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代女皇(女尊)》
作者:梨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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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在这片神秘的繁华大陆上,依旧遵循古老的人类法则,母系社会氏族的女尊男卑观念一直延续至今,只是如今这里信守奉行的是人人平等,合理化分工。
男人总是喜欢问我,“您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很简单,就是喜欢男人是处男。其实处男已经不单单的是处男了,处男已经变成了一种情节了。 男人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珍惜?
第一次和我见面时会有左顾又盼的紧张,第一次和我牵手时会流露的娇羞,第一次靠在我肩膀上时的那种含蓄腼腆,第一次和我接吻时的忐忑和不停扇动着的睫毛,第一次和我爱抚时的半推半就,第一次和我相拥而卧时的含情脉脉和欲说还休……
这些都是男人吸引我的地方,爱情,为什么伟大,爱情就因为这些而伟大,要是没有这些,女人凭什么去爱男人啊。值得我爱的“第一次”,只有处男才能给予。
我便是皇室中唯一的继承人——凤茗公主,明天就将举行我十八岁的接冠仪式,成为这片大陆上的女皇,开启属于我的凤茗王朝。
可是当我回到寝宫里,看到跪在地上的四名俊美的男子时,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他们分别是朝中的四位辅政亲王送给我的成年“礼物”,也都将成为我的妃。如果一个男人早已和别的女人发生过边缘性行为,什么都做过了,那他是不是处男于我来讲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
我不禁在心中冷哼一声,看那四人皆是媚眼如斯,虽是都跪在那里眼神却早已极尽勾引之能事,还不都是被他人悉心调教好了才送到我身边?哼……想用美男计吗?他们恐怕还不够格儿。
“美男们,你们先都退下吧,本宫今天累了,明日还要举行接冠大礼,你们也都早些回宫休息吧。”我杏目微眯,色迷迷的笑着说道,末了还在他们四人身上各摸了一把,惹得他们娇笑着离开,毕竟别人都以为风骚入骨的男人才是我的最爱,所以表面功夫是一定要做足的。
只是刚刚摸过他们的恶心感使我浑身打了个冷战,“小品子,沐浴!”
清冷的月光,巍峨的宫殿,这片大陆即将迎来凤茗王朝的开始。
第 2 章
作为一个国家的女皇,或许常常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啊……女皇……呃……”我的耳边响起阵阵呻吟,他微仰起头嘴正要迎上我的双唇时,我则轻佻一笑,侧头避过他的索吻。
“我要……我要……”只见他朱唇半启,眼神迷醉的企望着我,身子如八爪鱼般的缠绕上我,此时的他力气大得惊人,紧紧的贴住我,不停的扭动。
“呵呵……小妖精,你怎么这么急?”我淡淡的调笑道,此时的我像极一名被美色所迷色鬼。
“嗬……”他的身子本就极为敏感,哪经得起我这般戏弄,此时浑身直不住地战栗,嘴里不停的说着“给我”。
而他的表情却渐渐自刚才的迷乱变得有几分呆傻,只是脸上得不到满足的痛苦神情却一直未变,身子仍如泥鳅般地扭动。此时我的眼神一冷,眼见药效上来了,我立时推开他自床上站了起来,看着他在床上的丑态。
此人正是今日受封的四妃之一,林镇南,正是辅政亲王林又政的侄子,如今的湘妃。
“啊……嗯……女皇……”呻吟声仍是不断自他口中的传出,还不时做出羞人的举动。
我望着香炉升起的渺渺烟雾,不禁暗叹果真好药,竟能让人产生如斯幻觉。
“女皇,可以沐浴了。”
“恩,处子落红。”
“小人明白。”我的近身侍卫小品子低首沉声道。
我大步朝里间的浴室走去,将自己整个浸于池水之中,我是这片大陆的女皇,却要为了达到某些政治目的而去宠幸让自己觉得恶心的男人。
而此时寝宫内已有一名男官手持一不知什么物器,在新任湘妃的鼠蹊处来回吞吐,这使得屋内的淫声大作,床上也留下了一抹殷红。
几日来,女皇夜夜流连四妃宫中的消息,让四位辅政亲王都稍感安心,毕竟那四妃都是自族内挑选出的男子,既然新任女皇接受了他们,那便是也接受他们的家族,至少是暂时接受了。
太女皇寝宫的密室内
“凤茗,母皇知道你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女皇,你不似我这般懦弱,一定会打造出一个空前繁荣的凤茗王朝,只是你也不要太苦着自己。”太女皇既心疼又饱含歉意地说道。
在这片大陆上,女皇的接任仅因能力而定,太女皇如今只不过四十出头。她性情柔善,本无鹤立群雄当女皇的心思,然而,历史总喜欢开这样那样的玩笑,让最不适合的人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十载。
“母皇,不用担心茗儿的,朝里的事我都处理得来。”
“那四妃……倒是不提也罢,你也找个可心的人在身边才是。”
“母皇,茗儿已经派人传那人入宫了。”
明日他就该到了吧,一想到他我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记得我第一次出宫,是随母皇出城去迎清鹏将军凯旋而归,蔓延数里的军队仍是出奇的整齐,军纪之严明可见一斑。我深深的震撼于万千士兵高呼女皇万岁时的磅礴,却还是注意到了他——清涟,清鹏将军长子。
那年我十四岁,他十三岁。他却如一株碧影投注在我的心波。
如今再见到清涟,他依旧如四年前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文极则柔,武极则烈,而他则文武兼修,不柔不烈,清清雅雅,胜却人间艳色。三年前清鹏将军病故他便承袭了将军之位,此次便是来返朝述职、参拜新皇的。
在宫宴之上,清涟一身戎装,如今的他更添了一份内敛的干练,三年的锤炼,他已有了几分其母的气韵。
与我两两相望之时,清涟脸上的变化虽是极其微小,我仍是感觉到了他见到我那一刻时的激动,这些年来他也是深深思念着我的吧。而他身畔的那名男子也与他同样出色,一样的淡雅,一样的飘逸,那便是他的胞弟清韵,只是我的眼中仍是只有清涟一人而已。
曾经清涟眼神虽也是淡淡雅雅的,但却不曾这么冷硬。
军营是个最为真实和公平的地方,讲求的是真正实力,而却也是个最为残酷的地方,那里只有适者才可以生存。而清涟无疑已经在清家军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只是那要一名男子付出何等的艰辛。
清涟也是需要有人来爱护和疼爱的,看来借他这次回朝述职,我不应让他再回去戍守边疆了,我在心中暗讨道。
盛大的宫宴结束后,清涟将军兄弟皆留宿皇宫,宿于清鸣殿内。
“清儿,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你呢?”
“只是每到崇武节便会特别想你。”
“你……还记得。”清涟缓缓将脸转向我。
“当然,清儿你回来了我很快开心。”
“我也是。”双目相望间,流露的是彼此的思念。
我俩走在殿外小花园中,脸上都挂着恬淡的笑容,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我们还只是四年前的那对不识愁滋味少女少男。
“早些休息。”
“你也是。”
……
我回到了寝宫心情仍是很好,直到见到了门外等候的那名男子,祝溪涧,四妃之一的溪妃,他也是四名男子中最为娇柔的一名。今天我不想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侍寝,就算是演戏。
“女皇。”他一见到我,便已贴身上前,娇声喊道。
“溪妃。”我心中虽不悦却仍是面露笑容的回应道。
“今天让臣妃侍候您好不好?”说着他媚眼斜陈,已是软软的挂在我的身侧。
“今日本皇在宴上多饮了几杯,此时已有些头疼,小品子送溪妃回宫吧。”溪妃的眼神一闪,似是有些焦急,我捏了捏他水嫩的脸颊以示安抚,便大步朝寝宫内室走去。
看来我们的辅政亲王竹青大人已经挨耐不住了,其余我也未曾多想什么,便进入了寝宫,可是不多时……
“好大的胆子……嗯……”是媚药,我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呻吟出生的欲望,竹青,竹溪涧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小品子!”我厉声道。
“女皇。”
“快去请清涟过来。”我咬紧牙关说出这几个字,我是个有洁癖的人,特别是于男女之事上,幸好是今日,幸好清涟在我身边。
怎么还没来,我好热啊,清涟是你来了吧,我嘴角安心的弯了弯。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巨大的欲望,抓住来人便压于床上。
我迫不及待的吻上了他的唇,似是吻上了一道清泉,而那舒服的感觉却又让我想要更多,于是我手脚并用的除去我俩身上的衣服,片刻间便已赤身相见,我虽受药物的影响,却仍知这是清涟的第一次,我要尽量温柔些才行。
少时,室内一片春色,那一刻浓浓的满足和幸福感紧紧包围着我。
“清儿,这也是我的第一次。”感到身下娇躯听后颤了颤,我则高扬起了嘴角。
两人的身体越发的契合,每一次的交合都带来巨大的欢愉。不知到底做了多少次,做了多久,我们两人才相拥而眠。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醒来时我觉得自己的脸颊下一片柔软,似是枕在了极丝华的一处,我不禁又蹭了蹭颊下的那片美好触感,不对,它好似在动,我稍抬起头微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白花花的胸膛,只是上面满布着大大小小的青紫和吻痕,昨晚的记忆马上被召唤回我的大脑,昨夜我是不是太疯狂了,我应该要了他不下十次吧,清儿实在是太美好了,想到这里我的目光已变得柔和,笑容也不自觉的加深,可是……
这个男人不是清涟!
他睡得似乎颇不安稳,眉头也在微微揪紧,这一切都让我的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我不喜欢无法掌控的感觉,很不喜欢!可我现在就连自己床上的男人怎么会变成他都不知道。
“小品子。”我仅着了件长袍便走出了内室,轻声一唤,小品子则极快的出现在我面前。
“女皇,昨夜在清鸣殿没能找到清涟将军,清韵公子便随小人前来回话,所以……”小品子未等我发问便已答出了事情始末,只是她聪明的将所以那部分内容隐去。
她知道每当我紧抿着嘴唇的时候,就说明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就像现在这样,他待在我身边已经十八年了,应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我了吧,所以她又赶紧补充道:“属下已经查明,昨夜确是溪妃做的手脚。”
“恩,清涟人呢?”
“在清鸣殿。”但小品子当时却没敢告诉我,清涟是站在清鸣殿外,而且已经站了一夜。
听罢我便转身回到内室,这时清韵已经醒了围着床单愣愣的半坐在床上。我皱着眉自门口处望着他,心中却隐隐燃起了一团怒火。
清韵此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我,他迅速的躺回了床上,双手紧紧地握住被边,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忐忑的扑扇着长长的睫毛。而他此时迷茫而无助的表情,让我逾加烦躁的转身离开。
溪涧阁
“溪妃。”我似笑非笑的望着此时跪在脚下的男子,他此时的笑容极不自然,似是笼罩在一层深深的恐惧之下。
“女皇。”见他暗自强压住心中的恐慌稳住心神,我不禁心中冷笑,他以为他的姑母是辅政亲王,我就不能把他怎么样吗?
再看到他此时脸上更为魅惑的笑容,我更是暗自摇了摇头,声音却是轻柔的道:“爱妃,起来吧。”见他起身后竟就势便坐到了我的腿上,我心中不住冷哼一声,真是蠢男人,以为这样就可以惑主了?
“女皇……奴家……”他的双臂此时已游移在我的后背,眼中升起暧昧的光晕。
我神情一冷,猛然地站了起来,看着他坐在地上呆愣的表情,沉声问道:“爱妃,就没有什么事要对本王讲吗?”
“女皇……我……您要奴家说什么?”他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最后问你一次。”
“奴家不知道女皇所说为何啊。”
“不知?那就永远不要知道。”最讨厌的就是在我面前说谎的人。
此时,小品子已带了另名男卫进来,一边一个架住了竹溪涧。而他此时似是才有了危机意识,慌乱的挣扎着。
“女皇,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慌张。
“哦?那你昨晚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做过。”竹溪涧已打定主意不认,又有些担心忙补充道:“奴家愿以竹氏名誉起誓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在我的眼神示意下,竹溪涧已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现在杀掉他虽然会有些麻烦,但是这点儿麻烦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缓缓的蹲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精致的五官说道:“对我撒谎在前,威胁在后,竹氏?不出一个月这个姓氏对于我凤茗王朝将什么意义也没有。”说罢我便起身走出了溪涧阁。
当日,宫中便传出消息,溪妃薨,朝堂上下哗然,竹氏众人惶惶。
第 3 章
我站在清鸣殿前,看到殿外那抹萧索的背影时,脚步竟第一次有了丝踌躇,心下有些涩然。
“清儿……”我缓缓走至他的身后,心疼的喊道。
“你不用说了,只请女皇好好待韵儿吧。”清涟未曾回头,只听到他清冷的声音。
“你……”我轻轻的转过他的肩膀,深深的望着他,却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女皇陛下,清涟恳请准末将早日返回边疆。”清涟退后了一步,倔强的侧转过头说道。
“清儿,我和清韵……”
“你并不需要告诉我。”清涟有丝激动的打断了我的话,眼中的情绪瞬间变得汹涌。
“我和他之间不管是误会还是什么,但他已经是我的男人的是事实无法改变的,而我对你的心意自四年前就没有变过,从来没有,我喜欢的是你。”我正色说道。
“唉……凤茗……”清涟此时的目光中染入了一丝愁绪和几分无奈。
“清儿,对不起……”当听到我这句话时,我看到清涟的身体猛然一震,我上前一步轻拥住他,双手环住她的腰际,无限的心意化作体温传递,“清儿,不要去在意其他人和其他事,好吗?只要明白我的心就好。”
“恩。”清涟深深的把头埋在我的胸前,闷闷的出声。
吹了一夜冷风的清涟,仿佛连血液都被冰冻住了,此刻的他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当他昨晚看到我和清韵痴缠的身影时,怨吗?恨吗?
其实清涟的心里是怕的,怕自己不够温柔,也不够可人,长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变得越发冷硬和刚强。所以,他好怕,怕凤茗不再喜欢自己,不再要自己,就算他是威震边疆的将军,但在感情上他仍只是一名男人,一如普通男人一样……
可是,她刚刚听到爱人亲口说喜欢自己,一如四年前一样,清涟心里想或许这样便够了……
竹氏族内
四名中年女子坐于堂中表情都异常严峻,其中一名女子猛然开口道:“她此举,便是要拿我竹家开刀,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四妹说的对,女皇的性格大家都是知道。”说到这众人的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凛,“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敢动手……”
“是啊,咱们现在就和她硬碰胜算并不大,那三个老狐狸肯定会等着坐观咱们鹬蚌相争的。”
“哼……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不懂吗?”
“二姐,女皇最近常常连幸他们三男,他们恐怕都等着看他们哪家的小子可以怀个皇种呢。”
“女皇那只是先稳住他们三家,我们竹家的今天,便是她们的明天。若女皇不倒,咱们四家都是要……”
“大姐,我就不信了,咱们竹家纵横朝野数十年,太女皇都要礼遇我们几分,既然女皇已经宣战了,咱们就豁出去一搏。”
“四妹说的是,女皇毕竟年轻,也沉不住气,这次若成了,我们竹氏就将成为这片大陆最荣耀的姓氏。”
而我在接下来的几日内,白日忙于应对竹氏,夜晚疲于应付周旋于其余三妃,今日接到清儿的口讯,终才找了时间到清鸣殿。
“清韵?”我一进到屋内只见清韵一人坐在厅内,不自觉的便皱起了眉头。那日的种种一下子都涌入了我的脑中,而我也有几分明白了清儿的用意。
“女皇。”他的眼神在见到我后,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满满的都是思念还隐含着丝丝的羞涩。
我自那日便没有再来看过他,今日看来他憔悴了许多,也实在是难为他了,其实我又何必迁怒于他呢,想到这里我放柔了声音,随意问道:“清韵,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韵儿一直在等女皇,知道女皇一定是很忙的,所以现在韵儿真的很开心。”说着他便娇羞的地垂下头。
我不禁对着他笑了笑,他的那份纯然,让我生出了几分怜惜。其实那日之事,非我所愿,亦非他所愿吧,事已至此,我便有自己的责任。
之前他仅仅是清儿的弟弟,而他现在起便是我的男人,我也将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怎得哭了?”而此时我才发现,他两颊竟挂着了两行清泪,我轻轻的以指抚去。
“韵儿……韵儿……是太开心了。”说着他的眼泪又顺颊留下,而嘴角却又扬起那么幸福的弧度。
“恩?”我望着他又哭又笑表情,眼角也不禁染上了层层笑意。
“我以为女皇是讨厌韵儿的,所以这些天才不愿意见到韵儿,呜呜……”似是一时间有千般委屈都齐齐涌上了他的心头,竟是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分外的惹人怜爱,一直以为他是如清儿一般的清雅男子,没想到他竟是一株需要加倍呵护的菟丝花,娇弱的依附。
“没有讨厌韵儿的,不哭了。”我轻声的安慰着,诉说着属于彼此间的安抚。
久久的韵儿停止了抽泣,只是目光柔柔的望着我,我亦是微笑着回望着他。良久,他才甜甜的笑了笑说道:“谢谢。”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又说道:“女皇,哥哥回来了,那我去取些点心来吧。”说着韵儿冲我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便小跑着离开了大厅。
“清儿,过来。”我笑着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清儿说道。
刚自校场回来的清儿身着银色护心宝甲,青丝高束,好一翩翩飒爽少年郎,此时这位威震边关的少年将军,却乖顺得犹如一只小猫般微红着小脸走到我的身侧。
“想我了吗?”我边说边将他拉坐在我腿上,手上则开始帮他脱下甲衣,因为那样抱起来实在是不舒服。
“女皇,我……我自己来。”说着清涟自己迅速的脱下了甲衣,脸色却又红上了三分,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诱人。
“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还有叫我凤茗,像以前一样。”我则专著的盯着他红透的脸蛋,真恨不得狠狠的咬上一口,而我也确实那样做了。
迷离的双眼,暧昧的气氛在不断的弥漫着整座房间。
“清儿?”我分神自他的胸前抬起头,看着他迷蒙的双眸。
“我想要……呜呜……可我不知道……”清儿此时的脸上浮现着愉悦中夹杂着痛苦的渴望神情。
“好清儿。”感觉到他脸上的一丝清凉,我猛然间抬头,“你怎么了?”我怜惜的吻上他的眉心,“欲望也降下来了几分,自知他因为爱我虽愿与我亲近,作为男子却并不想在大婚前失身,这也是他的坚持,可是他也能感觉到再继续下去我们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我会忍到大婚时的。”这便是我对清儿的承诺,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愿意为他等。
清儿的眼中立时出现狂喜的神色,因为一位女皇可以对他做出这样的承诺原因只有一个,是因为爱和尊重。
“早些嫁给我,我都等不及了,哈哈……”
“你!”清儿则疲惫的埋在我的胸膛甜甜的娇嗔。
满室的春色荡漾着不尽的情意……
“禀报女皇,北都最近已常有外族范我边境,扰我百姓,还请女皇示下。”兵部李侍女在朝会上上奏道。
“众卿以为如何呢?”我冷眼望向站在对面的一众男、女官员。
“臣以为我们可以陈书北地龙兆国修建邦交,两不相犯,对于两国民生都有好处。”辅政亲王林又政上前一步说道,底下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女皇,下臣以为对于龙兆国我们决不可示弱,他们早已觊觎我北都之物产富,就算此次能议和也难保他他日再犯之心。”辅政亲王梅若雪横扫一目,上前朗声说道,顿时亦有其附和者云云。
一时之下,主和还是主战,各执己见,争论不休。“女皇,老臣以为邦国之间还是应以和为贵,无战无事,百姓才能安居,这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相持不下之时辅政亲王也是已死溪妃的姑母竹青突然说道,一时间本相庭抗理的双方,主和派却突然占了上风。
“刘大人你是什么意见?四位亲王只有您未表态了。”我含笑看着那名中年男子。
“女皇陛下英明,臣等请示训下。”说着那名男子已率先单膝跪地,行君臣之礼,其余众人见势亦纷纷行礼,口中高呼“女皇英明”四字。
果然,还是他刘子蔚最聪明,我豁然站起沉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李将军!”
“老臣在。”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硬朗女人应声道,其身上散发出的是铮铮的刚毅气质。
“命你带一万兵马明日便自京都赶往北都,再调边疆五万清家赶往北都任李将军调遣。定要保我北都百姓平安,扬我国威!”
“老臣定不辱命。”身为武将的最大荣耀便是可以上阵杀敌,现在李将军的眼中便闪现着火热的光芒。
“扬我国威!”跪着的众臣亦是齐声喊道,只是同样低着头的竹青此时嘴角划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清鸣殿内
“女皇,下臣也要随李将军出征。”清涟此时端跪在我的面前,恭敬而坚定的说道。
“清儿,你先起来。”
“请女皇成全。”清涟仍固执的跪在地上,语气也强硬了几分,目光之中透露出的是属于他的执着。
“起来。”我的声音也不禁提高了几分。
“哥哥,你就听女皇的话赶紧起来吧。”韵儿见我俩都固执的僵持着,忙焦急的劝道,焦灼着不知要如何是好。
“女皇,清家和清家军是一体的,我怎可不亲往北都呢?”清涟的陈辞恳切,目光灼灼的又望着我说道:“清涟愿为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
“本皇不准你去,这次不准,下次不准,以后也都不会准!”
“凤茗,我是名将军!”清涟激动地说道。
“你更是我的男人!好好想想吧!”说罢我猛然站起,便拂袖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们出去!”我走至殿口对着侍卫吼道。
竹氏族内
“大姐,那女皇果然如您所说的血气方刚,竟调了京都的一万兵力前往北都。”
“而且他太嫩了,竟还派五万清家军,哼……清涟那小子能愿意?”
“听说女皇已经软禁了清涟。”
“这对我们是个好机会,京都此时防备不足,而且……”只见厅中二女附耳继续说道,显然是极为谨慎。
最后只传来两女兴奋的笑声,其中夹杂着隐藏不住的野心……
第 4 章
烹龙炮凤玉脂泣, 罗帏绣幕围香风。
在这片大陆上寻欢的场所分为两种,一是秦楼里面皆为女妓,二是楚馆里面全是男倌,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男女的地位基本平等,不过只是基本,因为这片大陆历任皆为女皇,高官中男子的数量也较少。
我此时正走在这条著名的青柳巷上,只见右边皆为秦楼,迎来送往的客人都是男子,只是其中老者居多,一个个脑满肠肥的样子,生意相对而言并不算十分红火。
而再观向左边,各家楚馆皆是灯火辉煌,乐曲喧哗,不断有女客进进出出,如此看来更显得秦楼冷清。
“女……主子,前面那家就是最著名的苓楼,那里的男官都是一等一的绝色……”
“小冬子!”小品子的一声暴喝,立时让她旁边的小女孩噤了声,“我看你是皮痒了,窜都小姐来这种地方。”后又怕旁人听到低声说道。
“呵呵……小品子你别吓唬她,让她接着说。”我则好奇地看着小冬子等待下文。
“主子,那苓楼里的媚儿公子真的是个嫡仙似的人物,想要见他的客人那可真是络绎不绝,都不惜一掷千金在他身上,为的只是一亲他的芳泽呢。”小冬子眉飞色舞的跟我说罢,便又腆着满脸的笑意转过头对小品子说道:“品姐姐你也别生气了,小冬子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然后又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那可爱的模样不禁让我和小品子失笑。
这小冬子头两年进了宫便一直跟在我身边,古玲精怪性子很是讨喜,平日里的鬼主意也就数他最多,小小的年纪最会撒痴讨巧。
“哦,嫡仙?”这倒令我更感了几分兴趣。
小冬子见我如此便更加卖力,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什么天下无双,倾国倾城的词一股脑的都用了上,眼中闪现的是崇拜的光芒。
“那我们就进去瞧瞧。”我含笑指了指苓楼的招牌说道。
“主子……这恐怕不妥吧。”小品子在一旁急急地说道。
“小品子,不是有你在呢吗,怕什么?”我则微微一笑轻松说道,眼神中透露的讯息却是不容辩驳。
“是,属下遵命。”
“呵呵……主子这边走吧,品姐姐你就别扫兴了嘛。”小冬子则上蹿下跳的张罗着,显然很是兴奋。
不一会儿,鸨公热情的将我们引进了一间豪华的雅室内,立时有四名清秀的小官儿为我们奉上了各色瓜果,然后便分侍两旁。整间雅室的布置都带着暖暖的暧昧气息,窗棂、屏风上画的皆是婀娜佳人,红色飘渺的纱帐与轻风缠绕。
“媚儿公子到……”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清悦的男声,而站在我身旁的小冬子则紧紧的盯向门口,目光中满是期盼,我见状不禁轻笑出声,便也好整以暇的望着门口。
门扉轻启,一红妆男子缓缓走入,只见此人媚骨天成,狭长的一双凤眸竟真真是妖媚无双,若说他是嫡仙那也定是狐仙了,而且还是千年狐仙,冰作骨,玉为肌。
我定定的望着他只是浅浅一笑,并非觉得他不美,也不是不受他的魅惑,只是这样的他丝毫激不起我心中的怜惜之情。
“奴家见过小姐。”其抬眼间便自有一股妩媚风流,尤物自有天成。
“媚儿公子快快请起。”就在这行礼间,屋内便只剩我们二人。
“媚儿敬小姐一杯。”艳光自他的眼角、眉梢一分分自然的透了出来,散发出不尽的春情。
“好。”我轻笑间就着他的手饮尽了杯中酒。
“小姐,媚儿侍候您休息可好。”
“好。”他的身上散发的噬骨媚色浑然天成,我虽不喜欢但也并不讨厌,反倒是激起了我心中的一丝好奇,他要怎么侍候的呢?
