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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重生之始第六十四章解字,拍卖会

《《重生之天才神棍》》

俗话说,字如其人,看一个人的字态便能大体看出此人的性情。

比如说,笔势浑厚挥洒,此人性情必定慷慨且雄心万丈;笔画规矩严谨,此人必定是循规蹈矩之人;笔势如针,为人尖锐;笔势如钩,心思多奸。

刘景泉的字笔画稳重端正,且圆净,一观之下便可见其沉稳、务实,且处世圆滑的性情。若是平时,夏芍一见他的字,便可断定此人衣禄丰隆,但此刻她的目光落在那“口”字上,却是笑了笑。

这字稳重圆净不假,但落笔已经少了神采,一个“口”字,笔画这么少,却写得犹犹豫豫,下笔略抖,不够果决。

夏芍唇边勾起抹意味颇深的笑意,解字道:“口字遇木,是为‘困’!刘市长如今就像那笼中困兽,明知败了,却不知败在哪儿。想要冲出困局,却发现四面皆死,寻不见突破口。且你如今已是乱了阵脚,无法静下心来理出头绪,心底已是灰心,有些认命的想法了。”

夏芍说得不紧不慢,刘景泉却是一副怔怔的表情,待她说完很久,才呐呐地一点头。

对!说的都对!

他如今就是个困局,心境也是如此!

就凭写一个字,就能看出来这些?

刘景泉有些不解,“夏小姐说的是不错,但我明明写的是口字,你为什么给解成了‘困’?”

夏芍含笑,悠闲道:“口字遇木,自然是个困字。”

“哪里有木?”刘景泉更是不解。

夏芍捧着茶杯,也不动作,只是笑着往面前的茶几上瞥一眼。

只见得,刘景泉家中的茶几是件红木老桌,方才他写字之时,就是在这红木茶几上写的。

“这、这就是木?”刘景泉更是惊奇,好不容易刚才夏芍解字极准,他有点信了,现在一看这茶几,他立刻觉得有点扯,“我是测字,这茶几也能算的?”

夏芍却是一笑,“万事万物都能借助,这在测字中属于比较特殊的加字法,不是每回都能用,端看当时情景。至于何时能用何时不能用,却是只可意会难以言传。”

这话可不是夏芍故作高深,而是事实就是如此。测字是玄学里很有意思的门类,它没有固定的解法,同样一个字,不同的人问,当时情景不同,解法便不同。

拿一个有趣的小故事来做说明——有两个读书人结伴去乡试,在半路遇见了一位风水先生,两人同时写下一个“立”字,问乡试前途怎样。先生解曰:“一人高中,一人奔丧。”两人都不以为然,后来果然一人丧父,不得参加考试,而另一人高中。有人问及其中道理,先生道:“丧父者问时,恰有人从旁汲水而过,水遇立为泣,我知他必有丧事。考中者问时,恰有人立于旁,人遇立成位,我知他必高中。”

这故事听起来很是玄乎,就像夏芍把红木茶几拿来加字一样,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但测字恰恰就是这么有意思的门类。假如有别人写了“口”字给夏芍解,她不一定如此解字,因为每个人情况都有不同,到底怎么解,靠的是解字者的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是一种天赋,并非每个风水师都有,所以测字这件事,不是每个风水师都能办到。

“刘市长请我帮忙,为的就是走出如今的困局,我怎么解不重要,重要的是,准就可以了。”夏芍淡淡一笑。

刘景泉却是一愣——确实,对他来说,准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为什么准,那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

“既然夏小姐看出我现在的困局,那我要怎么才能走出来?”刘景泉问道。

夏芍略微挑眉,又看向桌上的纸笔,“我那天在酒店见到刘市长的时候,曾跟你说过犯小人吧?你集中精神,想你该想的事,再写一个字。”

犯小人?刘景泉点点头,他是记得她说过这么句话。

他蹙着眉头,低头看纸笔。官场上的争斗,派系复杂,凡是身在其中的人,没有能独善其身的,都得站队。越到了敏感的时期,派系斗争暗地里斗争越厉害,甚至会做出拉拢对方队伍里的人的事。所以越是敏感时期,官场上的人做事越是小心,自己人之间也有那么一分提防。因此,还真不好说这个“犯小人”是指哪一派的人。

还是没有头绪,刘景泉也不知写什么字好,便干脆在纸上写了个“人”字。

夏芍一看这字便眸中光芒一闪,微微一笑,并不急着解字,只说道:“还得劳烦刘市长再写一个字,心中还是想着犯小人的事。”

刘景泉不知这其中缘由,但却依言照做了。他实在想不出这人是谁来,只是想起自己原本胜算在握,可能都是坏在这个小人手里,便心中一冷——别叫我知道你是谁!否则……

这般想着,刘景泉便无意识地在纸上气愤地写下了一个“你”字。

夏芍一见这字,便眼神一亮,笑了,“有眉目了。”

刘景泉赶紧看她。

夏芍指着“你”字说道:“你字,人、尔也。尔为汝意,氵女皆为阴,刘市长犯的这个小人,是名女子!尔与耳同音,这个女子应当在刘市长耳边说话很有分量,交情匪浅。”

她说到此处,便顿了顿,看向刘景泉,“可有眉目?”

刘景泉皱着眉头,似是惊疑、不信,又带点震惊、愤怒。夏芍一见便知他已经想到了什么人,这个人是谁,她不管,也不想知道,只是一指刘景泉之前写下的“人”字,抬眸一笑,眸中隐有光华。

“人字无凶祸,那是对刘市长而言,但对这女子可未必。”她笑意颇深,一指刘景泉最初测字时写下的口字,“人字遇口,是为囚。这个女人身家有点不太干净,如果刘市长已经想到了这个人是谁,请从这方面入手,囚住了她,则你的困局,可解。”

夏芍笑容高深,很是笃定。刘景泉却是震惊地看着她,眼神闪烁不定,实在不敢相信是自己想到的那个人。

他有些不确定,不会是她吧?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夏芍看出刘景泉的不可置信来,却是不便多说,起身道:“既然已经帮刘市长看出了眉目,剩下的就要看您的了。”

见她要告辞,刘景泉这下可是收起了之前不太相信的心思。不管她说的对不对,整个解字的过程他都感觉到一股玄而又玄的东西,他当即不敢再轻视,更不打算唤妻子来送,而是亲自起身,将夏芍送到了门口。

只是到了门口将要走时,夏芍又回身道:“我最后再提醒刘市长一句吧,人字无凶祸,文书有人来。如果你不确定是不是你想到的人,请看明天谁找你。如果恰恰是你想的那个人找你,那你还是信了为好。”

说罢,夏芍便当真告辞,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留刘景泉开着门,惊疑不定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得不见了人影。

这件事的后续是怎么发展的,夏芍并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得那么详细。只知道半个月后,东市发了一件大案,引起了百姓们的热议。

出事的是市政协秘书处的一位主任,传闻她跟市政府的一位主管教育的副市长有不正当关系,并且帮其收受贿赂达数百万。

老百姓最恨的就是当官的贪,这下子很是骂了这些人一阵儿,直到拍卖会开幕,焦点才渐渐转移。

很多人不知道,这位政协秘书处的主任是刘景泉的妻妹,算不上他的亲小姨子,但却是他妻子的表妹,与妻子的关系比亲姐妹还好,时常到家里来。刘景泉与她一直是一个派系,又因为有这层亲戚关系,刘景泉对这妻妹就比较信任。他从来没想到过,问题会出在自家人身上。

刘景泉一开始是不愿意相信是她在背后捅自己刀子的,但一切都被夏芍说准了。第二天,这位妻妹便来办公室找他,言语间透露了对方派系的一些事,并关切地询问他的情况。刘景泉平时是不在意的,但这天却是起了疑心。他记得夏芍说“这个女人身家不太清白”,于是他便立刻动用了自己多年来主管经济积累下来的人脉,细查了妻妹的账户出入情况,果然发现了问题。

于是,一封举报信投到了纪委,纪委开始介入调查,通过刘景泉的妻妹账户方面隐秘的一些出入情况,讯问出了她与东市主管教育的副市长桑德禄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并且带出她帮桑德禄收受贿赂的事。

所谓拔出萝卜带着泥,东市政府的领导班子被这件事牵连的足有七八个,几乎一夜之间,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倒了一半!

