没有开打的意思,我们怎样才能打破这个僵局呢?”

田畴微笑着回答:“主公难道忘了冀州新投来的人士吗?以我看耿武、关纯忠义有余,武勇才志均显不足。赵浮才志兼备,并且敢于挑战袁绍权威。程涣嘛,中庸之才也。

“这四个人原属韩馥旧将,分做三拨,治理新得三郡,无论袁绍、公孙瓒、韩馥均无话可说。只要分配得当,这四人原本是投奔主公的,无论将来划归谁统管,总是心向主公的,只要我们慢慢用青州制度渗透,谁做冀州牧,都没有大的妨碍。”

刘备点头称是:“赵浮志勇兼备,可做河间郡守;耿武、关纯只有忠勇可做渤海正负郡守,前有河间、清河隔绝,背后是张郃的碣石武力圈,我只用他们的忠勇名义控制渤海足矣;程涣嘛,中庸之辈,就任清河郡守,夹在河间与平原的影响之下,高顺再驻扎河间或退回平原,皆可护卫清河,只是这三郡尚需一个统筹总管之人,子泰,抽身不得,可有人选推荐?”

田畴偷笑:“主公忘了吗?你从荆州找回了两人,一文一武,恰好可以统管三郡。”

刘备恍然:“不错,此二人才能足以统管三郡,只是高顺的人马应该如何调遣呢?前移,还是后退?”

57

大汉历(初平二年)三月七日,日食。

在汉代,每次日食发生都被认为是执政者道德欠缺,上天以示警告。这种观念在儒家思想和易经玄学中有系统的论述。按惯例,朝廷需要解除三公的职务,并要求解职的三公闭门思过,考虑自己什么过错引发了日食。

不过,这次日食,却让朝廷不知该如何处理。

一方面,从青州传出的论调说:日月星辰的运转与人的道德无关。而曾经参加雷誓的部族长老也在大肆宣扬,连雷神都不存在,何况那传说中的吞日天狗—不过一狗而已,狗也知道人的道德吗?正是担心遭蒙昧的草原部族的嘲讽,朝廷迟迟未下达解除三公职位的命令。

当然最重要的是,董卓也是三公之一,解除董卓的职务,朝廷还没有这个胆。

当时,对这次日食,朝野之中议论纷纷。儒学大家们纷纷暗地活动,借机指责董卓的暴虐,希望乘机搬倒董卓。

在此风口浪尖上,董卓决心做点什么,以证实日食现象与他的道德无关。

冀州魏郡,袁绍输了一阵后,麴义坚守广平不出。袁绍在邺城搜罗粮草、士卒,准备与公孙瓒、刘备再战。公孙瓒军队已被麴义打残,他走后,刘虞势力大涨,在幽州扣押了公孙瓒的粮草,接管了公孙瓒的留守部队。变相地切断了瓒军地后路。与此同时,刘备则源源不断增兵清河,自己坐镇平原,调集攻城军团,制造攻城器械,一心想埋葬袁绍于邺城。

冀州战乱大起,去年酸枣会盟的后遗症也渐渐显露。壮丁全部当兵,田地荒芜之后,各地百姓无以为食。常山郡内盗匪张燕掳掠不到食物,只好兴兵南下,洗劫百姓。由于公孙瓒、刘备刚刚打胜,张燕不敢向清河、巨鹿进发,只能寻找袁绍这个战败者的晦气,不想袁绍身边两员大将颜良、文丑齐出,所统冀州正规军虽然兵少,却远不是张燕这种流寇所能比拟。张燕在碰了个头破血流后,绕过魏郡南下兖州东郡,进入曹操郡内劫掠。

而随着张燕军再度猖獗。北方诸郡叛乱四起。鲜卑再度寇边,边境狼烟四起。

见到北方一片战火,青、幽、冀三郡相拒月余,董卓觉得大有可为。此时,恰好谋士李儒建议:“关东诸雄联合攻打太师,以袁绍为盟主。如今,关东军内讧,袁绍兵力被挤压到魏郡一地,情势窘迫。如果太师假借天子诏令。差人前往冀州,让三军和解。袁绍势穷,必然肯答应。公孙瓒有刘虞在后牵制,也想回军稳定后方。

“袁绍、公孙瓒答应了。刘备孤掌难鸣,必然罢手。此后,袁绍必然对太师感恩,他这个关东盟主既然归顺了太师,关东联军不攻自破,我军就可以全力对付青、徐、豫三州推举的盟主朱儁。如此太师在朝中威信复立,腐儒们岂敢再谈日食?”

董卓大喜,次日,便派遣太傅马日磾、太仆赵岐,斋戒过后,前去传达诏书。

马日磾、赵岐是当世大儒,马日磾是卢植的同盟师弟,董卓派他这个师叔出面,刘备、公孙瓒岂能不给面子?赵岐则是历史上第一个推崇孟子的儒学家,也正因为他的推崇,此后孟子成为除孔子外儒家的亚圣。这两个人名望显赫,一经接受董卓这个奸贼地指派,立刻证明了日食确实与董卓的个人道德无关。

二人来至河北冀州,袁绍立即出迎百里,拜接他曾经反对过的董卓诏书。当初在酸枣斩杀董卓招抚使的气概荡然无存。

袁绍同意休兵后,次日,二人再至公孙瓒营中宣读诏谕,公孙瓒急于回军解决刘虞,爽快地答应了袁绍讲和的要求,当日下午就拔营撤军。独独把刘备晾在了清河。

“昔日盟众而讨之,今日再拜而奉之,国仇家恨尽忘,绍真懦夫哉!”刘备接获消息,哀叹道。此刻,朝廷的诏使正从巨鹿赶回邺城,根本没理会刘备。

田畴呻吟一声道:“公孙伯圭也好不地道,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撤了。新占中山国、巨鹿郡也不要了。如今我军尽占领三郡(清河、河间、渤海),进也不能,退也不得,如何是好?”

刘备断然道:“袁绍不来求我,朝廷诏使也不来见我,就想让我让出三郡,想也别想,这三郡我占定了。”

田畴淡笑着:“主公,可别这样说,若朝廷诏使真来平原,难道我们就让出青河、河间、渤海不成?”

刘备摇头否决道:“我军徒耗钱粮,只占领这三郡已是便宜了袁本初。所以,朝廷诏使不来平原,反而是好事,至少我们可以拖延归还冀州三郡。可是,他们不来平原,却让我大失面子,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田畴理解地说道:“是啊,我军本是为了呼应瓒军而出兵。如今,瓒军退走,朝廷使者毫不理会主公,虽然可以让我军闷声发财,可对主公声誉影响很大。我看,还是得想个法子,挽回影响。”

刘备背着手,在屋内渡着步子,深深地陷入沉思。

济南郡著县,被刘备自荆州劫持而来的荀彧一家老小,获得了一个喘息的机会,渡过漯水后,他们被容许在著县稍作停留,歇息几日,等待另一支队伍的汇合。

中原大战后,荀彧初投袁绍,后见袁绍无能,于是打算进入相对安静的益州,躲避中原战火。可惜,由于刘焉不想给朝廷朝贡,阻塞了益州通向外界地道路。荀彧被耽搁在荆州。荆州士子比较排外。荀彧在刘表处无法立足,正好接到了曹操招揽的文书,逐动身向兖州进发。

当时,刘表正与袁术激战南阳,为避免战祸,荀彧与一伙青州商人搭伴,打算自徐州进入兖州。由于刘备报复心很强,青州商队又多数拥有强大的护卫队。荀彧不疑有他,将一路上地安全防卫工作放心委托给了商队。商队倒是一路不负所望,安全地将他护送到了沛国郡。就在荀彧打算北上梁国,进入兖州山羊郡曹操境内时,这支商队突然翻脸无情,将之一路劫持至琅邪郡。

荀彧初遭劫持时,乘着军士们管制不严,也曾大声呼救,甚至寻机跑到出巡的沛国相陈登车架前,表明身份,请求陈登解救。可恨的是,陈登刚一听说荀彧大名后,曾把胸脯拍的山响,满口答应救助。然而,青州商队的护卫把他拉到一边,耳语几句,递上一封书信后,陈登居然不顾荀彧声嘶力竭地哀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地走开了。

是谁有这么大的势力让陈登闭口?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简单地绑架事件了。荀彧有了这个明牾,一路上不再反抗。进入琅邪郡后,荀彧恍然大悟:是刘备,是那个青州疯子恶劣的癖好又发作了。

在琅邪郡郡守大堂。荀彧见到了志得意满的陈群。当年,刘备正是在他面前,在颖川书院用一个酒杯骗走了陈群。如今,这个才20出头的年轻人成为一方大员已经多年。而自己快30岁了,却还在为生计奔波。回想前程往事,荀彧竟不知该为刘备看上自己庆幸还是苦恼。

陈群,少年得志,见到荀彧一点没有做师弟地觉悟,冷冷淡淡地冲他点了个头,随即数了十三个金币,交给商队。道:“钱货两清,额外付的三个金币,是麻烦你们再送他们一程。主公有令,家眷可以送往广饶安置。文若公直接转送平原。”

我只值十个金币,荀彧悲哀地想到。听说,刘备买一条鱼(抹香鲸)就花了十个金币,我也就值一条鱼地价格吗?转念一想,荀彧越发愤怒。听说,鲁肃、张昭二人投奔刘备时,刘备以两国的领土交换,陈登这个沛国相就是这样来的。而我竟然只值一条鱼的价格,嗯,也或许还不值一条鱼的价格。从琅邪郡转送平原郡需要三个金币的价格,自荆州到这,抛去路费,我连十个金币都不值。

陈群吩咐完商队侍卫后,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堂。荀彧气得浑身发抖:“这小子当初不过是一个酒杯换来地,或许也不值十个金币,竟敢对我如此居傲?”

出了琅邪郡,荀彧倔脾气发作,坚决不去广饶安置家眷,侍卫屡劝不听,无奈只好带他一家老小一起上路。

到达著县后,由于已接近平原,尚未收到进一步的催促令,侍卫放缓了脚步。当晚,商队护卫们掏钱置办了一桌酒席请荀彧及家人食用,以示赔礼。

“荀先生此去,眼见要受到我家主公重用,我等小民受上命差遣,多有得罪,诸多多原谅。”商队护卫首领举杯赔笑道。

荀彧阴沉着脸,询问道:“我且问你,你们是出了荆州之后,在沛郡接到命令绑架我的,还是在荆州接到命令才与我同行的?”

护卫首领哑然失笑:“荀先生,这有什么区别吗?若今后荀先生受到重用,自会了解一切真相。小人只能说一句话,你在荆州可曾见过简主薄?”

“简雍简宪和吗?”荀彧茫然地端起了酒杯,借饮酒之际,慢慢的回忆着荆州仕人宴请简雍地那次聚会。当时,自己仅仅是个不得志的候补官员,没有机会和简雍交谈,感觉到简雍曾频频目视自己,却没有过来和自己搭话。原来是从那时起,自己被盯上的。

见到荀彧举杯饮酒,家人们耐不住饥饿,在商队护卫的劝让下,纷纷动手开吃。等荀彧回过神来,所有家人嘴里都塞满了食物,不时有人发出含糊不清的称赞声。

护卫首领举手拍了两下,三个盛装打扮的艳丽妇女像提灯笼一般提着三具古怪的家伙,走了进来。在席中间跪坐下来,摆弄着那三个奇怪的物什(当时,座椅板凳在除青州、出云等地方并不流行,即使在青州、出云两地这种脱胎于元老椅地家具也仅是少数权贵、富商炫耀身份的稀罕物,偶尔也有一些公民阶层置办桌椅,那也是基于爆发户心理)。荀彧来自外地,所以商队们特意用汉代通用地矮食案招待他,故此,荀彧可以目光平行观察到这几个侍女摆弄的物什。

一个铁托盘上堆了一些炭火,炭火上架了一个三条腿的铁圈,铁圈上放置了一个类似平底锅一样的东西。侍女们净了净手,用一支修长的铁勺,优雅地从随身所带的小壶中舀出一些油状液体,倾倒在烧的温热的平底锅中——香气扑鼻。

这还不够,七八个侍女鱼贯走如厅内,每个侍女手中都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都放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这白乎乎的东西放入油锅中,油锅发出噼里啪啦地响声,异香扑鼻。

“此为何物?”荀彧惊讶地问道。

答:“肉馅面饼。”

三国时,人们的主食还是水煮谷粒,加肉叫做羹,无肉叫做粥。把面磨成粉是北魏时期才出现的,也就在那以后,才出现饼状食物。刘备去年在青州大肆推广出云磨,从那时起,青州吃面粉,做饼成了时尚,无怪乎,在正式的酒宴上隆重推荐肉饼。

青州的粮食是战略物资,只有从外大量购入,未曾对外出售。援助他人的粮草,刘备能省则省,减去了这道工序,所以这一习惯没有流传到外。荀彧这是第一次接触面粉和肉饼,他能忍得住,女人和孩子忍不住,闻着香味,早已垂涎欲滴。

“美味啊,面还有如此美味的吃法。”荀彧家人们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忍不住赞叹道。

“刘备贪吃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满嘴流油地吃着肉饼,荀彧也感慨道。接着,又意犹未尽地补充说:“不过,绑架官员(候补官员),劫裹妇幼,狂妄之名,也无虚传。”

美食和美色一样确实能让男人产生一种愉悦的情绪,荀彧心满意足地品位着美食,但同时又不满刘备的行为,心里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遣人自荆州绑架文若,文若是不是很不服气?”平原城,刘备见到荀彧,劈头就问。

“不错。”一句话勾起了荀彧的愤怒,早已打算好展现自己风骨的荀彧厉声回答。

“可是,我身体强壮胜过你;我势力庞大胜过你;我官爵显赫胜过你;我部下众多胜过你;单挑你不行,双斗我不在乎,到朝廷申述,没人会给你这个小官出头,得罪我这个一方大员。你就是找人出头,谁敢为你惹我?你除了发发脾气,生生闷气,还能干什么?”

“我还有一腔热血?”荀彧傲然挺立,目呲欲裂。

“我都和你说了,单挑你不行,你那点鲜血,浇花,花都养不活,要来何用?我征战多年,杀人盈野,岂在乎溅上你的血吗?”

“我有一支笔,我以笔做刀,记下你的丑行,让你千秋万代,永受骂名。”

“历史,从来就是胜利者书写的,自古到今,有多少典籍泯灭无闻,有多少书稿焚于战火。即使你的书稿流传下来,你听不到,我听不到,你这辈子却要受我欺辱,这公平吗?”

58

荀彧突然平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问:“玄德公打算怎么处置我?”

刘备正色地回答:“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文若公今天遭遇地欺辱,昨天一定在其他人身上发生过,明天还将继续上演。千百年来,依靠自己的强权,不顾他人的悲喜,践踏他人的利益,这样的事情,车载斗量,司空见惯。文若公,今天愤怒吗?屈辱吗?有没有想过?或许能有一种方法,减少这种不公正的现象,使文若公今后不再遭受今日的不公。”

荀彧随意地一拱手,不屑地说:“愿闻其详。”

刘备毫不介意荀彧的冷漠,亲热地拉者荀彧的手说:“这句话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文若公且坐下,我们细细道来。”

接着扭过头来,刘备招呼着在著县与荀彧会合一同前来平原的、荆州罢黜武将文聘文仲业:“仲业,你也来听听吧?”

文聘与荀彧差不多同时间离开荆州,不同的是,文聘在青州官员与他稍一接触后,立刻同意前往青州发展。为了前往广饶安置家小,文聘耽搁了一段时间,后来在著县赶上了荀彧他们大队人马。

荆州是个文风浓郁的地方,建安八子中很多人出身自荆州,武将在荆州并不受重视。文聘离开时,正值刘表娶了新夫人蔡氏,随即将兵权全部交给了蔡夫人的弟弟蔡瑁。初掌军权地蔡瑁巴不得老将全部死去,然后各级将领全部由自己的亲属担任。所以,本以为需要大费周折的招揽工作,在蔡瑁的帮助下,迅速完成。备受排挤地文聘毫不留恋的举家搬迁到了广饶。

文聘、荀彧落座后,刘备捧着茶杯,深深地陷入回忆中。半晌,方悠悠地说:“两位,可曾观察过阳光普照大地的情景。草木、花鸟、兽禽、虫鱼每一物都会获得同样地光照,谁也不多,谁也不少。老虎,林中之王也,太阳并没有因此给予它更多地偏爱,所有的食物都必须它自己捕获。兔子,兽中之弱小者,卷伏于草木之间,兽皆可捕而杀之,分而食之。然而,阳光并未因为它弱小而嫌弃它,同样照耀在它地身上,这就是自然界的阳光原则。草木、花鸟、兽禽、虫鱼都从自然界获得一份相同的生长的权利。

“我想,我认为,人世间也应该有这样一个类似的原则。每个人无论身体强弱、官爵大小、无论出身贵贱,他在维护自己的利益的时候,都具备一分相同地权利,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人的出生有贵贱之分,人的智力有高低之差,人地身体有强弱不同,但是每个人获得生存和发展的机会应该相同,谁也不多,谁也不少。我把这称为阳光下的公正。”

文聘频频点头,荀彧冷笑以对:“玄德公畅想架构庞大,可是不实用者居多。我倒想听听玄德公如何落实这个构想。”

刘备继续解说:“青州执行的政策众说纷纭,我知道,士大夫们多有不理解,然而,这正是基于一个原则——阳光下的公正。

“我们先从圣人说起,子曰:有教无类。又曰:聚天下英才而教之,不亦乐乎?青州官府认为:每个人都有享受教育的权利。百姓或因家贫,或因离乱双亲丧失,此时,官府就应该承担起责任,让他们接受教育,获得更多地谋生手段,所以,青州强制要求所有适龄童子都必须上乡学。家贫者、孤寡者只要证明他们的父母曾向青州缴纳税收,政府就必须承担他们的教育费用,直至他们成年。

“至于父母未曾给青州上税的流浪孤儿,则采用两种方式负担他们的教育费用,一种是官府先与后取,政府负担他们的费用直至成年,然后,他们为政府服务直至到偿还费用;另一种是由富商、大户及各作坊出钱供养,为了鼓励这种乐善好施、为官府分忧的行为,官府授予他们不可继承的爵位称号,保证他们此生能够得到世人的尊重。这就是青州教化之策。”

荀彧这次倒是肃容端坐,拱手施礼:“玄德公以幼安公(管宁)为大教席,教化青州、出云两地百姓,导之向善,此古之圣人之风,我早有所闻,甚为佩服。”

文聘连连附和:“是呀,是呀。”

刘备嘴角浮出一缕微笑,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我们再说说青州官制。汉政糜烂至今,为什么呢——天下者,一人之天下也。自恒灵以来,今上以一人之喜好,任中官、亲奸邪,致使政令昏庸,为官者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民不得食,如何不反?百姓既反,天下如何不乱?