轻褪阑衫,慢解罗裳,一双仿若无骨的小手缓缓动作却形成了一幅绝美的艳图,我坐在一旁只是静静欣赏,见仅着透色薄衫的男子向我施施走来。拉我起身也替我除去了衣衫,不得不说他的动作确是撩人,而且每次他的碰触都可以使我的身体轻颤一下,渐渐我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纯粹的欲念被勾起。
“我就只管等着你来侍候啦。”我在他耳边调笑道,而他则只是媚眼轻斜,用小巧的舌头舔了舔我的耳蜗,引得我心头一痒,却仍是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来……”软媚的声音响气,吐出的热气都喷在了我的脖颈处,他则面对着我,一手牵着我带至床侧。
“让媚儿好好侍候你吧。”说罢他将我按坐于床上,而他则跪在榻边,轻舔挑弄,霎时便给我带来阵阵欢愉,恐怕只有这楚馆男子敢如此吧,不过这滋味倒还不错,回去我要和清儿、韵儿也试试。
似乎是体会到了我的不专心,媚儿轻咬了一口,便埋首在……天啊!他在干什么?他竟去吻我的那里,即便是女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被他时而轻轻舔弄,时而挺舌顶入,却传来波波震撼的快感,不禁让我大叫出声,这实在是太刺激了,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着我。
“你这妖精。”说这话时我却有些有气无力,因着刚刚的那层快感还未完全退去。
“呵呵……”而他只是娇娇一笑,又带了几分邪媚,便扑了过来和我一起滚至床上。
这一夜,他彻底的履行好好侍候的这一原则,不断地取悦我,无须由我慢慢引导,我只要自己尽兴就好,这种感觉真的……很爽!经验丰富的男子果然不同,不得不说楚馆确是个发泄的好去处。
转日,朝会之上,百官站列两旁,我则端坐于皇椅之上,眼神扫过众人,“众位爱卿,可有事启奏?”
“女皇,臣有事请奏。”兵部李侍女上前一步,颔首说道。
“李侍女请讲。”
“臣昨日截获了一封辅政亲王林又政林大人的密信,请女皇过目。”说着她便自袖中抽出了一封书信,交到了小品子的手上。
听到此话,林又正怔愣的皱起了眉头,而我手中正拿着那封所谓的密信,李侍女又站立于一侧朗声道:“女皇这便是林大人通番卖国,与龙兆国勾结的证物,另外臣还有消息得知湘妃预谋害女皇。”
“李侍女!你可不要信口胡言!”林又政终是忍不住吼道,惊怒的望向李侍女。
“是啊,此时兹事体大,李侍女可要谨言慎行才是。”我亦是悠悠说道,目光交错在他二人之间。
“女皇,下官断不敢妄言,是湘妃的男侍密报于臣,说是湘妃私藏巨毒于寝宫,按例内宫男子不可藏毒,否则伦不臣治罪。”李侍女不急不缓的沉声说道。
“哦?小品子去查查。”我挑眉道,又望了眼此时脸色有些灰白的林又政。
不一会儿,果是从湘妃宫中搜出一包毒药,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一时间铁证如山。林又政顿时变得脸无血色,忙跪于大殿之上,泣声道:“女皇,臣是冤枉的。”
“林卿家,本皇会查明此事的,王大人就暂交由你去查明此事吧。”我望向一侧正一脸幸灾乐祸的王若雪说道,听罢他马上上前领差,脸上不禁一阵得瑟。
而林又政听后则一改刚刚的颓色,冷笑一声道:“女皇你好狠辣的手段,姓王的别以为我会落在你的手上,哈哈……”说罢便一头撞在柱上,血光四溅立时气绝,而那王若雪则是扫兴的冷哼一声,朝中众人则皆是被这突至的一幕惊得人心慌慌。
“林大人怎么这么冲动呢,就算她做错了什么,本皇念在她辅政多年的份上也会饶她一命的。”我貌似惋惜的说道,心里却在哀叹林又政的蠢笨,白白纵横朝野这许多年,临死竟不知是死于谁手,本皇可绝没有害你,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王大人,就由你负责安葬事宜吧,案子也还有你来审。”
“是,女皇。”
“没事的话各位就都回吧。”
“臣等告退。”听到我如是说,众臣都似如蒙大赦般退出了大殿。
“小品子,沐浴。”身上似乎都沾上了血腥气呢,呵呵……现在,还有三名辅政大臣。
焚香沐浴后,我坐在梳妆台前,由殿内的男侍为我束发,手法力度不轻不重,让我很是享受,小品子则是侍立在一侧。
“女皇……”小品子轻声喊道。
“嗯?”我未曾睁眼,等待她的下文。
“清鸣殿的两位主子这几日都未曾好好进食,还偶尔有哭声传出,您看……”
“哦?那就随他们去吧。”我仅眼神一闪便又轻松说道。
我见小品子在一旁暗自哀叹,面露不解,她以为会在乎清涟兄弟吧,没想到我会是如斯态度。
“小品子。”
“女皇。”
“带上小冬子咱们一会儿去苓楼。”我微微挑眉,目光灼灼的说道。
“这……要不小的去把那媚儿公子接宫里来如何?”小品子脸上不解的神色更浓,试探地问道。
“小品子。”我听言微微皱起了眉。
“是,小的这就去办。”
又一次来到苓楼,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名男子,而屋内的激情却是比上次更佳的高涨……
猗靡情欢爱,共度云雨情。
整夜春宵,我俩均是感受到了那欲仙欲死的绝妙滋味,销魂噬骨,被波波快感冲击着理智。
天即将明之时,“你……什么时候再来?”媚儿仍有丝迷醉的问道。
“明日,小妖精。”我邪邪一笑道,便自床上坐起身来。
“奴家等您。”那眼中流露出的竟是浓浓的依恋和化不开的情意。
转日的朝会上女皇根本无心朝会频频走神,朝中众人猜测无数,只有竹青的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微笑。
第 5 章
月儿半垂,清鸣殿内
“哥哥,咱们去求求女皇,让她别生气了好不好?”清韵可怜兮兮的说道。
“弟弟,她竟真的不来了吗?”
“哥哥,不会的。”
“她怎么能如此狠心呢?”
两人这几日都是为情所苦,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将军!”
“清风你怎么来了?”清涟一见来人正是自己清家军的中的副将,立时收起愁容沉声问道
。
“将军怎么如此憔悴,难道坊间流传将军被新任女皇软禁是真的?”清风立时焦急的问道。
“胡说!女皇怎会如此行事!”清涟立时出声维护,只是心下却一片苦涩。
“幸好我今日夜探皇宫,不然就糟了。”
“怎么回事?”清涟微敛起了眉头。
“若只是坊间流传我们众人也不会如此担心,只是前两天辅政亲王竹青大人的幺妹来说,将军已被软禁数日性命垂危,大伙都很着急,今天听说皇上会出宫,清云便准备自个去问个究竟,我始终觉着不妥便偷偷进了皇宫。”
“清云也太冲动了!我们赶紧过去,免得他伤了女皇,韵儿你在这等着。”此刻清涟的心中一片焦急,只想赶快到女皇的身边。而韵儿此刻则无比憎恨自己不会武功,无力去保护自己的爱人。而另一边……
“您这么早就来了,奴家好想您。”媚儿笑盈盈的说道,依旧是明媚动人的那个美男,只是眉梢丝是染上了不经意的几抹轻愁。
“呵呵……”我则浅浅凝视着他,含笑未语。
“媚儿先敬您杯酒吧。”美男依旧是姿态撩人,软语如侬。
“可是我比较想喝别的,哈哈……”
“您可真坏。”他竟也有娇羞的时候,只是……
“喝嘛。”我紧盯着他的眼睛,就着他的手便饮尽了杯中的酒,他的手却在此时抖了抖,眼神幽幽,似有心事想要吐露。
而就在此刻,大门猛然被踢开,“好,媚儿做得好啊!”只见鸨公自外面兴奋的走了进来,而媚儿则快速的自我身边走开,走到了鸨公身侧,低垂着头未再看向我。
“怎么回事?”我微皱起眉头问道。
“呵呵……女贵人您和我走一趟吧。”是吗?连小品子都被他们制服了,显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啊。
“好啊。”我微笑着答道。
“贵人果然好气度,媚儿你去帮贵人一把。”我也的确是需要被人帮忙才能站起来,因为刚刚的那杯酒里是参有迷药的,此时的我浑身无力。
媚儿有丝颤抖着将我扶起,而我则完全倚靠着他,才得以起身虚弱前行。
所幸我们并不需前行多远,只是进到了屋内的一处密室,入口恰在床侧处,若细心观察到也可以看出几分端倪。密室之内另有洞天,竟也是一片灯火辉煌,坐在正面首座的正是竹青,下手位是她的二妹。
见我进来,她立时露出古怪的神情,既而大笑一声喊道:“女皇殿下!”说着缓缓地拍起掌来,敛起笑容,轻蔑的说道:“我凤茗王朝至高无上的女皇,哼……我看你,也不过是个贪恋男色的草包罢了!你这几天的表演可真是精彩啊!哈哈……”而此时我的注意里却被吸引被绑在角落的一名年轻女子,似是有着几分眼熟。
我无暇细想便淡淡道:“竹青,你想要干什么?”
“这片大陆的皇室到了该换姓的时候了,我竹氏一门……”而在我的瞪视下他未敢再说下去,后又恼怒于自己此举,又急急说道:“你以为我办不到吗?”
“你以为你办的到吗?”我风清云淡的说道。
“哼……你这只是在承口舌之勇,林又政那老家伙已经不在了,剩下的两家我早有把握稳住,你嘛就会按我的计划被清将军所杀。”
“你说什么?”
“没看到吗?那就是清涟的副将,你死了清涟也绝不能留啊,你们俩的关系,呵呵……”
“你……”
“我们说一不二的女皇也有这个时候!”竹青的脸上闪现着几近疯狂的表情,显然现在的她十分的激动。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母皇还在,你杀了我也没用。”
“这个时候三妹她们应该就要开始行动了,皇宫很快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皇卫中有你的人?”我惊讶得问道。
“你还不算笨,京都衙门也有,也就是说整个京都的防卫都在我的手中。”竹青挑衅的望着我。
“逆臣贼子何以服民心?你以为篡位就可以安稳坐女皇。”
“是要有个由头,就是临危救主,而女皇就是你,便主动留位于我,怎么样?这样就够冠冕堂皇了吧。”
“你想得美!”
“是吗?当你的母皇和将军情人都在我手中时你再说这话吧。”
“主子!主子!不好啦!”正在此时,刚刚的那名鸨公又惶惶张张的跑了进来。
“鬼叫什么!”竹青立时呵斥道,“什么事?快说!”
“三主子和……和四主子……”
“他们怎么了?”此时竹青感到了股强烈的不安,脸色变得冷凝起来。
“她们的……她们的……尸首被挂在城楼之上,府里……也……也被抄了。”
“什么?”竹青听罢身子变得摇摇欲坠。转而目光一厉愤怒的看着我,气得嘴唇直抖。
“竹大人,我就说过没有那么容易吧。”说着我便缓缓站了起来,哪还有一分中了迷药的样子。
“是你?对不对?根本就是在引我们动手!”竹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疯狂,如魔怔般低头喃喃自语道:“从一开始就是,从一开始就是……从派兵北都你就开始算计我了吧?不,应该是从你杀了溪涧那刻起。”
“明明是你自己有野心怎么倒怪起我来了。”我无辜的说道。
“亏我还费尽心力的搬倒了林又政,不过是为你做嫁衣裳!”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我。
“林又政这件事你的确做得漂亮!”我如实的夸奖她,却至今得她怒气更盛。
“全盘的计谋,也不过是给了你灭我竹氏满门的机会……”
“大姐我们怎么办?”竹青的二妹颤声说道,显然是已失掉了往日的气势。
“二妹,竹家算是完了。”说着竹青又狠狠的瞪向我,眼中一片疯狂的猩红,狠戾的对我说道:“可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此时只见一名男子用刀抵着另一名男子自里间走出来,正是清风和清涟,显然清涟此时已服了迷药,处于昏迷状态。
“没有想到吧,你的情人也在,他死了你也会伤心吧?何况还会有整个清家军会找你算账,谅你也不可能轻易摆平,哈哈……”
“放了他!”我厉声喊道。
“我们竹家已经完了,你心计如此之深,我才不会傻到放……呃……”林青还未说完便喉间中镖而亡,出镖之人正是小品子,一镖两命,另一个倒地的正是清风。
我一健步便接住了昏迷的清涟,而小品子则又是两镖结束了鸨公和竹青二妹的性命。
而与此同时,“咻”的一声,一支银簪劲力十足的朝我打来,化作一道狠戾的银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也只来得及侧身护住清涟,同时也避开自己的要害,看来这次受伤是在所难免了。
“啊……”可那娇媚的闷哼声确是出自媚儿之口,他此时整个人挡在了我的身前,簪没入骨,想来是极疼的,他此时已经疼晕倒在了地上。
“属下护主不利,请女皇责罚。”刚刚出手的正是一直被绑在角落的那名女子,而此时她已被小品子变成为了一名死尸。
我冲跪在地上的小品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起身,又看了眼地上的媚儿说道:“也带上他吧。”
“是,属下遵命。”
不久,皇宫内院便出现两道黑影,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融入浓重的暮色之中。
整夜间满朝震惊,竹氏预谋造反于夜逼宫,反被女皇所捕,满门抄斩。京都衙门、皇卫之中无数人遭到牵连获罪,京都的守备力量重新洗牌,基本都换上了女皇的亲信。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怕步上竹氏后尘,四辅政大臣如今只余两位,政路上已显得如履薄冰。
“都查清楚了吗?”我坐于书房之内,问向侧立一旁的小品子。
“是,这次已肃清了竹氏安插的一概党羽,顺便也换下了一批其他家族安插的探子,您吩咐过的那几个都没有动。”
“恩做得好,昨夜的那一男一女是怎么回事?”
“她们是清将军的副将叫清云、清风,她们是十年前竹氏便安插在清将军之中的眼线,只是竹青实在安排得极为隐秘,这十年来也都没有再碰过头,所以此前并未查明知晓他们的身份。”
“竹青可真是只老狐狸啊,对了,清儿醒了吗?”
“是的,女皇,只是那位苓楼的公子也醒了,吵着要见您,不知……”
“先去清鸣殿吧。”
第 6 章
清鸣殿
“女皇。”
“女皇。”两道男声同时自床上响起,一声出自坐在床边的清韵之口,一声出自躺在床上的清涟之口,喊完后二男又都是一脸忐忑的望着我,满腹的心事确是欲言又止。
“都有没有想我?”见我如此软言温语,韵儿一下便扑进了我怀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我轻轻拍着怀里的韵儿问道,眼睛却一直看着床上的清儿。
“女皇,您不生我们气了吗?”韵儿兴奋得抬起脸问道。
“我怎么会生你们气呢。”说着轻啄了下他滴下来的泪珠。
“太好了!哥哥,女皇说不生气了!”韵儿则是又哭又笑,回过头开心的对清涟说道。
清涟则只紧抿着双唇“嗯”了一声,低下头并不看我,我笑了笑领着青韵一起坐到了床边。
“清儿……”说着便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茗,对不起……”看着他伤心后悔的眼神,我用食指点住了他的双唇,温柔的注视着他。
“你们听我说。”而他俩则似是被蛊惑了般静静的注视着我,“最近让你们受了委屈,不过以后不会了,清儿应该也能猜出几分原由。”
“知道,我知道了,都是我不好,只是以后别再扔下我们兄弟。”清儿听后则激动的坐了起来。
“女皇,别扔下我和哥哥。”韵儿也可怜兮兮的道。
“不会的,我怎么舍得呢。”说着便将两男揽入怀中,窃窃情话绕耳边,默默的温情又回到了冷清数日的清鸣殿。
我又陪他们用过了午膳才离开,这几日他们清瘦得厉害,我也不禁自责起自己,便加倍的嘱咐他们多吃些。
走出了清鸣殿,我思索了下说道:“小品子,去看看他吧。”
此时床上的男子,脸色苍白早已无了往日丽色,只是却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美感。见到我来,媚儿勉强的微支起身子,脸上染上了几分笑意,有着道不出凄迷韵味。
“女皇……”他轻喊出口,含着不尽的挂念和不舍。
“听说你要见我?”我平淡的说道,不含一丝的温度。
“媚儿只是想看看女皇是否安好。”他的笑容中夹杂进了一份苦涩,而自他的眼中我看到的是不容错辨的情深。
“本皇很好,还有别的事吗?”
“你没事,就好。”说罢他欣喜地笑了笑,又说道:“奴家还想问您,您是什么时候看穿奴为竹大人所用。”
“去苓楼之前。”
“……”他听到我的答案,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小冬子便是竹青安插在本皇身边的眼线,本皇留了他两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看在他为我挡的那一簪的份上,我好心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似是终是鼓起了勇气,媚儿直视我的眼睛问道:“那您对我有没有……”
“没有。”我的眼中已出现了几分不耐,冷冷的打断了他。
“怪不得您从不吻我的唇……”他神情落寞的说道,又自嘲一笑,“谢谢您没有杀我。”
“没这必要,那全是因为你自己的表现,伤好后我会派人从你回去苓楼。”
“果然,您从未在乎过我,所以可以再让我回苓楼去迎来送往。”他语气中有着丝丝的幽怨。
“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从哪里来就应该回哪里去。”
“您可以再抱抱我吗?”
“不可以。”说罢我便转身离开,既知无情又何必再纠纠缠缠。
“呵呵……”身后随即响起一阵凄冷的笑声。
走出裕华园后我则好心情的欣赏起周围的风景,杨柳拂岸,金花怒放,今年的崇武节又快到了。
遥想起当年,我随母皇一起到清鹏将军家,我便怂恿清涟两人一起偷偷溜出府去玩,那天刚好就是崇武节,所谓崇武节就是大街小巷都会设下大大小小的比武擂台,同时也会奖胜者一个彩头,这一天主要是用来交流提高民间武技的节日。我们二人从黄昏一直逛到华灯初上,我一直兴奋的看这周围新奇的一切,清涟则含笑跟在我的身旁,随我穿梭于各个擂台观看热烈的比武场面,直到……
“那个好漂亮啊。”十四岁的我双眼发光的盯着一把匕首惊叹道。
“那……我去给你赢回来好不好。”清涟则认真地提议道。
“你只是个小男孩,你行吗?”我怀疑的望着有些单薄的清涟说道。
“当然,我娘是将军,我去了。”说着那小小清秀的身影便飞上了擂台。
可是,显然喜欢这把匕首的不止我一人,打败五人后清涟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后面便越发吃力起来,每打败一人他也要中个两三招,我冲他大喊说我不要了时,他却只是浅笑着摇头,足足打败了九个人他才赢得了那把匕首。
“送给你。”他只甜甜笑着对我说完这句话便晕了过去,当时吓坏了我,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他当时只是太累睡着了。
我则有些吃力的抱着他找回将军府的路,我就一直一直的走,和晕倒的清涟说话,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喜欢那把匕首。直到月色渐浓时,我们终于被将军府来寻的家奴找到,我也才松了口气。
结果,是我被母皇带回宫中受罚,清涟则是在将军府中挨罚,可是我的心里却觉得总有些甜甜的感觉在心中徘徊。
“呵呵……”回忆起这些往事,我竟又不自觉地的笑出声来,回忆之中满是青涩的悸动。
晚上,我沐浴后仅着着宽大的浴袍返回内室,咦?怎么会有动静?剩下的那二妃还敢不消停?我放轻了步子,走至寝室的门口一看,竟是……
“韵儿?”
“女……女……女……皇”韵儿一见到我便猛然的低下头,严重结巴的喊道。
“怎么了?”我走近他软声问道。
韵儿抬起红透的脸颊,咬了咬下唇,似是才终是下定了决心说道:“韵儿想女皇了。”说后便又紧紧的低下了头。
见他那害羞的模样便使我忍不住的大笑出声,而韵儿听到我的笑声似是更加窘迫了,仿若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般。
“好韵儿,我也想你。”见他如此我忙安慰道。
“女皇。”这次他竟站起来主动吻上我的唇,只是吻技稍显生涩,却仍是诱人无比,我马上便反客为主,主导了这个吻。
“韵儿,我们到床上去吧。”久久我们才分开了彼此的唇,我便又坏坏的说道,于是我便牵着仍沉浸在那吻中的韵儿跑到了床上,一时间春色无边盈满帐。
“韵儿我们玩点儿新花样!”老实讲媚儿的那招确实让我体会到了无尽的销魂,所以我现在仍是还没有尽兴。
“什么花样?”韵儿天真的问道。
“你……”我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那……那太羞人了。”
“好韵儿。”
“那我试试吧。”韵儿终是禁不住我的软语温言,按照我说的去做。
“啊……啊……好韵儿……嗯……”似是被我的叫声所激励,韵儿吸允得越发认真起来,简直是有些乐此不疲。
就这样我们换着各种花样,体验着各种噬骨的快感,直至夜深。我俩静静的躺在床上,韵儿窝在我的胸口处,一只手紧紧环住我的腰。我则搂着他双手缓缓的游移在他光滑的背部,体会着那份细腻的触感。
感觉到怀中的小人儿渐渐有些颤抖,我的胸口处也有些湿润,他在哭吗?
“韵儿,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难到他受了什么委屈。
“女皇,对不起……呜呜……”我一问他便彻底哭出声来,一发不可收拾。
我只得不停的替他拍背顺气,待他发泄得差不多稍微平静后,我才问道:“韵儿,有什么事情或是委屈就告诉我,好吗?”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哥哥,那日我知道哥哥去哪了的,我只是想有个见你的机会。”
“你们刚进宫的那天?”也就是我中了媚药的那晚吧。
“嗯,韵儿真的好坏,哥哥那天就在清鸣殿的花园里,可是韵儿真的好像见女皇,所以便没有告诉品大人,而是自已来和女皇复命。”
“韵儿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而我则是静静地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对不起,见他渐渐安静下来才又安慰道:“乖,不哭,我现在也很喜欢韵儿的。”我对于韵儿小时的印象确是很淡,只记得他那时小小的,总喜欢冲着我笑,可我那时的眼中只有清儿,如果没有那媚药,没有那一晚,我想现在也是如此。
“能再见到女皇韵儿真的很高兴,也很紧张。你一见面就把我扑到了床上,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当时虽然害怕极了,却也高兴自己终于可以靠近你,虽然你口中喊的清儿是哥哥,可是韵儿还是感到很幸福。其实韵儿小的时候就好喜欢女皇,可是女皇只喜欢和哥哥一起,我只是在一旁注视着你们,无法靠近。”
“韵儿……”我将他轻轻的环在怀里,希望他能感到我对他的那份怜惜。
“其实哥哥后来也赶到了,可是韵儿好自私,看着哥哥哭着跑开,我仍是享受着本该属于哥哥的那份温柔,对不起……”
“唉……我都知道,没有怪你,都是我不好。”
“女皇……”
“今天来找我说出这些,是想离开吗?”