刘景泉庆幸自己这么多年来,虽是处事圆滑,算不上刚正不阿,但却谨守底限,跟那些商人一起出席饭局,不该收的东西半点不碰,这才没被妻妹抓住把柄。不然,他哪能安然无恙走到今天,在将死之局里迅速翻盘?

当然,他能翻盘全赖一个人的神准。

这下子,刘景泉就是不信也信了——就凭自己写的那么几个字,竟能解出这么多事来。这实在是太玄乎了!他时常回想当时夏芍解字的情形,不由暗叹其中解不清的玄妙。

这次被牵连下台的东市领导班子因为大部分都是对方派系的人,刘景泉连任的事自然就没有阻碍了。但他不仅是连任没问题,凭着这些年为东市经济做出的政绩,他竟还官升一级!

刘景泉从刘副市长,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刘市长。

新上任的刘市长对即将开幕的拍卖会十分重视,在拍卖会开始前主持的经济会议上,对敢于进入新兴拍卖行业,并带动东市经济发展的华夏拍卖公司给予了高度评价,又对这次展出元代青花大盘的福瑞祥古玩行进行了勉励。一下子使华夏和福瑞祥在东市风头无两,红得发紫。

夏芍对此只是一笑,她知道,这是刘景泉投桃报李来了。今后东市再举办拍卖会,别的拍卖公司想抢也抢不到手了。

拍卖公司的业务不仅仅在拍卖艺术品上,而是涉及许多领域。它可以接受个人委托、法院委托、政府委托,拍卖的东西从艺术品到房产、土地以及个人资产,门类很全。

今后,华夏毫无疑问会成为政府指定的拍卖公司,稳稳占据东市一方天下。

今年的夏拍,孙长德可谓费足了心思,请了社会各界名流。东市的名流自然不在话下,省内的也是来了不少,比去年的人数多了一倍。且他宣传方面下了很大的力度,仅凭福瑞祥的元青花,就吸引了国内不少青瓷专家涌来,何况这次公司征拍的古玩里还有一幅来自吴氏古玩行的齐白石画轴。

吴玉禾在古玩行积淀多年,好东西自然不少,这些东西被华夏拍卖公司低价收购,这一次拿到拍卖会上拍卖,利润之丰厚可不是翻了几番这么简单。

拍卖会之前,按惯例会有三天的展览,展览地点设在东市最豪华的星级酒店展厅。

古玩拍卖会的展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要有邀请函才可以,而接受邀请的人无疑都是各界有名望的人物。

一大早,便见酒店门口停了一排壮观的私家轿车,一辆黑色的商务奔驰驶进停车位,司机从车里下来打开车门,一名少女从里面下了来,和她一起下来的还有一名西装革履而立之年的男子。

立刻有持着邀请函还没有进入酒店的人将这男子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华夏拍卖公司的总经理孙长德么?

“哎呀!孙总,您好!没想到在这儿遇见啊,哈哈!”不少人围了过来,纷纷跟孙长德握手打招呼,边寒暄边瞄一眼夏芍。

这少女是什么人?怎么从孙总车里下来?

夏芍虽然在上层圈子里名声很大,但今天来拍卖会展的人除了东市名流,还有省内甚至是国内很多名流,这些人或许听过夏芍的大名,却并非人人都见过她。

因而,这些人只顾跟孙长德寒暄,却并没太在意夏芍,只以为是孙长德带来的女伴之类。

夏芍也不在意,她的身份打算在展会最后一天晚上,宴请各界名流的舞会上再公开。今天她打算忙里偷闲,陪几个朋友。

“你先进去吧,我约了几个朋友,他们还没到。我在外头等等。”夏芍在孙长德身旁小声说道。

孙长德笑着点点头,这便与一众前来攀谈的人一起进了展会场。

夏芍约的几个朋友自然是她在十里村一起长大的刘翠翠、杜平和周铭旭,另外还有夏芍的同桌兼好友,姜瑶。

周铭旭和姜瑶都是夏芍的同班同学,自从夏芍帮周教授一家化了那场祖坟的劫,周铭旭非但成绩不错,而且还考上东市一中,如今与前世已是另一番气象。姜瑶的成绩一般,但她在美术方面非常有天赋,也是考上了市里有名的艺校,打算日后在这方面发展长才。

刘翠翠和杜平已是东市一中高三的学生,两人成绩都属一般,平时在学校里寄宿,加上课业紧张,与夏芍便没有太多时间见面。好不容易盼来了暑假,又听说她被青市一中录取,都不由想要祝贺她一番。

夏芍近来忙着给父母置办房子、搬家和拍卖会的事,一直都没有时间。今天拍卖会展,她好容易得了空休息,便将朋友们都请来了,打算跟他们一起进去逛逛。

夏芍等了一会儿,姜瑶先到了。这娃娃脸小鹿般可爱的少女一到便吐了吐舌头,问:“我是不是迟到了?”

夏芍一笑,“你没迟到,有人却是迟到了。等等吧,他们三个来了,要罚。”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路对面,刘翠翠、杜平和周铭旭便从一辆公车上下来。夏芍站在酒店门外的台阶上,人在高处,三人一眼便寻到了她。只不过,走过来时,刘翠翠脸上明显有些气愤的神色。

夏芍一见便挑挑眉,目光在刘翠翠脸上一转,就笑着问道:“怎么了?路上与人发生口角了?”

“你怎么知道?”刘翠翠一愣,却没往心里去,立刻便气愤道,“我可没跟人发生口角,是有人故意找茬来着!老娘看起来很好惹么?”

刘翠翠从小就是泼辣性子,发起火来热锅里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

周铭旭一见刘翠翠发火就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他看了眼四周,今天拍卖会展,来来往往的都是社会名流,他们几个穷学生出现在这里已经是很不搭调了,翠翠姐还这么泼辣……这下子,更惹人注意了。

果然有不少人向夏芍等人投来注目礼,有些打扮高贵的女子皱了皱眉,露出厌烦轻蔑的神色,有的却是看了一眼就调转目光,验明了邀请函,进了会场。

周铭旭不由耸了耸肩,冲夏芍苦笑着咧咧嘴。

夏芍忍着笑,一抬眼却正对上杜平看来的目光。他如今已是十八岁的少年,身量颇高,平时喜爱运动的关系,身材挺拔刚健,五官虽说平常了些,但精气神儿却是不错。夏芍一对上他粘连的目光,心里便不由苦笑——这小子对她的心思还没淡?

“翠翠姐,到底怎么回事?”夏芍却是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走下台阶来到刘翠翠身边问道。

“还不是因为这拍卖会?路上遇了个不长眼的,说我们这种人也配来看拍卖会展。我说关你屁事!反正我们有邀请函!”

刘翠翠骂得欢快,夏芍却是微微皱眉。

她这一皱眉,刘翠翠反而愣了愣。不仅她愣了,杜平也愣了愣。印象当中,夏芍脾气极好,见人总是笑面,很少见她皱眉。而一旁的周铭旭和姜瑶却是不怎么吃惊。他们跟夏芍一个班,知道她当初在走廊上对徐文丽动手的事,因而便也知道她虽然平时笑容亲和,但实际上却不好惹,虽然两人至今不知道她这身手哪里来的。

刘翠翠一见夏芍皱了眉,立刻就雨过天晴了,反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安抚,“行了行了,那种女人,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在学校里就跟我过不去!理她干什么?我骂骂她就成了,叫我们小芍子也跟着生气,太不值当了!走,我们进会场看看去!”