“我们把这些道理倒着一一叙说,你就会看到,青州官员体制的存在原因:若想百姓不反,就必须让百姓富足,若想百姓富足,就必须制约官吏的横征暴敛,限制官员手中的权利,监督官员的所作所为。

“官员治理一些,财税大权一把抓住,诉讼大权掌握在手。要是地方官员贪渎,谁来审理?若官员无权干涉地方诉讼,或者刑审权利自成体系,如此,地方官员犯罪就可直接判审,官员受到约束,贪渎行为,残民行为,就会受制衡。

“汉制:三公并立,是为了分权制衡,但却没有达到制衡的效果,为什么呢?有一人,游离与制衡之外,当今圣上,若是也能接受百官制衡,中常侍们怎么能够横行朝野,陷害忠良?”

荀彧口瞪目呆,一脸震惊地说:“制衡的道理,我也听说过。昔日,桓帝时,大儒王充作《论衡》一书,书中曾说道:‘蓬生麻间,不扶自直;白沙入缁,不练自黑。彼蓬之性不直,纱之质不黑,麻扶缁染,使之直黑。夫人之性犹蓬纱也,在所渐染而善恶变矣。’故此‘欲令凡众见礼义之教,学校勉其前,法禁防其后,使丹朱之志,亦要受狱理之吏监管’。

“王公当日也认为不能一味强调德治,要加强律法地监管,可是王公主张虽好,如何实施却让人犯难。”

刘备欣然说道:“其实王公在《论衡》一书说了实施办法——知屋漏者在寓下,知政者失在野草。百姓最知道官员是否称职,此所以青州采用乡老参政的办法,使下情迅速上达,使百姓参与官员的监督。

“利用乡老和律法的约束,将针对官员的监督扩大到乡野之间,扩大到青州每一个角落,这就是青州地官员体制的本质。”

荀彧皱着眉头说:“乡老参政。若其纠合在一起,对抗朝廷官员,如何处理?”

刘备微笑着解释说:“这就是青州政策地最后一环:法律管制。青州军法(法律)实施之初,正是黄巾叛乱之时,故此,我以军律约束蠢蠢欲动的青州百姓。这一律法虽然严苛,但它地设立却是为了维护最大多数人的幸福,为了实现最大多数人平等、公证地愿望。

“法律是什么,是为了给这个充满竞争和纠纷的世界建立一种秩序。一条律令的实施,只有让最大多数人获益,才能获得最广泛的支持,才能最长久的实行。如果这个律法能够体现最大多数人地公正,在每个人伸张权力的时候,不因为他的出身、他地贵贱、他的强弱而有所倾向,你觉得多数人会反对这一律法吗?多数人维护的律法,少数人违反了,你觉得我依法惩处,会有人不满吗?

“青州设立种种制度,就是为了建立一种秩序,构建一套规则。在这个规则之下,每个人公平的发展机会都是获得保障的;在这个规则之下,人们不能凭借强权、暴力而践踏别人的权利,剥夺别人地财产,凌辱别人的尊严。

“这种规则刚刚开始实施的时候,人们或许觉得不方便。然而,实施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就会感觉到:在既定的规则之下生活,至少每个人都受到规则的约束,规则或许不尽完善,但坏规则要好过没有规则。没有规则,就是无法无天的,就是弱肉强食的,就是横征暴敛的,就是朝不保夕的。

“每个人都有权获得同样的阳光照耀,当百姓觉悟到这点,维护这个规则和秩序的存在就成为了他们的自觉。

“平原郡百姓曾经放弃维护自己权力的机会,青州规则也放弃了他们。在袁谭横征暴敛下生活了一年,他们的遭遇让青州百姓更加明白了维护这一规则的重要性。

“因为惧怕两三个刁民闹事,就抑制百姓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所得与所失相较,孰轻孰重?”

荀彧沉思着说:“公可举二三例,谈谈青州律法。”

刘备骄傲地说:“青州律法就是创立一种规则,或者说创立一种公平竞争的环境,在这种规则之下,每个付出相同劳动的人都会获得相同的收获。

“比如:战功奖罚令——无论出身贵贱,无论家世大小,斩十首者赏十功。这一赏罚不因对方的出身而变更,不因对方的家族势力大小而不同,同功同赏。

“青州的律法,每个人在伸张自己权益的时候,不因个人背景、不因权力大小而变化。

“比如:青州契约法——无论你官爵高低,无论你势力强弱,在签定契约时都是平等的个体,契约不公平,可以不签,一旦签约就必须遵守。

“比如:我与商队签订了护送你来青州的契约,你到了青州,我就必须付款,不付,商队就可依约索赔。”

刘备说到这,荀彧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什么护送?那是绑架!才付了十个金币,何其廉也。”

刘备讪笑着说:“文若公,目前还不是青州人,这法律嘛,还适用不到文若公身上。再者说,公也应该体谅我求贤若渴之心啊!”

荀彧怒气冲冲:“什么贤?我只值十个金币吗?”

刘备挑衅地说:“公之才岂止十个金币。我请你来,欲举四郡托付于你,公可敢承担?”

荀彧受激不过,大声回答:“有何不敢?哪四郡,说来听听?”

本来,以荀彧的心思,绝不屑投奔无根无底、目无大汉律法,本性狂妄地刘备。奈何一路行来,先受师弟陈群的冷落,再受十个金币的悔辱,接着又遭刘备言语的讥讽,神态失常。等到和刘备讨论一番之后,又觉得刘备或许不是那么面目可憎。此刻,受到刘备言语一激,话没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突然见到刘备嘴边的微笑,方知上当,后悔不及。

“正是清河、渤海、河间、平原四郡,此四郡西有袁本初,北有公孙瓒,连接出云于青州陆路。公一言既出,这四郡就托付给你了。”刘备爽快异常。

“袁本初公孙瓒不足为虑,张燕黑山贼肆虐,不讲规矩王法,守卫四郡,尚需一员大将。”荀彧故作为难,沉吟不语。

“大将嘛,我早已给文若公准备好了,”刘备乐呵呵地看着文聘:“仲业与你同来,你们都认识了吧,你觉得仲业如何?”

文聘吃了一惊:“我嘛,我是个荆州败将,怎敢当此重任?”

“当得,当得,”刘备连声怂恿:“败于孙文台(孙坚)手中,算什么失败?孙文台可是打败了董卓之人,你军虽败,损失却不大,还能成建制地退下来,就凭这一点就比董卓强。荆州无人,竟不识君的才能。我想,你既在孙文台手中有一败,痛定思痛,今后谁能再败你?如此高才,荆州竟轻易放过,便宜了我刘备,此天不负我也。”

文聘涕泪交加,拜倒在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主公也,我当为主公效死力也。”

战败后,文聘备受歧视与冷落,愤愤不平的他原只是想找个地方证明自己,没想到刘备给予他这么高的评价,感动之下,“主公”二字脱口而出。

文聘是谁,是个演义中和魏延大战70回合,不分胜负的人。按照历史来说,孙策在江东再起后,蔡瑁屡败之下,不得不启用刘表老将。文聘在那时被任命为宛城太守,驱赶复投曹操的张绣军出境,以荆州兵独扰曹操10年,阻止曹操南下。当时,贾羽还在张绣军中做谋士。而荆州兵的素质嘛——在赤壁之战中,以荆州兵为主力的曹操,80万大军溃散,只有2万伤亡,这还不包括踩死、跑丢的人。能够把荆州兵这群废柴使用的如此出色,怎会用青州兵守不住小小四郡呢?

荀彧淡淡地笑着:“守四郡?这四郡夺自袁本初。玄德公刚才还说:不能因为身体强弱不同,势力大小区别,仗势侵犯别人地权利,现在,公想借自己的军势,压迫袁本初吗?”

刘备缓缓地举起手来,伸出四个指头,表情严肃地说:“我有四件事,欲询问袁本初,希望他给我一个交待,所以,我不能不去见他。

“第一:酸枣会盟,我们相约共伐董贼,国仇家恨在身,本初公不仅不思进取,反而陷害冲阵杀敌之人,如今,更是接受董贼命令,尊奉董贼为主,盟约何在?本初公这个盟主,需向我们交代清楚。

“第二:盟誓之时,青州刺史焦和代替青州盟誓,焦和一直在袁绍军中,无疾而终。随即,袁绍任命他儿子为青州刺史,我希望袁绍交出当时照料焦和饮食之人,我要问个清楚。”

荀彧吃了一惊:“莫非你怀疑焦和被人毒杀?”

刘备点点头:“我本来就有点怀疑,看到韩馥让州后,袁绍还逼迫不休,直道他出奔避祸,我就在想,此猜测有八成可能。”

文聘连连点头:“若是如此,主公确实应该问问袁绍,就怕当初照料焦和饮食之人,已被灭口。”

荀彧鄙夷地看了一眼文聘——刘备这是在寻找开战的理由,难道真是想找袁绍问话,连这点都看不懂,真一武夫也。

“有这两条理由,应该足够了,公还想问袁绍什么?”荀彧好奇地问。

“平原郡在袁谭初入时,有17万人口,现在只剩下三万余人,剩下的人袁谭藏到哪去了?听说他挟裹了一些青州人在其军中,我希望他交出这些青州人。最重要的是,原平原郡都尉,黄巾降将于毒不见了,我希望袁谭告诉我下落。”

刘备缓了口气,补充说:“至于这最后一条嘛……”

刘备正在沉吟,一名军卒闯门而入:“军情急报,古城参军周瑜派快船沿黄河速递:董卓军增兵函谷关,似有攻击我的迹象,古城兵力不足,希望主公速作决断。”

徐荣正在凉州,与凉州叛军马腾韩遂等人激战。函谷关增兵,应该是李傕、郭汜带领的凉州兵。李傕、郭汜走后,董卓身边只剩下吕布。连环计即将上演,吕丁董布再次背叛他第三个父亲,好戏就要开场了。

“要兵没有,告诉周公瑾,以他之能,战胜不了李傕、郭汜,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周谕是在担心凉州铁骑绕过古城攻击洛阳,可是,曹操在洛阳难道一点事不干?刘备这样一说,以周谕的聪明,必然坚守不出。洛阳沿途残破,补给艰难,即使凉州骑兵绕过古城攻击洛阳,人马也不会多。这事,就让曹操担心去吧。

“董卓准备动手了,袁绍不表明态度,我青州联系出云的陆路线路,日夜在他的威胁下,文若、仲业,我必须立刻出兵,解决这块绊脚石。然后西望长安,随时准备解救汉帝。”

刘备站起身来,最后叮嘱道:“我要立刻去清河前线。前军师田畴已在那儿等候多日,董卓要动手了,我们不能再等。右军师沮授今日下午自平阴来平原城,左军师田丰带领出云部族兵,三两天后到达渤海碣石,你们有什么不清楚,可以向他们询问。仲业(文聘),河间张郃的军队马上要进军中山国,并推进至常山国,截断黑山盗匪张燕的退路,你要以平原城卫军为骨干,立刻接管四郡防务。”

文聘朗声答应。荀彧立刻追问:“冀州本是韩馥领地,玄德公驱逐袁绍,韩馥如再回来,怎么办?”

59

刘备露出一副早有打算的神态:“平原郡守臧洪,原出自袁绍任命,平原郡又归属青州,不管韩馥是否重回冀州,臧洪是不会举郡相迎的,另外三郡中,赵浮、程涣已对韩馥绝望,耿武、关纯虽然忠义却身在渤海,渤海郡半数领土在碣石势力范围下,即使他们认韩馥为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四郡都属于黄河北岸领土,我想把这四郡单独划出来,构建一个完整的防御圈。

“以平原郡一郡之力,恐怕做不到单独抗拒强敌,四郡合力,就可以做到拱卫青州北方的任务了,若有可能,我准备把这四郡合起来成立一个新的州,文若公和仲业就是新州的文武领导人。”

刘备的话没有说完,但荀彧明白他的意思:新占三郡毕竟曾是别人的领地,刘备若是明目张胆把这三郡并入青州,道义上不好交待。而以平原郡为主,统合新占冀州三郡,让自己一个外人出面主持这项工作,于内于外都好交代。

几天后,清河郡,界桥。高顺陪着刘备、田畴沿盘河南岸巡查。麴义撤兵之后,把所有的浮桥全部拆毁,刘备用了一个月时间向盘河运送架桥物资,此次视察的目的就是选择架桥地点。

“主桥墩的位置就选在这儿,”刘备指着界桥遗址说,“主桥要修得宽大,可以让八辆马车并行,左右再修建二座副桥,副桥的桥面也要能通行两辆马车,盘河河面不宽,这样小的跨度,让工程兵先练练手,先在两岸设立桥柱,把这桥建成悬索桥,取得经验后,我们再在更大跨度的河面上修桥,有了这三座大桥,我们就能把广平郡牢牢的握在手里。”

高顺瞥了一眼刘备,疑惑的问:“主公,我就搞不明白,盘河,几块门板一拼也能渡过去,需要建这么大的桥吗?广平郡残破不堪,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建三座铁骨水泥桥,值吗?兵贵神速,万一我们在这儿拖延,让麴义跑了怎么办?”

刘备眯起眼睛眺望盘河对岸,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道路、桥梁这样公共设施的建设,可不能只想着眼前的打算,一旦花了钱,就必须做到百年大计。桥建成后交通方便,才利于商贾往来,也利于物资调拨。

“最重要的是,我修这座桥,是在等待时机,等待麴义和袁绍翻脸的时机,还要等待张郃进占中山、巨鹿两郡之后,从北方压过来。那时候,不管桥修好没胡,都要让士兵游过盘河,我们前后夹击,让麴义无法逃窜,让广平成为麴义的最后一战。”

高顺听完此话,吃了一惊:“什么?袁绍会和麴义翻脸?像这样不世出的猛将,可是每个君主都梦寐以求的人。师弟,能与这样的猛将堂堂正正的交手,是武将的荣幸。我尚欠麴义一战,这是宿命的一战,我希望你别在背后捣鬼。”

性格古板的高顺难得称呼刘备一声“师弟”,而这个称呼一出,说明高顺已隐隐动了怒气。

刘备干笑一声道:“师兄,我有那么卑鄙吗?你不想一想袁绍是谁?那可是四世三公啊!四世三公会在意一个手下的人吗?再有本事的手下,对他恭顺,他认为是应该的。麴义为人桀骜不驯,当初为了不遵韩馥军令,一怒之下,叛韩投袁。这个人天生喜欢由着自己性子作事。

“界桥之战中,麴义对袁绍长子袁谭毫不尊重,呼来喝去。我料袁谭心中肯定不舒服,此事传扬到袁绍那儿,袁绍肯定也不满。如今,公孙瓒退出冀州,那位四世三公一定以为,几句话就可以让我轻易让出冀州三郡,现在是该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我在此筑桥,就是想给那位四世三公一个错觉——似乎,我不想和他正面冲突,等到他准备对麴义下手时,我大军两面合围,不论胜败,麴义都回不到袁绍那里去了。”

田畴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盘河两岸,见到高顺沉默下来,放下望远镜,插话说:“张郃占领中山国后,也需要作出一个假象:可命令他分出一部分军队,向西横向攻击常山国,彻底占领张燕老巢,让袁绍以为我军是为了剿灭黄巾残匪,才借路中山国。

“至于张郃本军,必须夜行晓宿,穿越巨鹿郡前,不得暴露行踪。

“我军占领常山国后,可命令三韩部族兵继续前进,进入并州燕门郡,封堵匈奴左单于于扶罗北逃路线。这样一来,我们的势力范围就与匈奴的人马接触,主公可以随时到于扶罗那儿串门。”

刘备感激的望着田畴,只有这位前军师还念念不忘刘备的私事,若是今年完成这一攻略,秋天草茂马肥,按惯例,匈奴又要开始抢劫。那时,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讨伐于扶罗,向他要人。

刘备的青州兵在盘河南岸,每日懒洋洋的造桥,拖延了一个月之久。在此期间,朝廷的诏使马日磾、赵岐得意洋洋的打道回府。路过洛阳的时候,两人都不愿意再回长安——一旦回到长安,二人只是董卓手下呼来唤去的一条狗,在长安之外,两人尽可享诏使的威风。恰好,卢植带领一大群青州元老在洛阳视察重建工作,马日磾随即在洛阳住了下来,赵岐听说荆州繁华,文风鼎盛,于是决定继续南下,到荆州宣慰。

两位诏使离开冀州时,袁绍嚅喏的请求诏使前去劝解刘备退兵,可两位诏使眼高过顶,不屑与刘备这样在文学上毫无名气的人打交道。此刻,见到了卢植,两位诏使想起来,是该为四世三公尽点力了,于是要求卢植给刘备写信,劝刘备退兵。

卢植爽快的答应两位诏使的要求,然而信件的内容却完全是旁观者的语气,大意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知道了吧,句号,结束。

这封信件,由两位诏使快马送给了四世三公,与此同时,两位诏使还附上自己写的对仗工整的四言汉诗,谆谆劝解刘备。

四世三公获得此信后,如获至宝,一面派人把信送给刘备,一面派颜良、文丑领军捉拿屡招不至的麴义。

盘河南岸军营中,刘备接获这组信件后,拆开卢植的信函细细阅读,然后折好放入怀内,未作表态。随手打开诏使的信件,草草的扫了两眼,将其揉成纸团,扔进了废纸篓,赭然对使者说:“我读书太少,这玩意儿看不懂,叫部下解释吧,又怕丢人,所以请你问问本初公,那信上的东西重要不重要?如果重要,请他再写一封,文辞最好通俗点的,如果不重要,那就算了。”

信使无可奈何的看刘备耍无赖,本想解释这封信出自朝廷诏使之手,可刘备随后猛然大喊,让使者放弃了解释的打算。

在使者想词的时候,刘备飞快的走到帐篷口,憋足了中气大喝:“传令兵,吹军号,传我命令,全军拔营,渡河。”

军号凄厉的响了起来,帐外人喊马嘶,刘备放下门帘,轻松的走到信使面前,轻描淡写的问:“颜良、文丑两位将军走了多久了?邺城现在还有多少人马防守?”