“韵儿本就不该插在女皇和哥哥中间,而且我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了。”
“难道你舍得离开我?小东西。”
“呜呜 ……”
“你这辈子都注定是我凤茗的男人,所以不要想着离开,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女皇……”
“叫我凤茗吧……”此时不再需要语言,我吻上他的唇以行动来表达我的心意。
第 7 章
“茗,我们出宫去转转好不好?”清儿靠在我的肩头说道。
“好噢!”韵儿也自椅子上跳了起来,开心的附和道。
“好啊。”见他们如此开心,我便欣然应允道,因朝中的各方势利已经基本稳住,我的动作也不宜过于频繁,这几日倒是难得的空闲,是应该趁机好好陪陪他们两兄弟二人的。
于是,一行四人便出现在了京都街头,当然另一人便是小品子。清儿和韵儿分别站在我的两侧,小品子则走在稍稍靠后的位置。
“清儿,韵儿都想去哪里玩啊?”我望向他二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我在边疆这几年,京都的变化可真大啊,我都不太认得了,还是由茗来做主吧。”清儿新奇的张望着繁华热闹的街道,对着我笑了笑说道。
“是啊,有好多的铺子。”韵儿亦是瞪着大大的眼睛四处猛瞧。
“那我们就一间间的逛好了。”这两名花季少年却在边疆那种苦寒之地生活了四年之久,那里有的只是漫天的风雪,衣食供给都很是清苦,更别提是其他的奢侈品了,看到他们此时的兴奋劲儿,我是既觉得心疼他们,又觉得他们着实可爱。
说罢我便先领着他们进了一家装潢得很是气派的首饰店,店里的伙计一看我们进店,马上的热情招待,从店里首饰的种类到品质一一介绍。在我的眼神示意下,小品子让那名伙计拿出了店里最名贵的首饰,并将那伙计请到了一边,只余我们三人站在柜台前看那满盘精致的各色首饰。
“韵儿带这个一定会很漂亮的。”我拿起一支金钗由衷地说道。
韵儿自刚才便一直盯着手中的那支束发的金钗,左瞧右看一幅爱不释手的样子,那只钗通体由黄金打造,钗身上由白神玉镶成点点的梅花形状,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属上成之选,最难得的是它在金贵之中透着股淡雅。
“真的吗?”韵儿听到我说他戴起来会漂亮,脸上马上露出了既灿烂又有些羞涩的笑容。
“当然,我来帮你带上。”说着我便直接将那支钗,细细的插在了韵儿的发间,“真的很衬韵儿。”韵儿听后脸上便泛起阵阵幸福的红晕。
“公子戴起来……”那名伙计原想跟着吹捧两句,却在小品子的瞪视下立马静了音。
“清儿,你来试试这个吧。”这是我第一眼便看上的一枚戒指,由通体血红色的斐玉锻造而成,如情人间坚贞的誓言。
而我在看到清儿惊讶的眼神时,便知道他定是也看中了那枚戒指,我俩均是轻浅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正好合适呢。”我郑重地将戒指套入了清儿的食指,大小竟分毫不差,似是为那双玉手天然而成。
“小品子将这两样首饰的银子付了吧。”
“……”那名伙计似是没想到会碰到这般的大主顾,买如此贵重的东西竟都不先问问价钱,愣了片刻便马上堆满了笑容,说着讨巧的吉祥话,而在她报出两样首饰的价格高达五石银子时……
“这么贵!”韵儿一下子便惊呼出声,清儿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清家虽为朝中重臣,自他们的祖母便是本皇朝的上将将军,可是清家一向清廉,而且长年戍守边疆,他们虽是官宦子弟,丝毫没有沾染奢溢的骄纵,有的只是坚毅的品质。
“我看还是算了吧,韵儿不要了。”说着云儿便连忙摘下了头上的金钗放回盘中,清儿也欲拔下戒指,却被我一把拦住,牵住了清儿的手,我看着他人笑了笑开口道:“这是我送给清儿和韵儿的第一份礼物,难道你们就这样不要了。”他二人想了想似是都被那句第一份礼物所说动,都刚要开口却被门口的一道霸道的声音抢了先。
“真是些不识货的土包子,那钗本公子要了!”只见门口走进了一位身着华服的美貌公子,只是他脸上的那股傲色,和刚刚刻薄的言语,让我对他立时生出了几分厌恶。
“不行!”韵儿听他那样说,立时抢先拿回了那只金钗,紧紧的护在了怀里。
“你……你竟敢这么和本公子说话!”那名公子本气焰极高的要过来取钗,没想到竟被韵儿拒绝又夺了钗,立时气红了脸,他身后马上涌上了四名护卫狠狠地望着我们。
“韵儿,来咱们戴上。”我见状连眼也未抬只是专心的又将钗戴回了韵儿的头上,后又细细品味道:“只有韵儿带才能那么好看,小品子付账。”小品自闻言便掏出了银票交给了那位伙计。
“你……”那少年见我也如此无视他,直气得脸色发青,怒吼道:“你们快去把钗给我夺回来!”
“是!”立时整齐的传来了四道声音,只是那四人还未来得及有所行动,便被小品子点住了穴道,僵硬的站在远处。
未再理会他,我领着两清儿兄弟便准备离开,那少年却显然是气得发了狂:“你那不要脸的,把钗摘下来!”只见他狠狠地盯着韵儿,上来便要夺钗。
“啪!”
“因你是名男子我本不欲与你计较,这是你自找没脸。”说着我接过小品子递来的丝巾擦了擦刚刚用来掴那少年一掌的手,似是在表示嫌那样会脏了自己的手。
“你竟为了这个男人打本公子!”那少年呆愣片刻后大喊道。
“你最好现在闭嘴,惹了我男人的人,我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我立时散发出摄人的气势,冷冷的说道。
说罢我们便离开了那家店,刚走出不远便听到里面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韵儿则立时垮下小脸为难的道:“要不我把钗让给那位公子吧,他好可怜,可是这是茗送我的第一份礼物,韵儿是真的很不舍得。”
“弟弟,那公子看来也并不是太喜欢的样子,而且还是弟弟带起来更漂亮些。”
“对啊,那小子长得太丑,配不上这钗的。”我则也在一旁附和道,
“哪有?那小公子张得明明很好看啊。”
“有吗?可和清儿、韵儿比起来真的丑了很多。”
“呵呵……”听后两人均是笑出声来,也没有人再在意那首饰店里发生的小小的不愉快。
我们又走走停停的逛完了整条街,四人都已有些累了,“清儿、韵儿我们雇辆马车便回宫如何?”
“嗯……”二人却都是一阵沉吟,两兄弟又相互望了望,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
“茗,我和弟弟自边疆回来便进了宫,爹这些日子都自己待在将军府,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所以我们想回去看看他,稍晚些我们自己回宫,可以吗?”说罢两兄弟便期待的看着我。
“你们自己回将军府不太好吧。”二人闻言脸上均流露出了一股失落的神情,我又微微一笑道:“所以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啊……真的?”
“恩。”
“太好了!”两人都欣喜地握住了我的一只手,低声欢呼。
清将军府
“涟儿!韵儿!”
“爹爹!”我们四人为通报便尽到府中,父子三人一见面便抱作一团。
“臣夫参见女皇,未曾远迎请您赎罪。”见到来人中还有我时,清儿的爹惊讶之余立时向我行了大礼,端端的跪于地上。
我连忙上前扶起他,“将军夫郎不要多礼,快快请起。”他则又惊讶于我语气中的那份尊敬,可他却不知此时的女皇已是将他当作岳父来对待了。
起初时因有我在旁,清儿的爹还有些拘谨,不过在我特意随和亲切的态度下,大家聊得渐渐融洽热络起来。
“女皇陛下,不知老夫可否和您单独聊聊。”清儿的爹不动声色的支开了清儿和韵儿两兄弟后,恭敬的对我说道。
“将军夫郎请将,我也正有此意。”我亦正色答道。
“女皇,涟儿和韵儿进宫已然数日,不知女皇有何安排?”
“边疆苦寒之地着实不适合男子前往,清家为了国家受了许多的苦,我准备让他们留守京都。”听到这里清儿的爹似是也深以为然,只是他似乎担心的另有其事。
“老夫再说句逾越的话,您和涟儿兄弟……”清儿的爹说到这里似是也觉得不知要如何表述,一脸的尴尬。
“岳父。”正在他踌躇之际我便唤了他声岳父,直接解答出他心中的疑惑,“清儿兄弟我是一定要娶的,还希望您能应允。”
“女皇是真心待他们?”
“是。”
“我这几年来一直担心的就是他俩的终身大事,涟儿太好强,韵儿又太柔,我既怕他们找不到好的归宿,又怕他们将来嫁出去会受委屈。”
“岳父,我是这片大陆的女皇,但首先我会是他们的女人、妻主,所以我会以女人博大的心去包容他们的一切,此生爱护他们、照顾他们,还请您放心。”我真诚的说道,
“茗……”清儿两兄弟此时正站在门外听到了我的一席话,均是泪眼蒙蒙的望着我,深深的情意在眼神中静静地传递着。
第 8 章
爱到妥协,到头来还是误解……
“茗,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谢谢你。”清儿的脸上洋溢、流动着幸福的光华,我们二人手牵着手漫步在皇宫之中,二人的倒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无限的拉长,再拉长……
“清儿,嫁给我吧,好不好?”我此时的心中也被一股暖暖的情意所填满,温柔的执起清儿的手问道。
“好……好……”清儿深深的望着我的双眼,动情的答道。
皇宫一隅,一对男女深情相拥,淡桔色的光晕勾勒出他二人温暖的轮廓。
今晚的夜色依旧是一片的漆黑,阴谋在皇宫里历来不值得稀奇,每天都在酝酿、翻涌。
“女皇,女皇……”
“出什么事了?”小品子跟随我多年,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绝不会在深夜喊醒我的,而且听她的语气中透着股焦急,让我不自觉地就皱起了眉头起身走下床。
“清鸣殿出事了。”小品子看着我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事?”清鸣殿三字更是令我的眉头更紧。
“韵主子,身上有些不爽利……”
“说清楚。”说话间我已披上衣服往清鸣殿走去。
小品子见我面上已出现一丝不耐,叹了口气马上补充道:“似是……似是小产了。”
听到这话我猛然停住了脚步,狠狠的瞪了小品子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脚下更快的走向清鸣殿,韵儿……
当我走进清鸣殿时,见到太医、女侍、男侍跪了一地,颤声的高呼女皇,我无暇他顾径直的便进了内室,见到的是一张苍白如纸的小脸,让我的心猛的收紧,此时的韵儿就像是易碎的玻璃娃娃般静静的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生气。
我发现自己走向他的脚步竟有丝颤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后悔袭上心头,脑海中一幕幕浮现的都是韵儿娇憨的、可爱的、惹人怜惜的表情,还有他眼中望着我时的种种依恋、深情,我对于他来说便是他唯一的爱和依靠,而我给予他的关怀却太少了。
“韵儿……”我走到了床边轻声唤道,却没能像往日那样看到韵儿兴奋中夹杂着浓浓情意的表情,他仍是紧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
“茗,韵儿刚吃了药才睡下,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的。”清儿在一旁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我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清儿。
“晚饭后韵儿就觉得不太舒服,入夜后肚子更是疼得不行,我便请了御医过来,结果……”说着清儿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李御医,这是怎么回事?”我单独叫了诊治的御医进了内厅,询问韵儿的病情。
“女皇,这……”而跪在地上的李御医,脸上却出现了一抹欲言又止的为难。
“快说!”以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无法耐下心来慢慢问他。
“是,韵主子有孕将近一个月了,可能……可能是吃了……”说道此处李御医的脸上又出现了几分犹豫。
“吃了什么?”我不由得厉声问道。
“吃了会引起堕胎的食物,才……才会小产的。”
“什么?”一听这话我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望着他。
“脉象上是……是……是这样的。”李御医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小品子,将清鸣殿照顾韵儿的男侍带进来,还有让他把韵儿今日进食过的食物都带来。”
“是。”
不大一会儿,小品子便带着一名男子进来,并将三个食篮并排摆在了李御医的面前,“李御医你好好的检查一下这些食物。”
“女皇放心,下臣一定会仔细检查的。”说着李御医就脸色谨慎的开始检查,在三个提篮中往复几次后,李御医纳闷的皱起眉头说道:“女皇,这些食物都没有问题。”
我立时瞥向了那名男侍,“清韵公子今天只用过这些食物?”此时,脑中似是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女皇,是的。”他马上战战兢兢的答道,后又似想到了什么,“女皇,韵主子……韵主子还用了碗鱼汤。”
“刚刚为什么没有端来?”小品子接受到我的眼神问道。
“那是涟主子在小厨房特意为韵主子做的,刚刚没想起来。”
“去取来吧。”我微一皱眉说道。
“李御医,就是这个。”那名男侍片刻便取来了一碗鱼汤递给了李御医。
“果然……女皇,这汤里放了蟹爪,这便是很厉害的坠胎之物。”李御医豁然的说道,之后却又喃喃的低声说道:“只是却也不至于这么急……”
“女皇。”
“清儿?”此时清儿正站在门口,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什么事情?”
“韵儿醒了,说是想要见您。”
“好我们一起过去。”说罢我便与清儿并肩往内室走去。
“韵儿,好些了吗?”我走到床前无比轻柔的喊道。
“只是胃有些不舒服,没什么的。”韵儿娇羞的说道,他并不知道就在刚才,他失掉了自己的孩子。
“那韵儿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真的?”
“恩。”我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便坐到了床边牵着他的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色未亮的时候韵儿才又沉沉睡去。
“清儿,你也去休息会儿吧,忙了一个晚上了。”
“你是怕我留下会害韵儿吗?”说着他神情萧索的紧紧地望着我,眼中闪现的是受伤的神情。
“清儿!”看着他仅留下的背影,我赶忙追了出去。
“你怎么了?”
“我一步步的妥协,却还是到了今天这步。”
“清儿你到底怎么了?”我看着他有些涣散的眼神,焦急的喊道。
“你不信任我不是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们怎么会变这样!”清儿似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着,这样的他让我感到了恐惧,似乎我捉不住也留不住他……
“你记得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终有一天我会是你最美的夫郎,那时我真得好开心,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完美得你,心中也如我喜欢你那般喜欢我。wωw奇Qìsuu書còm网”他此时的脸上洋溢着记忆中的美好。
“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也只容得下你一个,全心全意地爱着你,可是,你不是……你不是,你有了四妃,我告诉自己那是你作为女皇的责任,你又有了弟弟,我告诉自己那是你作为女人的责任,可是我的心好痛,真得好痛!”
“清儿,别……别这样……”我静静的拥住了清儿颤抖的身躯,不忍心再看他那伤心的表情。
“刚刚听说弟弟怀孕时,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弟弟流产的时候我既心疼她我又心痛,但都及不上你让人检查我做的汤让我来得心伤,我爱你爱得一再妥协,却终是将这份爱变得不只是我门两个人的事了……”
“清儿,我没有怀疑你,我对你的心意是永远不会变的。”
“茗,我好累,真得好累……”说着清儿便晕了过去,一夜未眠再加上悲怒交加让他此刻变得异常脆弱。
我坐在一边,望着躺在床上的两兄弟,心里涌起几分微酸的甜意,或许是我同时辜负了两个人的深情。
“女皇。”
“出来说吧。”见到是小品子回来了,便知他一定是已经查明了事情的尾末,怕吵醒他们两兄弟,我便率先走出了内室。
“女皇,负责韵主子的男侍似是有些问题,他原是……原是……”
“原是什么?”小品子最近的欲言又止似是真的多了些。
“是……是司徒公子的男侍。”
“司徒英……”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又勾起了我往昔的记忆,“那名男侍呢?”
“今早已经服毒死了,只是他留书说是被清儿主子逼死的。”
“呵呵……原来是司徒的男侍啊。”我自嘲的笑了笑,眼前似乎又看得到那名风姿绰约的男子,记忆的齿轮似乎又带我回到了那年、那天。
三年前的夏天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司徒英,这个这片大陆上曾有着第一美男子之称的男子,那日他仅一袭白衫,两点黛眉,一双明眸,不荣不惊的望着我,只那一眼我便觉得或许能有人比司徒英年轻,甚至比他美貌,但却终不可能敌得过他的那份风韵。
年华虽会老去,才情却不会因此而消退,司徒英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才貌双全,他也是京都的第一才子,老天似乎给予这名男子颇多的偏爱。
然天仍妒红颜他十八岁守鳏,如今他已年届二八,寡居十年。
他进入皇宫是作为我的老师,传国学之道,辅仁爱之政。
一年的光阴,我尊他、敬他,他倾尽所学,悉心教导,我们是师生亦如兄妹,直到有一天……
天降初雪,我们二人围炉赏雪,酒过三巡,司徒脸色成微微的驼红色,迷醉着眼睛喊道:“凤茗?”
“老师,你醉了。”
“我没有,别叫我老师,叫我司徒好吗?”
“司……司徒。”当时不知是由于酒精的作用,还是其它的什么么原因,我也喊了他的名。
“哈哈……”听我如言唤他司徒,他微咬下唇,咯咯娇笑着坐到了我的身边。“凤茗……凤茗……”不断痴痴的叫着,我也似中了魔咒般任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身体,他的唇也袭上了我的唇,轻柔如春风般的轻啄、舔弄。
“嗯……”天啊,这是我的声音吗?竟是那么的……
我的声音似是刺激到了老师,他急促的说道:“凤茗抱我回房间。”说罢双手便紧紧地攀住我的脖颈,将头深深埋在我的颈窝,深深的喘息着。
我踉踉跄跄的将老师放到了他的床上,可是他的手却没有松开,而是将我和他的头贴得很近、很近,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猛地他又贴上我的唇只是这次与刚才不同,他似是想要吸光我口腔内所有的空气般,大力的吸允,我挣扎着却也享受着,他的舌也搅了进来,让我更是觉得脚底无力,任他予取予求。
“凤茗……”他终于放开了我的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喊道,嘶哑的声音中似含着某种躁动的激情。说着他又牵了我的手,我只感到摸到了一个坚硬而又灼热的东西,我好奇一望竟是老师的那里,我不禁惊得向后退了一步,刚刚的一切来得太快我来不及反应,这一刻我突然清醒了过来,皱了皱眉不理会他春波荡漾的双眸,径直走了出去。
“茗儿……”那一声似哀似怨,我却终没有回头。
“女皇。”
“啊?”小品子的叫声将我自回忆中又拉回到了现实中来,“什么事?”
“清鸣殿的两位主子都醒了。”
“好,过去看看。”我转身朝清鸣殿走去,将那些回忆再次抛于脑后。
第 9 章
承诺在水天之间,风清云淡,此生不换。
女皇初登大宝,然男后之位空悬,素闻清涟将军忠孝仁义,贤良恭顺,特选其主掌后位,回将军府待嫁于三月后完婚,举行封后大典。
清涟将军之弟清韵,性情自幼温良,知书识礼,加选其为皇妃,赐封为韵皇妃,居于清鸣殿。
清鸣殿内一片明红,灯光摇曳,影影绰绰中有着一股柔情蜜意飘荡在内室之中,床上端坐着二八佳人,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此人正是清韵,两两相望娇羞无限。
是夜缠绵凤鸾合,生世尤记汝深情。
深深的喘息声回归到了缓缓平静的绵长呼吸,我们彼此轻拥着,慢慢睡去。
“茗,你醒了?”韵儿似只小猫般的附在我的胸前,甜甜的娇笑着。
“是啊,怎么不多睡会儿?”我也含笑掐了掐他的小鼻子。
“我太兴奋了睡不着,能看着你躺在我的身边醒来,就像是梦境般一样。”他的眼中盈着的是满满的幸福和满足。
“真是小个傻瓜。”
“茗,我想……”
“怎么?”我见他欲言又止,便边抚着他如丝长发边鼓励的望向他。
“韵儿好想为茗生一个孩子,不知道可不可以?”韵儿紧张的抬起头来望向我。
“……”流产的那件事韵儿并不知道,他只以为自己是吃坏了肚子,其实他已经拥有过一个我们的孩子,只是我没能保护好他,而他也不知道。
“茗,我也知道皇家不比寻常人家,韵儿可以等的。”他似是意会错了我沉默的原因,明明心里失落、伤心却仍是挂上明朗的笑容望着我,这就是傻傻爱着我的韵儿。
“韵儿,我会好好努力的。”
“啊?”
我哈哈一笑便骑上了他的身,韵儿这才明白了我的意思,又羞又喜。
“不过只生一个可不行啊,我的好韵儿……”韵儿我会更加珍惜你的,孩子,我们还是会有的。
满室的春情,好不羞人,三月的春风中似也掩含着不尽的旖旎。
朝会
“女皇,李将军急报,我军与龙兆大军交锋数十次,伤亡惨重,六万大军已经伤亡过半。”
“什么?”天女之怒,足以撼动天下,此时我的心中就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女皇陛下息怒,臣等无能。”众臣皆匍匐于地上。
“李侍女,阵前是何情况。为何我军伤亡如此惨重?”我已收敛了周身狂敛的怒气,沉声问道。
“回女皇,龙兆国此次出征的可能是九皇子,此人师承墨门,十岁那年便惊显其用兵之诡才,下臣以为定是他坐镇指挥。”
“是他,天下第一将军!”此人虽从未带兵出征,但兵法如神,第一将军的称号自他十岁起便跟随着他,今年他已年满十四又已成为了何等人物呢?台下众臣皆是一片凝重神色。
“女皇,下臣愿领兵再前往北都。”此时一名清俊的少女站出列来,朗声说道。此人正是上届崇武节的冠军武侍女谭靖。
“哦?谭侍女为何请命,是已有获胜的把握?”
“女皇,谭靖身为武将,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有勇无谋,逞匹夫之勇的话,于阵前毫无益处。”谭靖这人我早已留意,单凭着一身武艺跻身朝堂,为人又刚正不阿,不善逢迎,因此一年来他竟毫无建树,其实他是我观察后准备要重任的年轻官员中的一个,我也自知他并非无谋之辈。
“女皇。”他已跪在地上,“下臣也深知行军战略才是万人敌,请女皇给下臣次机会。”
“谭靖知道打败龙兆九皇子的话,意味着什么吗?你将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吗?”
“天下第一将军,凤茗的第一将军!”
“好!本皇就给你这个机会。”
朝堂上两名女子目光灼灼,生出的是睥睨天下的雄心。
清将军府
“茗,你来了。”清儿似是只轻盈的燕子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
“清儿,怎的瘦了?”
“哪有?爹爹每天都煮许多好吃的给我。”
“是吗?那我再好好摸摸。”说着手便不老实的在清儿腰际摸来摸去。
“呵呵……”引得清儿娇娇的笑出声来。这些时日来,清儿小男儿的娇态终是又回来了几分。
“茗,北都的事怎么样了?”笑闹了一会儿,清儿正色道。
“已经派了谭靖带兵前往了。”
“会不会有问题呢,我可以带领清家军……”
“好清儿,你只要乖乖的等着做我的男后就好,其他的事都不必操心的,我会处理好的,你还不放心我的能力吗?”
“恩,当然放心,有你在身边真好,真好……”清儿说着安心的笑了笑,其中包含着几分曾经的苦楚,再坚强的男人也会希望自己有可以依靠的人,有在前面为自己遮风避雨的人。
“有清儿一直在我身边我也觉得很幸福。”爱可以让两人相会扶持、支撑。
“我爱你。”清儿忽而抬起头深情说道,继而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这吻中不含□,只有彼此灵魂间的轻语问候。
原来“我爱你”只有三个字,却可以震撼人心,爱情只需要两个人!
一月后,北都传来捷报,龙兆国上递和谈书,愿和亲以保两国边疆永固,并遣八皇子随龙兆使团同回京都,一时间凤茗王朝举国欢腾。
“小品子,密信上怎么说?”
“龙兆此次和亲恐有诈,谭靖说双方实力伯仲之间,虽我方有小规模的胜算,但若要大战的话,输赢未卜,不知道龙兆突然求和意欲何为。”
“知道了。”龙兆国的皇子恐是最悲哀的存在吧,一个个的都被自己的母皇送予他国,八皇子,好似还没有满十五岁吧,我倒要看看你龙兆要耍些什么花样。
“女皇,锦妃和云妃已经在门外等了半天了。”小品子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
“让他们进来吧。”是他们,我都快要忘记了,锦妃辅正亲王梅若雪的外甥李锦瑟,云妃辅政亲王刘子蔚的孙子刘云儿。
“参见女皇陛下。”两道柔美的声音同时响起。
“两位爱妃,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什么事?”
“女皇,只闻新人笑,谁闻旧人哭,锦瑟真的很想您。”说着他已眼眶微红,只是眼中媚色不减反增,让我没得对他又增添了一丝厌恶。
“是吗?”
“是啊。”说着便已绕过书案,袅袅的走到我的身边。
“我也是。”刘云儿也不甘示弱的到了我的另一边。
“我们兄弟二人绝不会比清家两兄弟差的,我们都想死您了。”
“哦?那你的男侍都不能满足你们了吗?”