夏芍被她闹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当即看了她一眼,便笑道:“既然翠翠姐也知道为了那样的人生气不值,那以后就别气了,怒气伤肝,对身体不好。走吧,我们进去。”

酒店门口的服务生虽见这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穿着普通,但他却是看见夏芍从孙长德车里下来,所以也没敢拦,见几人都有邀请函在手,便恭敬地请几人入内了。

一进去会展大厅,几人便对入眼的玻璃展柜、柔和的灯光和里面放置的价值连城的古玩吸引了视线,展厅里到处是相互攀谈和聚在展柜前交流意见的社会名流。

周铭旭当初在十里村跟着周教授学习古玩鉴定,对这些事很感兴趣,一进来会展大厅便感觉入了宝库,顿时两眼放光,神情兴奋。

杜平和姜瑶却是显得有点不太自然,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这样近距离的解除,看着那些古玩上的起拍价,这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活,离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有多遥远。

但刘翠翠却是没什么不自然的,她性子向来不管不顾,既来之则安之,于是当即也像入了宝库,拉着夏芍,招呼几人,便呼啸地在会场里穿来穿去。

几人的首要目标,按理说应该是那只宣传得发紫的元代青花大盘,但除了姜瑶外,刘翠翠三人却像是极有默契一般,集体忽视那只元青花,拉着夏芍去看别处。

今天展出的那只元青花大盘,当初正是刘翠翠、杜平和周铭旭陪着夏芍,在古玩市场的地摊上捡漏捡来的。几人在得知这青花大盘是真品的时候,着实震惊了一把。

他们都以为当初是陈满贯把这元青花从夏芍手中忽悠了去,才换得了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个老奸商,当初一定花了很少的钱骗了这只盘子,现在又装好人,给了芍子几张邀请函,请她来会场观看展览,当做答谢。

刘翠翠三人曾经背着夏芍讨论过这个问题,三人都认为事情肯定是这样的!至于为什么背着夏芍,当然是因为这事摊在谁身上心里都必定不好受。这就好像中了一张彩票大奖,转眼却被别人给哄骗了去一样,这滋味,谁心里会好受?

所以,三人在得知夏芍请他们来会展时,都很体贴地不去问她邀请函哪里来的,就怕触及她的伤心事,惹她伤感。

既然连邀请函的事都不能提了,那这只元青花就更不能看了。就算周铭旭再想要近处再看一眼,也忍住没往那处走。

朋友们的体贴和默契叫夏芍挑了挑眉,不由会心一笑。

几人结伴去参观那张齐白石的画,身边不时有人经过,几道小声的议论声就传了来。

“哎,听说了么?那只元青花当初李老出价八千万,福瑞祥都没卖。今年不知道能拍到多少。”

“能拍到多少最后也是李老的,今年这拍卖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说的也是……”

说话的两个人从身边走过,看也没看夏芍等人一眼,夏芍却是挑挑眉。李伯元曾出价八千万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想必这消息是陈满贯放出去的,用来炒作的。

她一笑,便想招呼几个朋友继续走,但一转身便见杜平正皱着眉头,一脸怒气。刘翠翠和周铭旭也是脸色不太好看,姜瑶在旁边一脸震惊——她震惊的当然是这一只盘子居然能卖八千万,而刘翠翠、杜平和周铭旭却是气愤这盘子卖这么值钱,当初那姓陈的奸商坑了芍子多少?!

“本来我们是不打算说的,但是既然这样……芍子,你也太吃亏了!那个奸商太坑人了!”杜平性子急,一冲起来就不计后果,当即拉起夏芍便走,“那个奸商现在也在这会展大厅里吧?你带我去找他!”

“杜平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夏芍被杜平拉着,却微微用上了暗劲,不管杜平怎么拉她,硬是拉不动。

他心中正怒,也没注意这些,只说道:“你不用怕,这里这么多社会名流,他要是还要脸,就不该这么骗一个学生!那只大盘明明是你捡漏捡来的!凭什么叫他占这么大的便宜?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他见夏芍不动,又说道,“虽然你杜平哥没本事,但是谁要是欺负了你,我一定给你出气!就算是揍他一顿,也要给你出出气!”

杜平的话倒叫夏芍心里感动,再一见旁边,刘翠翠和周铭旭都不劝他,显然这次两人站在了杜平一边,都觉得陈满贯欠揍。

夏芍一看之下不由摇了摇头,“我原本打算今天大家先好好聚一聚,过后再跟你们说的。既然这样,那边有休息区,一起去坐坐吧,我跟你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夏芍一直认为,朋友之间相处,不该被那些身外的东西沾染,只要彼此之间是朋友,其他的事都是次要的。但眼见着今天朋友们为她着急愤怒,她觉得隐瞒反而不好了。

杜平三人也发现了她神态镇定,看起来事情似乎真的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这才互相看了一眼,准备往休息区走。

但脚还没挪动,便听身后一声娇笑,“我说你们的邀请函怎么来的,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几人转身,刘翠翠脸上立刻露出怒色,夏芍却是微微一愣。让她愣住的不是那娇笑着笑容嘲讽的少女,而是少女旁边,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年。

少年一米八的身量,一身米色的休闲衣,长相还算得上俊朗,唇边挂着浅笑,故作优雅的姿态,看起来公子哥儿似的。

夏芍的表哥,刘宇光。

夏芍露出个玩味的笑容,刘宇光出现在这里,可真是有点耐人寻味。

这届拍卖会,东市政府和华夏拍卖公司是主办方,给谁发邀请函,是华夏公司说了算。按理说,刘宇光的父亲,也就是夏芍的姑父刘春晖家中有上千万资产,出席拍卖会他的身家或许欠点,但出席个展会却是够格的。

但那天在酒店包间里,陈满贯和孙长德自然是看出来气氛有点不太对,惹老板不快的人他们当然不会请,于是发邀请函的时候,刘春晖并没有收到。

也就是说,刘宇光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当今社会,任何事上都透着那么点人情和后门,有的人想要带个朋友来,有的人想要带着家人来,多要一张邀请函的事,华夏公司也不好太一板一眼。

因此,刘春晖没有收到邀请函,而刘宇光却出现在了这里,显然是从谁那里弄了一张来。

夏芍还真猜对了。刘宇光的邀请函就是身旁这少女林海茹给的。这林海茹的父亲正是东市陶瓷集团的老总,也就是李伯元投资控股的那家企业。

林海茹在东市上层圈子里是有名的千金小姐,李伯元投资了她家的陶瓷公司,成立陶瓷集团之后,她更是在上层圈子里炙手可热。她眼高于顶,哪个男人都看不上,偏偏看中了刘宇光。

刘宇光虽说气质看起来有点小优雅,但五官也不是太帅气,家世方面更是没办法和林氏集团比。但这位林大小姐就是看上他了,居然还来了个倒追!当然,追到刘宇光,也没费她多少事就是了。刘宇光的父母知道林氏的千金看上了自己儿子,尽管也是担心家世差别太大,两人又还年轻,但却是不敢惹这位大小姐。虽也知这位大小姐可能只是一时热,过后就冷了,但即便只是一时,说不定也能对家中的公司有点好处不是?

因此,可怜的刘宇光就这么成为了林海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班。

在拍卖展会的大厅里遇见夏芍,刘宇光也很惊讶。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刚才他听见的那些话。

那只李老出价八千万未得的元青花,竟是表妹捡漏捡来的?!

她就是因为这件事,认识了福瑞祥的陈总?

刘宇光表情有些疑惑,他不是傻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刘市长和其他的老总为什么对她那么客气?

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门道!