使者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刘备再问:“听说袁术在南阳,闻袁绍新得冀州,遣使来求马千匹,本初公不愿给,惹得袁术大怒,本初公连自家兄弟都不睦,一旦有事,谁来救援,万一事败,投奔何人?”

使者满脸震惊的表情,看着刘备:袁公看不起这个原来地青州下吏,此为此人出身行伍,全靠讨好百姓才获得拥戴,而此人却一直蹲在角落里,磨着牙,关注着袁公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扑来,咬人一口。

不等使者想出词来回答,恰巧张飞撩帘闯入,大喊道:“大哥,要动手吗?太好了,我第二军团先过河。”

一眨眼,太史慈也闯入帐内,接着张飞的话头说:“我军渡河,就要进入敌区,当以轻骑先渡,然后四散搜护卫,我狼骑当首渡。”

紧接着,刘备的营帐变成乱哄哄的菜市场,将校们进出不绝,传令声、询问声、吵架声,响个不停。乘人不注意,信使悄悄溜出帐外,出门时,听到了刘备最后一句话:“子义(太史慈)说得对,狼骑军团应该首先渡河,然后是辎重兵,第二军团尾随其后,再接着是雷骑军团,然后,营帐兵拆除营寨,渡河在河对岸扎营,近卫军团最后渡河……”

信使狼狈奔回邺城,为了显示自己有大智慧,临走时,特地通知颜良、文丑回军救援邺城。颜良、文丑本是两个莽夫,接到信后,舍不得放弃排挤麴义的机会,自己不能率大军亲至广平,就派三两个小兵通知袁谭,让他趁机夺取兵权,囚禁麴义。

五日后,袁谭谋事不密,夺权不成,被麴义察觉,双方在广平城内展开混战。正在此时,张郃率领的碣石军团突然出现在广平北门,乘城内混乱,占领了北门。

麴义见小城已不可坚守,当机立断从西门冲出,准备前往河内投奔张扬。才走了五里路,太史慈率领狼骑军团轻骑赶上。是战是走,稍一犹豫,重盔重甲的雷骑已出现在天际之间。

唉,麴义叹了口气,这或许是我麴某的最后一战。摔了摔头,麴义仿佛要甩去颓丧的心情般,大声命令道:“结阵,迎敌。”

800名新训练的伏盾阵士兵越众而出,手持着一个多高,门板似的盾牌,站立在阵前。800弓兵躲在盾牌后,瑟瑟发抖。

“3万步兵对1万骑兵,也算是势均力敌,可现在是在野外,新训练伏盾阵士兵,显然不如老的一批人勇敢,论理,伏盾阵士兵的埋伏,身下需要挖个浅坑,现在,也来不及了。”麴义连连懊悔,自己怎么会在野外,在无准备的情况下,与雷骑这样强大的突击兵种战斗呢?

赶到战场的雷骑兵,纷纷跳下马来,歇息着马力。五千狼骑分成左右两翼,在伏盾阵外围缓缓的游弋。更令麴义气恼的是,这些家伙还胆大妄为,肆意挑衅。这些狂妄的轻骑兵三五成群,在为首的将军的带领下,慢悠悠的围着伏盾阵转悠,看到哪处士兵稍有松驰,就猛然发起冲击,占了便宜后,遇到一点阻力就迅速后撤。

麴义心中跃跃欲试:好大胆的高顺,雷骑主力竟敢在我阵前歇马,我若是有一支骑兵,突然杀出,名震天下的雷骑就会失败于马下,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不行,”麴义转念一想,强忍住了诱惑:“高顺分明是看见我结阵严密,诱我出击,一旦我军阵松动,雷骑冲击过来,崩溃是早晚的。况且我要出击,必须越过阵前的伏盾,还要与狼骑纠缠,雷骑有足够的时间上马。”

“不行,”高顺观察着麴义的阵型,摇头叹息,“根据抓获的麴义败兵交待,这应该是伏盾阵。如此小军孤立于大阵之外,距离又不远不近,若以雷骑冲击,即使全歼了这些盾兵,失去了冲击力的雷骑,近身格斗还不如普通步兵。以狼骑进攻吧,正面攻击,敌军有这么大盾牌护身,攻击效果一定不佳,侧面进攻,需置身于这个小阵与敌军本阵的夹击下,即使成功,伤亡一定惨重。”

可惜,重骑兵由于马额上有金属面甲,马的视野受到限制,所以冲击线路只能是笔直的,否则的话,用重骑绕开伏盾阵,冲击他的本阵,再以狼骑截杀,就可以消灭这股游离于大军之外的小阵。

旌旗飘扬,又有一支青州兵赶到战场,麴义瞪大眼睛,寻找那只著名的傻笑憨熊——刘备来了吗?若是我的性命由这个不败名将拿去,死了也值。

片刻之间,青州军队稳住了阵脚,高高的指挥云车升了起来。指挥车上三面军旗飘扬,由高至低依次为“出云大督护高”、“前军师田”、“青州飞骑将军太史”。

麴义失望的叹了口气,依照他了解的青州军事条例,升起了指挥旗,这说明参战的所有军队已经到齐。看来,刘备是不屑和自己交手了。

转念一想,麴义又觉得颇有自豪感,为了对付自己这3万步兵,刘备出动了出云城的第一将、四大军师之一、外加一个青州五虎——飞骑将军,也算是看得起自己,自己的性命由高顺这个猛将收割去,也算是不枉此生。

60

“投石车。”田畴三个字就破解了当前的难题。

“谁说攻城的投石车不能用来砸人,利用投石车滚动的石弹,锤击这些巨大的、难以动弹的盾牌,只需砸开一个缺口,雷骑就可以从缺口冲进去,再利用步兵逼上前去收拾残余盾兵。盾牌后的弓兵,没有近战武器,失去了盾牌掩护,只有遭受屠杀的命运。

“不错,背着这么大的盾牌,我看他怎么战斗?”高顺赞赏的附和。

军号声响起,青州兵的军阵缓缓变动,雷骑向阵左移动,步兵居中缓缓推进,狼骑远远地奔离本阵,像一只伸出的大钩子,向伏盾阵背后绕去。

“鸣锣,命令伏盾阵士兵退后20步,缩短与本阵距离。”麴义明白:高顺是想用狼骑硬性嵌入伏盾阵与本阵中,然后用步兵缠战,为雷骑扫清突击障碍。

青州枪兵大阵的排枪轮刺是令人不寒而栗的,由于士兵的左右都有战友的保护,许多士兵终身只练一招——突刺,取得了很高的成就,曾有某位武林高手讥笑青州枪兵只会一招。然而,一名枪兵的行为却让他彻底闭嘴。当时,这名枪兵举枪一刺,枪杆入木半尺。只要想想,用这样的士兵组成一排枪林,浪潮般突刺不已,神佛也难以坚持多久。

一旦枪兵大阵缠上来,伏盾阵的崩溃只在早晚之间。正因为如此,伏盾阵只有后撤。

青州兵军号再响,见到伏盾阵后撤,狼骑也开始回撤。雷骑变成稍稍突前,中军步兵本阵立住了脚步。裂开阵型,五具投石车缓缓的移动到阵前,在吱呀呀的怪叫声中,大石弹被放在投石臂上。

“放。”霹雳声中,巨石横空而至。落地处,盾牌粉碎,木片横飞,屑花四溅,惨呼连连。

军号声再响,青州中军本阵继续进逼。移动中,投石车不断飞起巨石。盾牌后,弓兵只顾躲闪,忘记还击。

麴义叹了口气:“传令,伏盾阵士兵继续后退,退入本阵。本阵枪兵上前,放置马枪,弓兵准备射击。”

话音才落,青州兵阵营中飞出一批五色箭来,这是青州弓兵利用不用仰角射出的标尺箭。麴义观察着五色箭落地的位置,不禁吸了一口凉气,早听说青州的铁臂弓射程很远,原来,竟比我们的木弓射程多一倍,而这些弓兵的目标,赫然是中军本阵。

“组龟甲。”麴义边声高喊,部下士兵赶上前去,立即用手中的格斗圆盾组成了密密的盾墙,前排士兵蹲下,后排士兵盾上加盾,一个类似龟甲一样的盾阵密密地遮挡住了整个前阵。

青州军号响起,雷骑和狼骑自左右脱离了本阵,像二个张开的拳头,向麴义阵型侧方奔去。

“两支骑兵奔向远处,是为了拉开冲击距离,获得较高的冲击势能。”见此情形,麴义颇有点孤注一掷的想法,“我若是现在发起攻击,凭他脆弱的中军本阵一个师团兵力,如何能挡住我3万大军的猛扑?

“不行,没到最后关头,不能自暴自弃,以我这样厚实的排阵,骑兵一旦突入本阵与我缠战,损失一定很大,高顺能承受这个损失吗?再者说,对方投石车数量有限,我只要坚持一会儿,等他石弹用完,就可以把他的骑兵拖入我所熟悉的步骑战中。那时,谁胜谁负犹未可料。”

“龟壳?骑兵最犀利的武器是强大的冲击力,对方如果结成严密的阵型,可以用弓骑兵反复射击,打散敌军密集队形,再利用突击骑兵冲击对方疏散队形。如今,麴义结成龟甲阵,弓骑兵的射击效果受到抑制。投石车弹药有限,万一弹药用尽,敲不开敌军龟壳,怎么办?

“麴义逃命心切,我虽然无法攻破他的阵势,难道他真的愿意与我在这里相持吗?他不怕我的后援部队吗?”高顺也在琢磨。

“火油弹攻击,”高顺下命令,“我不信他不怕火烧,这么严密的阵形,火弹一定会造成很大伤亡,火弹落入阵中,士兵们一定会躲闪,只要他队形变疏散,他就由我来宰割。”www.qiyebooks.com

铺天盖地的火油弹连续向麴义士兵倾泻,草绳捆扎出来的圆球分量很轻,有些草团就在士兵的盾牌上熊熊燃烧。刚开始的时候士兵还可以支撑,随温度越来越高,火焰逼人,越来越难以忍受。

“轰”的一声炸响,草团内包藏的油坛炸开了,热油四溅,火花飞扬,麴义士兵忍受不住,四散躲闪。

“正是时候。”指挥车上升起了狼骑的军旗,军号声声,催促狼骑进攻,太史慈一马当先,率500骑飞舞而出。携带着锐如狂风的杀意,随着马匹奔涌,直冲敌阵。

不愧是飞骑将军,弓如满月,弦似霹雳,箭如闪电,在弓弦连续不断的嗡嗡颤响中,一支支雕翎箭流星一般闪入麴义阵中,欢快的收割着人命。

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那一阵箭雨,似乎只有南方民乐中的“雨打芭蕉渐沥沥”那句话最为合适。在这次讲究攻击密度的射击中,许多狼骑士兵都一箭三矢,三矢离弦,落在麴义士兵们的盾牌上略有前后差别,细细听,就如同细密的雨声,粗一听,这几千支箭矢的落地声交织成一声巨响,仿佛是天地的一声叹息。声响过后,麴义盾阵顿时塌陷了一片。

一弓三矢不是武将的本领高,而是标准化作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弓弦尺寸标准,材质均匀,箭尾羽上的凹槽挂在弓弦上,手指根本不用捏牢尾羽,只需将箭挂在弦上,手指控制弓弦,弓弦上释放的张力就可以把挂在弦上的箭全部弹出,那三支箭就如同飞起的黑鸦,落入敌军阵中,以血作画。

呼吸之间,三壶箭射尽,太史慈翻身回马,大喝:“七杀、再击。”

500狼骑齐声呼喝起来,声动九天!500匹战马同时启动,势如滚雷!

相持许久,一击寒人胆至关重要。太史慈明白这一点,所以首次冲击,做的威势惊人。

为了破开对方厚实的阵型,必须用小股兵力不断打击对方,施加不断的压力让敌军无暇他顾,直到敌军摇摇欲坠,再用雄厚的兵力作最后一击。这种战斗方式,采取刘备战袁遗时的七杀冲阵,显然最为合适。

把军队分为500人的小队,浪潮般轮番冲击对方阵营,最后,集合此前冲杀过的所有狼骑,行最后一击。这种看起来场面宏大,威热惊人的冲锋方式,最受太史慈等骑兵将领的欢迎。此刻,正好用来对付麴义。

雷骑动了,就在麴义穷于应付狼骑的奔射,阵型渐渐散乱之时,雷骑士兵开始用手中的兵器敲击大地。

咚、咚、咚、咚,太史慈一浪接一浪的冲击,让人热血沸腾,雷骑士兵似乎感到全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只有敲击盾牌,锤打大地,为其助威。

“雷!”一名忍无可忍的雷骑士兵声嘶力竭的喊出了攻击口号——“雷”,4000个嗓门同时呼应,座下的马匹也焦躁不安,低声嘶鸣。

高顺的长枪高高举起,军号手眼睛盯着这长枪缓缓升起,把军号慢慢凑近了嘴边。

“上面甲!”高顺暴喝一声,几乎在同时,军号手吹响了预备攻击的号令。

“隆”,迫不及待的雷骑整齐地拉下了面甲,金属声凑成了一个巨大的声浪,天空颤抖了一下。

“雷!”高顺的长枪敲击一下大地,发出一声怒吼,缓缓自垂直放平。

“雷!”雷骑士兵缓缓放平了长枪,瓮声瓮气的回应着。战鼓有条不紊的发出节奏分明的低音。

“缓步,保持队形。”尉官带头催动了马匹,一排排整齐的枪林齐整地向前移动。

战鼓的鸣响惊动了麴义:“雷骑准备突击了吗,命令部队,分散,结成小阵,相互支援。”此情此景,已由不得麴义再结龟甲阵坚守了。

不愧是麴义,部下的士兵此刻临时变阵,居然没有崩溃。

最大的打击到来了,狼骑集合了所有冲杀过一次的士兵,紧随着上一波冲击的尾部,气势汹汹的逼来,与此同时,雷骑开始了小跑。

箭如暴雨,麴义士兵苦苦的熬着时间,那一刻,是如此的悠长,许多士兵没有等来箭雨的结束。然而,幸存的士兵应该为他们感到庆幸,庆幸他们没有看到随后的场景。

刚刚喘了一口气,看到狼骑得意洋洋的转身而去,仿佛饱食的野狼一样心满意足。大地突然摇晃起来,天空变成了红色,那是被血染红的。

雷骑轻而易举的突入了麴义散乱的军阵,高顺一马当先,长枪锋锐所指,敌阵为之裂成两半!在他枪锋所过之处,残肢碎体纷纷扬起,血光直冲那彤云密布的九天,一道红色的路就在他的身后延伸,但很快便被跟进的骑兵践踏成了黑色。

雷骑,就象是一柄锋利的匕着插入麴义阵中,而且这柄匕首越刺越深,直指麴义的中军心脏。高顺杀意之威,让所有在他枪锋所指处的敌军惊得狼狈而走,根本无人敢在这英勇无比的大将之前横刀立马。

“放箭!放箭!射死他!”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在麴义军中高喊,如果放任高顺破阵而去,那么麴义军很快便会被雷骑冲散。不能以密集阵形来阻挡骑兵,在这平地之中便只有败亡一途。既然无人能正面抵挡高顺,那便用暗箭来阻止他。

几支冷箭飞来,在高顺铠甲上跳飞,溅起一阵火花。高顺在马上腾挪扭转,避开了另外两箭。冷电般的眸子向射箭的方向望去,怒吼道:“匹夫,好无礼!”

