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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香港斗法第八十六章舆论之战

《《重生之天才神棍》》

众人所在的大楼本就是废弃的,有的拆了一半便扔在那里没有动工。吴百慧被震出去落下的地方刚好有一块巨石,上头露着根钢筋。

众人围过去,见她刚好被钢筋穿了个正着,临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眼里满是震惊,像是临死时还不敢相信,自己来这一趟香港,竟会把命搭上。

夏芍闭了闭眼,唐宗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

把被逐的同门师兄弟拿来做小鬼附身的宿主,这人的心性本就死不足惜。只是本说好了留她一命,奈何她认为一定会杀她,竟还欲伤人。

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死了吧。

徐天胤把夏芍带出人群,把她拥进怀里,不让她去看死人尸身。夏芍却笑了笑,她哪有那么脆弱?她手上又不是没结束过人命。当初,跟龚沐云吃饭的时候,遇到的杀手,不也是被龙鳞阴煞所杀?只不过,那时候她第一次杀人,夜里确实没睡好,第二天还去那家酒店作法超度来着。徐天胤大概是记着这一点,所以才不让她看吴百慧吧?

夏芍笑了笑,却感觉到徐天胤胸膛温度尚且温热,但手臂却是冰冷。这样的天气,他裸着上身,就算是身体好,体温也会下降的。

夏芍当即便让他去车上。他今晚必然是开了车来的,车里有空调。

温烨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问:“这些人怎么办?”

“人死了,入土为安。找几处好的风水地,葬了吧。看看他们家里都有些什么人,需要帮忙的就给点补助。虽然这些都是不肖弟子,但家里人却是无辜的,生活上别让他们吃了苦头。”唐宗伯说道。

弟子们听了都看向这位老人,知道他的做法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被逐出师门,这些人就已经跟玄门没有关系了,今晚是他们自己鬼迷心窍,被人利用所害。按理说,玄门没什么道义上的责任。现在讲他们安葬,帮忙他们照顾家人,已经是顾念以前的同门情义了。

弟子们知道,这些人是不能送回家里的。他们的家人不知事情真相,就算跟他们说,这些人是着了吴百慧的道,也不一定有人信。况且,这些人还是被徐天胤一刀划在颈动脉上,家属看见这处刀伤,一定会抓着不放,到时候必然是说不清的。

以后这些人,就只能是失踪人口了。但至少他们的家人,生活上不会有问题。

弟子们得令,立刻便去办。走到吴百慧身旁的时候都都不由神色严肃,余氏一脉如今算是彻底铲除了。

可王氏一脉呢?王怀可还有名弟子在海外,希望他不要再有这么疯狂的举动。掌门祖师为人重情义,只要他们肯回来,以后还是同门。

弟子们看向唐宗伯,唐宗伯却垂着眼,脸色威严,依旧沉浸在门派弟子被降头师所害的事里。

通密!

夏芍走过去蹲下身子,拍了拍老人的手背,“师父,这个仇,我们早晚会报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唐宗伯缓缓点头。

夏芍抬眸间见弟子们要将吴百慧抬走,便开口说道:“对面大楼那些作法的东西别动,我有用处。”

这天晚上,众人忙到很晚。夏芍先把徐天胤打发回车里,让他送师父和张老先回去。徐天胤却趁她转身的时候偷袭,一把捞住她,一起丢进了车里。

夏芍郁闷地被一起带回去,到了后院,徐天胤先进去浴室,放了热水,让她进去洗个澡。夏芍见徐天胤回屋换衣服去了,便自己去洗了澡,但出来的时候却不见了他。

夏芍去了前院,见车也不见了,才知道他必然是换了衣服又开车去了那边。

唐宗伯和张中先在屋里说起通密的事,见夏芍来了知道她明天还要上课,便劝她先去睡,事情会有人处理,不用她过问。

夏芍哪里睡得着?她去了厨房熬了姜汤,盛来给两位老人喝了驱寒,剩下的便一直热着。直到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徐天胤才回来。

弟子们跟着一起过来了,交代这一晚上的处理进展。夏芍便盛了姜汤,让他们一人喝了一碗,正好她早餐也已经做好了,众人便聚在一起用了早餐。

周齐傻嘿嘿笑道:“怪不得温师弟他们说,周末早晨有师叔祖熬的粥喝,是真的啊?不过今天不是周末,能喝到也算有福气了。”

温烨立刻皱眉,“我没说!别说得好像我很喜欢喝她熬的粥似的。她的手艺,离我师父的差远了。”

众弟子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不是吧?他们喝着很香啊!

夏芍看了眼温烨,目光在他喝了个底儿朝天的碗里有趣地掠过,又看向他还没换下来的道袍装,笑道:“不爱喝你也喝了,你倒是什么事能凑合。这道袍爱不爱穿?我看你穿着挺好看的。以后就这么穿着,放在老风水堂门前当个门童,我看挺好的。”

“噗!”当即便有弟子一口粥差点喷出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温烨身上,居然还真的越看越像个门童!道观的小童!

周齐在旁边笑,“好是好,只不过,温师弟脾气不大好,当门童不大合适。招揽不来生意,倒把人瞪跑了怎么办?”

弟子们哈哈大笑,昨天晚上的阴霾今天一早随着雨过天晴,似乎也一扫而空。

温烨臭着一张脸瞪周齐,周齐只比他大五六岁,个头儿却已是人高马大,小豆丁一般的温烨比起他来说,还得仰着头看他。但即便是仰着头,男孩看起来也一副很拽的欠扁模样,教训道:“有空说我,不如好好练练身手。昨晚差点被人一口咬死!”

周齐一听,下意识摸脖子。这才放了碗,起身对夏芍道:“师叔祖,昨晚多谢你救我一命!”

“都是同门,救你是应该的。”夏芍笑着,看了眼弟子们,“现在门派里凡事融洽,我觉得同门之间就应该是这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话说起来容易,若是心存间隙,众心不齐,别说是有难同当,即便是有福只怕也不能同享。我昨晚救周齐,救的是同门。换做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遇险,我都会救。但如果将来你们其中有吴百慧那样的人,吴百慧的结局就是参照,懂么?”

夏芍这也算是恩威并施了,毕竟刚经历过门派清洗不久,要他们彻底忘记以前的事,那是不可能的。王怀和曲志成虽然已经死了,冷老爷子也已去了海外,但对于这些弟子来说,以前王氏、曲氏、冷氏的区别应该还在他们心里,内心难免会认为自己是哪一脉的人,对其他的人排挤一些,甚至觉得在张氏一脉的弟子眼前抬不起头来。

虽然如今看着周齐等人跟温烨他们相处得已经很融洽,但为了以防万一,夏芍认为还是该敲打敲打。

弟子们听了果然都放下碗筷,一起站起来听训,点头道:“知道了,师叔祖。”

她的年纪比他们中一多半的人都要小,但是修为辈分却不是他们能比的。平时她总是笑眼看人,说话也和善,但是没人忘得了当初在渔村小岛的山上,她是怎么冷起脸来怒骂众人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在弟子们中间算得上很有威严。她正经地跟他们说话,弟子们都有点手心冒汗。

夏芍看了弟子们一眼,这才点点头。

而唐宗伯则坐在众人后头,看着这场面,抚须笑着垂下眼,微微点头。

昨晚的事,都善后妥当。夏芍要求的作法的现场,弟子们都没去动。徐天胤在外头一夜,夏芍心疼他,不用他送自己回学校了,她自己打车回去。

但徐天胤转身就去发动车子了,夏芍走过去的时候,他从车里下来,一如既往地帮她开车门,系安全带。

夏芍坐进车里,看着徐天胤,笑了笑。

已经快十二月中旬了,过了圣诞节,徐天胤便要回军区了。这几个月,两人也没能朝夕相处,夏芍总是忙这忙那,并没有多少时间陪他。车子发动起来,夏芍便笑道:“师兄,圣诞节我请一天假,我们出去玩,怎么样?”

“嗯。”男人一如既往地,她说什么,他就点头。

开往学校的路上,夏芍本想问问昨晚徐天胤撒豆成兵的事,但注意力却被沿路报刊亭里的报纸杂志吸引了。

车速开得再快,也能看出杂志上扫过的大字。无非是艾达地产、世纪地产、资金、地标这些吸人眼球的词。

此时距离艾达地产跟地政总署将地标手续办妥,过去了不过一天的时间。

震动还在持续。

外界对于艾达地产的关注,和对其将来的发展有多看好,世纪地产大厦里的低气压就有多明显。

一大早的,所有高管就都在上班时间之前就到了公司。这种时候,谁都不敢踩着时间来,更别提迟到了。

果然,瞿涛晚上就睡在公司,一大早就召集高管们到了会议室。

“砰!”瞿涛一掌拍在会议桌上,站起身来,目光慑人地从高管们脸上扫过,“要你们去查艾达地产的资金来源,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报告?”