但有一件事却是肯定的,轰动国内古玩界的元青花瓷盘确实一开始是表妹的!而现在成了福瑞祥的。这可是价值八千万的古董啊!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宇光心里绕了百八十个弯儿,还是想不明白,胳膊却被林海茹尖锐的指甲狠狠掐了一把!

“刘少,我跟你说话呢!”

刘宇光这才回过神来,一看之下发现林海茹和刘翠翠针锋相对。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会场大厅的保安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

“不要以为有张邀请函就能进入上流社会了,就算是来了这会场,也不过是别人施舍的。”林海茹笑容娇俏嘲讽,她不看别人,就看着刘翠翠。

刘翠翠气得浑身发抖,她就是看不惯林海茹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刚上高中那会儿跟她呛了两句。林海茹却记恨上了她,处处为难,每回都以身份压人,言语不乏侮辱。

夏芍敛眸,眼神微冷,眼看着刘翠翠气得往前一冲,就要去推林海茹。

“翠翠姐!”杜平和周铭旭先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这里可是展厅啊!到处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打碎了一个,这辈子赔不起!

林海茹看着刘翠翠被拉住,却还是佯装惊惶地往刘宇光身后一躲,语气轻巧,“干什么!你想打人?”她一回头,“保安!这里有人闹事!”

保安已经往这边走来,听见她喊,速度更快。

杜平和周铭旭脸色难看,连在陌生人面前腼腆胆小的姜瑶都是皱起了眉头。傻子都看得出来,这里四周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有人在这里闹事,主办方势必会请他出去!

林海茹这时挑着眉眼,一副胜利的姿态,在刘宇光身后笑道:“别以为有张邀请函就能进来,你进来了,我照样能让你出去。记住!我在的地方,你只配仰望。”

“那么,林小姐进来了,我是不是也可以请林小姐出去?”这时,夏芍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

几人都是一愣,转身看去,夏芍却是神态浅淡,转头看向展厅深处,对正望来的孙长德点了点头。

孙长德立刻唤了一名经理来,在他耳旁说了句什么,那名经理便神色大变地走了过来。

两名保安不认识夏芍,他们只是公事公办询问情况,刚才确实是刘翠翠欲先动手,刘翠翠气得浑身发抖,满肚子委屈,却有理说不出。

“对不起,这位小姐,按照我们此次展会的规定,我们必须请您……”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们对这件事深感抱歉!”

两名保安和那位赶来的经理同时开口,说的却是不一样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保安一见经理来了,自然就闭嘴不说话了,那位经理看向了夏芍,态度恭敬,“对不起,夏小姐。请问,需不需要请林小姐离开会场?”

“我认为林小姐的品行跟修养,待在这里难免叫大家坏了兴致。所以还是请林小姐早些回家歇息吧。”夏芍淡淡道。

经理转身看了保安一眼,两名保安不明所以,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林小姐,请吧。”

林海茹呆在原地,已经震惊地忘了反应了,直到保安来拉她的胳膊,她才赫然惊醒,一把甩开保安的手,回身便一巴掌甩在一名保安脸上,“我看你们是眼睛瞎了!你们请我出去?你们居然请我出去!我是林氏集团的千金!你们孙总在哪里?叫他出来!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林氏集团在东市是个什么地位?凭你们刚兴起的一个小小拍卖公司,也敢得罪我们林氏集团?”

“我们绝对承认林氏集团在东市的地位,但我们不承认林氏集团的千金在东市的地位。”夏芍淡淡一笑,气度天成,略带高深,“林小姐,祸从口出,莫造口业。口业重一分,福缘薄一分,父辈辛苦打拼的基业,恐早晚如流水散尽。”

夏芍声音虽是不大,但这边发生的争执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少人渐渐围过来,里面自然有人认出了夏芍,当即脸色大变!偷偷瞄向林海茹,摇头叹气。

这位大小姐脾气出了名的刁钻任性,她这次真是运气不好,居然得罪了这位大师。听夏小姐的意思,林氏会败在林海茹手上?

林海茹哪知道夏芍的身份,愤怒之下神色古怪地看她一眼,“你是什么东西!说话古里古怪的!”

夏芍叹一口气,也不跟她生气,只摇头浅笑,“又一业……”她摆了摆手,转身拉着怔愣如木偶般的刘翠翠等人就走。

林海茹被请出了拍卖会展厅,跟她一起来的刘宇光自然也没面子地被请出去了。

他直到最后离开,也没看透自己这个表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能量。

他看不透,但却将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家里人。

刘春晖和夏志梅夫妻听了之后,震惊之余,夏志梅愤然起身,“她就这么把你给赶出来了?都是一家人,她就这么踩你的脸了?”

夏志梅拉着儿子就往外走,“我不管这丫头背地里到底有什么事!我这就去找她爸妈评评理去!”

她走时还打电话给了夏志涛,夏志涛早想弄明白那天酒店里的事,只可惜后来怎么打电话问大哥大嫂,他们就是不说。一见姐姐打电话来了,夏志涛立刻叫上妻子,两家人兴师动众地驱车前往夏芍家。

车停在老式楼房的巷子里,一行人乒乒乓乓地到楼上敲门,敲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应声。

家里没人。

确切的说,不是没人,而是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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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个铺垫,下章芍姐身份大曝光!高潮章O(n_n)O~

第一卷重生之始第六十五章震惊!身份曝光!

夏芍一家搬家了。

这是夏志梅和夏志涛两家人在邻居家打听来的消息,至于搬到哪里了,邻居也说不清。这邻居也是个多话的,见有人来找,便八卦道:“老夏一家搬走的时候带的东西可少哩!我瞧着就拿了几件衣裳,几叠碗盘。家具之类的大件儿,可没瞧见找车来拉。”

其实,这些衣裳和碗盘本也是可以不必带的,用了许多年了,夏芍早想给父母亲换新的。且桃园区的宅子里什么都齐全,人搬过去住就行了。但李娟向来勤俭持家,人又念旧,当即说道:“总要有几件旧东西放在身边,看起来才像是过日子,家也才像自己的家。”

夏芍对此自然一笑了之,她知道这些都是老辈儿的传统和规矩,所以任由母亲。只要她能适应新家,把老房子里的家具都搬过去,她也没意见。

夏志梅和夏志涛两家没找着人,便下了楼去,站在楼房外的老巷子里各自皱着眉头。

“大哥大嫂也真是的,搬家了,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蒋秋琳向来是个挑了事就在一片纳凉看戏的主儿,见没人说话,她便第一个开口,目光扫了扫其余人。

夏志梅哼了一声,气笑了,“还能怎么不说?没听我们宇光说,那只元代青花瓷盘是小芍子在古玩市场里捡的么?现在那青花瓷可在福瑞祥手上,这很明显是卖给人家了,得了点钱,就悄悄搬家了,连我们这些亲戚也不通知了。”

“怪不得那天大哥大嫂说能负担得起小芍子去青市上学的费用,原来这钱是这么来的。”夏志涛一脸不是滋味,“既然这样,怎么还瞒着我们?我好心好意地要帮帮兄弟,到最后还是我闹笑话了?”

刘春晖关心的却不是这些,“大哥大嫂真把这只青花瓷卖给福瑞祥了?福瑞祥没开业之前,陈满贯可是没剩下多少身家,整天在古玩市场外头转悠,他要是有钱早东山再起了。他那时候能有多少钱收这只青花瓷?大哥大嫂怎么就给卖了?”

夏志涛笑了,“姐夫,你以为大哥大嫂有你这么精明?他们哪懂古董这些?指不定人家给个三万五万的,就觉得挺值钱的了,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偷偷摸摸就给卖了。哪知道叫人家占了大便宜?”

陈满贯给了夏志元夫妻多少钱,没人知道,但是几人都觉得,至少应该有能买一套新房的钱。不然,以夏志元一家的经济条件,哪里来的钱买房?