“女……女皇,您……您说什么呢?”刘云儿惊诧的看着我,磕磕绊绊的回道。
“不是吗?不仅这样不是还死了个孩子吗?”他们的荒诞行径真以为我不知吗?好男色尤好男童,和自己宫中的男侍早已媾和,头半个月宫里的一个男童更是精尽而亡。
“女……女皇,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刘云耳的脸色立时变得灰白,失神的说道。
“闭嘴!”李锦瑟大声喝止了此时已有些恍惚的刘云儿,“女皇冤枉啊,我们不知道您说的什么意思。”
“也罢,不知道就不知道,从今天起你们都待在自己的宫里,不得擅自出宫们一步,这样你便还是锦妃和云妃,否则的话……”
“奴家知道了。”李锦瑟紧咬贝齿不甘地说道,拽起地上的刘云儿便往外走去。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自嘲一笑,床第间的权谋,我本不肖为之,只是朝中的局势往往令人身不由己,当初我也只得纳了这四妃,其中孰是孰非,各自谁又倾注了几分真情奇Qīsūu.сom书,现在都已不重要了,这场政权的婚姻都已经结束了。
良久,月色更浓,身边响起了一道温润的声音。
“茗。”
“韵儿,你怎么还没休息?”见是韵儿我便揽他入怀,有丝疲惫的问道。
“我刚准备了点宵夜,你先吃了再处理公文吧。”韵儿笑了笑说道,温柔的摆出了几个小菜和一碗清粥。现在的韵儿已渐渐脱了少男时眉宇间的那抹稚嫩,现在的他眉梢眼角皆带着一股淡然的柔美。
“味道很好。”
就这样他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我吃,时不时会露出幸福的笑容。或许感情就是在这样地注视下,默默累积,如菟丝花般丝丝缠绕。
第 10 章
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可以让一名男子清瘦如此,隔着单衣仍可以看到其深深的锁骨,面色惨白得竟看不到一丝血色,赢弱的晕倒在路旁。
“茗,我们救救他,把他带回去吧,好不好?”韵儿巴巴的盯着我祈求道。
“把他暂且带回将军府就好。”清儿的眼中也闪现出一丝怜悯之色。
“那好吧,不过我们不知道他的来历,你们可千万要小心。”我仍是谨慎的嘱咐,由于长年的习惯我终是无法相信陌生人,尤其是不知来历的陌生人。
结果我们刚刚到了郊游的地点,就救起了一名奄奄一息的少年返回了将军府。经过大夫的诊断说那名少年并无大碍,昏迷只是太过疲惫和太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的。
大家这才终是放下心,我和清儿则在一旁看着韵儿忙前忙后,他又是吩咐准备参茶又是让熬粥的。
“这是哪里?”随着一道嘶哑的疑问声,立时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双眼睛,虽含着浓浓的疲惫,却仍是灿若星辰,仿若一汪深潭般吸引住他人的目光,其中隐含的淡淡忧郁更似是会轻轻缠绕着你的心。他的五官并不出色,只是当他张开眼睛的那一刻,却令人移不开眼球。
“你的眼睛好漂亮。”韵儿第一个开口,便先是由衷的赞叹。然后连忙拿起了参茶,温柔的喂他喝下。
我会心一笑,望向身旁的清儿,心中已一片坦荡,刚刚荡漾起的心波已经平静,“这位公子,我们在路边看到你晕倒,便暂且把你接回府中,你的家人在哪?在下这就着人去通知他们。”
“谢谢你们,我……我没有家人。”说着他已流下了两行清泪,眉头微蹙,泪落腮边,一股轻愁缭绕在他的眉宇之间,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疼。
“别难过,你在这安心养好身体。”
“就是,就是,哥哥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且安心住下。”清儿、韵儿则都围在床边软言着安慰他。
“谢谢两位哥哥,呜呜……”这下他哭得更凶了,整整张小脸皱在了一起,竟也煞是可爱。
终是又经过了几番安抚,那名少年才止住了泪,进了碗清粥,脸色也变得红润了几分。
“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韵儿坐在旁边首先好奇地问道。
“哥哥叫我落落就好。”他娇羞的说道。
“那你多大了?”
“今年十四了。”
“好小,我和哥哥确实都比你大呢,落落,你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路边的呢?”
“落落是逃婚出来的,后来银子也用光了吃不上饭,我还是拼命地走只是想要再走远点儿别被家里发现了去。”原来如此,我就看他虽然狼狈,却也不难看出其身上的气韵,绝不是一般的小家公子,或是无家可归之人。
“逃婚?”
“恩,爹爹不在了,后爹爹要将落落嫁给不认识的人,而且还是很凶悍女子,我就跑出来了。”
“别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清儿、韵儿听了此言更是对他心存怜惜,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都偷偷的冲我笑了笑。
接连几天,韵儿都求我让他回将军府去看望落落,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三人竟可以处的那么好,他二人都拿落落当弟弟般的疼爱。这名叫落落的男子似乎生来就是惹人怜惜的,无分男女。
这日,我和韵儿一起回了趟将军府,这次再见到落落时,他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整个人更显得似迷般忧郁惑人。
“韵儿哥哥,你来了。”他一见到韵儿便迎了上来开心的说道,又见到了一旁的我,他却不知要说什么好,便只冲我羞涩一笑,梨窝微露,我未在意也回以他一笑。
他脸色莫名的红了红,又对韵儿说道:“落落今天晚上要和清儿哥哥去夜市,韵儿哥哥和……这位姐姐也一起来吗?”
“好啊!”韵儿兴奋的答道,而后又回过头来问我:“茗,你说好不好?”
我则笑着点了点头,不自禁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明明自己已经答应了人家,却还来问我。可是当我转眼间看到落落时,却发现正定定地望着我们,如深潭般的双眸闪着羡慕的神采。
夜市,顾名思义其实也只是开在晚上的集市而已,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身边的两个男人却是兴奋异常,落落则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弱质芊芊的身影完全融入了这月色之中。
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的倒是也逛得很开心,只是逛到一半时,落落却险些晕倒,显然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清儿和韵儿则自责于自己的粗心,竟然没有估计到他的身体才刚刚复原。
“小品子,你去雇量马车来,咱们就先进去喝杯茶好了。”我指着前面的一间茶楼对他们三人说道。
“好。”清儿和韵儿便一边一个扶着落落,随我进入了雅间。
“好些了吗?”
“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我没有关系的。”说着落落勉强的在脸上露出笑意,苍白的面色,勉强的笑容,眼中闪现着一抹疲惫的忧郁,他那一刻的模样就那样投影在了我的心中,轻轻浅浅却又忘却不掉。
“喝杯茶暖暖胃吧。”我不自觉间便已说出了这句关心的话,自己说罢不禁微微皱眉。
韵儿则马上拿起了茶杯递给他,落落拿着茶杯慢慢得喝着,渺渺的热气将他的脸色烘得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我却总觉得他一直都在幽幽的注视着我,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我和韵儿离开将军府。
迷样的身世仿若从天而即将,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坚定的心,时而忧郁时而清明的气质更是令人着迷,对于落落我是存着几分好奇的,不过也仅仅是好奇而以。
而转日清儿便急忙进宫,说落落不告而别只留下了一束白色的风信子在房间里,我接过了清儿手中的那束花,轻轻得拿在手里,深深的注视着。
风信子的花语:说不出口的爱恋。
悲伤的爱情,永远的怀念。
谈不上有什么思念,我只是会不经意间望着那束花发呆,也没有想起什么,回忆起什么,只是有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缠绵于心间。
不过命运往往就是有着那么多的不可预知,几日后,当我坐在凤椅之上接见龙兆使团时,落落赫然就站在她们的最前面,他的身份不言而喻——八皇子,而他的名字是龙落。
我一眼便认出了他,今日的他显然分外夺目,通身的蚕丝锦织的青色朝服,飘逸处又显忧郁,可以说是瞬间便吸引了殿上所有人的注意。我略一恍神便强自镇定了下来,微笑着进行着官方礼节,只是目光却紧紧的锁住了那一个人。
而他则自见到我的那一瞬间,便仿若随时有可能晕倒于殿中,脸色也是越发的惨白起来,我不禁皱起眉来,他的身体,怎么还没有好?
“哈哈……好,希望我们凤茗与龙兆永世修好,今晚设宴广露台欢迎龙兆使臣。”繁长的朝拜仪式结束后,我环视全场朗声说道。
“女皇英明。”众人皆跪于大殿之上,高呼万岁。
清鸣殿
“韵儿,告诉你个好消息。”接过了韵儿递过来的茶杯,我含笑说道。
“什么好消息啊?”
“落落找到了。”
“真的?太好了,他在哪?”就知道他知道了一定会高兴。
“他就是龙兆国的八皇子,现正歇在给龙兆使团安排的憩心别馆。”
“八皇子?他就是八皇子?”韵儿兴奋得小脸上出现了一丝落寞,后又露出了笑容说道:“他没事就好。”
“怎么了?”
“知道落落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小傻瓜,先别管别人的事,我们做做饭后运动吧。”说着已牵起韵儿朝内室走去。
“啊!”韵儿一声惊呼,脸上至于下了不尽的春色。
只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夜幕缓缓降临,广露台上大宴群臣,相迎龙兆使团。
灯火阑珊,酒觥交错,我独坐于高台之上,望着宴下的一派繁闹景象,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女皇陛下。”酒过三巡,席间一名龙兆国的使臣站出列来,行礼后恭敬的说道:“我龙兆国八皇子此次特为了女皇带来了我们龙兆的敬神舞献给陛下,祝愿两国情意绵长!”
“哈哈……好!”我率先的鼓起掌来,可心里却暗暗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真的可以跳舞吗?
会场得灯光有一瞬间变得极暗,随着一声清幽的乐声,灯火鄹然变亮,聚焦于场内的那抹清瘦的身影。
白衣纷飞,长身玉立,乐声渐起,只见他执剑而舞,舞姿矫健而奇妙,跳跃、旋转、翻腾,舞动开来,剑与穗刚柔相济,变化多端,舞姿潇洒英武,绚丽多彩,静止时姿态沉稳利爽,动作时连绵不断,如长虹游龙,首尾相继,又如行云流水,均匀而有韧性。
燿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一曲终了,舞势已停,整个会场内仍是静静无语,我的心也是被深深的震撼着,如此娇弱的人,竟可以舞出此等气势。
“啪啪……啪啪……”随着我的掌声响起,似是才解开了席下的咒语,众人才终恢复过来热烈的鼓起掌来,连连的欢呼惊叹。
而再望向台下那人,他只冲我轻浅一笑,身子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的向后倒去。
“……”落落两字险些脱口而出,我深深皱着眉看着台下乱成一团。
第 11 章
龙兆使团见状急急告罪,护着本国的皇子便回了别馆休息,欢迎宴失了主角也只得草草结束,我回到寝宫,却久久无法入眠,眼前都是落落在晕倒前望着我的那眼神,几分疲惫、几分茫然、几分期待,或许还包含着更多的深意……
迷迷朦朦间天已大亮,朝会时,龙兆使臣皆是惶惶的为昨日皇子的失态向我告罪,我也是做足场面说了些外交辞令。
作为一国的女皇去看望下生病的外国皇子似也是合情合理,于是我便那样做了,进入了憩心别馆,使臣们皆是一脸的受宠若惊,连忙请出了他们的八皇子。
“女皇。”
“八皇子,好些了吗?”
“恩,劳女皇费心了。”
一时间气氛竟有些尴尬,好似我们之前从未见过面,他也不是之前认识的那个落落。
沉默片刻,他突然似鼓足了勇气说道:“女皇,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我们二人并肩走在别馆的花廊里,虽也都不曾言语,却觉得空气中有种气流在默默传达着彼此的心声,那感觉静谧而又舒服。
“我就是落落。”
“恩。”
“我真的是逃婚出来的。”
“知道。”
“我从小就很寂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长得什么样子,能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清儿和韵儿也都很担心你。”
“当我知道母皇要将我远嫁的时候,我便想好一定要出来看看,在半路上我便自己逃了出来,盼望自己在这段时间可以找到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女子,我便和她私奔,不去管什么国家使命。”
“……”
“可是我现在后悔自己出来这一趟了,我现在很不快乐。”
“……”
“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说着他快走一步走到了我的面前,双眼紧紧地望着我。“我本来决定要忘掉你的,只将那份爱埋藏在心底,可是命运似乎和我开了个大玩笑,兜兜转转又让我遇到了你,我真的不想对不起清儿哥哥他们,可是我的心也很疼……”他似是在对我倾诉,又似是在自言自语,美丽的眼眸已被忧愁沾满。
“落落……”见他如此我也心生不忍。
“你……可以也爱我吗?像爱清儿哥哥他们那样?”
“……”我向来不是寡断之人,可是现在我却真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还是不行吗?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你啊。”
“落落我喜欢你,却不能爱你。”因为我的心中已经有了清儿和韵儿。
“是吗?那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让我可以爱你好吗?”
“本皇会为你安排一个好的归宿的。”
一丝冰凉的触觉,震撼了我全身的神经,只知道在我话一出口他时便靠近了我,微薄的双唇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气,轻触上了我的唇,轻轻地颤抖着。
再望向他时,只看到那抹娇羞的背影,一时间我也理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是甜?是酸?是涩?似乎都不是,又似乎都是,我轻轻摇头一笑,便快步走出了别馆。
清鸣殿
“清儿,你来了。”我一进殿便看到了清儿,随即笑着坐到了他的身边,“韵儿呢?怎么没见他人?”
“我也不知道,是他派人请我进宫的,说是他刚刚出去了。”清儿对此似乎也颇为费解。
“清儿?”。
“嗯?”
“我现在觉得三个月太久了。”说着我便含上了他的耳垂,引得他轻轻一颤,
“不是只有不到两个月了吗?”清儿娇嗔地说道。
“唉……我还得慢慢等啊。”说着紧紧地抱住他,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感觉自己也放松了许多。
“呵呵……”
“呼呼……”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正是韵儿扶着门口在大口的喘息着,神色显得很是焦急,眼神中一片混沌,显然是失了焦距。
“怎么了?”我和清儿同时站了起来,到了韵儿的身边。
“我……我……”韵儿眼中闪显出几分惧色,“我把他推下水了,我不是故意的,可我没有没有推他,也没有用力,没有啊,呜呜……”说着他也呜咽出声,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我将他搂在怀了,极力想安抚住他身体的颤抖。清儿则在一旁焦急的围着转,嘴里不停念叨着“韵儿别怕”。
“女皇,龙兆使臣求见。”此时门外的女侍却通传道。
“不见。”
“使臣说是有要事求见。”不一会儿,通报的女侍便又返回,忐忑的回报道。
“带他们到大厅等着吧。”说罢我便把韵儿抱到了内室,让清儿先照顾他,我便到厅中去见龙兆国的使臣。
“女皇。”这位使臣虽礼貌周全,却仍能看出她此时似正压抑着一股怒火。
“使臣,有何事这么急着见本皇?”我则暗自思索着她此行的目的。
“女皇,请问您贵国的刑法可分受者身份贵贱的影响?”她开口却如是问道。
“王女犯法与庶民同罪!”虽不知他是何欲意,我仍正色道。
“好!有女皇的这句话就好,现在我国的八皇子奄奄一息,生命垂危,不知女皇可不可以给我们一个公平的交代呢?”
“什么?”落落怎么了,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怎么样?”我又急急的追问道。
“幸而我们发现及时,八皇子才得以保住性命,我等亲眼所见贵国的韵皇妃将八皇子推落水中,所以请女皇给我们个交代,严惩韵皇妃。”说着他已双膝跪地,满面的大义凛然。
我发现人的心思果然很是奇妙,前一秒我还很担心落落的安全,可后一秒我却仿若变得毫不关心他的处境了,只余下对他指责韵儿的愤怒,“韵皇妃如何也是你等可以过问的!”
“可是我亲眼……”他似是没想到我会是此态度,一时间有些慌乱。
“本皇的妃子,自己自然清楚,你可不要信口胡言,扰乱了两国的邦交。”我承认自己是极护短的人,此时厉声威胁道,当然这也是缘于对韵儿的了解,当他将这件事扯上韵儿的一霎那,就要做好承接我愤怒的准备。
“女皇陛下息怒。”他连忙战战兢兢的说道。
“下去吧,宣御医主事前去诊治八皇子。”
“谢陛下。”使臣心中暗叹,原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却变成了来谢恩,说罢便施施然的离开了清鸣殿。
我则又转回了内室,心中也疑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似乎是落落被韵儿推落了水,可是……
待我回到内室,韵儿已经迷迷噔噔的昏睡过去,只一个劲儿的喊着我的名字,我急急靠上前去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这才让他稍稍安静下来。清儿说趁刚刚的空儿已经请了御医来看,说韵儿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我也向他说明了整件事来龙去脉,他虽惊讶落落便是八皇子,也只是微挑了挑眉。
“茗,韵儿这边此时离不开你,还是我去看看落落吧,于公我们两国刚刚建立邦交,于私我们相交一场,都是应该去看看的,况且我真的是有些担心他的情况。”
我赞赏的看着清儿微笑着点了点头。
当我等韵儿睡熟,发现清儿还没有回来便也去了憩心别馆,冷静下心后我的心中对落落还是有着一份牵挂,而我进到内室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啪……”
落落被站在床边清儿一巴掌抽得嘴角流血歪倒在床上,他本就因溺水而惨败的脸色,衬得嘴角那抹猩红格外的刺眼,想来清儿抽得极为用力,落落的脸颊立时便微微发肿,茫然的脸上闪烁着不知所措。
“清儿哥哥,你真的也容不下落落吗?”落落微仰起头说着,眼泪便缓缓地垂落,那酸楚的模样真的是我见犹怜。
“你……实在是可恶!”说着清儿又抬手要打向落落。
“清儿!”我大喝一声止住了清儿,也来到了床边,而落落一见我便满脸委屈的扑到了我的怀了,不断的抽噎着。
“哼……”清儿到了我先是惊讶,后见我和落落抱在一起,便满脸受伤的神色,冷哼一声便跑了出去。
见到他那哀痛又有些失望的眼神,我的心神一震,心里有些刺痛,“落落,是怎么回事?”
“呜呜……”他却只是哭得越发的伤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落落又抽噎的说道:“你……还是……还是去追清哥哥吧。”
“没关系的,你的身体好些了吗?”他现在应该已经回清鸣殿了。
“嗯。”落落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我的胸口,双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腰,发出闷闷的声音。
“可以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你怎么会落水呢?”
“都是落落自己不好,不关韵哥哥的事。”他急忙解释道。
“当时是什么情况?”
“你走后不久,韵哥哥便来了,问我……问我……是不是也喜欢你。”说着他抬头望着我,“我说是,希望他可以接受我,然后……我就不小心失足落水了。”
“不是韵儿推的吗?”
“不是的,你千万别怪韵哥哥。”
“你受委屈了,那清儿……”
“清哥哥只是太爱你了,我能理解的,真的。”
“落落,你就是太善良了。”
“茗,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真的好像这样叫你……”
“当然可以。”
“茗,茗,茗,呵呵……我好开心,你可以留下来吗?”
“嗯?”我则满眼兴味的挑了挑眉。
“不是,只是陪陪人家。”
“好啊。”说着我便也坐在了床上,落落则整个人倚在了我的怀里。
“你知道吗?第一眼望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是吗?”
“恩,我当时一挣开眼,便看到你淡淡的微笑,晶亮的眸子,自那天起我就盼着再见到你。”
“呵呵……”
“可是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偷偷喜欢你,所以第二次见到你我又开心又难过。”
“所以留下一束风信子便离开了?”
“第三次见到你时,我觉得是上天让你来到我的身边的,我的心中一片狂喜,为了是由我来凤明王朝和亲而庆幸。”
“真是傻落落。”
“茗,只要你的心中能分给我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够了,只要能在你的身边就好,就算受再多的委屈都没关系。”
“不用这么委屈自己的,我会给你一个好的归宿的。”
“茗。”
夜色慢慢的降临,我和落落则一直相偎坐在床边,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第 12 章
清鸣殿
“女皇,既然你回来了,韵弟就交给你了,我就先回府了。”清儿面无表情清冷的说道。
“你怎么了?”我柔声问道。
“我没事,只是打了你的落落,对不起了。”清涟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
“哈哈……我的清儿在吃醋吗?”
“谁吃醋了,我才没有。”此时,清儿的表情里出现了一丝情绪,急急的道。
“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扳住他的双肩问道。
“我说的你都会相信吗?”清儿却忽而认真的反问道。
“会。”我自信一笑,传递着对他的信任。
“他根本就没有受伤,你……能信我吗?”他的眼中此时流露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忐忑,因为他在等待着爱人的信任。
“能。”我坚定的答道,因为信任也源于我自己的判断。
清儿望着我灼灼的目光,也不禁展颜一笑,继续说道:“我有一次带兵水攻的时候,有许多人都落了水,当时溺水后的士兵口唇四肢末端都会微微的呈青紫,四肢也会发硬,可这些症状落落都没有。”说着他又望了望我,说道:“他真的不像溺水后的样子。”
“我知道。”
“你知道?”
“上次你们不是说过不要我不再理你们吗?这次我便不瞒你,这个八皇子我也觉得有问题。”
“真的?那……那你没有喜欢他?”
“还说自己没吃醋,哈哈……”
“茗没有喜欢他?”清儿则兴奋得自言自语。
“清儿,刚刚你为什么打他?”我相信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他……他说了侮辱韵儿的话,我才没忍住的。”
“哦?”看来龙兆国这次是打定乱我后宫的主意喽。
“水……水……”此时,自床上传来韵儿微弱的声音。
清儿连忙端了水让他喝下,这时韵儿才悠悠转醒,一见到我们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我……杀人了……”
“韵儿,别哭,怎么了?”
“他们……他们说……我把落落推下水了,我好害怕,他……”
“没事,他没事,你也没有杀人。”
“他真的没事?”
“真的,他没有事,韵儿不用担心的。”我见他渐渐冷静下来,我继续问道:“他们说?你没看到他落水?”
“我们本来在桥上,最后我推开他跑走,却有人追上来说我把落落推下水了,说我是杀人凶手。”
“韵儿怎么会去憩心别馆的?”
“今早听说昨晚他晕倒了,我有些担心便去看看他,可是……”
“……”
“可是我见到了他吻了你。”
“咳咳……”清儿闻言横过来一眼望着我。
“我看到心里很难过,本是要离开的,却在路上和落落碰上,便一起边走边聊,只是他……总之我一急就推了他一把。”韵儿这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清儿,立时又掉下泪来(奇*书*网.整*理*提*供),抓住了清儿的手激动的说道:“哥哥,对不起,韵儿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的,是韵儿偷了哥哥的幸福,对不起……对不起……”
“韵儿……”清儿则有些无措,只一劲儿的擦掉韵儿脸上的泪痕。
“哥哥,我一直都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只是一心想着得道茗的宠爱,想着自己的幸福,却从没估计到你的感受。”韵儿的脸上此时满是泪痕,却顾不得擦又继续说道:“而哥哥却一直都包容着我,宽容了我的自私,直到落落的出现我才明白,明白了哥哥的感受,当知道落落是八皇子,而且要嫁给茗,要和我分享茗时,我的心真的好痛,而我也才意识到,自己当时一定伤得哥哥更重,是不是?是不是?”
“别傻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弟弟。”说着俩人便抱在一起,泪流不止,而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了清儿的眼泪,他们二人的眼泪似是滴入了我的心里,化作了无限的柔情。
最后哭得累了,嗓子都哭哑了,他俩的脸上却都挂上了明艳的笑容。那一夜,我分别牵着他们二人的手,三人和衣而眠,睡得都格外的香甜。
憩心别馆
“主子,刚刚探得清鸣殿一直哭声不断。”
“哼哼……”
“主子果真厉害。”
“你去回报母皇,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是,属下告退。”
“凤茗……”落落望着日出时淡淡的韵光,温柔的自语道。
翌日清晨,我早早的便到了书房,等待着一个确凿的讯息,不一会儿,小品子便自门外求见。
“女皇,收到月的密信。”小品子行礼后走至我的身侧,在我耳旁轻声说道。
“拿来吧。”我接过一张特殊材料制成的纸片,看过上面的内容,在手心用力一捻便化作了粉末,“小品子,我看龙兆的使团也来了够久了。”
“是。”小品子站在一旁恭敬的答道。
“传他们到书房来吧。”
片刻使团成员便全体站在了书房内。
“龙兆使臣远道而来,本皇已经签属了和谈书,小品子。”说着和谈书便移交到了使官的手中。
“谢陛下。”他双膝跪地,恭敬的捧着和谈书说道,“女皇,还有我国的八皇子……”
“本皇已拟好婚旨片刻便可传达憩心别馆。”
“谢女皇,愿两国情谊之树可以早日开花结果!”使馆的脸上此时闪现出兴奋的神情。
“好。”而我在心中则不住的冷哼。
憩心别馆
“女皇婚旨到,龙兆国八皇子接旨。”
“恭接女皇婚旨。”落落仪态端庄的接旨道。
“龙兆国八皇子,恭谦友顺,德才兼备,远嫁我凤茗王朝,特以凤礼赐嫁于皇室凤芯王女,于本月二十行礼,八皇子请接旨吧。”男侍恭谦的将圣旨递到了八皇子的手中。
“怎么会这样……”龙落原本本柔和的脸上,出现了丝丝怨毒的神情,“凤茗!”