高管们低着头,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接话。

艾达地产的资金来源为什么查不到,报告上写得很明白了。

世纪地产在地产业这些年,瞿涛这人虽然唯利是图,但是在人情往来上却是出手大方。因此他交往的人也不少。这次艾达地产出乎所有人意料,竟然不缺资金!这简直是给了瞿涛当头一棒!

他在地标竞拍回来之后,还高兴地在办公室里品酒,甚至叫人放出消息去,让港媒周刊请了几名经济学的专家,来分析操控舆论走向,让整个香港都认为艾达地产这次会因为资金不足而破产!

却没想到,仅仅一星期后,艾达地产就高调地打了瞿涛的脸!

艾达地产的资金根本就没有问题,那七处地标,简直就相当于瞿涛送给艾达地产的一般!

全香港都看了瞿涛的笑话!

瞿涛震惊之余,便是震怒!

他当然不会认为艾达地产真有那么多资金,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艾达地产,为其提供资金!

这个人是谁?竟敢跟他瞿涛作对!

瞿涛昨天便开会召集公司高管,要他们用钱也好,用人脉也好,总之一定要查出艾达地产的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世纪地产的人最先能想到的下手的地方,自然是银行户头。这么多的资金,肯定是通过银行户头往来的,世纪地产身为数百亿资产的大公司,在银行方面自然是贵宾。瞿涛跟几位行长都有着不错的交情,公司的高管们立刻找到银行方面,想查查艾达地产的资金源头。

但出乎意料的是,银行方面竟然正正经经地言道,私查客户信息是违法的,不能帮忙查。

世纪地产的高管顿时就想笑,违法?这种事你们银行平时少做吗?哪一次瞿董要收购某家公司的时候,要你们帮忙查资金流向,你们不是客气地答应?

怎么这次就不行了呢?

难道是因为世纪地产这段时间深陷负面风波,声誉大不如前?

可是,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世纪地产只是声誉受损,公司运作如今还很正常,没有要日落西山甚至破产的迹象,这些人现在就过河拆桥、不讲情面,是不是太早了点?

一连查了几家银行,凡是问明艾达地产有户头在的,都不肯帮查资金流向。这虽然让世纪地产的人感到意外,但也让他们隐隐觉得,艾达地产背后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势力!

不然的话,以世纪地产在香港的人脉,为什么竟然反倒查不出一家从内地来港的新公司?

昨天奔波了一天,没有查出个结果,众人就预料到今天会是一顿臭骂。果然,会议一开始,瞿涛就发了火。

“我们世纪地产的人脉,就只剩银行了吗?一群废物!”世纪地产的人脉,绝不只在银行方面,瞿涛是政界高官私人宴会上的常客,跟那些人也打着交道,银行方面不肯透露消息,找上头的人施压一下就可以。

高管们不是没想到这个办法,但是以往世纪地产查一些公司的资金流向,哪用得着动用这些关系?昨天中午艾达地产召开记者会,在那之后他们才去银行方面查资金流向,一个下午的时间,哪来得及做这么多事?

瞿涛正在气头上,哪管这些?到头来还是要他亲自出马!

一大早的会议开成了批评会,高管们被骂得灰头土脸地出去。瞿涛回了董事长办公室,便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这个号码大有来头,是打给香港金融管理局李局长的。

“李局长,你好。”瞿涛露出个笑容来,全然看不出刚刚痛骂下属时的怒气。

“瞿董?呵呵,你真会掐时间,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名中年男人的声音。

虽然民间有政商不分家的说法,但真正交往起来,为了避嫌,像这样的私人电话,为官的人一般都是不在工作时间接的。越是官职地位高的人,对这些事越是讲究在意。瞿涛平时多在假期或者私人时间才跟这些高官联系,今天是事出很急,这才一早就打了电话。

还好,今天会议开得早,散会也早,尚不到上午九点。

但瞿涛听得出来,李局长的意思很明显,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瞿涛当即也不跟李局长客气寒暄了,隐晦地表示世纪地产出于商业上的原因,需要查一下竞争对手的资金流向,希望金融管理局方面可以通融一下。

“呵呵,瞿董。银行是不可以随意泄露客户信息的,这点我想你很清楚。”李局长竟然也是这么一句说辞。

瞿涛顿时便皱了眉,片刻之后笑了一声,“李局长,明人不说暗话。我瞿涛以前也不是没查过一些公司的资金流向,那之前银行方面算不算泄露客户信息呢?”

这话听起来,倒有些威胁的意味了。

电话那头,李局长顿时声音便沉了下来,“瞿董,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瞿涛顿时一笑,“正因为我是聪明人,所以李局长只要稍加提点,我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给我的对手撑腰。”

瞿涛这话无异于退了一步,不要求银行泄露艾达地产的信息,只想问问是谁在背后封了银行的口。

李局长沉吟了一番,这才叹了口气,不答反问:“瞿董,你什么时候把罗家给得罪了?”

瞿涛一愣,罗家?

“不止是罗家,这也是一些老人的意思。这些老人虽然大多已经退隐政商两界,但影响力还在。瞿董可以想想幕后的人是谁,我就不便多说了。”说罢,电话那头便挂了。

瞿涛盯着电话良久,目光闪烁,脸色频变!

罗家指的是哪个罗家,这很明显。在香港,除了政商两界分量极重的那个罗家,还会有谁有那么大的能量给金融管理局施压?

可是,罗家为什么要帮艾达地产?

瞿涛实在想不明白,艾米丽在德国家庭实属一般,并非名门千金,她打拼到现在实属自身实力,并无家族在背后支撑。这样的人,刚来到香港,不应该会认识罗家才对!而且,他什么时候得罪过罗家了?

瞿涛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晌,却目光霍然一变!

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他利用港媒周刊斥责艾达地产不正当竞争,把舆论八卦引向艾米丽和陈达的时候,惹了罗月娥的不快了?

瞿涛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罗月娥的母亲是英国男爵、曾经的香港总督的千金,她生了二子一女,对女儿视若掌上明珠,自小养成了罗月娥的泼辣性子,谁也不敢惹她,连她结婚嫁了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穷小子家里人都由着她,可见罗月娥在罗家是有多么受宠。

原本瞿涛以为,罗家不会因为这么点八卦的事就跟世纪地产过不去,难不成……是罗月娥一直记恨在心,等着这次世纪地产沦为笑柄的时候,在后头落井下石?

要真是这样,艾达地产就是无端受益了。

但这绝对比艾米丽有罗家的人脉,更能让瞿涛觉得合理。

那么……李局长所说的对金融管理局施压的那些老人又是怎么回事?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些老人在政商两界呼风唤雨一生,如今年纪大了隐退幕后,正是退休享清福的时候,如果不是什么天惊地动的大事,他们决计不会出来管闲事的。

能请得动这些人的……是谁?

瞿涛坐在椅子里,目光连连闪动,过了半晌,突然睁大眼!

“嘶!难道是他?!”

唐宗伯?

瞿涛除了唐宗伯,实在已想不出更合理的人来。只有这位玄学界的泰斗,一生在风水上助人无数,结交人脉无数,只有他才有这么大的面子,请得动那些老家伙出门干预!

而唐宗伯是那名少女的师父,她现在不正是艾达地产的风水顾问?

定然是艾米丽想遮掩背后帮助她资金的人,在香港却苦无人脉,便求了那名少女找她师父帮忙!正巧与落井下石的罗家一起,造成了今日银行方面不肯帮世纪地产的局面!

瞿涛一眯眼,脸色难看!

他气得一拉桌旁的抽屉,目光落在抽屉里的一张光盘上,手掌往上砰地一按!但过了半晌,有缓缓握紧成拳,把手收了回来。

现在还不到鱼死网破的份儿上。

不过就是查不出艾达地产的资金来源,他现在要对付艾米丽,还是有优势的。

还有优势么?

当瞿涛这么想的时候,自己心里也画了个问号。世纪地产对艾达地产的优势,无非就是资产、人脉,以及多年在商场的经验。

现在资产方面,艾达地产背后有撑腰的。人脉方面,对方也有撑腰的。至于商场上的经验……老实说,现在瞿涛真的看不出艾达地产像是初出茅庐的商界新秀。

从上回记者会上敲了他一闷棍,到地标拍卖会上不声不响将计就计地拿下他赠与的地标,在到高调与地政办理手续,召开记者会以风水为宣传赢得一致看好的浪潮。瞿涛倒是觉得,这一切简直就是处心积虑,谋算得分毫不差!

如果不是艾米丽深藏不露,就是她背后有高人存在!

世纪地产在商场这么多年,资产人脉都已早已被曝光,实打实地在明处。而艾达地产却很神秘,背后的筹码至今叫人看不清。如此我明敌暗,当真是很棘手!瞿涛即便是要制定对付艾达地产的策略,不知其底细,就不知一些策略奏不奏效。很有可能会像地标竞拍上一样,送给对方一个大便宜!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只剩下明的了。

如果艾达地产是上市公司还好,世纪地产可以收购其股份,将其一口吞了。可艾达地产偏偏没上市!