“这就是小市民心态。没见过世面,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叫人把东西给忽悠了去。这要是当初不瞒着我们,我们能叫他们吃这么大的亏?”夏志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咬牙说道,“我倒要找着大哥大嫂问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们宇光给赶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这年头,手机还不普遍,大多都是家用座机。夏志元一家搬走了,座机自然打不通了,又没人知道他们家新的电话号码,两家人不肯罢休,又驱车前往夏志元和李娟的单位,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却没想到,这一去又扑了个空。

夏志元的厂子倒闭了,李娟的厂子倒是好好的,但她辞职了。

两家人傻眼了——辞职了?那不是夫妻两人都没工作了?那以后要怎么生活?难不成那青花大盘卖了不少钱?

夏志梅本就因为儿子的事满心愤慨,找人要说法连去了三个地方都没找到人,她能不上火?

“好啊!好!大哥大嫂这事儿办得挺漂亮!我倒要看看,这些亲戚是不要了还是怎么着?以后连老家都不回了?”

夏志梅虽是普通家庭出身,却自小读书就好,在夏家算得上有学问的。兄弟姐妹们都在厂子里当工人的时候,她在学校里任教,受人尊敬,心性自是清高。加上她嫁了了个有本事的老公,家中资产千万,儿子成绩也不错,日子过得叫人羡慕,半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无论是在学校、社会上还是家里,她自认为有话语权,没想到在大哥大嫂这里栽了跟头,心里一时无法接受。

她当即便叫儿子开车去了拍卖会展的酒店门口,哪知道并没有堵到夏芍出来。

夏芍早就离开了会展大厅。她把林海茹和刘宇光请了出去之后,便将刘翠翠四人带去了休闲区,大略说了自己这些年来的事。刘翠翠等人震惊之余,不免嗔怪她瞒了这么久。夏芍对此只是一笑而过,原本打算带朋友们好好逛逛会展大厅,但她把林海茹赶出去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些人已经认出了她,有些人向旁边的人一打听,立刻就变了脸色,纷纷前来跟她打招呼。

夏芍一看这情况,只得借机去洗手间,带着朋友们从酒店侧门出去了,几人寻了茶楼坐了,这才一番畅聊。

夏志梅这一天连番碰了一鼻子灰,做什么都不顺,心里那股执拗劲儿便上来了,非要堵到夏芍不可!

但她也不是没事做的,见儿子正值暑假,便吩咐他坐在车里,天天在酒店门口瞧着,瞧见了人就立马给家里打电话,他们两家人再来。

拍卖会展为期三天,第三天晚上东市政府和华夏公司在酒店举办舞会,宴请出席拍卖会的各界名流。这些社会名流里,香港嘉辉集团的董事长李伯元无疑是重量级的人物。这三天拍卖会展,他并没有来,但今夜的舞会却是专程从香港飞了过来。

而且,今夜的舞会,新上任的东市市长刘景泉也会出席。

更令众人不解的是,华夏拍卖公司的总经理孙长德和福瑞祥古玩行的总经理陈满贯,竟联合放出消息,说是今夜有一件重大事情要宣布。

孙长德目前可谓是东市上层圈子里的新贵,陈满贯也是发红发紫,两人联手发布消息,不由让许多人看不透——这两人联合个什么劲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管是猜不透的,还是感兴趣的,不管是抱着结交人脉的心思,还是抱着参加拍卖会的心思,总之,今晚,整个东市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里。

不仅仅是东市的,可以说,整个古玩收藏界、省内上层圈子的目光都聚焦在此。甚至不仅东市电视台,连省内知名电视台都派了人来,各家媒体早早进入会场准备,俨然要举办一场记者发布会。

夜幕降临,市中心的星级酒店门口,霓虹闪耀,一辆黑色家用型新款奔驰缓缓驶来。

车里,一名少女走了下来。这少女正是如花年纪,约莫十六七岁,身上穿着的并非礼服,而是件浅茶色的旗袍。淡淡的茶色底子,上面绽开明净雪白的山茶,盈盈立在灯影里,像一张泛黄的古画里走出的美人。

她下了车,含笑转身开了后座的车门,转身时露出随意盘起的发间一支古玉簪子,雪白泛黄的小狐狸盘卧着,霎时添了一抹娇俏。

她从车里请下来一对中年夫妻,男人西装革履,神态倒算自然,女人则显得有些怯场。但女人身段儿称得上苗条,一身素色衣裙,质料极好,脖子上一串并不扎眼的珍珠项链,倒衬得气质温婉,穿着干净得体。

李娟一下车就不自在地总看自己的裙子,虽然是不露,但总觉得别人会笑话她似的。她四面看了看,见不少往酒店里走的人被女儿的气质吸引,纷纷有些惊艳地望了过来。她更加怯场,“小芍儿,要不……你跟你爸进去,妈在车里坐着等你们得了。这舞会妈从来没参加过,别等着进去什么也不懂,净给你丢人。”

“说什么呢。”不等夏芍开口,夏志元便看向妻子,“女儿要是怕咱们给她丢人,就不叫咱们来了。再说了,老话都说儿不嫌母丑,你看咱们女儿是那样虚荣的孩子?她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成就,先前咱们都不知道,这是当父母的失职。今天就跟着她去看看也好。你看谁家孩子有年纪轻轻就白手起家的?咱们身为父母的,应该骄傲才是。你就挺起腰板进去,咱们一家人大大方方的,谁的人也不丢。”

夏芍含笑点头,见母亲的目光望来,便给她一个鼓励的神色。

李娟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丈夫说的有道理,这才似模似样挽了丈夫的胳膊,挺胸抬头,维持了三秒这姿势,才僵着脖子转头问:“是不是这样?我看那些进去的阔太太都是这样的。”

夏芍忍着笑,上前挽了母亲的胳膊,笑吟吟拍拍母亲的手背,“妈,放松就好,没必要学她们。”

一家人挽着胳膊进入酒店大厅,一幅温馨画面。

酒店对面的街道上,一辆轿车的车窗正摇下来,露出刘宇光不可置信的脸。

那是……大舅一家?

刘宇光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因为夏志元一家的打扮跟平时太不一样,他拿出手机,匆忙给家里去了电话,但等着挂断时,夏芍早就与父母走进了酒店大厅。

酒店里音乐轻扬优雅,到处都是端着鸡尾酒互相攀谈的社会名流,夏芍与父母亲一进来,便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夏总!”陈满贯和孙长德发现夏芍来了,最先来到她身边。今晚的记者会就是为夏芍开的,她的身份从幕后走到台前,他们就不能再称她为“夏小姐”了。以前是她听不习惯,也是为了暂时隐瞒其他人。如今不用再隐瞒了,称呼上她总要习惯的。毕竟身为老板,有必要注意上下级关系,这样才好在下面的员工面前建立威望。

夏芍笑着点点头,陈满贯和孙长德见她的父母在,不由郑重跟她的家人握手打了招呼。两人都是商场老将,善于人际交往,不会令气氛冷场尴尬,倒是给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的夏志元和李娟减少了不是紧张的压力。

夫妻二人聊着聊着就慢慢放开了,而且通过闲谈,两人也发现陈满贯说话比较实在,不虚夸,而孙长德三十来岁,也到了稳重的年纪,但说话还是带着年轻人的澎湃激情,性格比较活跃。

夏志元心里这才暗暗放了心。虽说以女儿的年纪,能笼络这样两个经验丰富的商场老将,自然有她的能力和个人魅力,但身为家长,总是要操一些家长都会操的心,来帮女儿把把关。今天这么一见,夏志元倒觉得,女儿眼光还是不错的。

孙长德和陈满贯连日来都是被关注的焦点,两人放出消息称今晚会联合发布一件重要事情之后,就更是时刻被不少双眼睛盯着动向。此刻,两人都来到夏芍身边,会场里的社会名流们一见,便不由一惊。

孙总、陈总、夏小姐——这不就是最近东市上层圈子里最常被提到的三位么?