龙兆使团均已回国,没有人留下参加八皇子和我堂妹凤芯的婚礼,不过这对十四岁的小夫妻仍是在二十号那天举行了婚礼。不得不说我在看到落落哀怨的眼神时,心里倒是暗爽了一把,爱耍心计的男人是应该受些惩罚的,忘了说我的堂妹先天不足头脑有些不灵活。
今天便是他们大婚当天,我一直保持着高涨的心情,直道又看到了那个人,他虽仍妩媚依旧,却不难看出他眼底的那抹深深的疲惫,此时他正跟在一名老女人的身边不断的娇笑着,那人正是朝中的三朝元老,辅政亲王之一的刘子蔚,她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呢?
当我与他眸光交汇的那刻,他霎时眉梢眼角都带了柔意,似被春风拂面,露出了融冰化雪般的笑容,而我却感到心中微沉。
入夜,我站在窗边,回想着小品子刚刚的话,媚儿在被送回苓楼的三日后便被刘子蔚赎回府中,做了她的六姨夫,这事真真是有些意思。
夜黑风高,刘府内院
“六姨爷?”随着“吱”的一声,媚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了一道的人影。
“是谁?”
“好哥哥,连雨儿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吗?”
“二……二少爷。”媚儿的声音中含着分颤抖,这刘府二少爷正是宫中云妃亲弟。
他此时已锁上了门走到了床边,手下的动作也一刻没停,不但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了,连媚儿的前襟也被粗鲁的分开,“我的好哥哥,今儿就从了我吧。你可知这几日来小弟日思夜想的,就是哥哥这具好身子啊,今儿才寻了空儿得知爷爷宿在别屋。”说着虎躯便已扑了上来。
媚儿任那人在他身上乱亲一通,也不挣扎,而那刘家二少爷此时只想把媚儿吞进肚子,大有将其生吞活剥的架势。他把媚儿面朝下的压在床上,用右手楼腰抬臀,也不管那里干涩难进,挺着淫根就压了进去,毫无怜惜,只顾自己爽快。
霎时感到了彻骨的疼痛,媚儿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而那刘家少爷哪里理会那么多,他双手又攥了攥那纤腰,先大力的顶到尽头,然后慢慢晃动几下腰肢,便开始猛烈的撞击着,发出啪啪的响声,下头红红白白湿成一片也不肯作罢,整夜他怪叫不止,脸上满是变态的□,而媚儿早已全身散了架不知晕了几回,屡屡的贯穿都令他痛彻心肺,整晚仿若都置身于地狱之中。
“好哥哥,你着身体果然够□,哈哈……”说着他又一次狠狠的贯穿了那已伤痕累累的密处。
“啊!”媚儿不禁惊呼。
“对就这样叫,就这样……”媚儿的叫声好似正好刺激到了他,让他更是花样百出,总是媚儿踪迹花场也让他羞臊不已,身神俱伤。
可是他不后悔,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不会后悔,进入刘府的那天就是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是吗?或者说是在更早的某一天就注定了他的命运。
第 13 章
凤茗王朝初年六月十八
女皇大婚,迎娶男后,举国欢腾。
今天注定会是忙碌而喜庆的一天,按照这片大陆上千百年来的习俗,女皇迎娶男后会举行相当盛大而隆重的仪式。
近晚时分,天上蓦然浮现出大片五彩云朵,千姿百态,色彩绚丽,从四方飘飘荡荡聚至皇宫,仿若在天空形成了一幕五彩斑斓的透明璎珞。
此时,清儿正乘座着喜轿,随着庞大的迎亲队伍穿过整座京都城,浩浩荡荡的朝皇宫进发。道路两旁鼓乐喧天,全城的百姓沿途欢呼,都来沾染这皇家的喜气。迎亲的队伍行至宫门前,从正阳门抬进来,经泰合门、永安门,直至后宫。
而我此时正在广露台大宴群臣,皇家喜筵,气派非凡,皇宫之内处处张灯结彩,红光映辉,分外的喜气。
筵席过半,我按照习俗在礼仪司众男侍的陪同下退席来到了婚房前,只见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的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为一草书的大“寿”字。进门后我一眼便见到一身喜服的清儿,虽此他此时遮着喜帕,但我仍能感觉到我俩两两相望的那份温情。
我二人在男侍的指引下开始进行祭拜仪式,在房间的西窗下已经设了餐桌,桌前列有象征夫妻同席宴餐的豆、笾、簋、篮、俎等物,每祭一次,我们便要一起吃一些食物,寓意着夫妻今后同甘共苦。
之后我和清儿便被引到了床榻前,行合卺之礼。所谓的“合卺礼”,就是所谓的“喝交杯酒”。我和清儿手臂交握,缓缓饮尽了杯中酒。
此时,礼仪司的嬷嬷朗声道:“礼成!”语毕,屋内的男侍便纷纷退出,只余我和清儿二人,一时间屋内静的可以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布置一新的红罗榻又大又宽,明晃晃的烛光映得人眼迷醉,我低头望着端坐在榻上的清儿,心中竟生出了几分紧张,微颤的手轻轻挑起他红彤彤的头纱,只见他脸色红润,眼波流转万种风情、含羞带俏。
洞房花烛夜,人生四大喜事之一,此夜,所有语言都成了多余。我小心翼翼的吻上清儿的樱唇,他则闭上双眼只是睫毛仍微微的眨动,红罗榻边的红烛已快燃尽,我和清儿仍在极尽缠绵,在忘我的激情当中,清儿全身挺直微微一颤,红唇半张,咬碎银牙。
名利,江山,此时仿佛都成为了遥远的记忆,甚至给人一种虚幻的错觉,仿佛那些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样,只有这一刻灵与肉的结合才是真实的。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清儿?”
“清儿?”只见他的睫毛微微颤动,脸色驼红却不肯睁开眼来,我的清儿可真是害羞呢。我一口含住他的喉结吸允舔弄,清儿终是忍不住嘤咛出声。
“茗,别……”
“醒了?”我含笑睨着他的眸子,心中却觉得似乎他一直装睡下去也不错。
“嗯。”清儿则脸色愈红的低下了头,轻声答道。
“哈哈……”他这模样真是让我爱极,清儿一直性情清冷,可这时却娇羞如此,又是我心中所爱怎能不让人心痒。
“清儿你昨夜……”
“别,别说了……”
“哈哈……我只是想说你昨夜肯定没吃饱,为妻的去给你取些点心来。”说着我一下床走至桌案,取了盘点心又回到床上。
我半坐着倚身在床榻端着点心盘子,我先拿了一块喂给清儿,他虽有些不好意思却很受用,脸上一直闪现着幸福的光润。
“吃饱了吗?”
“嗯,你也吃啊。”
“好!”说话间我便扑向了清儿。
“啊……呜……嗯……”清儿的惊呼声还未传出口,便已被我含在了口中,顷刻清儿便也沉浸在了这个吻中,娇喘连连。
“茗!茗!”两人再一次的体会到了那极乐的感觉。
两人此时赤身相对,香汗淋淋,“我带你去沐浴。”我清吻了下清儿的脸颊,怜惜的抱着他走进了里间的浴房。
温热的水流划过周身,似乎也驱散了身体的疲惫,感觉十分的舒爽,我们二人并肩坐在的浴池中,渐渐相偎着睡着。
浴室内热气缭绕,两具完美的裸体,相依相偎的熟睡着,这样的画面充满了原始的美感,自然的气息……
我不会只空空承诺以后如何,因为一切都充满着变数,即便我是女皇,也总会有我身不由己的时候,但至少眼下可以为清儿做的我会尽力完成。
“真的?”
“真的。”看着清儿狂喜的模样,我知道他很喜欢我的新婚礼物。
向母皇请过安后,我和清儿二人便出发前往仙铭山,这便是我送他的新婚礼物,三天平凡夫妻的生活,那里没有女皇,也没有将军,有的只是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妻。
仙铭山位于皇宫的西南角落,半月前我便吩咐在上面建了一间木屋,并安排侍卫自山脚分四面守卫着。我和清儿都换上了便服,手牵着手走到了山上。
举目四望皆是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半山腰处依稀可见一间小巧而精致的木屋,我俩相视一笑加快了前进的脚步。走到了木屋的近前,发现周围用木条围起出一个小院子,右侧种着各色的蔬果,左侧则搭了一个藤架,架上爬满了绿色的枝叶,间隙间零零落落的长着或粉或白的小花,竟成一处纳凉的绝佳地点。我俩又欣喜的踏上两阶木梯走进小木屋,屋内则简单的摆放着床榻、食案、梳妆台和衣柜,一如普通家庭一样,虽然狭小却别有一番温馨。清儿又惊喜的望着梳妆台,一直花瓶造型的竹筒内水养着一支并蒂莲花,看起来格外的雅致,此花被誉为爱情的象征,谕意夫妻恩爱,美满幸福。呵呵……这个小品子还真是细心得很。
“相公。”我兴致颇高的喊道,“叫我声娘子来听听。”
“呵呵……”清儿听后则只是娇笑的望着我。
“喊不喊?”说着我一把将他抱在怀里邪笑着威胁道。
“喊……喊……娘子。”
“喊得真好听,娘子觉得奖励你。”说着便吻了下去,吸匀着他口中的甘甜,“相公我饿了。”
“我去准备吧,家里什么都有呢,你等会儿。”
“好。”看着清儿出去的身影,我品味着清儿所说的那个“家”字,心里有道甜蜜的柔情划过。
屋外时时传来清儿做饭的声响,我则一时兴起坐到了梳妆台前,提笔在那放花的竹筒上写道:春暖花间交颈鸟,秋高月下并头莲,罗帏帐裏同心结,万缕柔情两志坚。正是此时此景,描写的也就是我和清儿。
“娘子,饭好了。”似乎清儿很喜欢叫我这个称呼。
“好,我的相公可真是贤惠啊。”我笑嘻嘻的走到了食案前,看着桌上两荤两素,四道菜色分别是笋尖肉丝、糖醋肉、素炒冬瓜和焖油菜,清儿则有些忐忑的望着我,似是担心我会嫌弃饭菜太过简单,其实我的心里此时正流动着一股感动情绪,似乎这间小小的木屋真的是我们的家了。
“好相公,可以用膳,不,吃饭了吗?”
“嗯。”清儿则仍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想什么都没有行动来的有说服力,足足吃了两碗米饭,乐得清儿的嘴就没有合拢过,一餐饭中我们享受着最平凡却也最幸福的快乐。
“我们也去散散步吧。”吃过饭后我又提议道。
“好啊。”
“我看顺便带上欢喜的衣服好了。”
“为什么啊?”
“没看出这边没有浴池吗?”
“是没有,外边只有一间厨室。”
“那是因为离这儿不远处就有一处温泉,你娘子设想得很周全吧,过会儿我们便逛到哪,泡泡温泉再回来,保证今晚会睡得舒舒服服的。”
“嗯。”清儿听得连连点头,我们走上山来时就出了些汗,清儿做饭时定也是忙出汗来了,所以此时温泉的诱惑时很大的。
我们两人提着一个小包袱,悠悠的穿梭在山上,老实讲倒是有几分像是一对私奔的小情侣。走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我们便来到了一处天然温泉,水气蒸腾氤氲中,水温缓缓地渗入肌肤,全身心都能在这温水中得到最大的放松。
“清儿。”月光照耀在他如凝脂般的肌肤上,散发出莹泽的光芒,让我也不禁看痴了。
“茗。”
氤氲的雾气模糊了我们交织在一起的身影,流动的温泉水成了我们之间最好的催情剂,使我们最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
趁着月光我们又在温泉里泡了一会儿,便穿上衣服舒舒服服返回了小木屋,两人躺在榻上相拥而眠直到天明。
在阳光的照射下我们睁开了眼睛,虽是清晨可已经有满室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懒懒的。
“别起,再睡会儿。”我一把搂住欲起身的清儿带回怀里。
清儿失笑,“娘子,待会儿不想饿肚子吧,为夫现在去准备早餐。”说着清儿便再要起身。
“那就再陪我躺一会儿好了。”我仍是紧紧的搂住他不放,感觉到清儿的身体又放松了下来,我便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搂着他。
就这样笑笑闹闹间,我们用过了早饭,两个人便坐到了屋外的藤架下休息,头顶着一片绿荫,清凉无比。
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时时刻刻,
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缠缠绵绵,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第 14 章
“茗,这三天我觉得很幸福,能和你在一起真的已经此生无憾了。”清儿倚在我的胸口轻声说道。
“傻清儿,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而我的心头也是溢满了丝丝的柔情。
三天的时间如沙漏般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美好的记忆都保留在我们彼此心中 ,封存在了这间小小的木屋之中。带着几分留恋,几丝不舍,我和清儿又回头深深望了望我们的“家”,而后相视一笑,便并肩朝山下走去。
“女皇!”刚到山脚下,我便听到小品子激动的声音,其中似乎还隐藏着几分哽咽。自打小品子跟在我身边算起,我俩还真没有分开过,时隔三日在见到她我也感到很亲切。
“小品子,你怎么了?叫这么大声。”我不禁玩笑道。
“女皇,属下实在是太惦念您了。”小品子也收起了之前的激动表情,皮皮的答道。
“哈哈……好!咱们回去吧。”我又回头望了眼一直微笑着的清儿,牵起他的手一起上了马车,车轮缓缓滚动朝皇宫方向驶去。
我们刚刚进入了永安门,韵儿便像小鸟一样向我们迎来,笑盈盈的喊道:“茗,哥哥!”其中蕴含着不尽的喜悦。
“韵儿。”望着面前俏生生的小脸,上面满是浓浓的思念,我的心里也是一暖柔柔的喊道。
“山里好玩吗?”旋即韵儿又满脸好奇地问道,紧紧的跟在清儿的身旁,好奇地望着我们。
“好玩,下次咱们一起去。”我和清儿相视一笑,不禁勾起心中的甜蜜的回忆。
“真的?”
“恩。”我敛起笑脸认真的点头道,对于韵儿我似乎是有所亏欠的,虽然他从不曾说过什么。
“下次韵儿也能去?哈哈……太好了。”韵儿听后竟然眼角都微微的变红,清儿则看了看韵儿又望向我,眼中掩含着丝丝的愧疚。
“你们两个啊。”我唉叹一声,实在是两个傻得可爱的小东西,我紧紧的牵起他二人的手,朝寝宫走去。先软语一番将他们安置好后,我则去到了书房。
“小品子,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龙兆国那边如女皇所料表面上已经安静了,只是还会搞一些隐秘的小动作,和朝中的官员有所勾结。”
“哦?说来听听。”
“刘子蔚长女、王若雪,还有……谭靖。”
“谭靖?”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我不仅有丝意外。
“是,只是似乎与其余几位大人联系的不是一拨人。”
“密切注意这些人,特别是谭靖,他现在守着的是北都边口,如有异动,先斩后奏。”
“是。”
回到皇宫的那一刻起,我便是王,凤茗王朝的女皇。
清鸣殿
“是怎么回事?”我坐在大厅之上,敛眉低问,语气中掩含着我此刻不尽的怒火。声音虽然不大,但惊得跪在地上的众人都是一个激灵,整个大厅都徘徊在一股巨大的压力之下。
这时有一名年纪不大的男侍,颤巍巍的举起了手,“奴……奴才……不……”还未说完便听“咚”的一声,那名男侍竟是吓晕了过去。
望着其余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问了半天竟还不知韵儿是为什么晕倒的,我心中怒火更炙,眉头又皱紧了几分,身侧的小品子马上大喝道:“快说!韵皇妃是怎么晕去的?”
“女皇,韵皇妃醒了。”屋内的御医颤声说道,似是也被吓得不轻。我则快步走进了内室,地上的众人似乎都顿觉松了口气。
“韵儿。”见到韵儿失神的样子,我焦急得喊道。
“我们的孩子……”此时韵儿两眼发直毫无光彩,“孩子……原来我已经怀上了我们的孩子了!可是我却没有保护好他!我的孩子!”一声大叫后便是声嘶力竭的恸哭,足知他此时的心又多痛,多伤。
声凄厉的喊声,化作对我们早逝孩子的无限追念,也声声刺入我的心里。韵儿哭着睡着,又在眼泪中醒来,足足三日,整个人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清儿眼见韵儿如此,也是担忧不已日渐消瘦。
“韵儿!”三日来我第一次大声对他说话,却令他眼中出现了一丝清明,“你清醒点儿好不好?”
“孩子没了……没了!”他撇开眼睛,嘴里默默地叨念着。
“还会再有的!”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是我的错!”我紧紧的将韵儿抱在怀中,想抚平他心头的伤痛和颤抖。
“孩子太可怜了,他才那么小。”韵儿在我怀里抽泣、呢喃,倾吐着心中的那抹痛。
“是我不好,我们还会有好多的孩子,我们好好的疼爱他们。”
七日后,韵儿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只是眼神中闪烁出了以往没有的某种坚定,我知道他收起了那份伤痛,在心底搭起了一个房间,哀悼、纪念着我们早逝的孩子,安放那抹痛彻心肺的遗憾。而我对于韵儿的那份怜惜也更深的扎入心底,缠绕住跳动的脉搏。
不久,便传出皇室凤芯王女之正夫爆毙府中的消息。
八月的京都,桂花飘香。
“主子,两位爷,这就是全京都最好的酒楼不二楼。”小品子在一旁解释道。
“好,就去这家吧。”我笑望着身边的两人说道,四人便要了间雅间。
只见一名很是机灵的女孩端着一壶上好的玉雪蟠龙茶进入房间,未语先笑,“客官您是头回来吧?”说着又以熟练的茶道手法倒入茶盏中,放在我们面前。
“嗯。”
“那您可一定要尝尝我们的特色菜了!”他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说道。
“哦?都有哪些?”我含笑问道。
“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咱们不二楼是应有尽有,说道这特色菜也是多得很。”说到这那名女伙计又冲我笑了笑再道,“有豆鼓鲍鱼、炯白鳝、蒸鹿尾儿、蜜腊肘子、熘鸭掌儿、烧子鹅。”
见她换了口气似乎还要接着报,我忙道:“就要着几个,再添四个素菜。”心中暗叹这名伙计可真是个能说会道的。
“好嘞!”记下菜名后那名伙计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客官您今儿的运道可真好,今天凤阳楚馆的公子们头天咱这儿来表演,您把窗打开就能看得到台上的表演。”说着他去把窗打了开来,果然台上的情况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这雅间本是早就订出去的,刚巧您来的前一刻才退的。”
“哦?是谁订的?”我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是辅政亲王家的孙少爷,他可是咱们家的常客呢,今天似是他家的某位姨爷怎么着了,才空出了这间房,您没别的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
不愧是京都的第一酒楼,不大一会儿点的菜便送了进来,菜色的风味也确实几分独特,皆可称得上是色香味俱佳。
“茗,楚馆是什么啊?”韵儿一边夹着菜一边问道,显然是听到伙计介绍说待会儿有凤阳楚馆的表演。
“韵儿。”清儿轻声喝止,并笑着夹了我一眼,“那可不是男孩家该知道的。”清儿毕竟以清家长男的身份接任了将军一职两年,所知见闻都要比养在深闺的韵儿多些。
“啊……”韵儿的脸色显示不解,后又变得通红,想使他也猜出了几分。
“哈哈……”见他俩一嗔一羞的,倒是胜却无数表演。
我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窗外响起了一阵骚动,我们也都不尽将目光注视到台上。
只见一名三十几岁的男子走到台上,虽非风情万种却也风韵犹存,听他媚声道:“凤阳乃百花之城,美貌少年不计其数,而最难得的便的才色双绝,今日我凤阳的倾雨楼便到京都来燥一燥名头,在不二楼表演两日,第三日倾雨楼便会在青柳巷开张。”说着抬眼媚视众人,“这连日登台献艺的都是我倾雨楼的公子,三日之后还有赖诸位抬爱。”
一语中第,台下一片哗然,女子们此刻便已开始跃跃欲试,而那中年男子语毕便已袅袅下台。
各个登台的男子之姿容皆属上乘,无不钟灵毓秀、容貌娟妍,若论才艺倒真都有几分功底。歌者,字正腔圆、曲艺绵长,乐者,琴音渺渺,悠扬动听。已经有二人表演结束,台下皆是掌声雷动,我虽觉得还算精彩,不过也无甚特别,所以倒是分了七分精力在和清儿、韵儿聊天,他们见我并未专心于表演,倒都是喜形于色。
“隆隆……”突然鼓声大作。
只见一玄衣男子英姿飒爽,擂动身前的大堂鼓,鼓音低而深厚,音量能从弱到强,强弱递进,时快时慢,鼓点分明,时而似有千军万马铁蹄铮铮,时而又似如流水缠绵缓缓鼓动。
再观其人,面目英挺双目有神,透出一股勃勃生机,挥舞着双臂,美得让人目眩。
第 15 章
我叫龙落,是龙兆国的八皇子。
我的父妃是当年龙兆国的第一美男,艳无双,虽只是一名城官之子却仍是因为其艳名备选入宫,母皇第一次见到父妃时,便立时惊为天人,一时间万千荣宠集于一身,风光无限,不过女皇恩宠又岂会长久?所以当父妃怀有身孕的时候,母皇早已又开始专宠其他男人了,红颜未老恩先断,父妃心灰意冷生下我后便香消玉殒。
龙落五岁
我知道自己是皇宫里的一个异物,既没有父妃的爱护,又没有外戚的支持,更谈不上母皇的关注,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她。
我有着龙兆国最高贵的血统,却每日过着乞怜的生活,连宫中的男侍都敢欺负我,每日的三餐都是残羹冷炙,我真的很期盼有一日母皇能来看看我,带我离开这里。
龙落六岁
这一年,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母皇,我很开心也很激动,可她却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她只皱皱眉问旁边的女侍,“他就是艳妃的儿子?”当得到肯定的答案时,他只冷冷的道:“连他父妃的一分容貌都及不上。”说罢便只留给我她无情的背影。
自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帮我,也没有人会来救我,希望母皇带我离开的愿望也只是个奢望而已,一切都只有靠自己。
龙落十岁
我虽未能承袭父妃的美貌,眼睛却生得与他极像,让我本不算出色的样貌霎时增添了一抹亮色。我在这个皇宫里辛苦生长十年,唯一学会的就是如何看人脸色,博取同情。
那一年我也知道了,只要自己有本事就可以得到母皇的青睐,一如九皇弟,他因为兵法如神就得到了母皇的青睐,所以我也要努力靠自己改变现在的生活。
龙落十四岁
原来控制人心也不过是件容易的事情,当我低垂落泪的时候,自会有人心疼得轻声安慰;当我愁眉不展的时候,也会有人费尽心思博我一笑;当我面露娇羞的时候,肯定有人会迷醉不已。
我知道自己何时该轻声浅笑,故作柔弱,什么时候又该委屈低泣,做到惹人怜爱。龙兆国那些自云风流的达官小姐、青年才俊,又有哪个最后不是拜倒在我的脚下?
终于,我也引起母皇的主意了吗?因为朝中的两位郡主同时向她求亲娶我,让她不得不想起还有我这样一位皇子。
于是,她召见了我,第一次叫我皇儿,将我叫至身边仔细端详我的模样,她说我的模样现在有父妃三分的影子,气韵却是已经超过了父妃。
她问我愿不愿意帮她,我笑着说愿意。
她又说嫁到那就嫁到凤茗吧,我说好。
她说龙落的使团全都听我派遣,而我的任务就是迷惑住风茗女皇,我轻轻点头,眼神中散发的是自信的光彩。
她笑了笑说龙落你很像我,这个任务你一定要完成,我闻言没有说话,至少她已经记住我叫龙落了,不是吗?所以我一定要成功。
使团浩浩荡荡的往凤茗国出发,我的心也开始跃跃欲试,因为我终于走出了皇宫的那方小院落,见识到了更为广阔的天地。
我自出发起便控制饮食,距凤茗还有一百公里的时候,我本就芊弱的身体又瘦了一圈,见到使官眼中对我的那抹怜爱之色时,我心中一阵蔑笑,女人可真是愚蠢,愚蠢的保护欲。
我让使团成员作原地寻人状,而我则在暗卫的保护下独自上路,一路上风餐露宿步行了三日才到了凤茗。我的运气很好,转日凤茗的女皇就出宫郊游,我一早便叫暗卫打晕我,等在他们出城的必经之路。
果然,当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睁开眼来,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远处一双晶亮的眼眸,睿智的杏眸中好似含着股春风般的温柔,当时我只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凤茗王朝的女皇。
她望着我的眼神也同时有丝惊艳,却也只是瞬间。而她的笑容和柔情却是给了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再看向我时也已是一片坦然,我的心此时燃起了熊熊的妒火,她竟如此无视我,是因为身旁的两个男人吗?难到我没有他们俊美吗?
接下来的几天我却都没能见到她,我这些年来第一次质疑了自己的魅力,难道是我表现得还不够娇弱,不足以激起她的保护欲吗?我自见她的第一眼便断定越是强的女子越是会喜欢惹人怜爱的女子,难道不是吗?