瞿涛懊恼地关上抽屉,竟然少见地两眼一抹黑。

但,仿佛觉得他的烦恼不够似的,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公司的一名高管。

那名高管神情严肃,进门就道:“董事长,事情查清了!”

“什么事情?”瞿涛下意识就问。

“银行方面不肯帮我们查艾达地产资金源头的事,已经查清谁是幕后黑手了。”那名高管急切道。

瞿涛却脸顿时黑得不能看,拿起桌上一支钢笔就朝那名主管掷了过去!

“废物!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现在才查清!”他早就知道了!

那名高管知道瞿涛心情不好,以为他只是怪他们手脚太慢,于是躲过那支钢笔,便低头赶紧说道:“刚才有人从银行一位办公室主任口中打听到的。说是这件事可能跟三合会有关!消息不知准不准确,那名主任只说是行长办公室打扫卫生的人不经意间看见的,也有秘书曾经偷偷透露,说是各银行行长接到了三合会的恐吓,要是透露艾达地产的资金情况,杀全家!瞿董,您看这事……地标拍卖那天,戚先生的言行确实令人不解,当天许多人也看到他在媒体面前跟艾米丽道贺。您说,在背后给艾达地产提供资金的……会不会是三合集团?”

那名高管怕被骂,赶紧一次性把所有的消息和猜测说完,以求早点出去。却不想,话还在说的时候,瞿涛的表情便已经很精彩了。

三合集团?

怎么又跑出个三合集团!

瞿涛很郁闷!无法言说的郁闷!

罗家和唐宗伯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三合集团干什么又插一脚进来?

瞿涛心绪乱得很,一摆手烦躁地让高管先出去。那名高管求之不得,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

直到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瞿涛思索了许久,将那天竞拍时的情况细细回想了一遍,才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那天戚宸不参与竞拍,除非是他在背后支持艾达地产,才没有道理跟艾达地产争竞标。

那这么说来,艾达地产……会不会根本就是三合集团旗下的?这些年,世纪地产从一家小公司发展成在地产行业能与三合集团抗衡的大公司,平时竞争是有的,只不过并不太激烈。会不会是戚宸看上了世纪地产,假意让艾达地产在内地混了两年,再进入香港,然后做了一个局,把世纪地产圈在其中,意图吞并?

瞿涛越想越心惊!可是,也越想越疑惑。

戚宸在商场上的作风一如他在黑道上的作风,向来是直来直去,看谁不爽就整谁。他一般不使阴招,动的都是明面上的刀子。这是他性情使然,也是他的确有仅在明面上动手就能置人于死地的资本和实力。

用艾达地产来做局,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瞿涛觉得自己脑子一时打结了,想不清,看不透,怎一个乱字了得?

瞿涛的郁闷,夏芍是体会不了的,因为她也不知道罗家和三合会插手了这件事。

世纪地产会从资金源头上查艾达地产的幕后支持者,这是夏芍早就想到的。所以她去求了师父,希望能动用师父的人脉,将银行方面封口。夏芍现在虽然在香港有名气,但时间尚短,她自己建立起来的人脉就只有罗家。虽然罗家的分量已经足够,但罗家不知华夏集团的事,夏芍无意此时透露,这才请师父唐宗伯帮个忙。

夏芍从成立华夏集团至今,第一次开口向师父借人,唐宗伯当即便笑着抚须,“小事一桩,呵呵。你这丫头,过段时间是不是又要来一场轰动的盛事?”

夏芍笑着看向老人,打趣,“难不成,师父挺期待?”

唐宗伯经历过大风大浪,如今的心性早就看破世事一般,什么事很难让他牵动情绪了。他早就断言过夏芍这辈子绝不缺钱,所以对于她在商场上闯荡的事,他是早知她会站去被世人仰望的高度,因此她一有动作,他就知道结果了,实在不曾为她担心过什么。

果然,夏芍这么一打趣,唐宗伯便吹胡子瞪眼,假意斥她,“谁说的?每次你这丫头一折腾,满大街都是你的新闻!闹得都没有别的事情看!订了十份报纸,不如订一份,内容都一样,换汤不换药!你的事,为师会跟几位老朋友说说,你赶紧把事情搞定。这段时间就已经除了你公司的新闻就没别的可看了,你还打算叫师父看多少天一模一样的报纸?”

夏芍噗嗤一笑,眉眼都笑弯了,点头,“知道了,为了师父可以看点别的新闻,我会努力的。”

于是,夏芍在回学校的路上,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刘板旺。

刘板旺一接电话,就以为夏芍是问网络传媒的事,便笑着汇报道:“事情很顺利,那群学生都是从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做事很有效率!我跟他们说了网络传媒未来的巨大发展空间之后,他们都很有干劲儿,现在网站创建得速度很快,研发小组都很努力。预计过了年,网站就能建立起来,之后就可以运营了!”

刘板旺说起网站的事,语调都轻快了不少,与夏芍初见他时脾气暴躁的愁苦印象相去甚远。

夏芍在车上笑道:“你在媒体行业这么多年,你找的人我放心。只是有一点,注意保密。那群学生太年轻,年轻人做事有冲劲儿,可有时候可能会沉不住气。要他们平时在私人时间的时候要尤其注意,不要泄露公司机密。”

“这点您放心,合同里有保密条款。我在面试聘用的时候,挑的都是沉稳一些的人。况且,我跟他们说过,一旦泄密,被别人占了先机。日后网络传媒时代的开创者名字就要换人了!呵呵,年轻人初入社会,哪个不想年轻有为,建功立业?关系到自己将来的名声和地位的事,我想他们把握得好。”刘板旺说道。

“嗯。”夏芍这才笑着点点头,刘板旺在这点上,到是有些手段,“你平时要盯着网络传媒的事,明面儿上杂志社还要维持着,辛苦了。”

“董事长,您千万别这么说!真是太折煞我老刘了。”刘板旺现在都自称老刘了,他这段时间得知了艾达地产将计就计让瞿涛吃了个闷亏,对夏芍谋算可谓是心生佩服。就这么跟她通着话,他实在想象不出她的年龄只有十八岁。

夏芍一笑,这才道:“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为的就是有件事,要你的人散播报道出去。”

“您说。”刘板旺的声音沉下来,认真地听着。

夏芍一番吩咐,便挂了电话。

舆论在手,操控起来确实是件方便的事。过了年网络传媒发展起来,日后便可成为华夏集团的舆论造势者,定然会对以后有莫大的帮助。这也是夏芍为什么非要进入媒体行业的原因。

只是这时候网站还在建立中,仅仅是刘板旺的周刊,对付瞿涛也已经足够了。

夏芍返回学校,一切如常。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她没有对朋友们提昨晚请假出去做什么,就只是埋头于功课中了。

而校外地产界震动的浪潮却还在继续着。

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满街都是有关艾达地产资金的报道。但有一条无关的报道却混在这其中,引起了瞿涛的注意。

瞿涛之所以就注意这条与艾达地产无关的报道,是因为刊登这条报道的杂志社与艾达地产走得很近。瞿涛将其看做对头,即便对方是二流周刊,他也有订这份周刊。

因此,在夏芍返回学校的第二天,这条报道就摊开在了瞿涛眼前。

报道的题目很三流,看起来像毫无根据的八卦消息,但却一眼就抓住了瞿涛的视线——《湿地工程大楼里惊现法坛,疑有大师作法!》

第三卷香港斗法第八十七章暴力事件!

法坛?作法?

这两个字眼一下子就抓住了瞿涛的视线。若是平时,这样的消息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看起来根本就像是茶余饭后供人杂谈的八卦,不值得他注意。但现在,他还真的很注意这样的字眼。

因为,他现在就在请人作法!

吴百慧说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来为他作五鬼运财法,如今算算时间,已过去了半个多月,两人只联系了两次。吴百慧作法的地点不肯透露给瞿涛,只叫他对付艾达地产就好。可是现在事情不尽如人意,瞿涛这两日也正心烦,直到此时看了报道,才想起吴百慧来。

她那么想对付那个姓夏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没打电话来?