有些有心的人立刻想起夏芍给人看风水运程的地点,就在福瑞祥的店里。

甚至还有人得知了华夏拍卖公司得到这次拍卖会举办权的内幕,是因为夏芍曾在某些政要面前提过。

也就是说,孙总和陈总跟这位夏小姐是交情匪浅?

当即便有些想趁此机会弄清楚其中关联的人,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来打招呼了。

一转眼,三人身边就围了一群人,舞会还没开始,人都还没来齐,三人已是成了会场的焦点了。

只不过,陈满贯和孙长德是什么人?一个商场老将,一个虽是东市新贵,却是交际能手,这两人联手,哪能好戏还没开锣就叫人套出话来?凡是试探的话,全都被两人打太极轻轻松松给含糊了过去。

两人其实也是有些坏心眼的——想当初,我们也是被夏总给惊了那么一惊,今天终于轮到别人了!现在就想知道?那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不然一会儿我们看谁的好戏去?

这些名流一见套不出话来,悻悻之间不由转了话题,开始围住了夏芍。

夏志元和李娟站在女儿身后,也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夫妻两人都感觉到压力很大,却见女儿静立含笑,神态自若,气度淡然地应付着这些名流,这副模样,夫妻二人都不曾见到过。有那么一瞬,他们忽然有一种女儿长成了的感觉。

只不过,这感觉并没能持续太久,因为很快的,夫妻两人就被这些名流们的问题闹得有些黑线。

“夏小姐,我近来总是感觉精神不济,运势不佳,是不是家中风水出了问题?”

“夏小姐,近来期货有点亏,您能不能给预测预测看看,什么时候能涨?”

“夏小姐,我最近生意想转投其他产业,但是有些犹豫不决,您能不能给看看,是投还是不投好?”

“夏小姐,家父近来总叨念着重修祖坟的事,麻烦您有时间给看个能旺子孙财运的宝地,这是我的名片。”

……

这、这都是些什么问题!

夏志元在后头看得嘴角抽搐,这些都是社会上有地位有名望的人,他们私底下都信这些?

这些天里,自从搬去了桃源区的宅子里,夏芍便在院子里摆起了风水阵,时常捣鼓捣鼓这个,捣鼓捣鼓那个的,一开始他好奇,就问了两句,这才知道她居然是在家里布了个什么五行调整阵,说是能聚生气、调养身心,晚上睡觉也容易入眠,安神用的。

女儿开始不避着他们夫妻弄这些风水的东西,且闲着没事就在他们面前叨念两句,两人知道,这是女儿在想办法让他们逐渐适应。

其实,夏志元在听了夏芍关于玄学最基本的一些解释后,也是觉得有些道理,确实有些事可以解释的通。但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一下子改变过来,他即便是将这些偏见慢慢去除,也还是认为,这个世界上跟他一样有着偏见的人想必不少。

但到了今天晚上,他的“以为”轰然坍塌,苦笑不已——怎么?这些社会上的名流,私底下竟这么在意这些风水运势之类的事?

夏志元只是没想到,人越是在权钱名利的高处,越是怕这些东西没有了。信服风水之事,以求心安,是很普遍的事。

看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问题多的问不完,从公司财务到家庭婚姻,再到出行问卜,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问题,一会儿的时间便颠覆了夏志元以前的认知,让他好像看见了这些社会名流的另一面,亦或者说,是人心欲望的另一面。

看着这些人这么着急地询问女儿,想要知道祸福前程的模样,夏志元和李娟夫妻对望了一眼,忽然间觉得,这些人的日子过得很累,就跟自己半辈子为了生计奔波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这些人名利双收,家大业大,而他们夫妻则是小家小业、锅碗瓢盆。其实,人都是一样累,不管你是光鲜还是不光鲜。

夫妻两人渐渐垂眸,都有深思。人这一辈子,到底求的是个什么?再有名再有利,到最后还是祸福难料。

这番心境上的变化,让两人渐渐的竟也感觉不出自己跟这些社会名流的差别了,反倒觉得,其实人在某些方面都是一样的。

夫妻两人再相互看一眼,笑了笑,都有些突然间看开了的感觉。

而这时,整个会场大厅已经没有人在随意溜达攀谈了,而是全都围了过来,夏芍已然成为了焦点。

这时,一道洪亮威严的声音传来:“这位就是这段时间名声响亮的夏大师?”

这声音不像是大部分人见到夏芍时的惊喜和恭敬,反倒有些不屑一顾和微怒。周围人纷纷转头,看见来人都不由小声开始议论,并且立即让出了一条路来。

一对中年夫妻从众人让出的路中走来,男人身量中等,微微发福,眼睛看人极有力度。女人则身材苗条,一身深紫晚礼服,人还没到,就盯着夏芍面有不善。

夏芍一看这女人的眉眼就明白了——来找茬的。林海茹的父母,林氏集团总经理夫妇。

“夏大师,久仰大名。一直想拜会,听说夏大师业务挺忙,预约都排到了明年。我还以为是我林祥全跟夏大师没有见面的缘分。没想到,夏大师倒是给了我个拜会的机会啊。”

林祥全哼笑着走来,话里有话,是个人都能听出火药味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林祥全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夏芍的父母却是不知道。他们也看出来对方来者不善,李娟在后头去拉女儿的手,想把她护起来。夏芍却是轻巧地拍了拍母亲,示意她安心,不会有事。

这时,林夫人也笑了,眼神尖锐,扫了扫四周的名流,“什么拜会不拜会的,一个江湖神棍而已,还真骗得这么多人给尊成了大师?一个好好的拍卖舞会,给闹成了风水运程咨询会?呵,外面的记者这是没放进来,这要是进来看见了,明天报纸上可有东西写了。”

她这么一说,不少人都微微皱眉。有的人眼神闪躲,有的人干脆悄悄退后,而有的人却是眼神不满。

玄学风水的事,在国内的政策环境里,确实是不能拿上台面公开宣扬的。但这不能阻止有人信它,尤其是他们这些人,寻个心安,说来也是你情我愿的事。而且找过夏芍的人,都叹服于她的神准,虽然觉得玄乎,但是由不得不信。

林夫人有不信的权利,但是犯不着这么说话,这岂不是一竿子把在场的人给讽了?也难怪不少人皱了眉头。

夏芍却是没有什么不满,她笑容浅淡,微微点头,气度修养极好,但说出的话来却把林夫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也对。好好的拍卖展会,前天被令嫒给闹成骂架会,幸亏当日没请记者进来,不然这两天报纸上早有内容可看了。”

“噗!”人群里,不知是谁笑了一声,赶紧又闭了嘴,却惹得不少人低头,嘴角微微勾起。

林祥全夫妻却是脸色变了,林祥全当即便冷下脸来,刚才脸上还带点冷笑,此时冷笑也没了,“夏大师不觉得过分了么?小女是被宠坏了些,可我林祥全在东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这么把她请出去,叫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林祥全不愧是东市龙头企业林氏集团的总经理,平日积累的威严不是假的,这冷眼一瞪,不少都觉得有压力。

夏芍却是依旧淡然微笑,“林总,谁家父母不宠儿女?宠是一回事,宠坏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因果福缘自有报,还请林总记住,倘若哪日得了果,这因还请往自己身上寻。”

林祥全夫妻一愣,他们没想到夏芍会这么说。一般人面对指责,多是愤怒争辩。而这个夏芍不太一样,她不恼不怒,不跟你争,也不跟你辩,但是说出的话却往往叫你心里头一突。

林祥全就是心里一突,他并非一点不信风水之事,尤其是听说不少夏芍断人前程极准的事。但林祥全觉得,若是以前他还会找找夏芍,但现在,用得着么?他们林氏集团有香港方面李老的投资,集团是李老控着股,李家不倒,林氏就不会有问题。

李氏是什么?世界级跨国集团!福布斯全球富豪榜排名前一百。哪能说倒就倒?