正在这时,她和清韵一起来到府里,我不能再放过这个机会,便娇羞的邀她们同游夜市,见清韵答应我本该高兴的心,却在看到她掐清韵脸颊时呵护的表情而微微刺痛。
在夜市上我一直淡淡的笑着,走了许久我装作身体不济欲要晕倒,却仍是没能得到她更多的关注,不禁心中气闷,竟真真有些头晕,当清韵问我有没有事时,我勉强的笑了笑说没关系。可是那一刻我却发现她看着我的眼神亮了亮,原来内心坚强的男子才能真正打动她的心。
所以我想了一夜,准备开始改变战略,转日清晨,我只留下一束白色的风信子便离开了将军府,我想她会明白其中的意思。
暂时的离开,或许才更容易走进那女人的心吧。
为了再次见面时,自己可以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我这几日将朝服改了又改。今日,当看到随行人员惊艳的眼神时,我知道自己今天很美,可是进殿后心里却还是会不自觉的紧张,是因为她吗?
她坐在那高座之上如此的高贵,又能够见到她竟让我的心里划过一丝喜悦,而我还感觉得到自见到我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紧紧的锁住我,这让我的心里划过丝丝的甜蜜。
只是这一切我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佯装见到她时惊讶失措的样子。
广寒台的宴会上我上台献艺,我深知自己的舞会有多么的震撼人心,一定可以虏获众人的心,我全力的舞着,舞完我第一个便找寻她的眼神,那里面有震撼、有欣赏、有心疼,可是其中并没有痴恋的火光。心中不禁一阵失落,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入,我直直的向后倒去,果然,看到了她焦急的表情,双眉也紧紧皱起,她是在乎我的,我在心里笃定的想到。
转日她来看我,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我的心竟怦怦的跳个不停,既紧张又期待,仿如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我说对她说我就是落落。
她则冲我点了点头。
我告诉她自己真的是逃婚出来的。
她说她知道。
我又说道我从小就很寂寞,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长得什么样子,能遇到你们我真的很开心,其实这句话里,其实基本上也都是事实。
她却对我说清儿和韵儿也都很担心我,可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担忧我?关心我?
于是,我决定下一剂猛药,对她说我后悔出来这一趟了,我现在很不快乐,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而我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犹豫,她在犹豫什么?我不明白。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又说自己本来决定要忘掉她的,只将那份爱埋藏在心底,可是又让我遇到了她,我真的不想对不起清儿哥哥他们,可是我的心也很疼……
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楚楚可怜极了,可是或许没有人在意我的心是否真的疼过。
她喊着我的名字,面露不忍,那一刻我是开心的。
我问她爱我吗?
她却没有回答,那一刻我的心乱了。
还是不行吗?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你。
她说喜欢我,却不能爱我。是因为清涟和清韵?可是你不是女皇吗?你不是想喜欢谁就可以喜欢谁?不是可以不必理会任何人的感受吗?
那一刻,我的心迷茫中又有骨刺股的疼痛,这时我看到了清韵,一丝冷笑滑过了我的心底。我毫不犹豫的送上了自己的唇,轻吻上她的双唇,原来这便是吻吗?竟然是甜甜的,我心中顿时羞涩不已,只得转身跑开。
我的心情还没有从刚刚的悸动中缓过神来,便碰上了魂不守舍的清韵,刚刚的那一吻他也看到了吧。
“韵哥哥,你是来看落落的吗?”
“嗯。”他答得勉强。
“那我们一起逛逛吧。”我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往花园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好,你……”
“怎么了?”
“你也喜欢茗吗?”他黯然的问道。
“嗯。”
“那我们以后就好好相处吧,回去我会和茗说说的。”
“不必你来管,我自己可以。”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可是当我听到他说到“一起”二字时,我的心竟然一阵顿痛,蓦然燃起一阵怒火。
“啊?可你毕竟是没出嫁的皇子,这样……”他显然也没料到我会如是说,毕竟我一直都是那么的柔弱,而且他又是一片好意,甚至说是有些委屈。
“哼,你没出嫁时还不是什么都做了。”
“你……”他的脸上满是震惊和羞愤的神情,推开我便猛往外跑。
天啊,我到底是怎么了,这时我看到了桥下荡漾的湖水,心生一计。
我躺在床上满心期待的等着她的到来,可等来的却是清涟,为什么不是她来?心中本来的柔情蜜意此时都化作了冰冷的尖锐。
清涟说我变得不像落落。
我说我是降雪国的八皇子,那一刻我不想再故作委屈,不想看到他高高在上给予的样子,我想看到他的愤怒和难过。
他问我落水是怎么回事。
我说自己是被清韵推下水的。
他惊讶的问为什么?
我说我只是问了他以前是怎么引诱的女皇,怎么抢先爬上女皇的床的。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我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反问他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道歉。他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而我此时接到了暗卫的信号,笑着对他说:被弟弟抢走爱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果然,“啪”的一声重重的丑在我的脸上,而我的心却在那一刻欢腾了起来,因为我刚刚看到她来了,她还是惦记着我的。
清涟跑了出去,而凤茗却留了下来,是不是说明我在凤茗的心中比他更重要些?
那天,她陪了我很久,我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和她一直相偎直到我熟睡,那一觉我睡得极安稳,似乎在梦里都能笑醒。只是一定要尽快除掉清涟、清韵两兄弟,一定,凤茗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然而和亲的婚旨我等到了,可等来的竟是要嫁给王女凤芯的婚旨,同时母皇也得到了这个消息,随后她便撤走了使团,任我自生自灭,因为我是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棋子,不再是她那日口中最优秀的皇子。我做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好恨,好怨……
大婚当天,我又见到了那丰神俊朗的女人,她依旧那么迷人,可我身旁站的却是名傻女,我发誓会让你一辈子记住我。
我想我当日的誓言我做到了,她派人到王府将我幽禁了起来,因为我让清韵知道了他失掉孩子的事情,我平静的对看守的人说我要见她。
转日我又见到了她,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钗,挂上了最能令她心动的微笑,身上的血花不断的渲染,妖娆的绽放。
依在她的怀里,闭上眼前看到的依旧是他那焦急而又关心的眼神。
今日便是我十五岁的生辰。
第 16 章
三日后,倾雨楼
倾雨楼外敲敲打打的鼓乐演奏和舞狮表演,自下午起一直持续到天色差黑,白日里的青柳巷头遭如此热闹,鼓乐喧天的场面,引得无数路人驻足观看。华灯初上,楼内外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偌大的倾雨楼内摆满了桌椅,却仍是坐了个满满当当,人声鼎沸的场面好不热闹。
今日入得楼来的,莫不是京都里的达官贵人、丰绅士商,而此时我正坐在二楼的雅间内,俯视着整个大厅的繁闹。话说这倾雨楼在不二楼表演的两日,确是威震了京都名流,原因便是在这“才”字上,若单论样貌那日的四人恐没有一人能及得上当初苓楼的媚儿,而他们胜就胜在他们在琴、棋、书、画上样样精通,有着不可多得的才艺,拥有了才情的俊俏公子,这就不得不引人遐想了。
这时,那日不二楼的那位中年男子,登上了高台道:“各位贵人,今日我倾雨楼第一日营业,在下秦玉谢各位赏脸前来。想必来的各位雅士也都见过或是耳闻过我家公子们才艺的,今后呢还烦请大家多多赐教。”说到这他的一双细眼扫视众人,脸上漾着蜜水般亲切的笑容。
台下的众人亦都是随声附和,夸赞倾雨楼众公子才艺卓绝,让人向往神交云云。
台上那人意味不明的一笑,便又朗声道:“各位我倾雨楼的凤阳八公子,也就是分两日在不二楼登台献艺的八人,就在今天一齐竟卖初夜,价高者得!”
台下顿时一片哄然,似是煮开来的沸水般,众人眼中此时透露出的神色自是不言而喻。这一刻,恐怕在场所有女人心中只存着一个心思,脸上都换上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各位竞价现在开始!”
楼内的气氛顿时高涨,一股既紧张又刺激的情绪在大厅内蔓延,楚馆内的公子竟卖初夜并不稀奇,可稀奇在八位男子一并竟卖,并且还是色艺双佳的八位妙人,怎能不令台下的一众女客热血沸腾。
只见衣缺翩翩间,才色各异的八人鱼贯登上台来,明媚者有之,柔美者有之,清丽者有之,然我的第一眼注视到的仍是那抹玄色的身影,还是如那日一样眉梢眼角皆是一片坚毅神色,毫无一丝娇柔献媚之姿,站在那里一双明眸似是在审视着台下一众女子。
竞拍的场面异常激烈,众人似是都铆足了劲儿,都不惜一掷千金也要赢得佳人。不多时,台上的前三名公子都已名花有主,分别是被兵部李侍女、皇卫郁统管、第一商人朗元竟得,这三人都算得上是京都响当当的人物。
“小品子,你觉得哪个好?”我坐在雅间里悠闲的喝着茶,嘴角一直含着抹淡淡的笑意。
“属……属下不知。”小品子如是答道,眼神却紧紧盯着台下的一举一动。
“哦?我倒是觉得接下来这个不错。”我微一转头看向台下的第四名公子说道。
小品子在一旁有丝勉强的答道:“是……是。”
台下一名看起来最娇小的公子向前虚跨一步,那小小的脸上显然还稚气未脱,正是那日不二楼第四位登台表演的小公子。他那青涩的模样更是激起台下一群老女人的强烈欲望,立时便有人竞价出声。
“一方!”礼仪司年逾四旬的高大人喊道。
“两方!”竞价的规则是第一人出底价,后面的人需为前一人出价的双倍。
“四方!”
“八方!”
……
“一百二十八方!”这人正是京都首富,已半百之年的郑飞,望着她志在必得的神情,或者应该说是充满色情的神情,台下无人再敢喊价,毕竟和首富比谁的钱多那并不明智,而且后面还有四位呢,还是有机会抱得美男回的,不是吗?
见无人再敢出声竞价,那郑姓老妇满脸的得瑟,而台上的那名小公子确是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见此情景,秦玉便登上台来笑道:“还有没有哪位客人竞价?如若没有陆小小今夜便要与郑娘子共度良宵乐。”
“出价。”此时我缓缓突出两字。
“二百五十六方!”一旁的小品子立时大喝出声。
引得台下众人频频引首相望,而在那之前小品子便已掩上了窗,更是让台下众人暗暗猜度是哪位贵人出此天价,还是与京都首富竞价。不过在京都地界最不缺的便是权贵,手眼通天的人多的是,你再有钱总也敌不过官,你官再大纵也大不过皇亲,而且上面还有个女皇。因此,在京都的达官贵人们处事间总是存了份小心,深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所以此时那首富郑飞也只是拧起了眉毛,虽心有不甘,却也没敢再妄动。而秦玉又是何许人也,人精似的人物,立时道:“恭喜二楼的贵客,竟得陆小小初夜!”而后又扬起笑脸继续道:“下面一位是我们倾雨楼的不让巾帼的李良君。”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又拉回到台上,很快便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场面。
透过窗缝我看到,这一次竞价的正是那名玄衣男子。而这次竟没有人出声开价,或许正是因为他眉头的那股不逊,让场面又冷了几分,而他却仍是淡然的站于台上并无异色,这情景无疑让鸨公秦玉的脸上失了笑容,不安的望向台下众人。
冷场良久,终于……
“一方!”而第一个开价的竟然是她,我不仅加深了此时脸上的笑意,那人正是前日刚回京述职的谭靖。
“两方!”小品子在我的示意下又喊道,这下台下更是一片议论声响起。
“四方!”此时,谭靖皱起了眉头,恐这钱数就已是她的极限了。
“十六方!”一口价便让小品子出了四倍的价,见谭靖似有不甘的颓然耸肩。
结果又是我以十六方竟得了李良君的初夜,一共八位公子我一人竟得两位,台下众人一片艳羡,还不时有人感叹道双飞的感觉一定很好。
我在雅间内微微一笑,并为理会楼下的众说纷纭。后面的三位也都很快以高价被首富郑飞、和另外两间雅间不知来历的客人竟得。这场空前绝后的夺艳大赛,就此落下了帷幕。这晚注定有人春风得意,也有人敛羽而归。
“贵人好啊。”推门进来的正是倾雨楼的鸨公秦玉,他对着我满面堆笑的喊道,自然的带着股熟念的亲切劲儿。
我略一点头,当作是回应。他也并未介意,接着道:“小小和良君已经分别在房里候着贵人了,祝您今晚喜度良宵。”说着交到了我手上两把钥匙,便笑摸笑样的退了出去。
我把玩着收里的两枚钥匙,一把上面刻了个小字,另一把刻着良字,这倾雨楼果然是处处透着心思,我的嘴角微微一扬便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而小品子则神色复杂的跟在后面。
一出门便有一名小侍已经候在那里,见我们出来便引我们往后院走去,跨过了一道长长的回廊,便看到两间比邻的小院落,那名小侍示意左间是小小公子的院子,右间则是良君公子的院子后,便也施礼告退了。
望着院内旖旎的烛光,似就能感应到屋内迷样的温情。
“小品子,接着。”说着我抛出了那枚刻有小字的钥匙。
“……”小品子却呆愣在原地。
“那日在不二楼时你就中意那位小小公子了吧。”我含笑说道,小品子跟了我许多年了,他身边也该有个人伴在身边,她若是真喜欢那个小小,大可以赎回家去。
“女皇……”说着小品子竟眼眶泛红。
“好了,你这像什么样子。”说吧我便转身朝右间的院子走去。
转日清晨,倾雨楼内的凤阳八公子皆被赎身,在楚馆界传为佳谈,而倾雨楼也因此名声大噪,声震京都城,成为京都的第一大楚馆。
而陆小小和李良君自是被我的赎身,都先暂且安置在了小品子宫外的府邸。
时光飞逝,七日后,我坐在书房内,等待着小品子的回报。
“女皇,已经查出来了。”
“哦?讲。”
“倾雨楼、不二楼还有其余的三家商号,幕后老板查实确是都为一人。”小品子面露崇拜的望着我道。
“呵呵……是谁?”我心中道了句果然,便等待着小品子的下文。
“袁阳世家。”
“他们家不是早已没落,没有女子继承家业了吗?”
“袁阳世家确实在十年前没落了,不过仍留有一子,而他就是这些产业的真正的幕后老板。”
“这名男子不简单啊,他现在哪里?”
“凤阳袁阳世家的老宅。”
“好,那我们就去那一趟,会会这个袁阳公子。”
国富才能民强,财富绝对是一个国家的强盛之根基,所以,这个袁阳公子我定是要会上一会,他也许会是凤茗国极佳的生财帮手。
安排了小品子去准备出行的事宜,我则度步来到了清鸣殿,而一进入殿中我便感受到了与以往不同的紧张气氛,所有的侍从都低垂着头,神情忐忑。
“韵皇妃呢?”我停住脚步,问向身旁的一名男侍。
“回女皇,韵……韵皇妃就在房……房里,正在……”
“怎么回事?”见他回话吞吞吐吐,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加重语气追问道。
他闻言立时便跪在地上,“女皇,韵皇妃身体不太舒服,御医正在诊脉。”说罢便满脸的忧色。
我听罢便连忙进了内室,正见到御医在为韵儿诊脉,“御医,韵儿他没事吧?”
御医和韵儿以及屋内的男侍,显然皆被我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后又连忙一一行礼,我则坐到了床边,有些担忧的望着韵儿苍白的脸色,韵儿则笑着冲我摇头,示意我他没有事。
此时,御医则整了整神色,跪在地上朗声道:“恭喜女皇陛下,韵皇妃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随即他便扬起笑容,那皱巴巴的脸上堆起层层的褶皱。
“哈哈……赏!”我则大笑着说道。
“真的?茗,是真的吗?”
“是的,你现在就怀着我们的孩子。”
“太好了。”韵儿则躺在床上留着眼泪一个劲儿的冲我傻笑。
“嗯,太好了。”有些伤,或许在这一刻才真正愈合了。
今日本是我想过来陪韵儿一起用午膳,没想到竟得到这样的好消息,我——凤茗的孩子,正孕育在韵儿的身体里,和着他的脉搏一起跳动,慢慢长大,只是我却要离开一段时间,深深的望着韵儿的轮廓,幸好,还有清儿可以帮我照顾他们。
寝殿内室
我和清儿躺在榻上,交颈而卧,彼此的发丝互相缠绕着,屋内充斥着一股暖暖的暧昧气味。
“清儿,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闻着他身上的好闻气息说道,却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一颤。
“茗,你要去多久呢?”他的声音貌似轻快,而我仍是听出了其中的一份沉重。
我坐起身来,借着月光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清儿,我最迟半个月就会回来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茗,我没有关系的,只是韵儿刚刚有了身孕,你这一走恐怕……”清儿终是道出了他心中的忧虑。
“我知道。”说着我便吻上了清儿的唇,隐含着无限的怜惜与爱意。
“呼呼……”过了许久,屋内同时传出了我俩吻后粗重的喘息声,“清儿,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
“呵呵……照顾好自己,至于韵儿,你代我照顾好他,等我回来,好吗?”
“嗯。”清儿郑重的答道。
“清儿,你想要个孩子吗?”
“这种事情又不是我想有就有的。”就算是在黑暗中我也知道清儿的脸一定红了,娇羞无限。
“可是……”
“可是什么?”清儿不解的问道。
“可是我们可以更努力些,哈哈……”说着我已跨身压在了清儿腿上,半跪在他的腿两侧。
我抱着他埋首在他的胸脯,片刻,我俩便已情动,因为之前已经经历了几番云雨,身体都早已适应,所以我见他那处硬挺灼热,便抬臀坐了下去,这次两人都是坐着,所以每次的结合都是那么的紧密、猛烈,在心里我希望清儿也可以快些有个孩子。我知道他也是很喜欢孩子的,而且到时一齐有两个孩子出生的话,该是何等的热闹。
想到这里我便更加卖力的投入到鱼水之欢中去,而且我俩都知道分离在即,所以这次两人都不知餍足似的一直做到天明,最后我俩混合着彼此的汗水沉沉的睡着。
第 17 章
九月流火,秋高气爽
此时,我和小品子正乘着两匹马飞驰在官道之上,身后的京都城已愈来愈远。早上和煦的微风缓缓的吹拂着脸颊,倒是让人感到几分惬意,暖风荡漾拂杨柳,桃花嫣然笑迎宾。
“主子,您喝杯茶歇歇再赶路吧。”小品子指着前面的意见茶寮说道。
“好。”
我们一并行至了茶寮前,便下了马,将马交与伙计下去喂些饲料。小品子又忙张罗起来,用袖子仔细的掸了掸椅子上的灰尘,才请我坐下,在我的眼神示意下小品子坐了下来。
“两位客官,要些什么?”
“伙计,上壶好茶。”
“好嘞!”
不大一会儿,伙计便送了壶茶上来,虽非好茶此时却也解渴。
而隔壁一桌的两名女子的谈话却引起了了我的关注,看她们的衣着谈吐应该都是读书人。这时又听其中一人道:“咱们读这么多的书又有什么用呢。”
“李姐姐,你别这么说,咱们总有能出头的一天,可以报效国家的。”
“呵呵……咱们连参加考试的机会都没,又何谈出头呢。”
“唉……”
“那张高会真的比我有才学?我就不信了,她整日的斗鸡耍赖,胸无点墨。”
“哼……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娘罢了。”
我脸上挂着微笑,走至了那桌,状似无意的道:“这位姐姐,你们说的考试机会可是每三年一届的殿试?”
“正是,枉我等寒窗十年,一心想为国家出力,却苦于得不到乡学的推荐,无法参加殿试啊。”
“如两位姐姐这样说,难道这推荐之事存在不公之处?”
“正是如此,被推荐之人皆是当地士绅之女,倚着家中的权势便可走上仕途,仕途黑暗啊。”
“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们与废人无异。”两人皆是满面的黯淡,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而我此时的心情,也如平静的湖面掷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波浪。
治国之道,尤在用人。良才是治国的根本,“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只有做到唯贤是举,唯才是用,才是治国理政的大道。可谓得人者得天下,失人者失天下。
我心念一转,微笑着道:“两位,主理殿试的监察司刚好有在下的一位故友,在下愿意保举你二人去京都一试,如何?”
“您……说的,当真?”
“自然。”
“李姐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其中一人立时满脸的激动,掩不住的兴奋。
“可是……”那位李姓的女子疑惑的上下打量我,似是在斟酌我话中的真假。
“二位可有纸笔一用?”
“有。”说着一人立时从包袱里拿出了笔墨,放在桌上。
我洋洋洒洒的写了数字便交给了他二人,“你二人若愿信我近日便启程赶往京都吧,后会有期。”
“若真如贵人所言,您便是我二人的恩人。”说着那二人深施一礼,小心的收起了那封信便离开了茶寮。
我们也又重新上路,扬尘而去,小品子则不解的看着我。
“怎么了?”
“主子,您是怎么看出……那二人有真才实学吗?”
“哈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啊?”
“小品子,你说千里马易得吗?”
“主子,那可是极稀罕的,有钱也不见得买得到。”
“古时有一国君愿意出千两黄金去购买千里马,然而时间过去了三年,始终没有买到,又过去了三个月,好不容易发现了一匹千里马,当国君派手下带着大量黄金去购买千里马的时候,马却已经死了。”
“那可太可惜了,这下不是买不成了。”
“非也,被派出去买马的人用五百两黄金买来一匹死了的千里马。”
“死的千里马?那买来有什么用?”
“国君也有这样的疑问,手下答道:国君若舍得花五百两黄金买死马,更何况活马呢?这一举动必然会引来天下人为你提供活马。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人送来了三匹千里马。”
“啊!我明白了,主子是要招揽人才,那两人纵使无才也会让真正有才之人投靠主子。”
“哈哈……孺子可教。”说着我二人又加快速度,朝凤阳城驶去。
凤阳城
素来以山水秀丽、人杰地灵而闻名天下,庭、园、楼、阁遍布,珠帘玉带、烟柳画桥,万千姿态、蔚然奇观,清山秀水间透出万般的风情。而此地男子更是貌美多情,国之出美人乎?不外凤阳之地,带纯净之气,肤如凝脂,气韵灵动。秦楼楚馆更是夜夜笙歌,万般繁华最是富贵风流之地。
一进这凤阳城,则有一股温软的润气扑面而来,让人不禁心生荡漾,无怪乎人人称这凤阳是女人的温柔乡。
“主子,咱们先去哪里?”
“先投宿家客栈,就选袁阳家的那家吧。”我看着微黑的天色说道。
稍事整理后,我们主仆二人又到了街上,这凤阳的繁华程度绝不亚于京都,随处可以见到叫卖的小贩,商铺、地摊是一个连着一个,各种商品是应有尽有。食肆、酒馆内更是热闹非凡、家家爆满,一番富足景象。
“去凤阳的不二楼看看吧。”我笑着说道,对于此行是越发的充满了兴趣。
从店外的装潢可以看出和京都的如出一辙,只是在布置的细节上略有差异,京都的不二楼更加的气派豪华,而这边的更加雅致精巧些。草草的在不二楼吃了晚饭后,我们又到了倾雨楼的门外,京都的倾雨楼已可说是首屈一指,可仍是被这边足有两倍大的总楼比了下去。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只在门外转了圈,我们便回了客栈,我躺在床上静心的思索着,时至三更才缓缓的睡去。
转日清晨,我们打听到袁阳世家的宅邸建在城外十里处,便徒步前往,沿路上垂柳相伴绿荫蔽日,不大一会儿,迎面看见一户高大的宅门,匾额上赫然写着“袁阳世家”四字,只是原先的烫金大字如今已有些斑驳,显出几分落败。此处虽离城里不远但却显少人迹,这偌大的一座宅院便给人一种的萧索感,只是萧寒中似乎还隐含着一股霸气。
小品子上前轻敲门沿,少时便有一名老者打开了大门,皱着眉望着我们,问道:“请问你们找哪位?”他眼中带着浓浓的不解,可见很少会有客来访。
“老人家您好,我家主人是来拜访袁阳世家少主的。”小品子礼貌的回应。
“这样啊,请两位随老夫前来吧。”听后那名老者望了我一眼,便莫名有些兴奋的对我们说道。
我二人随着老者进入外宅,凡富贵之家哪个不是叠石理水,大肆布置宅邸,而我放眼望去沿路只见到几处极简的布置,而更奇怪的是途中竟没有遇到一名下人,若不是因为四下还算整洁,我会以为此宅早已荒废,因为根本感觉不到宅内的人气,虽是白天也会觉得有丝阴森的诡异,老者将我们引至大厅,上了茶后便出去通知他家的少主人。
不多时,盈门而进一位少年,十七八岁上下,倒真是生的一副好样貌,唇是朱砂眉如黛,两腮圆润颊生涡,如雪肌肤芙蓉面,翦翦水眸漾漾春情,竟是让人有几分移不开眼睛。
此少年似是早已习惯了如是关注的目光,淡然的回视着我们道:“可是二位要见袁阳家的少主?”