瞿涛狐疑间,这才拿出手机拨打了吴百慧的私人号码。

铃声提示,对方关机。

瞿涛一愣,挂了电话继续拨打,一连打了五次,都是关机!瞿涛的脸色这才渐渐变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在心头升起。他抓着手机,脸色阴沉变幻,过了许久才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拿起周刊来细看。

“昨天,湿地工程附近的村民发现,一幢废弃大楼顶层惊现法坛,疑有大师在此作法。本刊记者赶往现场,发现法坛附近墙上画满符箓,更有刀刻一般的符箓惊现墙上。不知是什么法坛,大楼内空无一人,看起来像是人去楼空。附近村民恐法坛是害人用的,因此较为恐慌。本刊已联系夏大师前来堪舆查探,欲知后事,请明日继续关注本刊报道。”

报道里图文并茂,附了现场法坛的一些照片,照片上有五碗米、五只酒杯、香炉、金银纸、蜡烛,以及祭祀用的五牲、竹片,还有五张黄纸剪成的纸人,四周墙上是血红朱砂所画的符,墙上更是刀刻进去的符箓图案一般,仅是从照片上,就能感受到现场的诡异气氛。

瞿涛的目光在“空无一人”四个字上掠过,紧紧捏紧手中的手机,又在“夏大师”三个字上盯住不到,脸色频变。

他不知道五鬼运财法是如何作法的,所以不能确定这就是吴百慧作法的地方。或许,一切只是巧合。但刘板旺的周刊向来跟姓夏的走得近,但凡是以她的名义发表的报道,无一不是一些风波的开始。因此,这篇报道此时看起来虽然还不太引人注目,但瞿涛就是隐隐有些忧心的感觉。

他注意到报道上称夏芍会前去堪舆查探,便按下桌上的公司内线电话,将助理唤了进来。

“你去找他们几个,让他们帮我办件事。报酬好说,事成之后,一定亏待不了他们。”

……

刘板旺周刊上的这篇报道,淹没在地产行业的风波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引起太多民众的注意。

但却引起了媒体同行们的注意。这媒体对刘板旺的动作一直都比较在意,因此对他的周很关注,这篇报道本身就像娱乐八卦一样,可看性不大。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夏大师会去湿地大楼那边现场堪舆。

对于她这么个一直不面对媒体的神秘人物,这条消息倒是值得跟进!说不定,能在现场看见她,或者能采访到她。

那才是大新闻!

因此,这条报道一刊登,立刻便有多家媒体开着车前往了报道中的地方。

但众人到了以后,才发现这附近的废弃大楼可真不少,根本就不知道是哪一幢大楼。最后四处转了转,发现一幢大楼前聚集了一些工地的工人和附近村民,这才赶紧扛着摄影器材聚集了过去。

大楼外头果然停了辆空的媒体车,看样子人已经进去了。

夏大师来了?

众媒体记者眼神一变,赶紧往里进,不想却遭到了村民们的阻拦。这些村民手里都拿着棍棒等家伙,气势汹汹,谁敢进便要揍谁的架势!

“不能进!大师来之前,谁也不许进去破坏里面的法坛!”

“谁知道那法坛是干什么的?万一你们进去把法坛碰坏了,对我们村子里的风水有影响怎么办?”

一众记者都愣住,“大师来之前?夏大师还没来?”

“没有,说是一会儿就来。你们记者也不许进!弄乱了里面法坛怎么办?等大师来了,让你们进才能进!”有位村民拿着大棒子吆喝道。

这时,聚在大楼门口的工人们翻着白眼道:“有没有搞错?那家记者怎么就能进?”

他们一指外头停着的一辆空车,表情不忿。

村民们皱着眉头,语气很冲,“他们是请大师来的人,有本事你们也去请!请来了也让你们进!”

“操!看不起我们是怎么着?今天就进了!怎么着?!”工地上的工人们顿时便脸色愤怒,吆喝一声便往里闯。

村民们见了也是大怒,顿时拿着木棒锄头等物挡着门口,见人往里冲,两帮人顿时便打了起来!

众记者见了,交换一个眼神,竟也不管这些打架的,趁乱便往里挤。村民总共十来个人,哪里挡得住这么多人?一下子便被众多记者闯了进去!

顶楼,刘板旺亲自带着人在拍摄,身旁跟着的六子听见下面的吵闹声,探着头往下一看,便奔回来道:“人都来了!还不少人呢!嘿嘿。”

刘板旺目光一闪,顿时一笑,“按计划!拍你们的,其他事不用管。”

几个人点点头,便围着法坛似模似样地拍了起来。

法坛在顶楼,十二层楼高爬起来也不算费力,众家媒体记者不一会儿就到了,其中领头的自然是港媒周刊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免不了一番挖苦。港媒周刊的记者见刘板旺又亲自带人来了,顿时便嘲讽笑道:“刘哥是太忙了,还是太清闲了,这样的活儿都要您亲自跑。”

刘板旺身边的六子表情一怒,刘板旺接着就把他拦下了,不在意地笑了笑,“夏大师要来,我当然是要亲自来的。”

他这么一说,众家媒体脸色都有点难看。谁不知道,夏大师的真容也就刘板旺见得最多!也不知道他是烧了什么高香了,时来运转,夏大师就看上他了!香港这么多家媒体,刘板旺获得夏大师青睐的时候,可还是三流的,也不知道夏大师什么眼光,那时候随便哪家周刊,不比刘板旺的销量高?

他现在靠着夏大师东山再起,回到二线,说这话分明是在炫耀!

港媒周刊的记者脸色难看地给身旁人使了个眼色,让摄影师赶紧拍摄!也有记者拿着麦克风,现场报道了起来。

今天来的记者并不少,楼顶中间这处法坛摆着的地方其实很宽敞,但有些人总是时不时地把刘板旺的人挤到一边去。六子顿时愤怒地上前,“你们干什么!明明是我们先到的!有没有点行业规矩?”

“呵,你们先到的怎么了?这报道是独家么?兄弟们也是混口饭吃,刘总编不会吃独食吧?”港媒周刊的人立刻嘲讽。

刘板旺沉着脸,将六子往旁边一拉,说道:“没事,反正夏大师是只接受我们采访的。”

众媒体记者撇撇嘴,心底暗笑。只接受刘板旺的采访?不见得吧?以前那是因为别人都遇不到夏大师,苦于没有门路。今天她要是来了,众人可就一拥而上了。

刘板旺想抢独家?门都没有!

众人把刘板旺的人排挤出法坛外围,抓紧时间拍摄报道,却没看见,刘板旺和六子在外围互望一眼,眼底均有哼笑的光芒一闪。

接着,六子趁人不注意,手放进口袋里轻轻按了按,刘板旺的手机铃声顿时响了起来。

手机一响,众家媒体纷纷转头,看向刘板旺,当看见刘板旺盯着手机屏幕,脸色一喜的时候,众记者本能地目光一闪,知道他接的定然是夏大师的电话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报道和拍摄,竖着耳朵听。

只见刘板旺一副殷勤的笑脸,声音讨好道:“夏大师,您快到了?什么?有事来不了了?这……您看,我们都在这边拍上了,就等您来了……这样啊,好!好!没问题!一定按您说的做!好的,好的,谢谢您!再见。”

刘板旺接电话的时候脸色连番变幻,众家记者的脸色也是连番变幻!

不来了?

这……怎么就不来了?

今天众人大老远地过来,为的可不是拍这么个莫名其妙的法坛,就是为了采访这位神秘的风水大师来的!

她居然说不来就不来了?

顿时有人觉得扫兴,气就撒在了刘板旺一行人的身上。

“哼!还以为刘总编真能把夏大师请来呢,结果还不是一个样?请不来人,下回就别说这种大话,叫同行们看了笑话!”

“呵呵,刘总编可是夸下海口,说是明天刊登夏大师对法坛的堪舆结果呢。这下子,明天岂不是开天窗了?”

身为媒体人,已经对外公布了的事,如果兑现不了承诺,别说在民众面前失了信用,就是竞争同行也会对其大加抨击的。这简直是白白给别人攻击打压自己的机会!

当即,便有人从郁闷改为了幸灾乐祸。

刘板旺好不容易爬回二线,如果这次失手,被众竞争对手抨击打压,人气说不定要落。

而刘板旺此刻脸色也很难看,他看起来像是更清楚自己所处的势态,因此便黑着脸抬头对六子道:“夏大师让我们把法坛所有的细节都拍摄好,到时候送给她看看。”

“好!”六子应下,扛着摄影机便走近法坛,对准了仔细拍摄。

其他媒体脸色一变,这才知道高兴得太早了。港媒周刊的记者给摄影师使了个眼色,那名摄影师顿时也挤了过去,“算了算了,见不到夏大师,总得拍点东西回去,不然会被主编骂死。让开让开,都让让!”

那名摄影师嘴上叨念着,便粗鲁地撞向六子!他哪里是要拍摄?分明是要阻碍刘板旺的人拍摄,好让他们拿不回去好的资料。拍摄的如果不理想,若是夏大师从片子里看得不清楚,那么刘板旺的周刊明天还是要开天窗,还是要面临着信誉危机和被同行抨击的形势。

六子一怒,抬头便要骂人,但正当他抬头间,对方厚重的摄影器材不经意间一抡,正撞上他的额角!

六子一个趔趄,登时便向后翻倒了过去!

“六子!”刘板旺惊喊一声!摄影器材的重量他是清楚的,这一下撞在脑袋上,必然受伤不轻!

这可是在计划之外的事。

而六子却在被撞倒之际,牙一咬,目光一扫法坛中间的香炉,用手一摆!香炉翻了的同时,他也抱着摄影机摔去了地上!

这一摔动静可不小,六子被磕得眼冒金星,额头已经见了血。但他倒下的时候却是后背朝下,死死抱着摄影机,硬是没让摄影器材伤到。

“六子!”刘板旺急奔过去扶他,抬头怒瞪港媒周刊的摄影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故意伤人?我可以告你的!”