一夹马腹,那匹黑色的出云马象道黑色的电,扑向放冷箭者。横在高顺之间的麴义士兵纷纷走避,高顺枪锋过处,射冷箭的士兵被逐个点名,如断树般倒了下去,鲜血流了一地。

高顺再一拨马,直冲向那个发号施令的声音,那人正是麴义。

“砰”巨响声下,高顺在马上摇摆了两下,麴义真是好功夫。

两马相交,略一过手,麴义发觉高顺臂力似乎不如自己,马上灌注全身力气,回手一枪,想挑飞高顺。

连杀多名士兵,高顺有点力竭。方才一枪有点小看了麴义,未尽全力。此刻,高顺深吸一口气,缓住因开始那一记硬碰硬造成的气血翻涌,将全身的肌肉力量调动起来,毫不示弱地将麴义的长枪挑开。

这一下换了麴义全身大震,连战马都震得狂嘶起来。

高顺右手一拧,长枪带着旋转之势刺出,枪锋激起的罡气在枪尖形成强大的气流——“雷动九天!”

这是麴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高顺的长枪自下向上猛地一挑,从麴义下巴穿入,将他整个人挑了起来,长枪挑向了晴天,麴义象一面旗帜般在枪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麴义军此时阵形已完全混乱,雷骑兵在其中突进突出如入无人之境。眼见麴义在高顺手中不过是两个回合便丢了性命,麴义士兵中少数尚欲一战者,也失去了斗志,他们只能用仇恨的眼光盯着高顺,盯着这个胜利者。

战斗停止,高顺驱马缓缓从麴义军队之中穿过,麴义的尸体被他轻轻放落在地上,他冷冷地对这群士兵道:“好好收敛他,他象个男人那样的战死了。”

麴义士兵都赧然低下了头,高顺昂然从万军中穿过,残余的一万多充满敌意的敌军似乎完全不放在他眼中——这倒不是他有意表现自己的傲气,而是此刻麴义士兵军心尚不稳,如果不能在气势上压制他们,这些残兵仍旧可能对失去冲击力的骑兵构成致命威胁。

等到田畴带着步兵赶到时,能做的无非是收编俘虏而已。

广平郡、临水城边,距邺城不过50里(汉里),颜良文丑退兵至此,方长舒一口气。

刘备准备渡河时,首先询问的是邺城情况。两人得到消息快速回军,目前,据探马报告,邺城城下尚未发现青州兵马。而袁绍接到警告后,已做好了防御准备。看来,是自己来得及时,赶到了刘备前面,只要军队渡过白水,回到邺城,据城坚守,战事拖延之后,再请出朝廷诏使劝解,不怕刘备不退兵。

颜良文丑正在得意之时,异变突生,一支骑兵马衔枚、蹄包布,悄无声息地掩杀过来。初始,士兵因遭受袭击而混乱,颜文二人只当作因为过河争渡而产生的小纠纷,等到发觉势头不对时,一支红衣赤甲的骑兵已杀至眼前。一个40余岁的壮汉带领着这股骑兵,蒙头不响直奔颜文二人的军旗处杀来。

“来者何人,我们是车骑将军、领冀州牧,亢乡侯袁公本初的军队?”颜良急催马上前询问。

那汉子大刀高举,似山崩地裂般向颜良劈去——“镇东将军、领青州牧、广绕侯刘公玄德帐下,近卫左骑校尉黄忠黄汉升,呔,那汉子,吃我一刀。”

61

“铛”的一声巨响,两刀相交,黄忠踉跄后退,感觉胯下的战马前蹄发软。

此前,为了在交战前通名报姓名,黄忠勒停了战马,失去了冲击力后,与体格高大的北方壮汉颜良比力气,黄忠略略吃了点暗亏。

突袭前,刘备曾轻抚黄忠之背,反复交代说:“此战的关键在于不能放跑一个敌军,颜良、文丑勇名冠于北地,若不能战胜之,搅乱他们的阵型,即可,半渡而击,我军胜在有心算无心,那两人自持勇力,对军队约束不严,只要你打乱他们的队形,第二军团随后将至,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消灭敌军,汉升、汉升,此战我全依仗你的勇力了。”

回想起刘备临行前的叮嘱,黄忠热血沸腾——自己一个城门小卒(城门校尉),被刘备看重,委以此战的先锋重任,听说,刘备还打算把第三军团交给自己掌管,只是因为自己寸功未立,暂时担当近卫左骑校尉的职务,今后自己是龙是虫,就看此战的表现了。

“不能让人看扁了,不能辜负主公的信任。”想到这儿,黄忠拍马舞刀再度冲向颜良,大刀带起了一阵锐风,斜斜的劈向了颜良的脖子。

两马交错而过,黄忠来不及回刀,近卫军士兵已蜂拥而至。

刘备的近卫军是在黄巾军死士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在刘备手下多年,受刘备熏陶,本来就没有与人单独打斗习惯,虎牢关一战,刘备与吕布单独交手,近卫军士兵事后备受指责,此刻,抱着突袭目的而来的他们,丝毫没有公平战斗的觉悟,见到颜良与黄忠交手后,正在急忙回气,不等黄忠回马,短矛、手斧、佩剑、长枪一起招呼,顷刻之间,一代勇将,被一堆小兵的兵器掩埋。

文丑站在稍远处,看到自己的兄弟因为与敌将交手失去平衡后,被一群小兵斩杀,悲憾欲绝,狂舞着长矛,发疯似的冲上前与黄忠交手。

袁绍军阵型大乱,刘备的近卫军士兵五人一组,在敌军阵中反复纵横,失去了首领的敌军,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许多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而正在船上的敌军士兵,手足无措,搞不清该干什么。

文丑与黄忠正在激烈战斗,一小队近卫军士兵围住了文丑,仿佛在进行刺枪表演,一个个士兵像走马灯似的在文丑面前跑过,十八般兵器劈头盖脸,让文丑应接不暇,正在窘迫之时,身后暴雷般的响起一个大嗓门儿:“黄忠老儿,留一个给我。”

文丑被这声暴喝吓了一跳,疏忽之间,黄忠的大刀自胸前划过,力透重甲,文丑皮甲上的金属片顿时四处飞扬,鲜血自刀口处渐渐渗出。

黄忠一声呼哨,举刀一招,近卫士兵立刻拨马跳开,冲文丑身后微微一拱手,黄忠道:“这小子,留给三将军了。”

文丑深吸口气,感觉了一下胸前的伤口,大刀自胸前掠过,刀口入肉不深,可是,备受摧残的他满身伤痕累累,抬起头来,拨马回身,打量自身后而来的将军,只见一个骨骼粗大、豹眼虬然、皮肤黝黑的大汉,骑着一只明显高过其他马一个头的黑色战马,嘴角浮着冷冷的微笑:“燕人张飞张翼德在此,你尚能战否?”

随即又傲慢的补充道:“不战,则降。”

文丑望了望兄长颜良横尸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暴怒地回答:“战。”

张飞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情,道:“好,吃我一矛。”

文丑举起长矛,奋力低挡泰山压顶般扫过来的丈八蛇矛,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文丑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好恐怖的力量,幸好,我低挡住了,突然之间,文丑觉得大地似乎在摇晃,没等他回味过来,战马忽然瘫倒在地,口鼻出血。

文丑急忙从马身下抽动自己的小腿,想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眼角瞥见一只硕大的马蹄,向自己的脸部踏来。

出云神马体重本来就将近一吨,上面还坐着一个顶盔戴甲的张屠夫,总合起来大约一吨多的重量压在文丑的脸上,结果可想而知。

战斗结束,刘备匆匆赶到白水河边,厉声斥责张飞:“上阵打仗与人单挑,你以为这是村夫打架?为将者,应该在军阵后调动人马,避实就虚,务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你竟然冲入敌阵,与敌将私斗,如此不听教导,真气死我也。”

张飞每个细胞都沉浸在满足的感觉中,听到大哥训斥,只是傻笑着看着刘备,表示理解了大哥的教诲。

黄忠见刘备责骂张飞,局促不安,田畴见此情景,急忙上前劝解:“主公,无论如何,三将军斩杀上一名敌军大将,也算是功过相抵,如今,小半敌军已渡河逃窜,我们还是赶快进行下一步吧。”

刘备悻悻的说:“杀敌大将,只需要一队小兵就可以办到,他深入敌阵,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田畴急忙吆喝着士兵剥下袁军的衣服换装上,仔细观察一下自己的换了装的这队士兵,田畴摇了摇头,道:“我怎么看,他们都不像袁军士兵,问题出在哪里?”

刘备扫一眼,道:“当然不像了,他们浑身都是青州士兵的味道,举手投足都整齐划一。冀州士兵都是放下锄头不久的农民,颜良、文丑又不善治军,这些人虽然穿上袁兵衣甲,可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一点像残兵败将?”

黄忠小心的插话道:“既然我们扮得不像,那就找真正的冀州士兵,诱之以利,晓之以害,只要他们为我们赚开城门,就行功论赏,不怕他们不从。”

刘备点点头:“好主意,不过还需要一员猛将随行,再杂以几百我们的士兵,以便能控制他们,典韦,你混入他们中间,骗开城门,黄忠,你率轻骑,远远的尾随他们,假意追击,按等城门开放后,典韦,你要占据城门,等待黄忠冲入。”

听到这个人选,田畴犹豫了一下,准备劝解,稍一迟疑,典韦已转身而去——也许,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典韦杀气太重,用他作为先锋攻城,或许也是一种解决办法,毕竟,生擒袁绍不如杀了袁绍。

暮色之中,刘备在白水河北岸徘徊,迟迟不愿上船渡河,渡过了白水河,迈出这一步过来,就如同凯撒渡过卢比河一样,从此不再是自保,而是开启了内战,真的需要这样吗?刘备脑中翻江倒海。

田畴走过来,轻声劝解道:“将士们已经等候许久了,大军已发,主公还迟疑什么?”

刘备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子泰,我们已经打了两年仗,从年头打到年尾,原先的10万老兵,不知还剩下多少?冀州平定之后,我想歇兵两年,好好消化一个冀州。”

田畴点头附和道:“冀州去年误了农时,今年又误农时,黄巾叛乱复起自常山,今年又横遭兵祸,两年时间,真不知道是否能让冀州恢复元气。”

古城前线,朱儁获悉董卓出兵的消息(前节有误,应该是:徐荣投降曹操后,董卓手下大将屈指可数,女婿牛辅在凉州与叛军马腾韩遂激战,函谷关增兵,应该是李傕、郭汜带领的凉州兵),准备出城迎击,遭到了参军周瑜的坚决反对。

“董卓迁都后,尽毁洛阳的宫庙民庐,二百里内鸡犬不留,皆成赤地,董卓军来犯者皆是骑兵,粮草全靠自己筹集,一马要食六人份的粮草,他一定担心绕开谷城攻打洛阳后,被我们切断粮草补给,我军虽少,谷城坚固,守城器械完备,而出城作战,我军兵员庞杂,号令不一,并无制胜把握,明公,还是以我之长克敌之短吧。”周瑜劝解道。

朱儁明白这个道理,然而,念念不忘西迎汉帝的他,对刘备只顾鏖战冀州,不把重兵拨往洛阳前线颇有不满,只是,考虑到刘备现在整修洛阳宫室,也是为迎接皇帝回京预作准备,方才不发作而已,此刻听到周瑜劝他坚守,心头不快,问:“依你之见,万一李傕、郭汜意图劫掠,轻骑绕开谷城,奔袭洛阳,怎么办?”

“玄德公既然知道董卓意图攻打洛阳,却不增兵,必然早有应对,再说,卢公坐镇洛阳,那里还有无数青州元老监管施工,他们随身护卫不少,这些人都是退役老兵与乡警,青州军功赏罚最重,万一李傕、郭汜进袭,我恐怕卢公一声呐喊,集结起数万士兵迎敌,一点不难,到时,我们前后夹击,董卓军想再回长安,难于登天埃”

朱儁固执的摇摇头,道:“依刘备的打算,何时才能西进长安?汉帝在长安一日,受董贼一日逼迫,我意已决,我决不能允许董军在城下耀武扬威,你既然不愿出战,那就在此守城吧。”

周瑜退后一步,恭敬的行礼道:“老将军志气可嘉,奈何青州军律严苛,周仓校尉既受青州军令,绝不会出城作战,将军既要出战,青州兵愿为守城,还望将军不要离城太远,以免我军支援不上。”

朱儁一言不发,领兵出城。

周瑜从来不是性格坚强的人。历史上,他与孙策自幼结识,然而,孙策却始终防他一手,每次他打了一个大胜仗之后,孙策都要解除他兵权,把他发配到某个小城待上一段时间,而周瑜从来就是招之既来,挥之既去,是理想中的革命好干部,此前,刘备强迫他来谷城驻守,他也就认命了,此刻,朱儁一坚持,周瑜就失去了坚持己见的执着。

五千本军,加上陶谦支援的三千丹阳兵,陈登支援的两千沛国军,共一万步兵,对阵4万凶恶的凉州骑兵,结果没有悬念,朱儁大败,凉州骑兵随即尾随追击,攻打谷城,周瑜怕乱兵冲击,不敢开城门接入溃兵,朱儁被凉州兵追至,奋战至死。

2000青州兵守卫小城,在四万凉州兵的攻打下,摇摇欲坠,好在城墙坚固,城池高大,尚可支撑,未免万一,周瑜周仓急遣勇士突围,向洛阳报告凶信。

十日后,周瑜枯坐小城城头,无聊的眺望着洛阳方向。

几日来,凉州兵也曾试探着攻城,但都被城头冰雹般的箭矢打回,小城城墙高大,没有一座云梯可以够得上城头,赤手攀岩,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何况头顶上还有倾斜的滚木雷石,那游走在城头的巨大床弩,不停的发射破甲穿木的长箭,专门瞄准射击擎着云梯运动的士兵以及攻城指挥将领,损折了一些人马后,凉州兵开始围而不攻。

谷城只有2000士兵,3000筑城工程兵,以及几百名才依附不久的农民,凉州兵不攻,周瑜也无力反击,只好每日闷坐城头,观察敌情。

身后一连串楼梯响,周仓黑着脸走上城头,周瑜毫不理会,继续呆坐。

周仓迟疑良久,开口说:“周参军,连日闷坐,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乘夜偷袭敌军?”

周瑜随口回答:“你为领军之人,你说了算。”

周仓急辨道:“不是啊,主公临来时交待:遇事不决,问公瑾,我这不是决定不了吗?怎能不问你?”

周瑜有口无心的问:“你家主公真的这么交待?”

语气一转,周瑜忧心忡忡的说:“我来此多日,不知道我家公子怎么样了,开审了吗?”

周仓嘿嘿一笑,道:“我家主公交待,要是你问起孙公子的事,就回答你。”

“什么?”周瑜揪住周仓的衣服,催问道。

周仓学着刘备的语气说:“主公说,若是周瑜问起来,就告诉他,我与孙文台曾并肩战斗,岂能煎迫他的遗子,不过,孙文台使我青州童子军伤亡惨重,这些童子军都是功勋之后,我对其家属不能不有所交待,孙公子嘛,先监禁着,让其部下多建点功劳,缓各青州敌对情绪,等事情凉了,我再想办法,审判之事吗,今年暂且不提。”

周瑜嚯的站起身来,向东方遥遥拱手:“玄德公仁至义尽,我当为玄德公尽力化解此间危局。”

“危局?”周仓讶问。

周瑜淡然一笑,道:“凉州兵围而不攻,是想以谷城做饵,伏击来援的救兵,卢公性格梗直,用兵之法讲究堂堂正正,我料他一定不注意敌军埋伏,可是,青州兵久经战阵,凉州兵绕谷城而过,兵力一定不多,想要一口吃掉勇悍的青州兵,也不是那么容易,若我等在战时相持之际,加以接应,击溃凉州兵不难。”

周仓举棋不定:“主公让我们一定守住谷城,谷城兵力只有2000,连日征战,工程兵都已上阵,如何分兵接应?”

周瑜豪气冲天:“不需要太多兵力,500人足矣,将军从今夜开始,可轮番鼓噪,以懈怠敌军警惕,三日后,我军偷袭敌营,我领500勇士破围而出,接应洛阳援军。”

暮色中,邺城城下,典韦带人装扮成溃兵,期望骗开城门。

此前,已有几波溃兵回城,邺城突闻警讯,如临大敌,遥遥看到溃兵后的烟尘,心慌意乱,意图开城门接入这些自己人。

“且慢,”巡夜至此的审配点起火把,询问溃兵:“你等最后离开战场,可曾看到颜、文二位将军的下落?”