我则收回目光,悠悠的喝了口茶道:“正是。”
见我如此他倒是多看了我两眼,又道:“两位久等了,我家少主人到了。”说罢便未再言语站至了一侧,虽然此名少年样貌气韵样样出众,我却一见面就认定他并非袁阳家的少主。
再往门口望去才注意到正走来一位年轻男子,白衣白衫,二十岁上下的样子,是一名极平凡的男子,平淡无奇的五官仅能算是清秀,毫无出挑之处,尤其是与其男侍相比起来,更是显得失了光彩。
“久等,在下便是袁阳鸿珊。”来人挂着亲切的笑容说道,这笑容或许可以算是他唯一的出挑之处,观之出奇的可亲。
“久仰袁阳公子乃当世经商之奇才,今日凤某特来拜会。”我亦微笑回应,上下的打量这位不二楼等商家的幕后老板。
“凤小姐的身份定是贵不可言,消息如此之灵通,袁阳不敢造次。”此时他的眼中闪现出慧诘的光芒,笑容中透着几分明了。一句贵不可言,已是道明了我的身分。
“哈哈……袁阳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公子也定是猜得出我此行而来的目的。”
“袁阳愚钝,仅猜出五六分而已。”
“哦?那袁阳公子不妨说说看。”
“不外乎是合作。”他略浓的眉毛轻轻上挑,倒是显得灵动,而其语气中竟无一份的拘谨。
“哦?怎讲?”
“袁阳只能说我袁阳世家愿意尽量配合。”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亲切的笑容。
“好!袁阳公子果真是须眉不让巾帼,今晚我借您的商号不二楼设宴,不知可否赏光?”
“在下荣幸之至。”
“今晚不二楼不见不散。”相视一笑,二人心中自有计较。
说罢我和小品字便离开了袁阳府邸,我在心中暗讨袁阳鸿珊果真不是个简单人物,虽知我的身分却仍是不卑不亢,态度上亲切却又疏离,气度上到真真是名不俗的男子,仿若有层神秘的气息笼罩着袁阳世家及袁阳鸿珊。
“小品子,黄昏之前细细查来袁阳世家的信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原只当是来笼络一个商人,没想到竟引起了我久违的好奇心,或许他的用处会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些。
一个时辰后,袁阳世家的详细资料便已在我的手上。袁阳世家本也算得上是钟鼎人家,巨富一方,然就在十一年前袁阳世家达到了家族的鼎盛辉煌时期,就是成为了当时的宫需物资的总采办,也就是所谓的皇商。
但是皇商和朝廷联系过于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皇商作为和朝廷联系紧密的商人,很容易牵扯到朝廷派系的斗争中。曾繁盛一时的袁阳世家便是因当时的主管制造的监察侍女获罪也随即一蹶不振,由家族的极盛走向极衰。
袁阳家主当时一怒之下,急火攻心竟驾鹤归西,众房的夫侍见此情形便都敛财四散,使仅剩的一些基业都付之一炬。而袁阳鸿珊是袁阳家的老来子,年过四十仅得此一子,自是如珠如宝的珍爱了十二年,而当年便只给他留下这一座旧宅。十二岁的男子当年是如何面对家中巨变,又是如何在十年的时间中便建立了如此大的一番事业,现在的我倒是对他不禁燃起了一番敬意。不过这些信息恐也都只是些表面的信息,袁阳家的故事或者说是袁阳鸿珊的故事远不会止于此。
夜朗星希,繁星点点,不二楼最东侧的雅间里此时正坐着两名年轻男女,女子高谈阔论间眉间洋溢的是志在天下的雄心,男子微笑浅谈中蕴含运筹帷幄的智慧。
“我送你回去吧。”今晚相谈甚欢,见月色已浓我建议道。诸多的合作性细节经过两个时辰的商议都已谈妥,而我也越发的欣赏其对面的男子,此人虽为男子,但其心性、作为远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披靡的。
“不必麻烦,楼内的掌柜会安排好马车的。”袁阳鸿珊则挂着笑容礼貌的回绝道,那道无懈可击的微笑似乎便是他所佩戴的面具。
“也好,我在京都等你的好消息。”我则浑不在意的说道,此时的他传达着生人勿近的讯息。
“袁阳定当尽力。”坚毅的神色出现在他的脸上,认真的答道。
我回到客栈后,便一夜好眠,转日清早我们正要牵马离开时,“凤小姐!”来者正是袁阳鸿珊的那位绝色男侍,只是他此时神色十分焦急。
“何事?”我连忙上前一步问道。
“昨日我家公子和您见面回府后便回了书房,可是今早……今早他竟是四足冰凉,昏迷了过去,请了大夫也不济事啊……”他此时更是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急急的望着我。
听罢我便侧身上马,朝袁阳世家狂奔而去。聪慧的男子并不多见,再加上足智多谋的机智,他并非如表面那般是名温婉男子,但确是如此奇特,希望他不要有事才好。
第 18 章
一路颠簸,终是在第三日,在大夫的精心照料下护住袁阳的一口气,来到了京都,我们入城后便直奔小品子的府邸。
被密诏的御医总管早已候在品府的东厢房内,袁阳人一到御医便纷纷忙碌了起来,他的男侍绿竹也跟了进去帮忙,“女皇,您先去休息片刻吧。”一侧见我面露疲色的小品子忙建议道。
我轻摇了下头,一直等在大厅内,关注着其中的情况,过了两个时辰房中仍是忙忙碌碌的未有结果,终于……
“女皇,太医说袁阳公子病情虽然凶险,却已暂时控制住了,估计要明天才能醒。”小品子一得消息便马上向我报告,看来大家几日来的辛苦终是没有白费。
“那就好,备车回宫,你就留在府中照顾着些吧。”我面色轻松的说道。
“是,属下遵命。”
我三日来第一次安下心来,或许真的是太累了,交待完竟浑浑噩噩间便坐在客厅内睡着。
“女皇?”
“嗯?”
“您到床上休息吧。”
“……”过于疲惫让我没有精力再去回答,便又沉沉睡去,只是似乎迷蒙中鼻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一觉醒来仍觉得头有些发沉,抬眼看看已经发暗的天色,想来我睡了将近有两个时辰。回眼间猛然发现有个男子坐在床边背靠着床沿,呼吸轻浅,已是睡着只是睫毛仍时不时地微微颤动,这人正是李良君。他怎么会在这,我回忆着睡着前的情景仍是一无所获,却发现自己竟一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禁摇头笑了笑,松开手轻轻翻身下床。
而就在我松手的一霎那,“主子。”一道中规中矩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其人也已起身垂首站立一旁。
“嗯,最近还适应吗?”
“良君一切都好。”
“那就好,去把小品子叫进来吧。”
“是。”
少时我便坐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回宫的马车中,晃晃悠悠的又让我袭上了几分困意,心下挂念着清儿和韵儿,小别数日心中已勾起了淡淡的思念。
就在快进皇城的时候,从车外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女皇陛下!”
我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的撩开了车帘,“何人?”只见车前站着的正是谭靖,此时她眼中一片血丝,似是几夜未曾合眼,满身的狼狈之色。
“参见女皇,末将有重要军情上报。”见到我后立时满面焦急地说道。
“随本皇至御书房吧。”我果断道,并令车夫加快速度。
车轮又缓缓滚动起来 ,待进入皇宫大内,自有人执灯引路,“谭将军,有何军情上报?”进入书房后,我落坐后便问道,兵贵神速,这军情最是贻误不得。
“女皇,臣得到消息,龙兆已与南都边境的降雪国达成协议,将于三日后同时进兵我凤茗王朝,请女皇早作定夺。”谭靖跪于地上面色沉重、言辞恳切。
“你从何而来的消息?”我眼中立时精光鄹聚,心中则已在计算考量。
“臣……”谭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犹豫。
“如此重大的军情,消息从何而来都不得考证,你要本皇如何行事?”我站起身来逼视她的双眸。
“这……”她面色一紧,随即道:“末将知罪,在戍守北都期间,臣曾救得一名重伤之人,此人竟通行兵布阵之法,一时之间臣便将其引为至交,然昨日臣才得知那人竟是龙兆的九皇子。”
“谭将军,先起身把始末细细讲来。”我缓了神色说道。
夜渐渐深沉,而书房内的烛火却一直未曾熄灭。
“女皇?”宫门刚开小品子便直奔书房。
“什么事?”昨夜和谭靖谈至深夜,竟都不知不觉中伏案而眠,我揉了揉此时有些发痛的额际。
此时,谭靖也悠悠转醒连忙行礼侧立一旁,“谭将军先回府休息,下午御书房议事。”
待谭靖离开后,小品子附耳道出了与谭靖相差无几的军报,“我果然没有看错他,袁阳公子怎么样了?”
“昨夜醒了一次,太医说袁阳公子的病来势汹涌,需要耐心调养方可痊愈。”
“嗯,先沐浴吧。”
泡在温热的泉水中,多日的疲劳似是都被一下子驱散了,氤氲的雾气缭绕在水池的四周,我闭目静静的思考着。
龙兆国先是北都挑衅,再议和、和亲,却又暗中秘密接触朝中重要官员,现在与降雪国两国联手,齐攻我凤茗,这种种事情似是一张网,早已有人部署完备,仅等着一步步地实施。龙兆女皇看来觊觎我鸣凤的大好河山早已不是一两日,步步为营,就等着出其不备入主凤茗。
我轻蔑一笑,这次你精心的部署我就要将他变作你自掘的坟墓,眼中顿时染上了一层寒霜。
御书房
“谭将军,今晚秘密回防北都,全力备战。”我目光炯炯的望向谭靖道。
“是。”
“那个九皇子,你有信心战胜吗?”
“臣定不辱命!”
“好!”两道志鹏千里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其中包含了信赖、欣赏。我又微一侧头面对李将军道:“李将军。”
“老臣在。”
“本皇就将南都交给您,让降雪国知道他们和龙兆国合作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我的一个“您”字,险些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落泪,哽咽片刻后道:“老臣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负女皇信任。”
“好!我们就让侵略者自食恶果!”
于是三人便俯首于桌上的地图,激烈的讨论着此次的战略。是夜谭、李两位将军分别回防边城,纠集兵力共攘外敌。一切都在按照作战计划一步步的部署、实施。
大战在即,我的心竟开始狂跳不止,或许我流淌的血液中就存在着一种叫做“征服”的东西,现在的我只感觉到热血沸腾的期待。
“小品子,袁阳公子醒了吗?”我侧头问道。
“女皇,得报袁阳公子今日下午时便醒了,精神还算不错。”
“那到你府上去看看吧。”
“女皇,您一天都没有休息了。”小品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忧。
“无妨。”我现在的精力充沛得很,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偿历代先皇夙愿的机会。
出宫到了品府,见袁阳鸿珊此时正半躺在床上,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却仍是十分的憔悴,一见到来人是我他立时欲起身行礼。
“你身体还虚着,怎么倒多理起来了。”我抢前一步止住了他的动作,笑了笑说道。
“袁阳参见女皇陛下,谢过女皇的救命之恩。”他虽未起身却仍是郑重地说道。
“袁阳公子这次怎么连称呼都变了。”
“之前造次了,还请女皇见谅。”之前对于我的身份,是我未讲明,他也不点破,所以便似友非友的称呼着。
“袁阳,之前本皇在凤阳和你所谈的合作,这次要提前进行了。”我忽而正色道,紧紧地望着他的双眸。
“单凭女皇差遣。”他亦是一片诚挚。
“好,我想龙兆和降雪两国的形势,袁阳家一样也是廖若指掌的吧。”在这两国的重要城中均有他家的商号,不二楼、倾雨楼一样不少。商家亦是线眼中最佳的一种,掩于市井却仍可对朝堂中事知之甚深。
“有几分了解。”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敛去垂首答道。
“你所掌握的消息,需每日回报。”我似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眼神却是在逼视着他。皇家和袁阳世家的两道信息网,想来各方的情报都不会有所遗漏了。
“是。”
“你想办法,让我们的一队人马以你的商号名头作掩饰,潜入龙兆。”我继而沉声道。
“什么?您要做什么?”
“你只需照做既可。”
“可是那一定会惹来极大麻烦的,不管您要做什么,龙兆国一定不会放过我和袁阳家的。”
“你以为我潜入之后,还会有龙兆这个国家?”
“您是说……”袁阳鸿珊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正是。”我自信一笑,夺日月之光华。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明日清晨,你尚有一夜的时间可以准备。”
“女皇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袁阳鸿珊状似抱怨,却掩不住眼底的那抹跃跃欲试。
“国家之兴旺匹夫有责,我凤茗男子都应如袁阳这般。”
“女皇,有袁阳世家可以为国效力的地方,定义不容辞。”
“好!”
转身出了房门,望着天上如银的月色,我心中汹涌着一派豪情,心中自又有几番计较,“小品子,让李良君他们准备一下,明日随军出征。”
已过三更,内殿寝宫内还映出淡淡的烛光,清儿、韵儿两兄弟正坐在桌前,翘首期盼着自己的爱人,心中亦溢满丝丝的牵挂。
“清儿、韵儿?”我一回寝宫便见到他兄弟二人一脸的疲色,让我不禁微微皱眉。
“茗!”两道欣喜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其中隐含了不尽的思念之情。
我的心中也是一甜,却终是责备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心疼于他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何况韵儿还怀有身孕。
“茗,我和哥哥也是太担心你了。”
“我们知道你昨夜回宫被国事所牵,我们也不敢惊扰,只是没见到你终是挂念。”清儿笑了笑说道。
“唉……”我轻揽过二人,将脸埋在清儿的颈肩,三人都未在言语,只静静的体会着静谧的一刻,相互的依偎着。三人终是和衣同眠于榻上,相拥而眠。
转日清晨,眷恋的看着二人熟睡的脸庞,我悄然下床,轻吻了他们的额头便走出寝宫。没有告别,没有交代,因为我知道那样清儿定会要与我共赴战场,可是我怎么舍得,韵儿也会万般不舍,所以只交待男士告诉他们说我需出宫办事月余。
京都城外
一万大军已于昨夜纠集到城外,这一万人均是军中的精英人物,个个都可以一当三,骁勇善战,此时众军浑身披挂整齐旌旗林立,军容肃穆。
我身着铁盔铁甲,腰间斜插青铜宝剑,□之马自也是软甲披身。冰冷的铠甲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犀利,显得冷硬且无情。两侧分别随护着左先锋林郁、右先锋赵盼,此二人均为朝中的年轻将领,文治武功皆属上乘,一刚一柔相得益彰。望来真是好一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出征大军。
“女皇陛下!”如山啸般的高呼震慑耳际,众将齐齐跪下。
“众将士听令,我军此次出征,乃是为了神圣的凤茗王朝而战,龙兆国屡次扰我边境,觊觎我国锦绣江山,你们都是我凤茗最英勇的战士,这次便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我立于马上朗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扫视众将,最后又高声道:“我军必胜!”
“必胜!”军中女子哪个不是气血方刚,好战心胜,此次可与女皇同征,皆是满心的荣耀。
大军开拔,万人的大军队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足见此支队伍军纪之严明。
大军此次要远折西北方的祁连山,再越过草原直达龙兆国的边城庸门关,山脉纵贯北疆是两国间的一道天然屏障,也可谓是天险。
两日后龙兆将会在北都开战,兵力也将会全线北迁,这便是我们最佳的作战时机。 我们现在便是要与时间赛跑,跨越天险千里突袭,破了庸门关后便是断了北都大军的后防供给,与谭靖形成合围之势,牵制住他北都大军便可长驱直入龙兆国,直捣黄龙。
第 19 章
夜晚,空寂的夜色悠远而宁静,周围起伏着连绵的祁连山,跨入夜色,耳边仍可以听到悉嗦的行军声,晃动的人影仿若是山脉流动的脉络。
终于经过两昼夜的行军,我带领军士翻跃了祁连山,这道连绵崎岖的山脉,到达平原后下令道:“全员休息。”立时众将有条不紊的安营扎寨,煮水烧饭,大家都需要好好的休整,因为接下来会是更高强度的作战,跨过千里的草原便是庸门关。驰骋万里雄心无挂;过关涉险群雄争霸。
兵书所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我们后无供给,以战养战便是一种优势选择。因此明日便会有一场大战,慈不掌兵,战争永远是杀伐的修罗之地,明日庸门关定会一片血腥。
我微眯着星眸坐在军帐之中,心中如有万马奔腾,一统诸国将是作为女皇最伟大的成就,万民归一,四海升平。
“女皇,大军什么时候再次开拔。”右先锋赵盼进帐行礼后问道。
“今晚告诉大家好好休息,轮流寻夜就好。”
“可是若不抓紧行军,恐怕……”她的眼中出现了几分忧色。
“无妨,你去传令吧。”我自信道。
“是。”她虽似还有话说却终是恭顺地说道,对于女皇他有的是绝对的服从。
一夜的沉静,众将士连日来睡了第一个好觉。清晨微微露白,帐外便传来一阵闷闷的奔腾声,我唇角上扬,来了!我走出帐外果然见到一队马群朝营地奔来,因为在蹄上都绑了草甸,所以虽有上万的马匹却只发出沉闷的响动。
“女皇陛下,马匹已经送到!”马头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说道。
“好!”
营地内一阵欢腾,林郁和赵盼也都一脸惊讶地望着我,一切都如计划那般完成的刚刚好。
稍事整理,马蹄声顿起,整只队伍整齐而静默的飞驰在草原上,疾驰了一昼夜终于在天色微量的时候赶到庸门关外。这的确是一支精英部队,普通的兵士经过这番跋涉应该早就跨了,可她们仍是军纪肃穆,眼中透出的是坚毅的光芒。
大部分的军士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到哪里只是服从命令,服从便是军人的天职。而此时当她们到了庸门关外时,她们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踏在了龙兆的土地上。军人的本性使她们意识到她们可能会参与到一场辉煌的战斗,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开始沸腾。
我安排大军在距庸门关的三里处安营,一万人的大军基本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便搭好了军帐,可眼中却都露出了几分迫切。而我在等,在等一个时机。
“赵盼,叫李良君他们到本皇的军帐。”
“是。”只见她的眼神闪了闪,又垂首答道。
我并未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便进入帐中。我是国家的王,将士们可以毫无疑问的将生命交付到我的手上,而我却并不是一名将军,她们很难不去担忧,而随军的那十名男子也是他们的顾虑之一吧。
“李良君。”
“在。”他此时一身战甲倒真似是一名英武的将士,他率先行跪礼,身后九人亦然。
“本皇此次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我俯视着脚下的十名男子,他们虽为男子,却都有着一身过硬的功夫,不然也很难撑过这连日来的急行。
“听从女皇命令!”十道清亮而刚毅的声音同时响起。
“今夜我们便要攻破这庸门关,强攻的话一万精兵定会折损一成,而本皇要将战损降到最低,因为我们此行的目的是直捣龙兆王廷!所以本皇要你们入城投毒,子时开城门引兵入关。”在世人眼中男子柔弱,其实却是在战中会疏忽的软肋,庸门关此时控制进城的人员,却也不会注意到十名娇弱的男子。
“是!”这次的回应显然更加的洪亮。
“这一战定会列入凤茗王朝的史册,而你们都将是凤茗的英雄!”
“属下定不辱命。”他们此时的声音中注入了几分澎湃的激情,朗声答道。
我望着十名风姿绰约的男子的背影消失在庸门关的城门,嘴角又一次微微的上扬,李良君等十名男子在袁阳世家倾雨楼的鸨公接应下顺利进城,丝毫未受到守成官兵的怀疑,她们只是都惊叹倾雨楼又来了这么多美貌公子,个个都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
而那一万将士则都在珍惜着最后的休息机会,夺下庸门关并非难事,守住城池才是真正的一场硬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都在等待着夜幕的降临,几近黄昏之时大军便已最好了作战的准备,警惕的关注着城内的一举一动。
终于,“噗”的一声,空中燃起了一道蓝色的光亮,划开了如墨的夜色,在我们的眼中看来异常的耀眼,也异常的引人兴奋。
“冲!”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涌入城中,此时城门早已悄然落下,迎接大军入城。这次的入城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未费一兵一卒便擒拿住了城中的守军,而她们早已中了李良君等人的迷药,都毫无知觉的瘫软在地上。
将士们训练有素的羁押期了城中的所有将士,至于百姓我早已吩咐下去不得惊扰,两国交战攻夺城池之后多半会屠城,抢夺财物。然古语有之:得民心者得天下,而民心运用得宜的话,将会是一把利刃。
庸门关的百姓在极其惶惶不安的情况下碍过了一夜,天还未亮我便登上城池,临风而立,衣阙翻飞,对着城下众人朗声道:
“庸门关的百姓,我是凤茗的女皇,本皇希望我国家内的子民都可以安居乐业,永享太平,然龙兆国屡次犯我边境,扰我百姓,私自损毁了和谈条约,枉顾两国百姓安危,于昨日进犯我国北都边境。”
庸门关的百姓一片哗然,不明白自己的国家为什么又要挑起战端,继而都开始深深的担忧着自己的处境。
我又道:“本皇此次亲征便是为了保卫我的国家,我的子民!不过大家不必担心,本皇一不会屠城,二不会掠夺财物,你们虽不是我凤茗子民,但我也会一概视之,绝不伤害一人,不过请大家在此期间不要随意出门。”
这些百姓显然是有些傻眼,但知道自己可以保住性命后,便都连忙按我说的回家关上家门,便再无人出门,偌大的街道只有我国的将士在做着守城的准备。
不出两日便又会是一场大战,当日与谭靖定下的计划便是她于今日火烧龙兆粮仓,我夺庸门关。先断她龙兆大军粮草和后援,再两面夹击形成合围之势,因此我们虽得了庸门关却是丝毫不敢大意,进城后稍事休整,便开始紧张的布防准备。
“女皇,哈哈……”左先锋林郁跟在我身后兴奋的大声笑道。
“嗯?”我挑眉望向此时对我傻笑的林郁。
“女皇,林郁可真是服了您了!您可真是神机妙算,这么轻易就拿下了庸门关,还多亏有那十名美男,还以为您带着他们是……”我选的这名前锋,本就是武将出身一身霸劲的外家功夫,性子也是如出一撤的爽朗,只是说起话来却口无遮拦得有些可爱。
“林郁!”一旁的赵盼忙喝止,后又神态恭敬的面向我说道:“女皇陛下,您的才智雄略末将佩服不已。”
“哦?不认为本皇此次亲征鲁莽了?”我则眼含兴味的问道。
“末将不敢,之前确是担心女皇安危。”赵盼心思缜密,说起话来也是滴水不露,只是她眼中此时那份敬意却是毫无疑问的。
“哈哈……大家最近都辛苦了,风餐露宿急行数千里,近日好好犒劳大家,论功行赏。”我说罢便回了房间,此时我们将大军都安顿在了原城主府内。
夜风习习,明月当空,今夜的庸门关是属于我凤茗将士的,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视着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将士的脸,他们的脸上闪烁着纯粹的笑容,因为她们作为一名战士可以站在别国的土地上,别国的城池里,这是军人的骄傲,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而我的双眸里闪现的不再仅仅是白日里的自信,和运筹帷幄的光彩,而是加杂进了一抹茫然的悲凉,只要是战争就会有流血牺牲,今日伴我身前马后的凤茗将士,又有几人可以平安回到我凤明王朝,享受这场战役的荣光,我——凤茗过的女皇,在此立誓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不会忘记你们为国家所做出的牺牲,而我也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回家的,哪怕只是尸骨。
转日晌午未到,官道上便驶来了一队人马,正是自北都方向而来,看来昨夜谭靖的计划也已成功,这队人马定是龙兆大军派来庸门关运粮的。而我军的将士早已换了龙兆的军服,因此那队人马驶到城门外仍未发现异样。
“将来人拿下!”林郁暴喝一声,自己便已提枪上前。来人只是负责运粮的将士,不过数十人,轻而易举的便都被拿住。而她们仍都是一脸的费解,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城池被捉。
“我们是北都前线过来的,有九皇子的运粮文书,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讲话的显然是这队人马的头领,她的脸上满是迷惑,还夹杂着一分愤怒。
“少废话!说!北都现在是什么情况?”林郁上前一步冲着她问道。
“你……你竟敢无视九皇子的手谕!”
此时,赵盼此时缓缓地走向那人,自那人的衣袖内取出了文书和手谕,“呵呵……这位姐姐,一场误会,现在两国交战我们也是太过小心了,我这就给您松绑。”从头到尾赵盼的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容。
那人见赵盼如此,脸上神色便也缓了缓道:“你们也未免太小心了,北疆有我们守着呢,有什么可担心的。”说着便活动了下刚刚被绑的手腕。
“还是姐姐说的是,对了,北都现在是什么战况?”