那名港媒周刊的摄影师却没说话。

所有人都没说话,只是目光震惊地齐聚到法坛桌子中间翻到的香炉下面。

香炉下面,竟然压着张黄纸!

黄纸之前被压在下面,如果不是港媒周刊的摄影师撞了六子一下,导致他摔倒碰翻了香炉,谁也不会知道这下面压着东西。

而那张黄纸上,竟然写着生辰八字一样的东西!除此之外,还写着什么!

众媒体记者一愣,赶紧凑上前去看,一看之下,顿时目光震惊了!

那张黄纸上,竟然是写着姓名和住址的。而这姓名和住址,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瞿涛!世纪地产大厦!

“……”

这突如其来的事让众人沉默了下来,震惊的气氛在四面墙上都是朱砂符箓的诡异现场蔓延,半晌之后,闪光灯打爆了一般,记者们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六子,对准那张黄纸便猛地拍了起来!

六子倒在地上,眼前还直冒金星,却是冲刘板旺咧了咧嘴,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在笑。

这期间,唯有港媒周刊的记者怔愣着,被这突如其来的事震惊得有点懵!

这件事怎么又跟瞿董有关?!

本来是冲着夏大师来的,怎么这香炉下面会发现跟瞿董有关的东西?

这是不是……也太巧了点?

但港媒周刊的记者不知道,香炉下面有东西,一点也不巧。这本来就是五鬼运财法所需要的。

五鬼运财法,是祭祀供奉东西南北中五位鬼神,以求财的法术。起坛作法时需准备一张桌子,放五碗米、五只盛了米酒的酒杯、香炉、清香、金银纸、蜡烛和五牲。

而后,准备五支竹片,以黄纸或白纸剪成五张纸人,画人形躯体,注上五方生财鬼的字,贴于竹片上,插于装米的碗上,依东西中南北的顺序排在桌上。

将五根头发放入神位碗内米里,将写了姓名住址、生辰八字的黄纸压在香炉下。之后便是安置五神桌,择十灵日起坛连供七七四十九天。

供奉的时候需画黄符、烧银纸、念作法的咒语,早晚上香、祭拜、祷告,一点纰漏不能出,如此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运财法才可成功。

在民间只有古老的传承门派才有高人会作此法,玄门刚好传承有此法。因此,夏芍知道香炉下必有黄纸,这才布下今天的局。

其实,她本可以今天就叫刘板旺在杂志上爆料,称瞿涛找人作法运财。但刘板旺的杂志一家之言,终不如多家媒体在场,一同报道效果好。

所以,今早刘板旺的周刊上,这篇报道只不过是个引子。

把众多媒体记者引过来的引子。

夏芍料到了刘板旺必然受到排挤,便令其在受到排挤的时候,装作不经意打翻香炉便好。只不过,她没料到六子会被摄影器材撞伤了额头。

但好在他伤得并不重,而且为人机灵,在刚才倒下的时候将计划顺利实施。

而正当众多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事震惊得赶紧拍照的时候,却不知道,楼底下的村民们和工地的工人正打做一团的时候,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了过来。

车上下来十来个人,来势汹汹,穿得都是流里流气,个个手里拿着砍刀!为首的男人更是个独眼龙,左眼被罩着,一脸的横肉。

一群人看起来,不是混混,就是黑社会。

村民和工地上的工人们都是这阵势吓懵了,他们虽然人多,手里也有家伙,但是遇到这些混混模样的人,心底还是发憷的。

这群人更是一副杀人的表情,来到大楼门口便呼喝着骂道:“不想死的都让开!妈的!都死开!”

一些村民和工人在刚才的推搡打斗里都受了伤,见这些人拿着砍刀过来,顿时谁也不敢动,被人一推就让开了。而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上面的法坛去的!

村民们脸色都是一变,见那些人上了楼去,便赶紧在后头跟上了。这时候也顾不得管那些工地的工人了,那些人也跟在后头一起上了楼。

那些混混上了楼之后,一眼便看见记者们正对着法坛闪光灯打个不停。为首的独眼男人骂骂咧咧张口便道:“都让开!妈的!什么法坛,弟兄们也来参观参观!”

这些人粗鲁至极,说话间,众记者刚刚回身,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的,上来干什么,便被一群小混混揪着衣领给拽了开!

众记者被拽得一个趔趄,有人表情大怒,张口便要质问,但看见这些人手里拿着的明晃晃的砍刀,顿时便闭了嘴。

这意料之外的发展,也让刘板旺和六子愣了愣,两人交换个眼神,显然对于突如其来的情况都很意外。

这时,为首的独眼男人已到了法坛前头,他目光往法坛上一扫,一眼就落在那张黄纸上,眼里明显有光芒闪了闪,然后一把抓起这张纸,放进了兜里。

记者们眼睁睁见他把黄纸收了起来,便都是一愣。这时,独眼男人转过身来,见众记者的目光都齐刷刷在自己身上,便皱着眉头怒道:“看什么看!看了老子要付钱的知不知道?!”

他说着话,便对跟来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会意,凶神恶煞地上前,将一名记者的相机从脖子上抢下来,便往地上狠狠一砸!

那名记者愣了,那几名混混却又回身抓向一名摄影师的摄影机,那名摄影师被拽得一个趔趄,摄影机砰地砸去地上,几个人围过来,对着那架摄影机就是一阵乱踹和砍砸。

事情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开始了。

十来个人拿着砍刀,在场的记者的相机、摄影机全都被砸被砍,连港媒周刊的都没有幸免!

港媒周刊在香港是最大的媒体,地位不是一般小媒体可比,名声大面子大,他们不需要派狗仔出去偷偷摸摸地拍八卦,安排正常访问都有许多人求之不得。他们常以正面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一听是港媒周刊的,谁都给几分面子,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种对待了。

港媒周刊的摄影师是个人高马大的,身量高壮,声音也大,顿时便大声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香港是法治社会!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老子他妈就是王法!”为首的独眼男人一眼就瞪向那名摄影师,他一脸横肉,瞪起眼来凶狠骇人。

那名摄影师一惊的时候,独眼男人竟全然不管他是谁,抡起砍刀往他脖子上砍了下去!

周围的人都吓懵了,那名摄影师瞪直了眼,脖子上顿时血如泉涌,当即便倒在了血泊里。

底下的村民和工地工人们跑上来,见到如此暴力场面,也被吓软了腿!

“杀、杀人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群人没跑上顶层,便开始往下跑。

而跟着那名独眼男人一起来的小混混,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杀人,但是这群人胆子大,身上背着的也不止一条人命,虽然感到意外,但却没有慌乱。

村民和工人们跑了,记者们却不敢动,有的人吓软了腿,当即便跌坐在地上,看着港媒周刊的摄影师血流如注,却没有敢去救。一群人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这群暴徒。

刘板旺和六子也赶紧坐在地上不动,众家媒体记者们带着的摄影器材都被毁了,唯独六子手边的好好的。

六子机灵,他本就被港媒周刊的摄影师撞了一下,倒在地上抱着摄影机没起来。这些暴徒上来打砸的时候,他和刘板旺被挤在最外围,离那些人最远,也就最不显眼。于是六子一把便将摄影机放去地上,抓了地上的一把泥土石块便往上一盖,做出被砸到地上的样子,然后便和刘板旺在后头低调地不出声。

只是两人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亡命徒一般,居然敢当众杀人!

刘板旺和六子在后头赶紧坐下来,盯着那些人。

村民们跑了,这些暴徒也知道不能久留,为首的独眼男人凶狠地扫一眼在场的记者们,恐吓道:“闭紧你们的嘴!谁要是敢给老子乱说话,老子找着他,杀他全家!”

说罢,便一挥手,带着人快速地撤离了。他们快速地上了车,车子开了出去之后,车上才有人不解地问道:“龙哥,干嘛要杀那人?他是港媒周刊的摄影师,瞿董跟那些人有交情。杀了人,咱们回去怎么交差?”

瞿涛今天是叫他们来这里看看法坛上有没有属于他的东西的,本来以为是件跑腿的差事,他们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写着他名字的黄纸。按理说,把这东西带回去给瞿涛,他们便有丰厚的钱可供吃香喝辣一阵子了。可是,杀了人,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为首的独眼男人却是一笑,眼里闪动着算计的光,“杀了人才好办。老子早他妈在香港呆腻了!咱们兄弟为瞿涛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够多了,每次都只够逍遥一阵,妈的!他倒是几百亿的资产赚着,够逍遥几辈子的!我看他最近麻烦缠身,又惹了风水师,不一定有好下场。不如趁他还有钱的时候敲他一笔!捞够了钱去国外。这次机会刚刚好!咱们手里有筹码,你们就等着收一笔巨款,跟老子去国外逍遥下半生吧!”

车上的人听了之后,一个个全都眼神发亮,顿时佩服道:“还是龙哥想得长远!”