林祥全现在的感觉,就如同抱上了一棵参天巨树,这棵巨树不倒,他一辈子有地方荫蔽乘凉。

因而,林祥全冷笑一声,负手道:“夏大师,我劝你省省那一套吧!我林祥全活了大半辈子,你们这些江湖神棍的把戏也是知道一些的。不就是提前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再给人趋吉问凶么?我看你年纪不大,也算有些本事,这么多社会名流都被你忽悠住了。不过,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林祥全是什么人,我们林氏集团是谁在背后撑着,我们林氏会有事?笑话!”

他这么一说,不少人都看向夏芍。这些人也是见识广的人,自然知道一些江湖骗术的门路,有些人在找到夏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所以,有时会问她一些自己当天发生过的事,试探她能不能看出来,她每回都是一笑点出,从来不带差池的!这才不由使一些人深信不疑。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本来就觉得玄乎的东西,一被人拿来揭破,不管说法是对是错,想想都会觉得有可能。当即一些人就纷纷向夏芍看来,想听听她怎么解释。

夏芍什么也不解释,她只是笑得高深,轻轻摇头,“这个世界上原来当真有只看钱财,不看命的人。需知身外之物易求,横祸枉死岂是求了就能避过的?”

一句话,令会场大厅的气氛再变!

人有的时候还真的就是奇怪,上一刻还在怀疑你,下一刻听见别人的八卦,立刻就会转移目标。

横祸枉死?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林总有横祸?

“混账!你……你敢诅咒我们林氏集团?!”林夫人一声尖锐怒叫,气得脸上白气横生,“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嘴这么贱!”

见丈夫被指有横祸,林夫人自然又气又怒,手一扬,一巴掌便往夏芍脸上甩。

李娟在后头啊地一声,慌忙把女儿往后拉,夏志元则一步上前要挡在女儿面前。夫妻两个也是又惊又怒,气得发抖,他们两人在夏芍身后,这一会儿自然从陈满贯那里听说了前天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位林家千金刁蛮任性,女儿做的并没有错。她父母怎么可以动手就打人?

哪知夏芍的速度却比父母快,她在母亲拉住自己之前便上前一步,身子一侧,挡住了父亲上前的身影,同时一把握住了林夫人的手腕!

她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下来,眼神发冷,在林夫人惊愣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微微欺近她身前,缓缓道:“林夫人,我的父母不需要你来问候,你可以回去问候你的女儿。你刚才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有空好好回去教导你的女儿,免得日后哭夫!我只是实话实说,嘴贱的,是你的女儿!”

夏芍握着林夫人的手腕往后一震,林夫人穿着高跟鞋的脚下顿时一扭,险些便要跌坐在地上!林祥全在她身后急忙一扶,妻子撞到他身上,力道却是不小,夫妻两个同时往后退了几步,身形踉跄,颜面大失。

林祥全脸上涨红,嘴唇气得发抖,一手狼狈扶着妻子,一手指着夏芍,“我原本看你年纪不大,不想跟你计较,前天的事你给我赔个礼道个歉就完了,没想到你这么嚣张!这真是、真是……什么时候东市的地头上,我们林家随便叫人这么无礼对待了?你信不信我叫你在东市的地面上混不下去!”

夏芍一挑眉,笑了。

叫她在东市混不下去?这位林总挺有趣的。

见她竟然还笑的出来,林祥全也是气笑了,“好!好!你不信?”他一抬眼,目光怒扫,“主办方在哪儿!保安呢!”

保安没敢过来,孙长德却从人堆里出来了,“林总,别找保安了。保安前天被令嫒打了,现在看见你们林家人就怕。有事跟我说吧。”

“孙总!”林祥全尽管听出孙长德话里的讽刺,但他现在正被夏芍气着,打算先处置了她,“孙总在这里就好!你们主办方怎么请的人?什么时候江湖神棍也能充社会名流了?把她给我请出去!”

孙长德面无表情,手插在兜里不动,“很抱歉,林总。夏小姐是我们的贵客!”

“贵客?孙总的意思是,这个江湖神棍可以跟我们林氏集团一样,成为你们的贵客,是么?”

孙长德还是面无表情,眉毛一挑,“抱歉,林总。夏小姐不是江湖神棍。”

孙长德这副态度,倒叫林祥全愣了愣,随即怒极反笑着点头,“好!行啊!你们是一伙的,早就听说孙总这次拿下拍卖会举办权是有人在背后出力,看来这个人就是夏小姐啊。”

林祥全笑得阴沉,点头道:“行,她是你们华夏公司的贵客,我林祥全不是!她不走,我走!”他招呼一声妻子,夫妻两人愤慨走出两步,林祥全又回过头来,一指孙长德和夏芍,“但是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我林祥全能走出这里,明天我就能叫你华夏拍卖公司,还有你!在东市无立锥之地!”

“这是要叫谁在东市无立锥之地?”

林祥全这一声狠话让会场寂静无声,谁也没想到今晚会闹这么一出,不少人都看向孙长德,这位孙总疯了么?林氏是东市政府重点扶持的集团,有香港那边李老的投资,实打实的东市龙头企业,得罪了他,以后在东市可不好混啊。

然而,正当这时,忽然一道声音门口传了来。

整个会场大厅的人齐齐转头,顿时气氛更静。

门口,市长刘景泉陪着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这位老人很多人没有亲眼见过,但却在世界各类财经杂志上时常见到——香港嘉辉集团的董事长,李伯元。

林祥全没想到李伯元这时候到了,他脸上还有怒容,当下赶紧收拾了,换出个笑容来,激动地迎上,林夫人也赶忙换了个笑容,不顾脚崴了,一瘸一拐跟在丈夫身后走过去。

“李董事长,您老什么时候到了?咱们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给您接风洗尘啊!”林祥全点头哈腰,却是不敢伸手跟李伯元握手。毕竟以李伯元的身份和在华人世界的影响力,他不伸手,他是没资格握的。

李伯元虽年过六旬,但淡然而立,仍有儒雅的气度,点头笑道:“刚到。这不?就被刘市长请来了。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林老板似乎不太愉快?”

“呃,不不。刚才……”林祥全一时不知怎么说好。

李伯元却是抬起头来,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中央一名浅笑立着的少女身上。

他眼神一亮,先前还有些威严的神色立刻放开来,步伐健朗地走了过去,还没过去,便伸出了手来,显得极为热切,“哎呀!吾家有女初长成啊!一年不见,世侄女模样出落了啊!”

夏芍一笑,伸手与李伯元握了握手,“李伯父,一年不见,您老精神见好。”

“好什么好?人老了,再怎么着也就这样了。倒是你,这一年也不见打个电话给我,让我这老头子甚是想念啊!”李伯元笑道。

夏芍却是笑着眉一挑,说话一点不客气,“您想我?我看您是想那只青花大盘吧?我可不管,帮您保管了一年,明天拍卖会上,您可得给我加点保管费。”

李伯元一愣,接着弄懂了夏芍的意思,不由被她逗乐了,仰头大笑,“你这丫头!就惦记着我老头子口袋里那点钱了!行了,我一定给你加保管费!你放心。”

两人自顾自见了面就聊,会场大厅里却一片死寂。

连夏芍的父母都震惊地瞪大眼,他们听女儿说过因为青花瓷巧遇李伯元的事,但是没想到女儿竟能跟这位华人世界里极具影响力的老人这么熟?

夏志元夫妻俩还属知道夏芍认识李伯元,两人还算有点心理准备的,都被她给震惊到了。其余在场的人就不用说了。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林氏夫妻僵着脖子转头。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世、世侄女?他们……没听错了吧?

这、这神棍少女是李老的……晚辈?