典韦一捅身边的袁兵,那小兵颤抖着回答:“颜、文二位将军业已阵亡,将军,后面追兵甚急,还是快点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吧。”

审配朗声大笑:“刘备欺我邺城无人吗?你们这些人,经过百里奔逃,还一个个站得笔直,这种站姿,哪会是我们的人,分明是青州兵士,来人,放箭。”

62

箭如雨下……

众士兵惊慌逃窜,希望跑出弓箭射程,无奈,听到刘备击溃了颜良、文丑的袁绍,加强了邺城防务,调集所有能战斗的士兵上了城墙。出于恐惧,邺城士兵这一顿箭雨竭尽所能,箭如飞煌般遮天蔽日。

“不要跑”,典韦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惜,这些士兵大多数都是新降的袁军士兵,没有令行禁止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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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只会让弓箭射在脊背上,左右是个死,那么,就让我战斗而死。”典韦喃喃自语,身边,所余不多的几个青州兵为他遮挡着箭矢,低声附和:“持剑而死。”

典韦脑海里车轮般转着念头,“怎么办,嗯,主公说过,困难来临的时候,不要转身逃跑。有时候,迎着困难而上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迎着困难而上……”

典韦目光扫过箭雨,扫过城门,城门,典韦一指城门洞,高喊:“兄弟们,冲过去,冲啊。”

为假扮袁军,士兵们并未携带盾牌防身,袁军士卒没有铠甲,只在胸前绑一个铁片或木板护身,只有典韦等少数青州兵在衣内穿了麒麟软甲,此刻,箭羽倾盆,士兵们只能用身体为典韦遮挡,片刻间,伤亡急剧增加。

典韦发出攻击命令后,将手斧舞得如同风车,一马当先向城门洞奔去。青州兵虽然惊讶,然而,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追随长官,杀向了城门洞。

死中求生,邺城的城门恰好是典型的中国式城门洞。城门洞顶壁没有像广饶城一般开着天窗,可以攻击到门洞下的敌人,现在,敌军只剩下一招:向城门口丢弃点燃的柴草,熏烤城门洞内的士兵。

典韦抡起手斧,砍击着城门。高大的城门在这个三国第一大力士的摧残下,木屑横飞,颤抖不止。城门洞中,回荡着典韦愤怒的咆哮,城墙之上,袁军众将皆变色。

“敌军人数还剩不多,打开城门,派出骑兵冲击这些残兵。”一名武将建议。

“不可,敌军后续部队就在不远处,万一与那个猛汉纠缠太久,敌军后续部队逼近,我们来不及关城门,怎么办?”高干摇头否决。

“让这大汉不停的砍击下去,城门不保,怎么办?”袁绍手下骑督(骑兵指挥)赵睿急问。

一个声音自下而上,边走边插话说:“用木石堵塞城门洞,让那大汉砍去。城门绝不能开。”

众将转头探查,只见郭图陪着袁绍登上城楼,边走过建议说。

此前,接到刘备袭击颜良、文丑的消息,又知道刘备曾询问邺城防务,袁绍加强了邺城戒备,派遣诸谋士轮流巡城,将领们都待在城墙上,不解衣甲。

获悉刘备假扮袭城的消息,郭图急忙招呼袁绍登上城墙察看敌情。

“正南(审配)看破刘备赚城奸计,大功一件。”袁绍夸奖道,随即走到城墙豁口处,俯身探头察看城外敌情。

远处,烟尘弥漫中,刘备轻骑兵身影隐隐可见,城墙边伏尸处处,伤重的士兵在血泊中呻吟、哀号。700名袁军降兵连同其中夹杂的100名青州兵,20名追随典韦冲进了城门洞,其余的人全部倒卧在城外,逃出弓箭射程的人屈指可数。

典韦仍在砍击城门,随着他的斧起斧落,城门都在微微晃动。

“按郭图说的办,赶快用木石堵塞城门,邺城城池高大,青州兵力不过五万,他要攻城,就让他们来吧。命令,招呼民壮,全体上城。”袁绍急忙吩咐着。

众将齐声应和道:“诺。”

青州兵呼啸而至,邺城人声鼎沸,袁绍军挨家挨户搜罗青半,驱赶他们上城守卫。

“不好。”黄忠见到城门口的场景,大惊失色,回手取出弓箭,厉声命令:“弓箭压制射击。”

青州兵虽然弓箭射程较远,可是城墙上的士兵居高临下,弥补了射程的差距,双方都在对方的弓箭的射程之内,顶着箭雨,艰难的对射着。

黄忠招呼来几名士兵,用盾牌遮掩着他,从箭壶中挑选出一只最好的箭矢,悄然催马靠近城墙,瞄准城头晃动的袁绍,一箭射出,弦响人倒。

城墙上一片慌乱,射击力度顿时削弱,黄忠冲着城门洞大喊:“典将军,事不可为,速速回撤。”

典韦不甘心地回答:“不,800士兵因我丧命,我今日非砍开城门不可。”

眨眼之间,增援的民壮登城了,城墙上箭雨越来越密集,黄忠士兵伤亡越来越大。见事不可为,黄忠叹了口气,道:“速速回报主公,兄弟们,再坚持一会,等待主公命令。”

天色渐渐昏暗,刘备接到报告,飞马而至:“大意了,大意了,我小看了天下英雄。假扮敌军士兵,蒙骗赚城,本来只出现在中国小说中,历史上何曾有边?我偏偏把小说上讲的话当真,该死,该死。细节,细节,人的一举一动有很多习惯打上了地域烙印,不注意细节,就派人假扮赚城,天下真无英雄乎?”

刘备跃马而出,大吼:“停止射击,袁公本初何在?我乃青州牧刘备,要与他说话?”

黄忠拨马靠近刘备身边,低声汇报:“袁公本初受伤了,刚才,我用箭射伤了他,现在,他可能不在城上。”

刘备低声询问:“你砍射伤了他,伤在何处?死了没有?”

黄忠肯定地回答:“我对我的箭法有信心,绝对伤着他了。只是,暮色苍茫,看不清具体伤在何处?”

城楼上,一个狰恶的声音飘荡下来:“刘备小子,你在青州,我在冀州,为何越境来袭?”

刘备扬声回答:“这不是袁公本初的声音,说话者何人?”

城楼上一片沉默,箭雨渐渐的稀落下来。刘备再次扬声大喊:“袁公本初本在渤海,现在不也是越境来到了魏国郡邺城吗?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城上出来一个做主的人,你我商谈暂时休兵,否则的话,我大队人马赶到,就连夜攻城。”

城楼上,一个和缓的声音响起:“玄德公打算怎样休兵?”

刘备回应:“城上何人说话,可能作主?”

城上,那声音回答:“我乃逢纪逢符图,玄德公认为我能作主否?”

刘备点点头,逢纪为袁绍的首席谋士,算是个能作主的人:“颜良、文丑,是袁公本初手下大将,为本初公南征北讨,立下不少功劳。如今阵亡,我不忍其抛尸荒野,愿意归还二位的尸首,换取你方停战,待我收治城下伤兵,招回我们攻城兵将后,约期再战。”

城楼上,那狰恶的声音再次插话道:“刘备,你想以两个死尸换取一个活着的大将吗?”

刘备还真是这个打算,不过,却不愿对方识破。

“城上何人插话?”刘备厉声喝问。

“魏郡审配审正南。”

“审正南,你没有一死吗?你死后愿意抛尸荒野吗?我刘备不忍心部下躺在城下死去,以己之心衡量袁本初,希望双方停战,收治伤兵,难道袁本初不是这么想的?难道本初公不介意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死后尸骨无存?如果是这样,我刘备无话可说,那就继续再战。”

城上似乎在窃窃私语,刘备继续旋压:“城上诸将,我准备攻击了。你们可要记住保住性命,袁本初不在意你们弃尸荒野,我也没义务收葬你们,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上喧哗越来越大,刘备继续煽风点火:“城上百姓听着,袁本初连手下大将的生死都不在意,岂会顾及你们。我军兵锋所指,你们注意躲闪,死了,可是白死。”

城上,逢纪气急败坏地呵斥道:“够了,刘玄德,我军已经停射许久,还不快收治你的伤兵。”

刘备面沉似水,低声吩咐黄忠:“让几名士兵除去兵器,只带盾牌防身,拿我的令符,招呼典韦回来。为将者,当知进退之道,事不可为,命他速退。”

抬起头来,刘备再度冲城上高喊:“顺便通知你们一声,我军已拿下广平,麴义阵亡。不过麴义阵亡前,袁谭正在追杀这个功臣,鉴于此,我就不拿他的尸骸交换了。”

逢纪心慌意乱地大喊:“袁公子何在?我军愿意交换,速速把袁公子交给我们。”

刘备慢悠悠地说:“邺城已城为一座孤城,你急什么,等我收治完伤兵再说。”

不一会儿,几个小兵拉着满身热汗的典韦,回到刘备身边,刘备跳下马来,抢步上前,拉着典韦的手,关切地看着他,说:“我今日几乎再见不到乐涛你了。”说完,细细验看着典韦身上的血迹,一迭声地问:“伤到哪里没有?伤到哪里没有?”

典韦那雄壮的身躯扑地跪倒在地,扯开嗓门,嚎啕大器道:“主公,我办事不力,800士兵因我而亡,请主公处罚我吧。”

刘备拉起典韦,羞愧地说:“这岂是你的错误?都是我谋事不周,800士兵因我而死,备之过也。来人,赶快带他们去看军医,阵亡的人查清姓名,无论是否是青州人,都以战功赏罚法令给予奖赏,荫及后人。”

刘备正忙乱之间,逢纪在城上,大声催问:“玄德公,你的人已经全部带走,请速速把袁公子和颜良、文丑两位将军的尸骸送上了。”

刘备大声冷笑,说道:“我何时答应送还袁公子了?本人,送上颜良、文丑两位将军遗体。”

审配气急败坏,大声说:“刘备,你妄有守信之名。我们相信你,你竟然事后戏耍我们,真小人也。”

刘备低声嘟囔:“蠢货,担袁谭的事,只是保证他不袭击我们在城下收治伤兵的人员,我何曾答应过归还袁谭?再说,我军分兵攻击,攻打袁谭是张合的事,袁谭是生是死,我现在还不知道呢。不理他们,我们回兵扎营。”

任由袁绍部将、谋士在城头谩骂,刘备军在城下大摇大摆地扎营。

长安城,时值夏日,董卓身体肥胖,在长安耐不住酷热,决定去眉县避暑,临行前百官俱至横门外饯别。饮至半酣,有北方羌胡降卒数百人前来报到,董卓酒喝得正畅快,见到添了下酒菜,十分高兴。令卫士把降卒割舌,斩去手足,凿去眼目,再用大镬烹煮,作为下酒菜。

当时,这些士卒尚未完全死亡,一直痛苦哀号至被烹熟,惨叫声震彻长安都门。座中诸官吓得魂不附体,或至战栗失箸,独董卓谈笑自如。

董卓的暴行引起诸大臣的一致愤慨,司徒王允平时曲意取容,凡事多告知董卓才施行,董卓对他没有嫌疑。然而,正是他谋除董卓之心最炙。见到此刻,董卓身边诸将都被调开,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遂决定对董卓下手。

董卓自残暴,对谁也不信任,身边时刻带着吕布,以防卫别人行刺,一来二去,英俊的吕布与董卓身边的姬妾开始偷情。只可惜,吕布是个有肌肉没脑袋的家伙,几日过后,他与董卓姬妾偷情的事,已搞得长安人尽皆知。据后汉史记载,当时曾经有人在布上写“吕”字,扛着布在街市上行走,还唱歌说“布啊”,以隐晦地表达对吕布通奸行为的蔑视。

这一消息被董卓获知后,恼怒异常,立刻以手戟掷布,幸好吕布眼明身捷,躲闪过去,随后向董卓请罪,董卓怒杀通奸的姬妾后(也就是后人所说的貂蝉),本打算处置吕布,奈何身边无人,自己尚需这把快刀镇压异己,不得已原谅了吕布。

心爱的奸妇被杀,自此,吕布开始衔董卓。王允与吕布同为并州人,获知董卓掷戟欲杀吕布的事后,知道离间董卓、吕布的时机已至,就以珠宝馈送吕布,渐渐与吕布互相往来,结成好友。长安城,连环计开始上演。

与引同时,洛阳西侧,谷城,刘备进逼邺城的当晚,周瑜率五百勇士夜袭敌军营寨,乘机突出重围,向洛阳奔去。

周瑜的突袭在三国中是有名的,真实的赤壁大战中,就是他率领三万士兵突袭正在行军中的曹操,迫使曹军80万大军崩溃,三万对八十万,这是古今中外突袭王的战绩,与之堪比的只有张辽的突袭逍遥津。张辽的突袭,虽然兵力对比更加悬殊,然而,张辽只是夜惊敌军,周瑜是完败八十万大军。这一敌军总数,让所有军事名家都瞠乎其后。

当晚的夜袭堪称是所有夜袭的典范,几日前,谷城每天夜里都不停鸣响金鼓,吹军号,惊扰敌军,让敌军不胜其烦。

第三日白天,一名凉州将领点破了其中的奥妙:“城中士兵不过两千,就是他们出城夜袭,能带出多少人来?我们四万人马,就算伸着脖子让他杀,也累死他们,等他们进了营寨了,我们再起床围住他们也不迟,干吗那么紧张?”

众人恍然大悟,当晚,任城内士兵再三骚扰,凉州兵也酣睡如故。

天刚蒙蒙亮,周瑜带着五百壮士随身携带火种,大摇大摆地摸进了凉州营寨,四处放火,制造混乱,乘机夺马而出,直奔洛阳。

63

邺城州牧府,袁绍绑着绷带,接见了手下群臣。

黄忠那一箭正射在袁绍右肩,不过,这支自下而上射来的箭,穿过袁绍的铠甲已经力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伤口,然而在那个时代,没有消炎药,一个小小的伤口也可能使人致命。

几名医生围在袁绍身边,正用青州白醋浸泡的新柳枝混合液擦拭袁绍的伤口,袁绍询问手下:“派往陈留太守张邈的使者走了没有?”

逢纪回答道:“走了。”

袁绍欣慰的点点头:“公孙瓒已经与我和解,退出冀州,只要杀了韩馥,我看刘备以什么理由赖在这里不走。”

大汉统治四百年了,这位四世三公对于四百年的官本位制有着盲目的自信,兵临城下尚不觉悟。

确实,真实的历史上,袁绍借着四世三公名义在北方呼风唤雨,依据:只许他欺负别人、不许别人欺负他的原则,把北方诸雄一个个拉下马来,曹操也只有在迎接汉帝之后,才获得与他对抗的名义,敢挑战他的权威。

“陈琳,你写一篇檄文,责骂刘备,明天送到刘备军中,要求他退兵。”袁绍命令道,此时此地,袁绍仍幻想依仗官位,逼迫刘备罢手。

第一位使者来到刘备军中,傲慢无理地要求刘备拜领盟主信函,刘备冷冷的发出讥笑:“盟主?袁本初可曾与董卓交过一战,我还正想问问他,为什么他屡次撤换与董卓交锋的将领,现在又坦然接受董卓的命令?噢,对了,当初正是本初公一力主张招董卓入京的,莫非他们两个早有勾结,若是如此,我正要声讨本初公背盟,出卖关东联军的事,他还好意思拿盟主的头衔来欺诈我吗?”

那使者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语要说,希望可以凭自己辩才说服刘备,但却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便被赶出营寨,郁闷呀。

使者狼狈而回,陈琳连称可惜,如此一篇美文,从他的祖宗三代骂起,骂得他体无完肤,刘备竟然不看,辜负了啊。

随即,陈琳自告奋勇前往刘备军中送信,这样好的谩骂,刘备不看,岂能流传?我一定让刘备看看这篇美文,我要看看他恼羞成怒的表情——再敢轻视我?

“不见。”刘备传令。

陈琳傲然回答:“快去通传,玄德公千军万马都不怕,怕见我一个书生吗?”

营门守卫转身而去,陈琳就势打量刘备军中情形,只见士兵们正在赶造攻城器械,无数士兵正围着几个圆形锯子,分割圆木,片刻之间,硕大的原木变为板材,板材传递到工匠手中,又变为攻城云梯,楼车。

圆锯,这圆锯竟如此犀利?陈琳大讶,悄悄注意了圆锯的工作。

公元前513年,大约在中国的战国时期,罗马普及了脚踏式圆锯,这一工具的使用大大提供了木材加工的效率,若单纯用双人长锯分割木头,一个直径一米,长度三米的木材,需要两个壮劳力两天的时间,这期间还需要多少壮劳力在锯木头时不停地翻动木头。

历史上,中国直到文革后才开始普及圆锯,小时候我们的童谣“拉大锯,扯大锯,锯木头,盖房子,姥姥门前唱大戏”,说的就是文革时期,木匠分割木材的情形。刘备在出云订立度量衡后,又制作完善了许多工具,这圆锯就是其中一项。

本来,袁绍预计刘备做好攻城器械需要一个月,足够派遣使者往洛阳跑个来回,只要再邀请来朝廷诏使,让他们调解,刘备难道不给诏使面子?如果刘备敢那样,那他真是明目张胆的反叛了,必将招来天下诸侯的讨伐,尤其是刘备的属地还是一块肥肉,只要有个借口,就可以招来四方诸侯的热烈讨伐。

正因为有这个打算,袁绍依仗邺城坚固,毫不在意刘备的攻伐,甚至私下里憧憬着诸侯第二次联盟,自己再作盟主讨伐刘备,乘机吞并其地的打算。

陈琳暗自琢磨:现在看来,以刘备那样的准备速度,若不稳住他,也许未等诏使到达,刘备已经开始攻城。

刘备会怎么攻城呢?那时代,高大的城墙几乎是不可逾越的,投石车才出现不久,想依靠投石车砸塌城墙,几乎是不可能的,挖城墙?挖地洞?邺城宽大的护城河,较低的水位线,会让这些尝试需付出很大的伤亡。只要战事牵连长久点,战局就会像袁绍预计的方向发展,可是,刘备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层出不穷,他会持续的攻城不下吗?陈琳心中隐隐的不安……但愿,诏使赶得及。

刘备正悠闲的捧着杯热茶在大营中到处逛着,自从龚景以参荣养生之后,青州上下饮用参茶成了时尚。刘备的嗜好多多,饮茶便是其中的一项,战场上不能饮酒,他就会想方设法给自己弄上热水,泡上一标浓淡适中的参茶。

如果袁绍见到这个让自己饮食不安的小子此时的情况,定然会先是大吃一惊,接着暴跳如雷。惊的是此时刘备除了身上的将领服装外,从外表上看与普通的战士没有两样,怒的是自己坐卧不安之际对手却好整与暇的享受着,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主公好!”见惯了他这个样子的士兵既不惊也不怒,对于他们来说,自己的主公此时的样子虽然像军旗上那个傻熊般可爱,但当有人触犯军律时,他混身迸发出的杀气,足以让人心头的热血立即结冰。

“好好放松,我们已经稳操胜券了。”刘备充满自信的向士兵们招呼,全然未将正在城内戒备的袁绍军队放在眼里。

营门士兵赶来通报陈琳所说的话,刘备一声呻吟:“这些人怎么回事?使者,使者,不过是传达信件的工具而与,譬如信鸽,譬如手机、电话线,好好的,不摆正自己的位置,做好传话的工作,途径这些信鸽或者电话线,首先想到的是扬名立万,语不惊人死不休,我们是怎么教育出这些怪胎的?”