独眼男人哼笑一声,车子便开得远了。

直到他们的车子开得没影儿了,楼顶的记者们才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来。但是没用,打电话的时候,港媒周刊的那名人高马大的摄影师已经死了。

那些村民跑出去便报了警,警车也很快来了,一群人被带去警局录口供,直到傍晚才从警局出来。

刘板旺和六子一出来,就给夏芍打了电话。这天刚好是周六,夏芍在师父那里复习功课,出事的时候,趁着警察没来,刘板旺就给夏芍打电话简短说了事情经过了。夏芍也没想到他们今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有段时间没见刘板旺了,她还真没看出他们今天有这一险来。

夏芍一接了刘板旺的电话便约了他们去了一家茶厅里见面。地点离着浅水湾很近,夏芍和徐天胤先到了,刘板旺之后才到。他并没有带六子来,尽管这小子跟了他很多年,算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但夏芍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六子现在还不知道。

夏芍见了刘板旺便问道:“你和你的人都没事吧?”

刘板旺坐下来,也不嫌茶烫,狠狠喝了一杯,才摇头道:“没事,六子额头被撞了一下,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轻微脑震荡,出了点血包扎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我也没事,就是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刘板旺也不怕说出来丢人,他到现在都还有些腿发软。这些年,做三流周刊,派狗仔出去拍八卦是每天都有的事。手底下的人也有遇到挨打的时候,但是那些明星的保镖打人再狠也会顾及着主家的名声,不愿意闹出人命。所以,挨两下打倒也没有很严重的时候。

像这种亲眼目睹砍人的事情,刘板旺还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以前报道过,但都是听说了新闻出现场,却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六子那小子真是个机灵的,那么多人的摄影器材都被砍砸了,就咱们的保下来了!我当时真替他捏了一把汗,要是被发现了,今天您就见不着我们俩了。”当时头脑都有点懵了,反应不过来那么多,现在回头想想,刘板旺才觉得这小子大胆。

“人没事就好。”夏芍说道,“让他好好休息,最好留院观察两天,费用都记在公司账上。”

刘板旺笑着摆摆手,这点钱,说实在的,他这些年为手下人付的医药费,哪次也比这次多。六子真的伤得不重。

夏芍却道:“日后若再遇着这种事,保命要紧。一架摄影机,里面的东西丢了也就丢了,什么东西都没有性命重要。以后切不可让他犯这种机灵了。”

这话夏芍自是认真说的,但心里对六子倒有些赞赏。虽然他做的事,她不赞成,但却免不了赞赏。

日后她身份公开,倒要见见这人。

刘板旺点头,“我也是这么说他的,这小子却还跟我叨念着,咱们那架摄影机里没拍到那张写着瞿涛名字的黄纸。”说到这里,刘板旺也是皱了眉头,脸色严肃凝重,“董事长,这次咱们是按计划进行了,但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些暴徒把众家媒体的摄影机相机都给砸了,拍到的东西怕都曝不了光了。这对您的计划会不会……”

“没事。稍有意外而已,世上若是什么事都在意料之中,反倒无趣了。”夏芍笑了笑,随即便敛了眸。

这些人,拿走了写着瞿涛名字和八字的黄纸,明显是瞿涛派来的。

夏芍倒没想到,他会派这么一群暴徒来。瞿涛是个谨慎的人,今天的报道定然会让他坐立不安。之前夏芍的料想是,瞿涛应该会派一个眼生的员工,或者委托港媒周刊的人去看看,如果发现他的东西,便趁人不注意收回,倒没想到他会派一群暴徒。

这不太像瞿涛的做派啊……

夏芍垂眸沉吟,随即一笑。

或者说,正因为瞿涛谨慎,他可能有他的衡量。只不过,这群暴徒杀了人,应该在他的意料之外。

夏芍转头望向窗外,开了天眼便向世纪地产的方向看去。

她今天上午收到刘板旺的消息之后,便用天眼监视了世纪地产里面的情况。那些人已经找过瞿涛了。

独眼男人从面相上看便是亡命之徒,不得不说,他胆子大得很。杀了人,竟然不躲起来,而是算准了警方的速度一般,在警方找上瞿涛之前,便与瞿涛见了面。谈话并不愉快,瞿涛看起来很恼火。而那名男人拿出写着瞿涛八字和姓名的黄纸来,表情嘲弄,意图威胁。

瞿涛最后答应了男人什么,便让他赶紧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就只有瞿涛一个人。

此时也是一样,傍晚公司已经下班,瞿涛还在办公室里。

夏芍收回天眼,便对刘板旺笑了笑,“没事。事情只不过是绕了个弯儿,看起来复杂了一点而已。实际上,事态还在正轨上,只不过对瞿涛越来越不利。”

刘板旺听了,点了点头,“先不说那些人杀的是港媒周刊的人,今天这事这么多记者都在场,摄影器材毁了就够惹众怒的了,现在众家媒体的记者还受了惊吓。这件事村民也在场,而且报了警,瞒是瞒不住了。明早一见报,必定是众家媒体联合报道这件事。即便是没有当时的影像,这么多媒体一起报道,也会很有舆论影响力了。只不过,没有证据证明那些暴徒是瞿涛派去的。”

“是不是瞿涛派去的,有警方会查,跟我们没关系。”夏芍捧起茶杯,垂眸,“别被这件事吸引了视线。我们要做的事跟原来一样,明天该怎么发布消息,还是怎么发布。”

“好。”刘板旺点头,眼前这名少女总有她的谋略,他刚刚才开始跟着她,但却已经感觉到跟不上她的思维了。

但,这才是掌舵者。她掌握方向,永远不被意外所迷失,永远目光清明地看着前路。而他们,只需要跟着她走。

今天刘板旺也算是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夏芍吩咐完事情,便让他早些回去休息,只是在刘板旺起身告辞的时候,笑着说道:“本想给你压压惊,但人不齐就先算了。日后,我总会请你们吃桌好的。这一天,就在眼前了。”

刘板旺望着夏芍万事不惊的悠闲气度,有些感慨,但也有些期待,“好,我也有点等不及了,呵呵。”

夏芍一笑,刘板旺便告辞了。

但刘板旺走后,徐天胤却转头看向了夏芍。夏芍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向他,微微挑眉。

男人还是那一张冷峻的脸,却是握上她的手,说道:“亡命徒,要小心。”

夏芍顿时便笑了起来,可不是亡命徒么?这些人是瞿涛派去的,杀了人不说,还把事情闹这么大,想不被抓着,就得出去躲一躲。而明天开始,她的部署将会对世纪地产造成前所未有的打击,到时候瞿涛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师兄担心什么?那些人还伤不了我。倒是艾米丽,该提醒她小心些。”夏芍笑道。

徐天胤却坚持望着她,摇头,“他们身上要有枪,离得远,对你就是威胁。”

夏芍一愣,而徐天胤已握紧她的手,拿起来贴近胸膛,望着她道:“我处理。”

他的胸膛温度烫人,手心压在上面,能感觉到精实的肌肉和心脏沉沉的跳动。夏芍心里感动,却是摇了摇头,“不行。非到万不得已,别再为了我杀人。这件事我会斟酌的,师兄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她舍不得自己重活这一世的性命,也舍不得眼前这个男人。

夏芍当即垂眸,只坐了一会儿,便和徐天胤回去了。

这天晚上,她一夜没睡,时不时便会用天眼监视着世纪地产里的动静。但事情果然已经闹大了,警方派了人去世纪地产的公司大厦附近布控,等着抓人。而那些人已经去找过瞿涛了,怎么会再去?至少今夜,他们是不会出现的。

一夜无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这起暴力案件果然在众家媒体的联合报道下,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而就在媒体们都在报道这件事的时候,刘板旺的周刊却独树一帜,发表了一篇令人轰动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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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alfdpj妹纸生日,虽然没多更几章出来,但是字数算是这两天来最多的了。妹纸生日快乐!mua~

第三卷香港斗法第八十八章世纪地产覆灭!瞿涛被捕

瞿涛是个谨慎的人,在他看见法坛的报道时,就曾想过他曾给了吴百慧自己的姓名和八字等信息,他不知道作法时这些信息是会烧掉还是会保留,正因为他谨慎,所以他才想找人去看看。

他没有亲自去,也没有派公司的员工。他担心这个法坛是个陷阱,自己的人出现在现场,被人拍到会多生是非,因此他找了独眼龙。

独眼龙虽然混黑,却不是三合会的人。自从三合会帮艾达地产隐瞒资金上的事,瞿涛便连多年交往的三合会小头目沈海也不敢用,他找到了自己的发小,独眼龙。

瞿涛年少时家道中落,跟独眼龙在一个老楼里长大,称兄道弟。独眼龙这人的眼是小时候跟人打架的时候瞎的,这人从小凶狠暴戾,六亲不认,连他父母都怕他。偏偏他性子是个不受拘束的,不愿意入帮会被人管着,就纠集了一帮兄弟游走在三合会地盘的边缘谋取生存。

香港是三合会的总部,整个南方黑道都是三合会当着家,哪允许其他势力存在?独眼龙手下就十来个人,不成气候。三合会高层看不上眼,外围的那些小头目小混混却为求功业,时常找独眼龙的麻烦。独眼龙虽然凶狠,但也知道三合会不能惹,打了几场架,边打边退,挨了不少拳脚。香港眼看着容不下独眼龙,正当他打算带着手下兄弟去内地混点名堂的时候,瞿涛找上了他。

瞿涛的地产公司刚刚起步,跟同行间竞争摩擦不断。他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但碍于明面儿上的身份,有些事不方便亲自出手,因此他找上了独眼龙。

地产行业十年腥风血雨,从此开始。从一些小型施工队之间的打架,到地产公司老板的意外身亡,独眼龙在暗处帮瞿涛处理了不少麻烦。除了瞿涛的私人助理,没有人知道独眼龙这个人和他的关系。

两人一明一暗合作了十年,在瞿涛看来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因此,瞿涛虽然知道独眼龙是名暴徒,但利益生死相关,他相信他不会背叛他。

但没想到,在他麻烦缠身,最头痛的时候,独眼龙跟他耍起了心眼儿!