林氏夫妻还没反应过来,会场已响起一片压得低低的抽气声。

夏小姐是李老的晚辈?两人这么熟?还有,那只青花大盘不是福瑞祥的么?怎么听两人的意思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很多人还想不明白,但却立刻有找夏芍看过风水运程的人忍不住拍了大腿——哎呦!错过机会了!早知夏小姐跟李老有这层关系,当时找她看风水的时候怎么没多攀攀关系?

李伯元这时却是回过头来,问:“对了,林老板,我刚才听你说要让谁在东市无立锥之地?”

他一副只听见了这句话并不知详情的模样,林祥全却傻愣愣摇头,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李老,误会一场!呵呵,误会一场!”

刘景泉这时也走了过来,摆出官威来,负手说道:“林总,不管是什么误会,还是不要这么放狠话的好。大家都是在为东市经济发展做贡献,要团结,要和谐嘛!”

林祥全立马苦笑着点头,“呵呵,刘市长,您说的对,刚才我是火气大了些。呃……夏小姐,您别往心里去,我老林就是脾气急了些,呵呵。”

这道歉的话一出口,林祥全就脸上一阵火辣辣,回头便暗暗瞪了眼妻子——都怪你!撺掇着我过来给女儿出什么气!得罪人了吧?

林夫人却是一脸委屈——我哪儿知道这出身平凡的少女,有这么大的能量?

对于林祥全的道歉,夏芍只是淡淡笑着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大度,不打算跟他计较——她跟一个没多长时间活头的人计较什么?

既然刘景泉和李伯元都到了,那人便算是到齐了。在舞会开始前,便是记者发布会。

各家媒体的人早就被安顿在发布会场了,一行人以刘景泉和李伯元为先,在会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请入了发布会场。

今夜来的社会名流足有三百来人,其中但凡是企业家无不是身家上亿,其余的也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东市、省内、省外乃至全国范围内的,都有。

这样的一群人聚在一起,一出现便被闪光灯猛烈地狂拍,但这些人都是见过场面的,一个个全都露出微笑,淡定地到底下入座。刚才在舞会大厅里的震惊,此时此刻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发布会现场上首一排桌椅,桌上鲜花话筒早就摆放齐整。

东市的市长刘景泉自然是坐在了最中间,随着他一起坐上去的还有四人。

刘景泉左手旁是李伯元,右手旁是夏芍。而夏芍和李伯元身旁,才是陈满贯和孙长德。

五人刚一坐下,底下的人包括媒体都愣了愣。媒体们今天过来,手上自然是有资料的——东市市长刘景泉左手旁的是香港嘉辉集团董事长,在华人世界很有名望的李伯元老先生。而李老身旁的人则是福瑞祥古玩行的总经理陈满贯,也就是李老看中的有元青花的那家古玩行。剩下的一名男子自然就是华夏拍卖公司的总经理,孙长德了。拍卖公司由于这年头属于新兴企业,这年轻有为的男人也异常的显眼。

那么,剩下的那名少女是谁?

她为什么一起坐了上来,而且,座位还排在市长刘景泉的右手边?

各家媒体是不认识夏芍的,但刚才在会场大厅里的一群被邀请的社会名流,却都是愣了。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有种今天晚上要出什么事的感觉。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上头,开始听刘景泉讲话。他的讲话无非就是官面上的,先是简略地说了一下东市这些年在经济发展上取得的成绩,再说了一下关于促进经济市政府方面的一些政策和举措。最后才说到这次拍卖会,并对投资东市陶瓷产业的李伯元表示的感谢,对新兴行业里的新星华夏拍卖公司,和省内古玩行的领头企业福瑞祥给予了勉励。

虽然是官面上的话,但还是有人做着记录。但刘景泉一放下话筒,所有人就都齐刷刷抬头,看样子早就等不及想知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终于,在李伯元也客气地讲了一番话,表示看好内地经济发展,鼓励内地企业家走向世界之后,孙长德接过了话筒。

“首先,感谢各位今天出席拍卖舞会的记者发布会。之前,我和福瑞祥的陈总曾说,今晚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这件事可能会让诸位小小的震惊一下,但——请相信我们,不是在跟大家开玩笑。”

孙长德转头看了眼陈满贯,两人点头而笑,闪光灯则噼里啪啦地猛打。

“我们要宣布的是,今天起,福瑞祥古玩行与华夏拍卖公司合并,并入华夏集团!”

底下的人一愣——华夏集团?

那、那董事长是谁?

公司合并不少见,但集团成立,最头疼的就是董事长一职。如果是一家的还好,现在华夏拍卖公司跟福瑞祥古玩行,明显不是一个老总。

孙总和陈总,谁任董事长?

有人觉得应该是陈满贯——他年长,经商资历足,人脉也广。

有人则觉得是孙长德——傻了吧?董事长的任职还管经商资历的?看谁股份多呗?明显华夏拍卖公司收购了吴氏之后,资产有十几个亿。不是孙长德还能有谁?

两人却在众人的猜测中相视一笑,陈满贯接过话筒,郑重介绍:“请由我郑重介绍我们华夏集团的董事长,夏芍小姐。”

……

重磅炸弹!

下面的人却被这一炸弹顿时炸得头脑一片空白!

谁?

他们耳朵出现幻听了吧?

闪光灯停了好一阵儿,便忽然如暴雨般打来!底下一片抽气声!

夏芍被淹没在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闪光灯下,她却是淡然微笑。没有怯场、没有骄傲,也没有欢喜激动,很沉稳地接受一切不可思议、震惊的目光。

相比她的淡定优雅,底下的人却完全淡定不了!

尤其是那些知道夏芍风水师身份、并且请她看过运程的人,更是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华夏集团的董事长,每天躲在福瑞祥的茶室里,给人看风水算命?这是世界上最奇怪的董事长了好吧!

而且,她年纪才多大?十六?十七?刚刚上高中的年纪吧——董事长?扯淡了吧!那可是二十多亿的资产啊!

各种各样的疑惑,接下来便是各种各样的问题,与耀眼的闪光灯一起砸了下来。

“夏小姐,请问您真的是华夏集团的董事长?福瑞祥和华夏拍卖公司的当家人?”

“请问这两家企业都是您成立的?您是如何成立的?”

“请问您现在是否还在读书?方便问一下您的年龄和家庭背景吗?”

各种各样的询问,仿佛要把夏芍的底细全都挖出来,然而,不管媒体问的是什么问题,夏芍都是不紧不慢回答,话语简洁却条理清晰。

有些话,当然是不能说的,但公司成立的过程却是简略地说了说。尽管只是三言两语,很多人还是没弄明白其中的细节,但底下的媒体包括社会名流们的眼神,却是变了。

不可置信,却又一瞬间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陈满贯生意失败,本应没有资金东山再起,怎么就开起了一家古玩行。

怪不得李老和夏小姐的话里提到那只青花瓷盘,原来它一直都是夏小姐的!

怪不得华夏要和福瑞祥合并,原来华夏的成立就是为了收购吴氏古玩行。

但这么多的怪不得之后,人们又是不可置信。

这么个十六岁的少女,她的古玩鉴定方面的眼力是怎么练出来的?这种把握时机的果断,年纪轻轻就敢创业的勇气,成立拍卖公司收购古玩行的手笔!一笔一笔,都让人觉得她心思成熟稳重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女。

没错,正是成熟稳重的感觉。就像此刻她坐在万众瞩目里,却依旧笑容浅淡,那一身旗袍的打扮,衬得古典的脸盘儿粉瓷一般,宁静,淡雅。

这不像是一个花季少女的气度,像是一个久经风霜世事历练的人,坐在这里,享受理所当然的荣光。

当记者们的问题渐渐少下来,现场只剩下闪光灯打个不停,见证这一事件的人却渐渐安静下来。

人们看着那在耀眼的灯光下安然坐着的少女,忽然间觉得,这一刻是一种见证。

一个传奇的时代,似乎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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