“告诉他:两军对垒,只有两个字,战,或者降,我书读得不多,长篇大论我看不懂,他只要告诉我,袁绍是打算战还是降,足够了,战,没什么好谈的,降嘛——昔日青州刺史焦和在本初军中,无疾而终,我希望袁绍交出当时照料焦和饮食之人,青州需要知道背后主谋之人。”刘备摆手,不屑的让士兵通告。

陈琳接获小兵通报,暴怒:“刘备,贩履织席之徒,以小吏出身而窃据青州,竟敢如此小视天下英雄吗?”

营门军法官顿时翻脸,一皮鞭抽翻陈琳,恶狠狠的道:“我青州虽然不斩来使,可是,也不会任由使者辱骂主公。”

陈琳被打懵了,连声呼唤:“饶命,饶命。”

军法官恶意的笑着,冷嘲道:“放心,青州刑律:笞不过十,四五鞭子,抽不死你,用着喊饶命,来人,剥下他的裤子,用刑。”

片刻,陈琳用刑完毕,两名士兵抬着光屁股的陈琳在营内展示,进行“验刑”,一名士兵尚敲着锣,催促士兵们查看,到了这时,陈琳方见到了刘备。

“陈琳之臀,怎么变成这样。”刘备惊问。

“报告主公,他的屁股本来就是两瓣的。”营门军法官严肃的回答。

陈琳羞愧难当,呜咽出声。

“他是使者,营门军法官只是监管士兵军容军纪,以及出入营律,你为何殴打使者?”刘备憋住笑,问。

“此人在营门辱骂主公,依律:处以鞭刑,请主公验刑。”

刘备询问:“孔璋(陈琳的字),你是使者,怎么会想到在营门口谩骂呢?”

陈琳脱口说出了他那句著名的推托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刘备怜惜的说:“唉,瞧瞧你这可怜的小屁股,骂人可不是好事啊。”

陈琳听到这别有意味的话,心头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我在檄文中骂他,故意不接吗?邺城之内,谁泄了密?

刘备没有伸手拉上陈琳的裤子,反而摆手制止了闻讯赶来的田畴做出相同的举动。

“快点把孔璋抬回邺城,向本初公解释清楚,刘备没有侮辱使者的意思,只是,使者营门谩骂,触犯了青州军律,请本初好好验看一下,陈琳之臀,原来是两瓣,现在还是两瓣,不多不少,告诉本初公,下次派使者,最好别派那喜欢骂人的。”刘备严肃的叮嘱士兵。

此后,汉语添了两个新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以及“陈琳之臀”,谩骂派的开始鼻祖,不仅以谩骂流传千古,还以他的臀部得以传世。

洛阳西侧,晨曦中,周瑜带着五百壮士骑马飞奔,自谷城至洛阳早已成了一片荒野,渺无人烟。此前,为了向谷城运送军械,青州曾草草整修了一下道路,目前,道路两旁的蒿草长了有半人高,利用草木的掩映,周瑜打几个反击,追兵顿时放慢了速度,等到太阳完全升起,周瑜已彻底摆脱了追兵,轻松的向洛阳进发。

太阳一出,草木上的露水被慢慢蒸发,薄雾渐渐的升起,走了许久,转过一个路口,前方雾中隐隐的传来马嘶声,周瑜一挥手,所有的人躲入了路边的草丛。

夏天的晨雾持续时间短暂,片刻之间,雾气渐渐变薄,一大队人马出现在不远处。

是凉州兵,约4000凉州兵铠甲散乱的,踢踢踏踏,疲惫的走来。有的骑马,有的走行,个个都大汗淋漓。

周瑜心头一惊:偷袭的凉州兵已经返回了?我们终究还是来晚了?

对面凉州骑兵一声马斯,周瑜所部的马群里,一匹马也扬声应和。

藏不住了,一名青州士官跳出草丛,大喊:“狭路相逢,勇者胜。”随即,挥舞着战刀冲向了凉州兵。

来不及整队,来不及招呼同伴,青州兵不约而同冲出了草丛,奋力向对方杀去。

“莽夫,莽夫”,周瑜暗自叹息,看看身边,只剩下两个随从,跃跃欲试的看着他:“这些青州兵,怎么都好象把‘狭路相逢’挂在嘴边,遭遇敌军后就跳出来,自鸣得意的喊出那句话,察敌、惑敌、集团攻击等等方略都用不上,真是莽夫。”

不能否认,这群莽夫个人战斗力不俗,一晃眼,青州兵已深深的杀入对方阵营。“万胜”,震耳欲聋的喊声随即响起。

“谁?杀了谁了?”周瑜知道青州兵的规矩,一定是斩杀了敌军大将,才喊出这一口号。

“万胜”,一把没拽住,周瑜身边的两个侍从狂呼着口号,兴高采烈的挥舞着刀枪,跳到了大路上,一眨眼,只留下烟尘一片。

“哈,我还以为这是个冷静的人,还准备今后向玄德公推荐,没想到,跑得这么快。”周瑜懒洋洋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两脚不丁不八的站在大路上,眯着眼睛看着战斗的喧嚣。

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快,这些凉州兵似乎疲倦至极,甚至正在格斗中,也会失脚倒地,而只要被打倒在地上,旋即,就会响起鼾声,不一会,战场上只剩下阵亡的以及酣睡的凉州兵。500青州兵站在一片鼾声中,瞠目结舌。

“激战整夜!一定是埋伏数日不得安宁,然后激战整夜,才会如此疲倦,可是,谁胜谁负呢?”周瑜纳闷,试了几个凉州兵,都无法把他们自酣睡中摇醒,“谁这么厉害?能与凉州兵缠斗整夜,并让其疲倦至此,无论是胜是负,此人都足以自豪。”

远外,再度传来隐隐的马蹄声,一声唿哨,青州兵排列成战阵,做好了迎击准备。

是一小队游骑兵,看队形,像是青州军队行军军制——四人成行,数个散兵游荡在队列两旁,前锋是数个探马,探马过后,是导向军旗(小型识别军旗,无标志),导向军旗不远处,几个护旗兵围拢着一杆大纛旗,相隔太远,纛旗上的字迹看不清楚。

难道是青州元老的护卫队?

纛旗越来越大,已可以分辨旗上的字迹:“奋武将军别部司马夏侯”。

是夏侯渊,怎么是夏侯渊?

64

陈琳回到邺城,不顾他人的嘲笑,首先向袁绍报告了自己的怀疑:邺城有人暗中给刘备通风报信,刘备话中有话,似乎早知道檄文的内容。

袁绍大恐,能知道檄文内容的只会是高级谋士,这些人通敌,刘备岂不尽知邺城内虚实。袁绍想也不想,随即对部下进行了排查,一时间,邺城人人自危。

陈琳带回的另一个消息更让袁绍恐慌:刘备建造攻城器械的速度远远超出人的想象,也许,三两日后,攻城器械建造完毕。

袁绍坐不住了,立刻登城查看敌情。

城外,青州兵络绎不绝的赶到邺城城下,营寨边上,不停地插上来援将军的识别旗,仅一天功夫,营寨墙边的旗帜已经半满。

“刘备还在继续增兵”,逢纪解释说,此刻,其余的谋士已被禁止登上城墙,以防他们与刘备互通消息:“以前听麴义说起过:青州兵有个督军府,里面一群参军专门管制订作战计划,分发作战地图,调派参战军队。等到参战军队全部到齐后,青州兵就会升起指挥旗。指挥旗上标示各将领职别高低,各军种排列位置。这指挥旗由一连串的小识别旗组成(类似18世纪海战时的舰队指挥旗)串旗,高高升起在指挥车上。如今,对方营内只升起了刘备的纛旗,这说明青州参战士兵尚未到全。”

“一、二、三、四……”大将蒋义渠一个个数着青州营寨上的识别旗,袁绍正感到心烦,想阻止蒋义渠,听到他接下来的话,立刻竖起了耳朵倾听:“青州兵制,步兵为十人一组,骑兵为五人一组,称为‘班’,一个四等校官统领一团(少校),一等校官(大校)统领一个师团。寨墙上,校官旗右方是他所带领的尉官。目前,共升起了一等校官旗7面,这说明来了7个师团,再统计一下尉官旗,城下青州兵大约的兵力就清楚了。”

袁绍立即插话:“马上调派眼力好的士兵,好好数数青州军旗。”

蒋义渠心不在焉地回答:“这么多军旗来回飘荡,恐怕不容易数清,呀,又多了一面军旗!”

袁绍急问:“又来了一个师团吗?”

蒋义渠眯起眼睛细细观察新升起的军旗:“是面将旗,来了一个将领,也就是说,来了一个军团。军旗上的徽记是个盾牌,这说明作过一方守备,盾牌上有只小熊,看来是最早期追随刘备在出云的人。

将旗里面,太史慈、高顺、田畴有此荣耀,还有谁,管亥,一定是管亥。他来了,攻城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袁绍心头慌乱,询问道:“义渠,你确定吗?为什么管亥到了,刘备就要开始攻城了。”

逢纪追问:“义渠,你怎么对青州军制这么了解,你确定攻城战就要开始了吗?”

蒋义渠脸色一黯:“这些都是麴义告诉我的。为将者要知己知彼,麴义去年兵进清河,意图进入青州,故此,多方打听青州军制,其后,将他所了解的情况告诉了我们。”

袁绍脸色赭然,不再继续追问。逢纪接口道:“据我所知,管亥出身盗匪,是刘备的家将,他来了,与攻城有什么关系?义渠何以如此肯定,攻城即将开始。”

蒋义渠解释道:“管亥身为刘备家将,勇悍异常。刘备打的大小战役,他均有份参加。管亥到达城下,这说明刘备军力调派即将结束,不是明日,就是后日,攻城就要开始。”

袁绍转头对逢纪吩咐:“符图,刘备攻城在即,我们必须再加派人手前往洛阳,请求诏使速来调解。”

逢纪皱着眉头不答,蒋义渠好心指点:“主公,你看看城外情景。”

袁绍抬头了望,这才注意到,城外,青州骑兵三五成群,看似在四处游荡,然而,每当铜哨响起,某个小队发现了城内派出的探马,立刻蜂拥而至,利用身轻马快的优势,四处截杀围剿那些侦察斥侯。

更加令城内守军气恼的是,这些家伙还胆大妄为,肆意挑衅。一些艺高胆大的轻骑兵,三五成群,时不时的围着城墙四处转悠,看到哪处防御松驰,就瞅准机会冲城墙上射一轮箭,骚扰一下城头守军。不过,他们也非常狡猾,遇到一点阻力就迅速后退撤离。

似乎是为了激怒守军出城作战,三三俩俩的青州兵在城下袒胸露背地晒太阳,一些嗓门大的士卒还在城下高声叫骂,还有一些富有表演天赋的士兵,在城下进行各种颇富创意的演出,肆意侮辱龟缩城内的守军。

袁绍心头火起,抽出佩剑,准备下令偷袭这些谩骂的士兵,才走两步,突然冷静下来,歪着头仔细看了看城外谩骂的士兵,缓缓地将佩剑插入鞘中。

蒋义渠赞赏地点点头,解释说:“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坐得零散,可是都没有相互走动,全是五从或者十人一组坐在一起,恰好符合青州一个班的配置。从他们坐的位置看,层层叠叠,步骑混合,正好是个防御阵势。一旦我突击兵陷入其中,营内重骑再杀至,我恐怕突击军队回不了邺城。”

袁绍此时才真正恐惧起来:“符图,刘备断绝我与城外的联系,斩杀出城的斥侯,难道他真的想以下克上,攻打邺城吗?”

逢纪缓缓地回答:“恐怕是的,刘备此前越境斩钉袁遗,击退袁术,看来,他对主公让诸侯进入青州就食的命令很不满,此次,他的目标对准了主公。不过,邺城坚固,积粮充足,望主公坚定守卫之心,不要受刘备诱惑出城,我们再连续派出信使与洛阳联系,只要信使突围而去,我们就有了希望。”

袁绍再度询问:“符图,刘备曾言:斩钉了麴义,俘虏了我长子袁谭,你看,这消息确不确实。”

逢纪答:“刘备现在军力还到全,我怀疑他们正在对付袁公子,若袁公子在广平尚未及下手对付麴义,有麴义回军,刘备一定不会轻松。”

正在此时,城墙上,南门士兵紧急来报:“又来了一支青州兵,堵住了南门,旗号是两个军团,是雷骑和狼骑军团。”

袁绍和逢纪相视一眼,袁绍失脚听候倒在地:“袁谭我儿,莫非你真的丧命?”

完了,蒋义渠面如死灰,完了,最后的援军已经断绝,邺城已成了孤城一座。

邺城城下,青州军营寨,刘备接获洛阳消息,大惊失色:“车骑将军朱儁阵亡,曹操亲去谷城救援,祸事了。”

朱儁是刘备等人扶植起来对抗袁绍的,恰在此进,传来他阵亡的消息,真是件祸事。然而,这件事仍比不上曹操出兵救援的事,谷城驻军,本意恶意就是限制曹操西进的措施,反倒被曹操用来西进。等他救援了谷城,难道不准许他在谷城驻兵,如果是那样,刘备不就成了别一个袁绍了吗?

卢植,大儒也,曹操想哄骗他易如反掌,没准还会把洛阳的私兵交给曹操,让他西进征伐。调他回来?卢植不久前很体应谅刘备,没有硬性要求他自冀州退兵,现在不给卢植面子,行吗?那刘备以前尊师的面目,岂不全盘打翻,给世人留下欺世盗名的印象,怎么在这乱世混?

曹操曹操,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不愧是当世*雄。

“加快攻城器械建造,三日后开始攻城,十日后,我要在邺城州牧府喝茶。”拿下邺城,唯有尽快拿下邺城,才能把触角仲向并州,进而自并州与洛阳沟通。邺夸所在的魏国郡与并州上党郡接壤,上党郡与河内郡接壤,渡过黄河就是洛阳,进占河内郡,沿黄河布防,就可以控制洛阳。西进南征,进退自如。

田畴掐起了手指,盘点军力:“目前,邺城北门有管亥带领的暴熊军团(部族士兵组成的重装斧头兵师团与轻骑师团)、张飞第三军团、典韦带领的近卫步军(重装迅驰兵)、黄忠率领的近卫左骑、叶天率领的近卫右骑。

邺城南门有高顺的雷骑军团,太史慈的狼骑军团,以及临淄警怀师团,攻城兵力略显不足,是否让张郃支援一个铁甲师团。“

刘备摇头:“张郃肩负西进重任,他的竭石兵团要拿下整个冀州北部,并州北部,兵力稍嫌不足,岂能再抽掉兵力。我军就以现在的兵力攻城,命令:升起指挥旗,吹军号,召集各部将领到军帐,商议攻城事宜。”

田畴补充道:“另外,派人催促赵浮、程涣、耿武、关纯等冀州降将速来邺城,策反邺城守将,安定邺城百姓。”

“好,”刘备点头答应:“还要派人催促沮军师,命他速把攻城军械运到,我军需加快攻城。”

田畴继续陈述:“张郃俘虏的袁谭高干,最好也让他送到此处,此二人留之无用,不如遣送至城内,表明邺城外援断绝,以涣散守军士气。”

青州指挥旗升起,引来邺城城头一片慌乱。逢纪却百思不得其解:青州竟然想凭着这点军力攻下坚城吗,刘备打的什么主意?

青州军营,诸将正在商议热烈。骑兵不擅攻城,把宝贵的骑术高手用在攻城上,显然得不偿失的。登城的任务无可争议地落在管亥的暴熊军团和典韦的近卫步军身上,各将商讨的就是打开城门后的相互配合问题。

正讨论间,高堂隆一头撞进军帐,大呼:“太史慈呢?”

刘备惊讶地问:“升平,你怎么来这里了?青州无事吧?子义惹什么祸了?”

太史慈满头雾水地走出来,拱手施礼:“相国,子义在此,何事找我?”

高堂隆先向刘备施礼,答:“隆正运送攻城器械来军中,青州安定,尚无事。”

转过身来,高堂隆厉声呵斥:“子义,你打的什么仗?一战用去12万箭矢,12万呀,都是钱呢?败家子,你居然在军械单上写明‘无法回收’。青州箭矢都是组装件,那坏了更换那里,12万箭矢都无法回收,你用箭射的什么?”

太史慈疑惑地答:“我五千士兵才射了12万只箭,每人不过射了20余只而已,不多呀。再说,广平战后,我军急忙赶来邺城,根本来不及回收箭矢,当然是‘无法回收’了。”

刘备以目示意:“升平,我们正在军议,有事回头再讲。”

军议在令人沉闷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刘备看到大家都已心不在焉,立刻下令结束军议:“今天就商量到这儿。暴熊军团和近卫步军主攻,明日请拿出攻城计划。各部汇报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配合方案。明日一早,我们继续调整攻击步骤,后日开始攻城。散会。”

众将管怏怏离开军帐,刘备叫住田畴,静静地等待高堂隆的解释:“文不管军,升平,我军正在商议攻城事宜,你如此冒失闯入军帐,打乱军议,看来,以前对你是太纵容了。”

高堂隆连忙告罪,解释说:“主公,此事确实重大,隆冒然闯入军帐,为的就是攻城事宜。此次攻城之战,青州只能拿出60万只箭。”

“什么?”富饶的青州只能拿出60万只箭,攻城之战弓箭为先,60万只箭,这仗怎么打?