三亿!

独眼龙的开价。

瞿涛大怒,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处法坛真是吴百慧作法的地方!七七四十九天未到,法事未成,五鬼运财法本是求财的法门,怎到头来惹了这么个要钱的上门?

独眼龙威胁瞿涛,要么他给钱,让他们去国外逍遥。要么,他就把他这些年的事举报去警局,把他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交给他曾经打压过的地产公司,相信他一定会有更大的麻烦。

瞿涛眯着眼看了独眼龙半晌,最终笑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把我捅去了警局,你也好过不了。”

“别跟我比。我是只顾吃喝的混混,你是社会名流。我在到处都有窝,躲警察我有的是经验!你这么大的家业在这里,你舍得扔下潜逃?”独眼龙笑起来,脸上的横肉都生了褶子,“你不舍得。所以还是给钱吧,少废话了!”

瞿涛的手在桌上缓缓捏紧,盯着独眼龙的眼神慑人如电,“公司的股价最近不稳,工程施工、公司运转都要资金,你让我一下拿出三亿来,我也得筹备筹备。而且,你们当众杀了人,警察很快就会来,这么短的时间,我今天也给不了你。你们赶紧先走,这段时间肯定风声紧,想要钱就别联系我。我会看情况联系你。”

瞿涛说得都在理,但独眼龙却知道他工于心计,于是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给了他个期限,“十天。”

说罢,也不管瞿涛讨价还价,独眼龙即刻便离开了。

瞿涛一拳砸向桌子,险些怒极攻心,他就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就这么倒霉,事事不顺!

警察来找他,问他为什么湿地大楼的法坛上会有他的名字,那些暴徒为什么会把他的八字拿走,砍砸记者的摄影机。警方的意思,明显那些人是瞿涛雇的。

瞿涛顿时冷笑,“第一,我不知道法坛下为什么有我的名字,我也很疑惑,并且怀疑有人作法害我。第二,如果这些人是我派去的,我会傻到叫他们杀人?一个法坛而已,多大的事?杀人无异于给我惹麻烦。第三,我也想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拿我的名字。我怀疑他们会拿着这些东西来勒索我,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有人要陷害我。”

瞿涛说得头头是道,问得警方哑口无言。但他知道警察没走,他们蹲守在公司大厦外面,一守就是一夜。

瞿涛头痛了一晚,他跟警方说的这些话,本可以拿来好好做文章,嫁祸给艾达地产。但该死的独眼龙杀了港媒周刊的人,齐贺昨天一天关机,不肯接他电话!

天一亮,瞿涛便又打电话给齐贺,希望他不会为了一个员工而不顾两人的大局。

却没想到,就是这天早晨,刘板旺周刊上一篇报道的发表,拉开了世纪地产覆灭的序幕——

这篇名为《世纪地产废楼作法运财,疑被发现雇凶杀人!》的报道,混在一片报道昨天记者被杀的事件里,反倒引起了更为广泛的关注。

这些报道,都只是说昨天杀人的暴徒拿走了法坛上写有瞿涛名字的黄纸,但并没有证据表明瞿涛雇凶杀人,而且警方也正在调查中。只有刘板旺的周刊明确指责是瞿涛作法,雇凶杀人,这自然吸引了更多探求真相的民众的目光。

“本刊记者于昨日上午约夏大师在湿地大厦堪舆法坛之事,期间夏大师因事未到,记者却意外撞倒法坛上的香炉,发现了下方放着的黄纸,黄纸上赫然写着世纪地产董事长瞿涛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随后到来的暴徒对众家媒体记者的摄影设备进行了打砸,本刊记者冒死将摄影机放去地上,用土掩埋,逃过一劫。暴徒杀人后嚣张而去,带走了写有瞿董名字和八字的黄纸,记者有理由怀疑,这些暴徒是瞿董所雇,因为记者撞破了世纪地产求财的法坛!经昨夜本刊记者将拍摄到的珍贵片子请夏大师过目,大师告知此乃求财的法坛,名为五鬼运财法!”

周刊上对五鬼运财法的作用进行了详细解释,并将现场拍摄到的法坛照片公布出来。虽然周刊上说,对瞿涛雇佣杀人只是怀疑,但最起码解释了动机。

商人作法求财,被发现了雇凶杀人?

众人联想到世纪地产近来一直不断的负面新闻,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夏芍指明这是五鬼运财法,没有人怀疑不是。但瞿涛究竟是不是幕后指使,还要看警方的调查。

但这篇报道一经刊登,却是气疯了瞿涛!

作法的地方那么隐秘,怎么就那么凑巧地被刘板旺的人发现了?吴百慧作法作得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失踪了?

瞿涛对此早就有所怀疑了,今天看见这篇报道,他算是明白了!

一切都是局。

定然是吴百慧行踪泄露,保不住法坛,要么逃了,要么已死。而对方便以此法坛的事来打击他!

瞿涛眯眼,“谁打击谁还不一定!想毁了我,谁毁谁还不一定!”

他眼神发狠,一把拉开抽屉,带了光碟亲自去了趟港媒周刊,与齐贺在办公室里一翻激烈言语,最终齐贺点了头。

第二天,港媒周刊发表了一篇报道,作为瞿涛的有力反击,轰动了香港社会。

因为这篇报道是与夏芍有关的。

报道上刊登出夏芍去往世纪地产大厦,与瞿涛握手笑谈,并在会客室里接过他赠与的百分之一股份和两套豪宅的协议书的画面。画面上图片很清晰,甚至连股份的数额拍得一清二楚,由不得人不信!

瞿涛公开指责夏芍,称此法坛就是夏芍帮他做的。她收了他的巨额酬劳,却反过头公开这座法坛,损害他的名声,实在是毫无职业道德!

瞿涛矢口否认雇凶杀人,他将对警方说的那番脱罪的话搬上周刊发表,反说是艾达地产做局陷害他,那些暴徒根本就是艾达地产雇佣的!艾达地产跟世纪地产资产相差甚巨,在商场上深知得了一时的风头,却无法长远抗衡,于是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击世纪地产。

众媒体都被艾达地产给忽悠利用了,而瞿涛则表示,他的名誉深受损害。这件事他已经联系公司法务,将会对艾达地产进行起诉。让艾达地产等着接法院传票!

一石激起千层浪,瞿涛自从风水丑闻之后,从来没有公开回应接受过媒体采访。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发表声明,谁也没想到竟然是大爆料!

夏芍的样子与之前风水界风波时在余家拍到的样子一致,那份丰厚的赠与协议也很清晰,简直就是证据确凿!

瞿涛的指责义正言辞,头头是道,由不得人不信。

民众们震惊之余纷纷不解,身为唐宗伯亲传弟子的夏大师,真的会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

因为图很清晰,证据确凿,不少人都信了。这一天,社会上全是质疑夏芍身为风水大师的职业道德问题。艾达地产的名声受到波及,之前被众多人看好,现在也都投去了质疑的目光。

瞿涛坐在办公室里,端着酒杯冷笑。当初留下这张底牌是对的,他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而事情到了这份儿上,他不反击就会死,还怕什么唐宗伯的人脉?只希望他不要被他的徒弟牵连名誉受损就好!

要他死?谁也别想好过!

瞿涛冷笑着往椅子里一倚,深深吐出一口气,神情舒畅。当真是这几个月来,都没这么心情舒畅过了。

他突然就不急了,反倒提起了兴致。他倒想看看,对方会怎么死。

这一天,艾达地产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事击懵了一般。

众多记者围去艾达地产公司门口,公司大门紧闭,拒不接受采访。

这看起来有点手脚忙乱、想不出对策的样子。艾达地产这种处置方式,看起来就像是默认了一般。顿时,社会上抨击的浪潮调转,一天之间,艾达地产和世纪地产的形象,来了个反转!

殊不知,这样的报道在一天里如流水般递上两名商界巨子的桌上。

李卿宇看着周刊上少女一张清晰的脸,镜片下目光发沉,抬眸决断道:“找技术部的工程师,分析这两张图片,给我做出有拼合痕迹的报告。立刻去!”

嘉辉国际集团是以电子商务为主,在科技这方面有大批人才和专家,分析一张图片简直就是小儿科的事。对于李卿宇要出手帮忙,秘书并不意外。总裁前段时间还去唐大师那里做客了一天,听说唐大师跟董事长是故交,总裁帮唐大师的弟子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令秘书不解的是,总裁怎么知道这周刊上的图有拼接痕迹?

但秘书不敢问,接过周刊应下便出去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秘书就又敲门回来了,一脸尴尬,小心翼翼道:“呃,总裁,技术部的人说,这上面的图……是监控录像上截下来的,没有拼接痕迹。”

李卿宇抬起眼里,静静望着秘书,沉静的神态,却叫秘书感觉后背有点发冷。

“我说,给我做出有拼合痕迹的报告。听不懂?”

“……”一阵安静,秘书目光怔愣,缓缓张了张嘴,半天才反应出来。总裁的意思竟然是要技术部的人做假报告?

这不失为商业中的一个手段,但总裁为什么要这么做?

秘书大为不解,但这回却更不敢问了。办公室里温度似乎有点冷,秘书缩了缩脖子,拿着周刊便又原路退回了。

而三合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却有人将周刊往桌上一砸!

“找死!”

洪广耸了耸肩,韩飞则笑眯眯不语,展若皓表情严肃。

“之前我让人盯着瞿涛,现在别告诉我那几个人找不到。”戚宸眉宇沉沉,一眼落向面前心腹,锤子砸过去似的。

“哪能找不到?不入流的人。前天去找了趟瞿涛,兄弟们就知道他藏在哪儿了。等您发话呢!要宰?”洪广问道。

“宰了宰了!”韩飞笑眯眯道,眯起的狐狸般的眼眸却是看向戚宸,总带点别的意味,“大哥,您的意思也是宰了吧?”

戚宸抬眼瞪向韩飞,皱眉,“宰什么宰!绑了,丢给条子!”

“给条子?”展若皓蹙眉,“大哥不是最讨厌给条子提供绩效?”

韩飞顿时笑看展若皓一眼,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你就傻吧!怪不得没女人缘!”

“什么意思?”展若皓皱眉。

“意思是哪天哪个女人不长眼,看上了你,估计要辛苦了。”韩飞哈哈一笑,跟洪广勾肩搭背地出去,不理展若皓了。

这个白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人宰了容易,死了一了百了。但是没人知道!绑了丢给条子,不就可以真相大白,还夏小姐一个公道了?

笨瓜阿皓,比大哥情商还低!

……

戚宸和李卿宇的布置当天也没有透露出一点消息,但第二天,香港却连番被几条消息震惊了!

艾达地产召开记者会,在发布会上当着众多媒体的面,拿出了一张光盘!

这张光盘的内容,竟赫然是当日夏芍与瞿涛见面整个过程的监控录像——夏芍根本就没接那张协议,而是将协议推回给了瞿涛,空手离开。

港媒周刊的记者霎时脸色惨白!众媒体震惊!

所谓的接受酬劳是假的!

瞿涛昨天的指责,纯属信口开河的诬蔑!

“世纪地产诬蔑夏大师和我们艾达地产,对我们的名誉造成的损害,我们也已约见法务,将对世纪地产的董事长瞿涛提起诉讼,请等着接法院传票!”

一模一样的话,昨天瞿涛对艾米丽说的,今天艾米丽奉还!

一天的时间,这张光盘的内容在香港各大电视台和商场的广告屏幕上当众播放,聚集观看市民无数,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昨天他们还质疑艾达地产和夏大师来着,今天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昨天就来了个大反转,今天又来大反转?

这……

虽然两天被真相给闹得有点头晕,但监控录像就是铁证,很明显,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市民们脸色很精彩,但现在精彩还有点早。

中午时分,警署门前,一众警察脸色才叫精彩!

五辆黑色林肯车威风凛凛地开了过来,在香港,谁都知道戚宸给属下配备的车有多高档,清一色的黑色林肯,闹得在香港渐渐除了三合会,没人再开黑色林肯,免得一上街就被人当成黑社会。

五辆车一开过来,里面的警察便奔出来,严阵以待,死死盯着车里,不知这帮黑社会要干嘛。

车门一打开,里面的人连下来都懒得下来,直接一脚从一个车门里踹出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那些人骨碌碌地滚到警局门前,脸肿得爹妈都不认识,明显被殴打得不轻。警察们个个脸色难看!三合会太嚣张了!打了人绑来往警察局门口丢?

下马威?!

要是不处理,市民还当真以为警署怕了黑社会!

有名警员大怒上前,身旁的人却忽然拉住他,往脚旁一看,这才发现,其中一名“猪头”是个独眼龙。

警员们怔愣的时候,三合会五辆车子砰砰砰砰把门关上,原地一个扫尾,掉转车头就开走了。

由始至终,里面的人都没下来过,只是走之前,后头一辆车的车窗摇下来,探出张西装革履的黑帮人员的脸,骂了声:“废物!”

然后,便扬长而去。

警员们一个个脸都黑了,脸色别提有多精彩。警察埋伏了两天三夜没抓着人,最后被黑社会送到门口?

这叫什么事!

这么丢人的事,自然是不能对外公布的。但奈何三合会来的时候太嚣张,有不少市民看见了,事情止也止不住地传开了。

为了不让警署形象受损,警方只得紧急审讯。像这种背负命案在身的凶徒,一般来说不会立刻承认罪行,但奇怪的是,独眼龙和他手下的兄弟竟然没怎么顽抗,就认了罪。审讯之后仅仅两个小时,警方召开了记者会。

记者会上,警方绕开凶徒被捕的过程,只称独眼龙等人已经招供,前两天的法坛案是受世纪集团董事长瞿涛指使。杀人是独眼龙的个人行为,但其招供十年来为瞿涛在背地里的凶案数起,警方决定,对瞿涛进行拘捕问话。

瞿涛被捕!

一天之内,香港社会两次哗然!

瞿涛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在享受了昨天一天艾达地产和夏芍被攻击的快感之后,他本以为他稳赢,却怎么也没想到,今早对方会拿出一张光碟来。

那天的监控录像,瞿涛在刻录了两张光碟之后便让人删除了。光碟他和齐贺手中人手一张,事发之后,两人都怀疑对方的光碟被偷了,但最后却发现没有!

艾米丽手里的光碟从哪里来的,瞿涛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有时间去考虑。他所考虑的是真相带给世纪地产的冲击。

股东质疑,股价下跌,都是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而当下午瞿涛听说独眼龙居然被三合会的人抓着丢去了警局的时候,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偌大的公司,将会随着他的被捕而分崩离析。

世纪地产,面临崩溃。

十年亲手建立起来的地产王国,瞿涛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打败,但他知道,一旦独眼龙交代了公司刚起步时候的一些命案,他将会面临着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瞿涛当即决定潜逃。

但他没想到的是,独眼龙会这么快交代一切,短短两个小时,瞿涛还没来得及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便在机场被捕。

而瞿涛被捕的时候,圣耶女中里,学生们正去食堂吃晚饭。

夏芍接到了艾米丽的电话。电话里,艾米丽将今天公司记者会召开之前的一篇报道告知了夏芍,这篇报道是香港嘉辉集团的科技顾问发表的,称昨天瞿涛抨击夏芍的图片有人为拼接的痕迹,属于不实抨击。

“这篇报道在咱们发布会之前发表的,但是咱们发布会召开了之后,便紧急收回去了。所以市面上见到这篇报道的人应该不多。”电话里,艾米丽说道。

夏芍垂眸一笑,“我知道,有时间我会谢谢他的。”

夏芍原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法坛的报道只是个引子,为的就是让瞿涛气急用那天的监控说事。然后,她再拿出师兄用黑客手段刻录的光碟反击,便可以重挫世纪地产。

只是,夏芍没想到,戚宸和李卿宇也会帮忙,这导致原本她以为还要段时间才能抓到独眼龙让瞿涛定罪的期限提前了。竟然一天之内,就打了一个彻底的胜仗!

瞿涛被捕,世纪地产群龙无首,接下来就是商业上的收购了。

华夏集团,可以到明面上来了。

本以为,过年前她能公开身份就已经很快了。没想到,事情一下子提前了不少。

夏芍笑着挂了电话,坐到餐桌前。事情略微有变,看来她要早点准备了。

这时,曲冉端了两碗汤过来,夏芍赶紧放下手机去接,餐厅门口却传来机车的噪音。夏芍已经习惯了,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展若南来了。

不过,她往常只是午餐在学校吃,晚上放了学她会带着人去校园外逛,怎么今天会来学校吃晚饭?

夏芍略微一思量,便笑了笑,定然是外头的风波让展若南听说了,她又来找说什么。

却不想,展若南带着人大摇大摆进来,脸色却不太好。她来到桌旁,手往桌上一按,就俯身压低声音看向夏芍,“我刚要出学校,发现校门口全是记者!他们围在外面,问夏大师是不是在圣耶上学。怎么回事?你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