田畴也急了:“升平,此战关系着青州打通往洛阳的商路,甚至打通整个北方的商路,关系到青州今后的安全环境,往大点说,甚至关系到汉室的危亡,你可不能拉后腿啊。”

高堂隆正色回答:“我高堂隆岂是因个人私欲而误了国事的人,主公最清楚这点。可主公你想想,自青州出兵虎牢之后,战斗从年前打到年尾,从去年打倒今年。主公还支援孙坚、曹操,还要援建京师洛阳。平原收复后,我们发放农具、农种。目前,冀州北方六郡还嗷嗷待哺。

青州,只有去年收了一次税,这税收支撑十万大军南征北讨一年多。新占领地三年之内没有收入,还要不停贴补。青州一年产铁多少斤,能在生产农具、马车,生活必需品外,再生产多少铠甲、箭矢。十万大军,岁支多少?新郡,每年补贴多少?

以青州一州之力,做这么多的工作,已极为难得,更难得的是,青州税负不重。若主公再打下去,青州只好加税了。我此来,正是为此事:再不加税,今年年低,政府没有岁入了。“

刘备止住了田畴继续争辨的想法——这就是开放的民主政府和独裁的暴力政府的区别。独裁的暴力政府不会在意民众疾苦,钱不够,横征暴敛就行了,乡老议政下的青州,想要不顾民意,难呀。怪不得文明游戏中,越是独裁政府,越不会因为战争而导致民众不满,生活力下降。

历史上,袁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仗打了八年;袁绍和曹操大战,再打了十年,为什么战争持续这么久,就是军械物资跟不上供应。罗马城遭遇斯巴达叛乱,陷入大饥荒中,也被迫加税筹集军费,据说,当时有很多元老买掉了自己的珠宝。中国历史从没有记载军事物资缺乏,导致战争难以为继的现象,但这样的情况肯定存在。

青州新政终非一日之计,如立竿见影般迅速见效是不可能的。今年,青州最有成效的是推广新稻种。当时,中国北方主要以种植粟、黍等旱地作物为主,三国时期是历史上北方开始小麦种植的进修。邺城,正是当时唯一的北方产麦地。曹操在攻打袁尚时,史书上曾有“追至邺,收其麦”的记载。北魏时有一首民歌:“高田种小麦,稴穇不成穗;男儿在他乡,那得不憔悴”,说的就是当时邺城种小麦的情形。

而经过六年的反复培育,刘备带来的新稻种已能够在广饶小面积播种。另外,韩国当时种植的稻种抗寒抗旱性较强,已在出云大面积推广。稻麦一年两熟,可以供养更多的人口。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刘备才敢大肆攻伐,扩张领土。同时,正是有了邺城一年两熟的稻麦支持,曹操才能够顺利称霸北方,最后建立魏国(治所为邺城)。

拿下邺城,就等于拔掉了曹操将来的牙齿,没想到,却在物资上卡了壳。

高堂隆治下的户部掌握着青州的钱袋子,其收主要来自五个部分。最多者是盐铁之利,天下百姓,不可不食盐,不可不和刀铲斧镰,而出云、青州海盐铁器甲于天下,再加上由青州商队组织的武装走私,使得诸候防不可防,禁无可禁,这一块收入既多又稳定。

其次是退役军人会社谋取的利益,出租军田获得的粮产且不说,自茶酒至绢绸,凡与发生有关者,退役军人会社几乎加入进去,甚至于可以说退役军人会社本身便是一个巨大财阀,损除必要开支,每年都能提供巨大利润,但召集天下大乱,各诸侯间虎视眈眈,会社的生意并不是最理想。

第三部分为工商之税,以前,各地诸侯征税往往随意确定税额,甚至于任意夺取商人财富,青州则不然,他们在户部下设专员检点各商号进出休确定各商户税额,有他们发放的凭证者,在辖下各地可随意运送也无关卡拦截之忧。而无凭证者,不惟步兵难行,甚至有可能为人所检举没收。然而,诸侯混战不休,各地民生凋零,青州几年商税收入并不理想,没有外来的收入,只有自产自销,那钱不过是左口袋换到右口袋,每次倒换还要上税,对民众来说,不是好事。要不是去年打通了徐州商路,荆徐两地富商极多,恐怕青州商人半数熬不下去了。

青州地第五部分收入来源于矿藏,主要是下密城的金矿,这原本是青州起家的资本,如今反倒在青州整体收入中所占分额不大。因为金币的流通,需要控制一定的金价,这就需要控制黄金的产量。

青州收入的最后部分是农田租赋,农夫没有收入税,没有田产税,但人头税必需缴纳。百姓既可以粮米折算成钱货以物完税,也可将粮米卖出后以钱完税,一切听凭自愿。冬休闲暇之时,青州各地政府尚组织百姓参加军训,这是百姓服劳役的一种方式。至于修建水利设施或道路修筑,参与的流民需以此劳动抵偿官府分配的农具与田亩,所以官府不用付酬。然而,对平民以上身份参与者,需支付劳动报酬,很多新平民因此常借此挣取冬闲时的外快。总的说来,这项收入聊胜于无。

有高堂隆这般善于理财者,青州虽聚敛不行却收入颇丰。青州辖区范围不过大汉疆域的十一分之一,户口不足大汉的五分之一,而收入却与整个大汉相当,百姓也不觉赋税过重。

然而,就是这样的富饶,仍支持不了一年多的征战,青州的征伐,难道真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邺城,孤城一座,就这样如骨鲠在喉?

摩乐定律说:当事情有向坏的方面发展的兆头时,它就一定会向坏的方面发展。火上浇油的消息传来,军士通报:曹操以徐荣为大将,抵挡入境的张燕黑山贼,在兖州濮阳城,乘张燕半渡之际袭击,大破张燕军,受降二十万黄巾军,张燕投降曹操。

“啊,青州正在财税吃紧的时候,曹操竟然利用各方财税支持,开始了迅猛扩张,如此一来,他就与我并肩成为北方两强。一山不容二虎,就此,刘曹蜜月不得不提前结束。目前,我们之间只缺少一个导火索了”——刘备陷入沉思。

邺城,怎么办?

65

“攻城,穷有穷打法,富有富打法,来人,召回众将领,重新确定攻城方案。”用60万支箭攻城,以青州兵的射击速度,只够两天使用的,必须在两天内取得进展,甚至,为了对付后继的巷战,必须在一天半之内登上城墙。

据典韦说,北城门已被木石堵塞,这样的话,即使攻下北城楼,急忙间也不可能打开北门,那就自西门攻击。北门只做出牵制,由管亥的暴熊军团佯攻,近卫步军主攻西门。攻击行动提前一天,明日准备,后日开始攻击。

大汉历397年(初平二年,公元191年)五月四日,夏,晴。刘备军营,各部队全部升起了出战旗,倾巢出动开始攻击邺城。

一开始,雷骑呼啸奔至西门,每人将随身携带的两袋土扔掷城下。不久,狼骑兵尾随而至,也开始抛掷土袋。片刻之间,两万袋土堆成了一个大土包。

以这个小土包为核心,近卫步军开始从一侧接近土包,往土包上倾倒零散的碎土,填平土袋间的缝隙,并在城墙外侧堆出了个大斜坡。

有这个大土包为遮挡,城内守军射出的箭矢多被土山吸收。等土山堆成后,士兵们不断地向城墙推进,推进。当日晚间,锥形土包前沿接触到了城墙。

此后,轮到黄忠率领的近卫左骑上阵,骑兵们接连奔上小土山,开始踩踏土包。最初,骑兵浅浅地登上土山边缘,等到整块土地踩实后,骑兵再稍稍登高,最后,骑兵越登越高,山包远离城墙这一侧的泥土被越踩越实。

城内,袁绍被刘备头一天这么凶猛的攻击吓住了。虽然当天青州兵未发一矢,可这种埋头苦干的姿态,让袁绍心头恐惧。袁绍连夜聚集众将,商议是否需要出城偷袭刘备。

“近卫军团,西门攻击的是近卫军团,雷骑狼骑也来帮手,这说明西门是刘备的主攻方向,北门已被土石堵塞,即使刘备攻下,一时半时也打不开城门。刘备军力多为骑兵,打不开城门,仅凭步兵拿不下邺城,攻击西门可以让骑兵迅速进城,他的主攻方向,一定是西门。”逢纪做出判断。

审配眯起眼睛,捋着颔下短须补充道:“堆积土山,他一定是自感攻城兵力不足,准备利用邺城城墙宽大,以骑兵登城,沿城墙扫荡我军,所以才有骑兵踩踏,夯实土山之举。”

谋士们七嘴八舌,纷纷显示自己的谋略,不一会达成了共识,西门土山必需推倒,防备敌军利用,可是,如何在片刻之间推倒几万人的辛劳,谋士们束手无策。

“多准务钩挠,土山才建成不久,他的核心是土袋,把土袋扒开,小山就崩溃了。”荀谌建议。

只有这个办法了,可是,派谁出城呢?

诸将面面相觑,脸显畏色,无言以对。

袁绍军中最能打得的是麴义,最勇猛的是颜良、文丑,如今,这三人先后毙命于刘备之手,野外交战,面对勇悍的青州兵,谁敢说有制胜的把握?

袁绍不悦,冷冷的一点大将蒋义渠、骑督赵睿,命令道:“你们两人,各带兵3000,一个佯攻青州兵西门小寨,一人扒毁土山。”

蒋义渠赵睿面有难色,谋士郭图安慰道:“两位将军不须烦忧,刘备主寨在北门和南门,西门小寨守兵忙碌一天,堆砌土山,现在正是酣睡的时候,只要两位将军快出快打,在刘备增援之前回城,青州兵一定措手不及。”

一听这话,蒋义渠、赵睿立刻欣然,大将淳于琼马上跳了出来要求出城攻击。考虑到出城作战确需一员勇将,袁绍下令:淳于琼领军攻击青州西门小寨,赵睿蒋义渠联合扒毁土山。

三将领命而去,诸人心中忐忑不安,均待在袁绍州牧府等待消息。

忽然,北门兵士急报:刘备军乘着夜色掩护,用轒辒车靠近城墙,正在填埋护城河。

郭图欣喜地道:“好,邺城护城河引自滏水,乃是活水,我看他怎么填埋护城河,刘备的注意力在北门,我军此次出击西门,必能大获全胜。”

逢纪皱眉不语,审配边琢磨边说着:“刘备的主营在北门,他首先攻击的是西门,现在,他乘夜色掩护,开始攻击北门,难道,他的主攻方向还是北门。”

此话一出,逢纪再次皱了一个眉头。猛然间,一直未曾开口的谋士许攸跳了出来:“主公,立即召回西门军队,刘备的西门攻击是佯动,西门悍然出击,情况危险。”

逢纪霍然站起,呆立了片刻,又缓缓坐下,说:“西门的土山既然不是刘备的主攻方向,可是,有它存在对我西门防御威胁太大,出击一下,做为试探,最好不过。”

审配坐不住了:“主公,请让我去西门,临机而动。”

许攸慢悠悠地说:“怕只怕,刘备衔尾追击败兵,乘机入城。”

逢纪一头冷汗:“主公,请派正南(审配)立刻赴西门,现场指挥。若我军得胜,方可开城放人,否则的话,就闭城坚守。”

郭图不满地说:“如果这样,这6000士兵,以及三员大将就完全交待给了刘备,邺城防守尚需依仗淳于琼的勇猛,6000士兵不是小数,西门突击既无把握,不如召回。”

袁绍坐不住了:“符图(逢纪),既然如此,我们就召回淳于琼等三将。”

逢纪摇头:“两军交锋,切忌朝令夕改。军队已经出发,追回已来不及了,追之不及,反而影响士气。主公,还是请正南(审配)立刻赴西门吧。”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坏消息传来,刘备借山坡遮挡城墙上的视线,在土山背后,挖掘了一百个藏兵坑。勇将典韦带百名士兵躲在坑洞中,淳于琼带兵来袭,正遇典韦,两人交手一个回合,典韦一记斧铖砸下,砸瘫了淳于琼的马脊梁,随即,利斧挥动砍下了淳于琼的首级。

蒋义渠、赵睿来援,叶天率领的近卫右骑忽至,遥遥驱赶两人入城,审配闭城不纳,两人迫不得与,投降刘备。至此,邺城大将尽失,城内人心惶惶。

好不容易引出了邺城守军,却没能乘机攻入城内,刘备正郁闷着呢。蒋义渠、赵睿的交待让刘备开怀大笑:“邺城无人矣!一个新建小土坡,土质松软,攻击面狭窄,无法展开兵力,一员勇将即可以挡住敌军自土山登城,邺城内居然会认为我要用土坡运送骑兵。哈哈哈,明日就让邺城看看土坡真正的用途。”

天亮,邺城北门,刘备营寨内推出了数百具尖头木驴车,这木驴车以马车底盘作为移动装置,它的车底是空的,乘员在里头推车前进。车顶以厚木板蒙顶,搭为尖型,以减少滚木擂石的破坏力。其上再用生牛皮覆盖防火,车内装有一个巨型手摇钻,专门用于破坏城墙上的砖石。

木驴车在暴雨般的箭矢中靠近护城河,开始在护城河上铺设钢管,不久,木驴车退后,轒辒车出动,开始在钢管上架设木板,几座简易的木桥随即出现在护城河边。接着,木驴车再度上前,将城头滚木擂石损毁的轒辒车推到河里,阻塞流水。

随后,木驴车靠近城墙,以其携带的巨钻破坏着城墙。城头上,袁军士兵不停倾卸火油,点燃木驴车。暴熊军团所属,由三韩士兵组成的轻骑师团随即上前,以弓箭压制城头守军。

三韩地带的百姓,在汉代以前被称为夷人。所谓夷,就是持弓箭的人。东北林木茂密,朝鲜半岛北部全是山区,自远古时期,三韩的男子就在森林中以打猎糊口养家,男童自小的玩具就弓箭,所以他们被中国古人称为“夷”。雷誓以后,青州向三韩开放了弓弩交易,作为青州最老的盟支,三韩还享受其他部族享受不到的种种特权。

三韩和青州的贸易,主要是以粮食换取消费品。粮食连续丰收后,粮价走低,贸易逐渐不平衡。后来,青州官员养成喝参茶的习惯,三韩森林中这种特产,成了他们抵消贸易不平衡的其中一个手段。而另一个手段就是:到青州出云买一把弓,当兵做弓箭手,挣军饷。

许多三韩男子在青州出云挣取军功后,获得了两地的居住权,有些人带着大把的金钱回乡,迁移家人。由于青州和三韩军功相互承认,这些人回家后获得了地方官吏足够的尊重。至于故土难离的三韩功勋士兵,由于军功互认,爵位互认,他们回乡后也轻易获得参政机会。由于见多识广,在军队中经历过扫盲,他们变为沟通乡里与青州出云的桥梁。通过他们,三韩大量的乡产销售到了外地,这些人的示范效果,让乡人跃跃欲试,故此,青州兵中,三韩弓箭手越来越多。

严格地说,这个轻骑师团应该称为弓骑师团,它是刘备手下唯一的单一兵种师团,专门招募善射的三韩男子组成骑射师团。当这个轻骑师团逼近城墙后,师团中的善射者略略射出几箭,寥寥落在城上,城头士兵正感不妙时,这些人用吐字不清的汉语大吼:“300尺,仰角7,八分弓。”

这话的意思是:距离城头300出云尺(或称云尺,亦即300米),射击仰角70度,弓拉开八分。

“覆盖射击”,一名军官喊出了这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覆盖射击意味着每人站好间隔,对目标进行无差别射击,这种射击不讲究速度,不讲究精准度,只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用箭雨平均覆盖规定的领域,清空该地所有的活物。

“嗡”的一声弓弦颤动声,余间渺渺。“轰”的一声,3000只箭落在城墙上,天地一片沉寂。稍后,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哀号声,挣扎声响成一片。

“补射”,军官冷酷地吐出两个字,又一片箭雨飞去,城头上响声顿时低落。

“整体队形左移100尺,弓箭准备”,军官再度发出命令。

城头上,袁军将领的叱喝声嘶力竭:“上前,上前补位,继续投石。”

与此同时,西门,三辆大型巢车缓缓推向了土山顶,每个巢车上有十名士兵,四人持盾护卫,六人手持弓弩进行精准射击,压制城头。

小土山堆成2米半高,巢车约两米高,登上山坡,巢车上的弓兵正好与城墙上士兵视线齐平。在弓弩的压制下,城墙上士兵不得不持盾伏地行走。

北门的攻击牵制住了袁绍大部分兵力,邺城守将目前尚判断不出青州兵的主攻方向,不敢轻易调动预备队。故此,西门攻城兵遭遇的反击并不强烈。他们继续疯狂加固、堆砌着土包,片刻间,土山的长度扩展,变成了长堤,正好围堵在西门之外。

又有几辆巢车被推上了土堤,其中两辆车上不是弓弩兵,而是掷石兵。他们用一个短索绳(埃塞俄比亚掷石索)套住一个燃烧的小瓦罐,在头上做圆周形舞动,等到速度足够,燃烧的火罐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脱手而出,投掷到城墙上。一些火罐在城墙上滚动几下,继续燃烧。有的火罐容体碎裂,内盛的火油撒在城墙上,风助火势,砖石也开始燃烧。

以前,青州的火油弹是以植物燃烧,可惜,植物油燃烧效果不充分,另外,以此制成的火油弹价格昂贵。最重要的是,刘备不赞成以可食用的植物油做武器,投掷给敌人。恰好此时,炼钢过程中产生的大量煤焦油无法处理,简单的倾倒和掩埋又受到周毅等人的坚决反对。随着问题的越来越严重,郑浑提议:将焦油制成火油弹。

这一建议解决了两方面的难题。此刻,巢车上的士兵投掷的正是火油弹的核心。为了增加这种火油弹的威力(也为了处理垃圾),瓦罐中还添加了许多铁矿渣。郑浑的想法是:燃烧的火油弹可以将矿渣烧得通红,然后四溅飞射,灼烧敌军。

煤焦油的主要化学万分是苯类物质,燃烧后发出刺鼻的异味,让城头上的士兵涕泪交流。那黄色的烟雾升起,诡异非常,即使投掷的青州兵也被这种现象震撼,放缓了投掷速度。

“轰”的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地动山摇。北门城墙上士兵站不住脚跟,滚做了一片。城墙外,攻击的青州兵也被这巨响吓住了,骑兵战马群嘶,队形混乱。步兵则惊慌失措,四处寻找军官,询问原因,军官手足无措,连下命令整理着队伍。刚刚走出营寨的投石车,石弹滚做了一地,士兵们慌忙追逐着石弹。

“好运气”,刘备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目光缓缓地移到西门方向,心中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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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畴气急败坏,连声怒骂尉官将校:“快点整理队伍,城头士兵混乱不堪,乘此机会攻击,当事半功倍,蠢货,在这节骨眼上,怎么乱成这样?”

刘备淡淡的一笑:“子泰,不要苛责他们,胜败已分,西门破城了。”

“什么?”,田畴吃了一惊,旋即,被这句话吓住了:“西门破城了?”

西门方向,震天的吼声响起,似乎应证了刘备的判断,田畴急忙约束士兵,继续对城头施加压力。

过了一会,一骑自西门而来,在田畴的眼里,那士兵的动作变成了慢镜头,一霎时,天地间所有的声响消失,只剩下那军士的急报声:“禀主公,西门破城,近卫左骑黄校尉(黄忠)已带人冲进城内,典将军率近卫步军正在跟进。”

“万胜”,呆立了半晌,北门青州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投石车不顾射程,将所剩的石弹全部射出,弓骑兵发疯似的射出所有的箭矢,暴熊兵团斧头兵则兴奋的抬着云梯向城头奔跑。

管亥亲自披甲,一路咆哮着:“废物,废物,主公在此亲自主持,竟让典小子首登城墙,跑快点,跑快点,攻击向前,有我无敌。”

“万胜”,“有我无敌”,北门青州兵呼着口号,像吃了兴奋剂般疯狂的向城头攻击,攻击。

真的是大局已定!田畴不敢相信眼前的消息,本以为攻城战尚需持续很久,所以,可以将攻击节奏控制得不紧不慢,没想到,很多招式尚未用到,城破了。

“西门情况如何?怎么破城的?”田畴追问。

“我军正在投掷火油弹,没想到火油弹突然爆开,声响巨大,城墙为之崩塌,黄校尉当先自豁口处冲入城内,目前正在向州牧府杀去,当时,城墙外巢车尽毁,典校尉不得不在城外整理步军,稍后也尾随杀入。”

煤焦油在锰盐的作用下,分解、化合成苦味酸,这种黄色的颜料也是烈性炸药,出云铁矿是锰铁矿,矿渣中含有大量的锰盐,也许,某一个火罐恰好万分搭配合适,在烈火中合成了苦味酸,这种威力超越TNT的炸药有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爆燃”,当空气中这种黄色粉末浓度过高时,稍有明火就发生剧烈的燃烧、爆炸,西门,就被这种爆燃所摧毁。

“万胜”,北门士兵的欢呼声响起,步兵登城了,袁绍兵败如山倒,城头再无有组织的抵抗,青州兵自云梯蜂拥登城。

刘备勒马,缓缓的回头和田畴交换目光,心头一阵舒畅。

“北门已被堵塞,命令骑兵转移到西门,入城后沿街扫荡残余士兵,并维护治安,快马通知青州元老院,让他们尽快送一批官吏来,告诉高堂隆,60万只箭我还没用完,邺城已被攻破,让他立刻派人来接受邺城钱粮。”刘备得意的命令道。

韩馥搜刮很久,冀州虽然百姓穷困,但官府仓储富足,袁绍才入邺城,这些钱粮尚未及挥霍,这一仗出乎意料的迅速结束,或许,所获能补偿战争开销。

“袁谭、高干放入城内没有?”胜利来得太快,后招均未安排妥当,成年的袁谭留下是个祸根啊。

田畴发出会心的一笑,回答:“主公何必忧虑,这世上,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无,只要主公妥善安置袁绍旧将,让其旧属无怨望之心,袁谭嘛,等他监禁一两年后再出来,那时,主公在冀州基业稳固,无人愿意帮他造反,一个童子,有何可担心的?”

刘备哑然失笑:也罢,真实的刘备从没有诛人九族的习惯,杀了蜀国名将李严后,他依旧任用李严后人,这豁达的名声不能败坏,再者说,青州律法:罪不及妻子儿女,放他一条生路又如何?袁绍活着时尚不怕,败亡后,有什么名望可利用?

“也好,告诉他,愿意报仇,就来吧。”

不一会,入城的步兵趴开城门的堵塞物,打开了城门,刘备、田畴结伴入城。

城内,抵抗已经终止,沿着大街,处处都是投降的袁军士兵,抱着头蹲坐在墙角,青州兵来回巡逻,监控着降兵。

“这些人是百姓,还是士兵?”刘备心中嘀咕,没有衣甲,没有标志,拿一把刀剑,就成为士兵,看来,是城内百姓被袁绍驱赶上城。

刘备招手唤过一名侍从,下令道:“你去传令,命令降兵交出兵器,各回各家,今夜全城戒严,禁止走动,明日天亮,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田畴在旁补充道:“告诉各部:我军没那么多钱粮养这些闲人,攻城战不以俘获记功,以先登、斩首、占领作为功绩,晚饭时间快到了,哪个部队没打法完这些闲人,哪个部队管他们的晚饭。”

邺城的活力在于青壮人口的多少,而刘备的手下都是久经训练的士兵,收容袁军败兵则意味着扩军和战斗力混杂,不如乘着入城的混乱,把他们全解散,让其充实邺城。

片刻间,街头俘虏在青州兵的驱赶下,按居住的处所的街道,组成一支支小队,袁绍带来的单身士兵在周围青州兵的虎视眈眈下,开始哀求邺城居民收容,在青州兵的默许下,青壮劳力被邺城居民瓜分一空,无人看顾的士兵混入队伍中,默默祈祷当地有一栋空房可以栖身。

随着俘瞄虏归家的进程加快,街头维持秩序的青州兵力起来越雄厚,青州兵以班排为单位,沿街巡逻,斩杀着孤身的袁军士兵,这一举动迫使更多的袁军士兵融入邺城,躲入居民家中。

在青州兵的欢呼声中,刘力催马走近州牧府,典韦一身血迹,乐呵呵的在府门口迎接刘备。

“本初公何在?”刘备翻身下马,询问典韦。

典韦憨笑着,回答:“主公,痛快啊,那袁绍长的啥样?我瞧里面没人长得像四世三公,都一个鼻子两个眼。”

废话,四世三公,难道能多长出一个鼻子来?

“可曾询问俘虏,本初公在不在?”田畴继续追问,袁绍若是逃跑,这战事牵连,恐怕一时难了。

典韦惭然的摸摸额头,道:“俘虏,我正准备去外面寻两个俘虏问问。”

刘备默然,田畴一惊:“难道,里面没一个活人?”

典韦傻笑着回答:“他们个个不经砍,我还没过瘾,里面已没站着的人了,哈哈。”

刘备一言不发,迈步走入府内,田畴典韦慌忙追随,进入了这人间地狱。

府内,伏尸处处,血泊成河,许多尸体都是背后中斧,脸上留着惊恐未定的表情,可以想像,典韦一定是一路追斩着他们——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典韦这把刀太利了,今后需要慎用,刘备默默提醒自己。

看着刘备巡视州牧府沉默不语,典韦惴惴不安,田畴喃喃自语:“太惨了,太过了。”

不久,青州众将接连来州牧府报到,黄忠献上了俘虏郭图、荀谌、许攸、陈琳,在典韦追杀的时候,他们出州牧府向路过的黄忠投降,保住了性命,辛评、辛毗兄弟见势头不妙,与焦触、张南、吕旷、吕翔四将打开南城门,向高顺投降,蒋奇、马延、陶升被张飞斩杀,原河内太守王匡,被袁绍吞并兵马后,一直作为闲人呆在自己家中,闻听城破,开门向管亥投降。

州牧府的尸体随即辨认完毕,逢纪为保护袁绍被杀,审配投降后,典韦恼他识破赚城计,使部下丧生,追斩了他,袁绍借部下掩护,自后门出逃,在街上被巡逻小兵斩首。

“除袁公子谭外,本初公还有什么后裔?”刘备询问。

郭图小心翼翼的回答:“尚有一子名熙,字显奕。”

袁熙?这么说,袁尚还未生下来,嗯,官渡之战前,袁绍曾因为小儿子生病,无心与曹操开战,错过了良机,袁尚应该是官渡之战前不久出生的,现在袁熙年龄应该还不大。

“将本初公的尸骸还给袁熙,让他安葬父亲,你们当中,谁愿去吊唁,尽管去,我不怪罪。”刘备缓缓地说。

辛评迈步上前,拱手施礼道:“玄德公高义,使本初公得以安葬,可惜熙公子尚年幼,公何不释放谭公子,以主持本初公安葬仪式。”

刘备扫了一眼田畴,田畴摇头说:“法不容情,谭公子残害平原郡,挟裹平原居民,必须依律受审,未处置之前,绝不能释放。”

郭图不悦的说:“为人子者,为你尽孝,青州律法尚不容许吗?”

田畴正色道:“这世上唯有两件事值得敬畏:一个是人头顶上的神灵,一个是人间的律法,律法无情,一旦触犯,绝不能徇私。”

袁绍旧臣愤愤不平,刘备挥手斥退了他们,与田畴开始盘点邺城府库。

郭图退下后,心尤不甘,斥责那些同僚道:“袁公当日待诸位不薄,为何你们今日在堂上不帮忙?”

降臣垂头不语,独许攸冷笑着回答:“今日在堂上,若不是郭史接连逼迫,刘备早容许释放袁谭了。”

辛评质问:“此话怎讲?”

许攸答:“刘备虽攻下邺城,但其言必称袁绍为‘本初公’,可见其心头尚有尊重之意,准许我等吊唁也是一例,郭兄若是软语求告,玄德公必会作主释放谭公子,但郭史却不该质疑青州律法,田子泰既然说出了那些话,为了维护刘备自己创立的青州律法,他必不肯再放袁公子,刘备何人也?他岂会在意人情世故?以此责问他,谬矣!”

刘备攻克邺城,天下震惊。

邺城坚固无比,被视为北方不可攻克的雄城,因为是魏国郡都城,邺城是按国都的规格建造的,城池之高大在北方无以类比,然而,刘备短短几日攻下邺城,让诸侯对青州兵的攻城能力大大高估。

“天下变了”,曹操在谷城看着洛阳送来的急报,内心忧虑。

邺城攻克,意味着青州北方再也没有值得一搏的对手,青州东面是海,南面为盟友陶谦,背面是公孙瓒,以后需要防范的敌人只剩下西面。

西面,青州完全可以收缩兵力,全力西图。

戏志才眯起眼睛,连连叹息:“刘备兼领青冀,中原之东北方向,已无立足之地,我们必须全力西图,可惜,董卓迁都后,司隶残破,进占司隶反而会为我军增添负担。”

荀攸马上建议:“为防刘备西进压迫我们,我有两计可施,一为二虎竟食之计,一为驱虎吞狼之计,主公可一边实行此计,为我们争取时间,一边猛攻长安,只要我军攻下长安,夺回汉帝,就可以挟天下以令诸侯,那时,刘备不得不遵奉我们的命令。”

戏志才一叠声附和:“刘备欲攻长安,必须跨过我军领地,只要我们先夺回汉帝,就可以抢得先手,号令刘备。”

曹操大喜,问:“计将安出?”

荀攸答:“刘备入冀,是响应公孙瓒出兵,如今公孙瓒退兵,刘备独得冀州,公孙伯圭一定不甘心,他们俩再稳定的友情,牵扯到利益纠纷时,也会出现裂痕,主公可暗地找人与公孙瓒联系,煽动他要求与刘备共分冀州,让他们两虎相争,此乃二虎竟食之计。

刘备念念不忘寻找张温之女张嫣儿,据我所知,当时在洛阳动掠的兵士,除大部分与董卓退往长安外,还有一股匈奴兵归附上党太守张扬,刘备占据冀州,张扬驻军的上党郡,河内郡最受威胁,王匡再降刘备,张扬必然警惕,主公可一面致信刘备,说找到确证:匈奴兵掠走了张嫣儿,再致信张扬,说刘备欲向他动手,同时可在张扬军中传言,刘备想来攻打并州,俘虏并拷问匈奴兵,匈奴兵凶悍,必然越境挑衅,双方战火一开,刘备经年作战,兵疲力软,必然穷于应付,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二计并行,兖州就可获得喘息之机,兵进长安,西迎汉帝。”

戏志才马上补充说:“卢植迂腐,只要我军说要西攻长安,我想他会搜罗长安剩余兵械,资助我军。另外,谷城城守周仓固执,参军周瑜聪慧,我军多次以奋武将军的名义,下令谷城军队尊奉我们的军令,皆被他们拒绝。谷城城小但坚固,若归我军统管,作为攻打函谷关的中转站,对我军大有益处,明公可假意关心洛阳防务,要求卢植调回周仓周瑜,让我军接管谷城,如此,后顾无忧矣。”

曹操考虑半晌,答道:“第一计尚可行也,第二计嘛,要纵容匈奴兵劫掠冀州,匈奴兵残暴,素为中原百姓痛恨,我岂能为争一日之长短,引异话兵祸害中原。我们派信使去上党,张扬愿不愿出兵,由他去吧,要告诫他,绝不能给匈奴兵劫掠的机会。”

幽州,公孙瓒回军之后,立刻剥夺了大司马兼领幽州牧刘虞的兵权,刘虞愁恨交并,屡次邀请公孙瓒到幽州治所蓟县面论曲直,公孙瓒竟不上当,拒绝前往。刘虞于是暗中征兵,意图讨伐公孙瓒。

公孙瓒为幽州校尉,统管幽州兵马,汉兵皆受公孙瓒钳制,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公孙瓒预作防范,刘虞利用自己在鲜卑族中的威望,商请鲜卑部言辞出兵,讨伐公孙瓒,其中,乌恒部族屡受公孙瓒、刘备打压,连续西迁,几年不曾劫掠,接到刘虞邀请,大喜,乃募集3万骑兵,号称十万,杀奔公孙瓒所在的易京城。

不过,刘虞虽然招引异族兵进入长城之内,但其人知道异族兵劫掠成癖,恐怕事情万一闹大对他的名声不好,故此特地三令五申:不许焚毁民居,不得丝毫掠取,且反复交待道:“毋伤百姓,但诛伯珪(公孙瓒)罢了!”

可笑的是,被称为奸雄的曹操,坚决拒绝招引异族兵,而被称为当世大儒的刘虞,却对此毫不顾忌,汉史上,记录了曹操跨瀚海驱逐乌恒兵,却遮遮掩掩不敢明说刘虞招引鲜卑兵入关,在隐隐的暗示后,转而猛夸刘虞为人仁厚。

历史,就是这样充满了不公正。

由于不能劫掠,参战的乌恒部族士兵个个大失所望,兴味索然,行到易京城下,见到城池坚固,更觉得疲惰不堪,各有归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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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公孙瓒想不到刘虞兵猝至,本打算弃城逃亡,到渔阳郡再召集部属反击,等到登城墙一看,见到刘虞兵行伍不整,旗帜错乱,料知刘虞无能,遂指挥300护卫乘夜突击,因风纵火,刘虞军不战自溃,刘虞正在帐内庆贺包围公孙瓒,不想,瓒军突击而致,措手不及下,连同一众亲随,一古脑儿做了俘图。

公孙瓒收兵还蓟,记起与刘备的约定,将刘虞锢住一室,尚使他管领文书,署名钤印,然而,朝廷一道诏书让公孙瓒起了杀心。作为瓦解关东联军的一个手段,董卓派遣诏使赵训宣召,加封刘虞监督青幽北冀并兖豫六州,并拜瓒为前将军,晋封易侯。

大汉疆域总共十三州,让刘虞监管六州,这相当于将半个朝廷托付给刘虞,这是大汉开国以来从没有过的尊崇,公孙瓒既然已和刘虞翻脸,担心刘虞今后势力膨胀,遂扣住诏书,翻出以前的书信,指控刘虞与袁绍通谋,欲自立为皇帝,强迫诏使赵训矫诏斩杀了刘虞,又将虞妻子,尽行骈戮,即遣使人携虞首级,解往长安。

此后,公孙瓒留诏使赵训为幽州刺史,其实是让他出面做个傀儡,所有幽州措施,全由自己主持。

消息传到邺城,刘备刚刚入城不久,怅然良久,方缓缓道来:“兄长性格太刚,刘虞,一个儒士而已,并无大害,何必下此狠手。”

田畴目光深远:“伯圭(公孙瓒)稳定后方后,会不会再来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