“情况并不太好,前日大军压境竟突袭未成,没想到凤茗她们早有防备,险些害我军吃了大亏,不过咱们九皇子那可是战神啊,凤茗她们也绝讨不到好处去。”说话间脸上全是一片傲色。
“哦?那你们怎么今日又来运粮,你们的粮草不是早已备齐了?”赵盼又状似无心的说道。
“唉……凤茗可真是诡计多端,昨夜竟烧了我们的粮草,害我们又得跑这一趟。对了,你还不快点儿给其他人松绑,我们明日前必须赶回,不然军中就要断粮了,你们城主有几个脑袋敢得罪九皇子!”她此时猛然醒过味来又抖起了军中的威风。
“哈哈……你怎么这么傻呢!我们凤茗的将士怕你的九皇子做甚?”林郁此时哈哈大笑道,一旁的赵盼亦是笑得颇具深意。
“你……你……你说什么?凤茗?”那人此时彻底的呆愣在那。
“对!”城门口的士兵都傲然的望着她。
“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通过的北都防线?”她的眼中此时布满了恐惧,似乎此时站在她面前的都是鬼魅一般。“不可能的……不可能……”她仍在不断的低语着。
“都带下去吧。”赵盼冷冷的道,后又转身走至我的身旁,“女皇。”等待着我的吩咐,果真是心思敏锐之人,相处不过数日却已了解我的处事风格。
“赵盼,纠集将领城主府议事。”我淡淡一笑说道。
城主府议事厅
不大一会儿,厅内便聚集了十二名教卫,以及林郁和赵盼二人,我坐在首位看向众人,她们的眼光透出的是强烈的崇拜和敬重,或许这便是我从女皇走向神化的开始。
“大家对于以后的作战计划有没有什么想法?”我沉声向众将问道。
“女皇,小人是教卫陈扬,臣以为北都军营粮草已断,我军以逸待劳守好庸门关,他们的大军便可不攻自灭。”她面色沉稳,声音中却泻露出了她此时的激动,毕竟以武将的身份而言,是不会与女皇有交谈的机会的。她的想法倒是不错算是个巧法子,更贵在不骄不躁,不好大喜功。
“好,其她人呢?”我未置可否,却是对陈扬点了点头又望向其她人。
众人却似是受到了鼓励般,军人本色必显,厅内顿时响起了热烈的讨论声,最终的想法分为两派,一类是则是支持陈扬固守庸门关;另一类则是认为应该主动出击痛击龙兆大军,而显然林荫也是主张此法,标榜战场上见真章。
“赵先锋,你觉得呢?”
“属下认为固守城门固然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可是却将作战时间拉长了,战机瞬息万变,我军守的是座孤城,龙兆的京都一旦得到消息,我们便也岌岌可危了。”赵盼敛眉分析道,众人听后亦都是频频点头。
“主动出击的话,却又避免不了重大的伤亡,毕竟龙兆是囤积了二十万的大军在北都,纵使与谭元帅合围,以龙兆九皇子之战谋,到时定是会全力攻取庸门关,歼灭我方保住后方的。”她又沉声道。
“哈哈……”我朗声一笑,欣赏的看了眼赵盼,并走至地形图前,“众将士现在我所讲的都是我凤茗的高度军事机密,所有人等不准外泄,否则一律军法处置,杀无赦!”
我冷目一扫,众人皆是正了神色,齐声道:“属下遵命!”
我布置妥当之后,只见众将士并未出厅,而是齐齐的跪在地上,高呼:“女皇英明!”而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焕发着异常兴奋的神采,群情激昂。说罢她们便又都急急走出大厅。
第 20 章
下午时分,一队运粮的人马浩浩荡荡的便出了城门,来时空空荡荡的马车上此时已装满了“米包”。
稍后城里又涌出了上千的骑兵,飞驰在草原之上,带队的正是陈扬。
夜色深沉,龙兆国营门口的首卫,借着月光隐约的看到运粮的队伍自远处的树林走出,立时便打开了营门,喜色不禁染上了眉梢,对于出征的队伍来说,充足的粮草便是作战的基本保障。就像是大家所说得民以食为天一样,军人亦是如此。
因已入夜,四周的营盘除了值岗的首卫外,士兵们都已经休息。因为昨日凤茗大军夜晚来袭,烧了粮草仓库,所以便调整了守卫部署,主要加强了前营防的防守。而这后营防在静谧的夜里,只有燃烧的火堆不时发出“噼噼”的声音,还有由远及近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夜依旧如水般的沉静,只是龙兆的后营盘突然火光冲天,马蹄声顿起,霎时数千道的火苗射向了龙兆的营帐,一时间哀嚎一片,被火烧伤的士兵在地上滚动着、哀嚎着,仿若是置身人间炼狱。龙兆大军也确实训练有素,已经纠集士兵准备出营反击,然就在此时营盘前方,战鼓擂动,厮杀声又起,直冲云霄。龙兆士兵此时早已无暇他顾,陈扬见状便率众骑兵折返庸门关,在仅伤三人的情况下,重创龙兆大军。
火攻确实是战争中以少胜多的法宝,可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虽已夜深,但庸门关内依旧灯火通明,众人聚首在大厅内,“女皇陛下!”门外传来兴奋的喊声,只见陈扬自门外风风火火的进来,满脸的喜色。
“参见女皇。”见到我后又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仍是一脸的喜色,“小人幸不辱命,一千将士全部返回,龙兆大军此次受到重创,正与谭将军的部队展开胶着战。”
“好!”众将士也都是一脸的兴奋,无不羡慕的望向陈扬。
众人情绪高涨之时,又听到厅外哨兵来报,“报!女皇陛下,龙兆大军已退至十里外扎营,谭将军也压过龙兆边境在十五里处安营。”
“好,众将士也都辛苦了,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恐龙兆大军是要卷土重来的。”我向众将吩咐道。
这一夜大家的心中都燃起了一个梦,作为一名军人梦寐以求的梦。
今天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天,也会是作战最辛苦的一天,龙兆大军今日便会断粮,所以她们定会全力一战,攻占庸门关的。
天色刚刚微亮,城门外便战鼓擂动,旌旗飘荡,此时龙兆大军在城下一字排开威武异常,中间一人坐于萧龙马上,一身银盔银甲,英姿飒爽,此人便是龙兆国九皇子龙绽,如洗的银盔照面,虽见不到他的长相,但只远远一望他那份气度,便是一般男子远远不及的。
紧闭城门,做好防御准备,这便是我们的御敌之策,行军作战切不可逞匹夫之勇,龙兆大军虽已受重创,但仍是有着十余万的军力,如若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
然龙兆大军是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因为城中有她们最需要的——粮食,所以她们现在是绝地一战。见我军无意出城迎战,便发起了第一波的攻城,龙兆的将士也都明白此战于她们的重要性,因此个个如猛虎下山,杀声四起,潮水般地涌向城墙。
赵盼和林荫在城楼上指挥若定,阻挡下一波波凶猛的进攻,一个时辰的进攻,城楼内外一时血迹斑驳,伏尸遍野,然厮杀的声音仍在继续。
虽然在进攻刚刚开始的时候,谭靖便也发动了进攻,但在九皇子的游龙阵下,却一时也无法突破,却也有效的牵制了龙兆的大部分兵力。而这也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龙兆大军无米下炊,拖上几日,战果便不言而喻。
龙兆大军又展开了第五波进攻,三千人一轮的防守交替,还是令我军高度疲惫,这是一支精英的部队,有着最强健的体魄和最顽强的精神,所以竟管身体已经远远超出负荷,却仍是顽强作战。开弓、放箭,抬石、掷出,兵刃相见,互相肉搏。战况异常的激烈,幸而龙兆鸣金收兵了,攻城暂告一段落。
经此一役,我方死伤不足千人,已是将伤亡降到了最低,安顿好伤员之后,我便安排下去支锅做饭,炖肉!
果然不多时,便香气四溢,香浓的肉香也飘逸而出。
如果说早上的龙兆大军是虎狼之师,那现在便是丧家之犬,攻敌,攻心为上,在心里上她们已经丧失了斗志,纵有十万大军却已被我军合围,无路可退,又无粮可食。
“女皇,我看那龙兆的兵很快就熬不住了,打了一上午,回了营地也没有饭吃。”林荫笑模笑样的说道。
我笑了笑未置可否,然我心里暗道,三日之内,便可进军龙兆京都。
“嗷……嗷……”此时庸门关的上空盘旋着一只鹰,展翅绕城半圈后直冲至城主府,降在了我的脚边。
我结下了鹰脚下的那封信轴,上面写道:女皇陛下,将雪国已递上合谈书,不日将志奉命递和表。
我微微一笑,龙兆与降雪两国联手本就是权宜之计,稍利用种种微妙的形势,制造他们的矛盾和冲突,便可让将雪国知道他们应该明哲保身。
“林荫,通知大家过来。”
“是。”
“众将士,将雪国已经求和!”我沉声说道,无疑又使军心一震。“本皇今日便要启程回国,接见降雪使臣。赵盼、林荫这边便交由你二人。”
“是。”二人同时跪于地上谢恩,我示意起身后,赵盼上前一步又道:“女皇陛下,臣等一众将士能与您亲征这一场,心里都无比的荣耀,您就是我国最伟大的女皇!”众将亦都诚挚的跪于地上。
“大家快起来,你们都是凤茗的勇士,我等着你们回家。”
“踏平龙兆!”
“嗬!”
“嗬!”
只是我这次返回凤茗,原路回去是不可能了,现在龙兆大军堵在城门口。所以经过众人的商议,我决定从龙兆的下一个城池龙门关,折道去降雪国再返回凤茗,挑选了二十人扮作商人便往龙门关出发。
一队商队便这样浩浩荡荡的自城后出发。
“主子,前面便是龙门城了,晚饭前应该就可以赶到了。”陈扬在一旁解释道,此次由她护行主要便是因为此人处世沉稳。
“好。”说罢我们又都加快了坐下马行驶的速度。
夜色微沉,我们便进了龙门关,这里虽离庸门关不是很远,但却似与战事毫不相关,大街小巷仍是一派繁华景象。投宿在了一家客栈,简单得在房里用过饭后,我便吩咐准备沐浴,几日未曾沐浴这已是我的极限。
不大会儿,房中便准好了一桶热水,“主子,热水备好了,属下服侍您更衣吧。”来人正是李良君,他是此次护卫中的唯一一位男性。此时他星眸微垂,似是借此来化解自己的紧张。
“知道了,你下去吧。”
“啊?是。”他的脸上迅速的划过释然和失落两种情绪,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表情退出了房门。
记得倾雨楼那晚,他冷着脸等在屋里,一片决绝之色,我走至他的身旁,他紧紧地望着我,里面包含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坚定。
我当时笑了笑问他愿不愿意和我走。
他说他誓不做女人的玩物。
我又说是做一名部下,全凭他自己的本领。
他眼神微亮的道好。
他是这个年代里男子的一个异类,他没有想过依附于一个或几个女人生活,老实讲我是有些欣赏他的,为了他的那份坚持。
转日清晨,我们便启程赶往降雪边城,“站住!你们这是要去哪里?”降雪国的守城士兵询问道。
“我们是龙兆国的商队,此次特来降雪国置办货物的。”陈扬笑了笑自如的答道。
“采办?你们是来置办什么货品的?要这么多人。”那名士兵仍追问道,眼光来来回回的扫视着众人。
“玉石,谁都知道降雪国的玉石天下无双,如此金贵的东西自是要多些人的。”陈扬说出早已计划好的说法。
“那是自然,玉石只有我们降雪的最好,那你们进城吧。”士兵听后与有荣焉地说道,于是我们一行人便踏入了降雪国的边境。
秋染十月,遍地流金,踏入城门便感到一股秋色宜人之感,然城内的美景未多流连我们便往下一个城池赶去。官道的两旁,金波涌动,连绵着丰硕的果实,而我们一队人马则在官道上疾驰,照此速度应该三日内便可抵达凤茗。
原本宁静的官道上,突然被一层煞气所笼罩,军人的敏感立时让陈扬催马护至了我身旁,众人亦都是神经一紧,进入了备战状态。
“叮……叮……”几道银光划破空气,只感到眼前一闪,便发出金属间“锵锵”的撞击之声。
“主子小心!”陈扬大喝一声,众人围作一圈,都紧紧护在我身前。冷眼望去,十道黑色的身影,迎在面前。虽是青天白日,她们的周身仍是散发出冷冽的气息,冰冷的眼眸中迸发着一片杀气。
一场搏杀开始,双方各显看家本领,以死相拼。
“主子您先走!”陈扬一边说着,一边率众拦住黑衣人,“李良君护着主子走,快走!”此时虽未分出胜负,而我方只是人多,暂且拖住了对方的进攻。
“主子!”李良君焦急道,我紧皱了皱眉望了眼陈扬等人,然后便随他策马急行,将缠斗的双方抛在身后。
“往这边!”在叉路口时我冲李良君说道,朝一条小路跑去,改变了原来的路线,却没有减下速度,今天遇到伏击不能不让我有所警惕。他也没有赘语,只紧跟在我的马后。
“吁……”我急急得拉住缰绳,冷眼看向面前的五人,她们同样是一身的黑色劲装。
那五人急催马腹,提剑围住了我和李良君。看来此次的伏击部署得很是精密,不禁让我的眼神更冷几分,抽出了腰间的软剑,李良君也自袖间取出了龙纹鞭。
以二搏五,尤其刚刚看她们同伙的招式,应该都是经过训练的高手之流,所以我向良君使了个眼色,找到机会就冲出去切莫恋战。
一时间银光顿现,我手中的软剑若游龙破空,变幻出数个剑花,良君也是鞭鞭狠戾,招招皆是豁出全力,只为找到对方破绽,杀出条血路。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便越是不利,我心思一定,放空了身前的防御,果然引得与我缠斗的三人均是眼神一闪,我抓住机会挑开一人的剑,刺伤一人,便又刺了自己的马一剑,便若离弦之箭窜出,趁着机会也撞散了围攻李良君的两人,他亦是马上策马跟上。一路狂奔,只听到不久后便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无心她顾只向前不断的奔跑。
我俩的马都受了惊,发了狂似的往前前冲着,速度自是要比那五人快些,只是狂奔的马儿早已失去了控制,竟一路载着我们跑到了一座山里,索幸身后也渐渐没了声响。而就在刚刚那两匹马也前后不支倒地,将我俩分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不禁闷哼一声,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天,满身的尘霜,身上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迹,将衣服和伤口紧紧的粘在了一起。一路的狂奔使我根本没有感到疼痛,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中两剑,一处在左臂,一处在后背。
“主子,您没事吧?”李良君自不远处跑来紧张地问道,眼中满是急切。
“没事,我们快些寻下山的路吧。”若是天黑前能顺利下山的话,我们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主子,我先帮您包扎下伤口吧。”说着良君便已撕下衣服上干净的地方,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流血的伤处,更迅速的将布条绑在了我的伤口处,只是布条又迅速的被浸染成血红。
“下了山找到人求助就好了。”见到良君越皱越紧的眉,我故作轻松的说道,便率先向山下走去。
或许是由于失血过多,让我渐渐觉得有些晕,仍咬着牙穿过了道道草丛,直至眼前一暗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第 21 章
待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是一间颇为考究的房间里,四下望去并没发现其他人。而自己则是趴在床上,身上的伤口显然已经被人处理过了,也换上了套干净的里衣。
我刚慢慢的挪下床,“啊!”此时门口进来一名男童,见到我不禁惊叫了起来,“你……你醒啦?”后又惊讶地问道。
“恩。”我微皱起眉轻轻点了点头,看来我们是被救了吧,我又顺着他未关的房门,四下打量了下屋外考究的环境。
“你快回床上吧。”那名男童边说边将我扶到了床上,“你可算醒了,李公子在你身边守了两夜了,我这就去叫他进来,他刚刚才回房休息。”
“好。”我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停的开始盘算。
不一会便听到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主子!”来人正是李良君,他走到床前惊喜地看着我,“您没事吧?”
“恩,我们怎么到的这里?”我需要尽快知道现在的处境,并为多给他平复心情的时间,便率先问道。
良君也马上敛神低声答道:“前日我们被路过的玉石商队所救,领队正是这张府的小姐。”
已经两天了,想来是避过了那伙人最密集的搜寻,这次受伤倒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过想要返回凤茗仍是要从长计议才是。“这是哪里?”我想了想又问。
“这是降雪国的梅花镇,离凤茗的南都不远了。”
“恩,你是怎么和她们说的身份?”
“属下说咱们是来降雪采购玉石的商队,路遇了劫匪,才会受伤的。”
“好。”听到远处的脚步声,我向良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主子您饿了吗?”良君马上改口道。
“恩。”我则也配合的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刚刚来过的那名小童,又带进来了一名年轻女子,此女在二十五岁上下,眉目晴朗,而且给人几分稳重的感觉。
“身体好些了吗?”她走至床边亲切地问道,眼中是一片的诚然之色。
“好多了,还要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从良君的眼神中我猜测她应该就是张家小姐。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说着她又哈哈一笑,虽是商人她身上却有股侠士的味道,“墨童。”只见她转头叫身后的男童。
那名男童立时端过了一碗清粥,交到良君手上,“这是厨房备下的,你刚醒先吃些清淡的。”她说罢嘱咐我好好休息便先行离开,说明天会再来看我。我两日未曾进餐,也确实有些饿了,便就着良君的手喝了这碗粥,便又沉沉睡去。
好痒,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是谁?似乎有股气息似有似无的喷在我的脸上,我勉强的睁开眼睛,便看到面前放大的一张脸。
“啊!”见我睁开眼,那人却先惊呼出声,后退了数步似是受了惊吓般。
我这时才得以看清那人模样,第一印象就是好小的男孩,首先身材就是娇小玲珑的那一类,圆圆的脸上,一双大大的眼睛,此时正显出几分惊慌,几分紧张和几分好奇,活脱脱像是一只受惊小鹿,很是惹人怜爱。
“你是谁?”我率先问道,见到他的样子我还是不禁放柔了几分声音,因为感觉他好似随时会哭出来一般。
“我叫张夜影。”他见我问话先一瑟缩,后又甜甜的答道,“你……你是女人吗?”最后便满眼疑问的望着我。
“是。”我虽不解却仍是回答了他,这个小男孩是谁呢?我又看了看天色应该快到晚饭时间了,良君应该一会儿就会过来。
“真的是啊。”他又惊喜的上前走了一小步,怯怯的问道:“我……可以和你聊聊天吗?我除了自己的母亲和姐姐就没再见过其他女人了。”
“可以,你是张府的公子?”看他的衣着断不可能是男侍云云,便问出了我的猜测。我虽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些不妥,却也暂且没有说什么,毕竟他有可能是这里的主人之一。
“是的,你是前天进府的那人吗?”他眨了眨眼睛道,此时已经搬了椅子坐到了我身旁。
“是。”原来他真是张府的公子,可他怎么会到我的房里,我对此不禁疑惑起来。
“那你是怎么受伤的?我见姐姐她们把你救回来时,你满身都是血。”他又好奇地问道。
“遇到了劫匪。”我淡淡的道。
“那劫匪为什么要伤你呢?”他又眨巴着大眼睛无邪地问着我。
“张公子,我有些累了,你看……”一是觉得说多错多,二是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落人口实,况且我这样爬着看向一个方向确实是有些累的。
“那你就活动下咱们再接着聊好了。”他思考了下又说道,自己则到桌边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我第一次在面对一个男人时,有了哭笑不得的想法,一直到掌灯时分,因为良君的到来,才得以结束和这位张家公子的聊天。
“张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良君自门外进来,端着饭菜不解的问道。
“我过来聊天的,那我先走了。”张家公子脸色微红,小跑着急急离开了房间。
“主子没事吧?”
“先扶我起来吧。”我的身子已经有些发麻,此时起来刚好活动一下,“大夫说伤还需几日痊愈?”
“大夫说六七日后便可下床活动,若说痊愈的话则需月余才可结痂。”
“那我们三日后便离开吧,你认为张小姐为人如何?”良君虽为男子,但置身那楚馆之地,识人的本事自是不弱,所以为我才话锋一转有此一问。
“虽接触不多,但觉得此人到可算是性情中人,为人也算正直。”良君想了想客观地评价道。
“那我们不妨借助她的力量返回凤茗。”而我也认为如此方为上策。
而我也从良君那里知道了,张府只有一女一子,长女张夜婷,今年二十五岁,已经接管了家中的部分生意。幼子张夜影,今年十六岁,在家中最受其母宠爱娇纵。
转日清晨,我没有等来张夜婷,却等来了张夜影。
“凤姐姐,你伤好点了吗?咱们今天继续聊吧。”他一早进门后,便自发自觉的搬了凳子坐到我床边,满脸的笑容,而我却不禁头大了起来。
幸而没一会儿,便有一位男侍找到了这里,“公子,您怎么跑这来了啊。”说着便拉起他往门口走。
“凤姐姐,那我先走了。”张夜影依依不舍的说道。
我则只示意性的冲他笑了笑,引得那名男侍临出门时又望了我一眼,其中包含着几分深意和警惕,而我只当作未看见,心底冷哼一声。
接下来的两日,只有良君前来侍候我的饮食起居,我的汤药、饮食都是良君亲力亲为,所以倒也让我放心。也再无他人前来打扰,而我也已经可以自己走动。
“凤小姐。”我抬眼一望,正是第一日见到的那名男童墨童,他继续说道:“家主和小姐请您去厅里,有事情要和您谈。”他此次的态度却是客气和恭顺了许多。
“好。”我今日一早便吩咐良君帮我穿戴整齐,正寻思着去见下张小姐,所以此时便直接随他前往大厅。而我此时除了行动稍慢外,已完全不似有伤的样子。
进入大厅,首座上是一位中年女子,光华内敛,气质使然,“你就是凤小姐吧?伤好些了吗?”她微笑着说道,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却又让人难以亲近。
“凤小姐,这位便是家母。”一旁的张夜婷为我介绍道。
“张夫人,多谢连日来府上照拂,凤某感激之至。”我亦微笑对答。
“哈哈……快请坐。”她哈哈一笑,却是星眸一微又道:“犬子前两日多有打搅,还望凤小姐不要介怀才好。”此句之中却含了几分深意。
“张公子生性善良,之前专程探病,让凤某也很是感谢。”这一来一往间,我已明了了她此次的意思。
“不知凤小姐可有完婚?”她又似笑非笑的问道。
“已娶两名夫郎。”只是她自始至终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其中还是隐含着几分轻视,我此时不由也冷了几分语气。
“哈哈……小别定是胜新婚,想必凤小姐也是挂念得紧。”
“凤某出门多日,家中自是要不放心的,现在正是归心似箭。”我立时顺水推舟的道,想来她是不想我再住下。
“夜婷,凤小姐回家的事就交由你安排吧。凤小姐,老身还有些别的事少赔了。”似是了了桩心事般,这中年女子满面春光地离开了大厅,未再多看我一眼。
“凤小姐实在对不住,家母只是太保护舍弟了,请你谅解。”张夜婷诚恳地说道。
我也缓和了几分神色道:“无妨。”
“舍弟自幼时起身体就不好,接触过的人很少,母亲溺爱之极,没想到却和凤妹妹聊得来,哈哈……”说到这里她又尴尬的笑了笑。
想来她母亲是怕我和张夜影日久生情,便想早早的打发我离开吧,她们却不知这正为我所愿。“张小姐,我现在却是思家心切,我打算明日便启程。”
“你身体可以吗?”
“没有问题的。”
“那正好我们明日有批货要送往凤茗,不如就随商队同行如何?”
“有劳了。”我淡淡一笑道。
然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转日张夜婷竟来和我说希望我多留在府上几日。可问其原因,她却说是商队要耽误些时日才能出发,便急急的退出房去,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敛起眉头,坐在桌边思索着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凤姐姐!”此时一道欢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眼一看正是几日未见的张夜影。
“这几日她们都不让我来找你聊天,还说今日就要将你送走,我当时就和我娘争论了起来,你伤还没好怎么能就上路呢,而且夜影也想你能多留些日子。”说罢张夜影便娇羞的望着我。
望着他单纯的样子,我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张公子,凤某家中有急事,所以需要尽快离开。”
“凤姐姐叫我夜影就好,可是人家不想你那么快离开啊,你家里的事情我可以和我母亲说让她帮你解决,咱们在一起聊天多开心啊。”
“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我语气淡淡的说道,现在我知道了张家不让我离开的症结,便寻思着等他离开了,再去找张夜婷谈谈。
“那你休息我在一旁照顾你吧,就像良君哥哥那样。”他则兴奋的说道,一脸的跃跃欲试。
“你去帮我把你姐姐叫来好吗?”面对着他让我感到了一阵阵的烦躁。
“那好,你先等着。”说着便小跑着出了屋,那表情似是分到了糖果的孩子,一派的无邪,让人不忍苛责。
稍后果然见他姐弟俩一同进了屋,“张公子,我和你姐姐有些事要谈,你先回房可好。”
听我这样说他立时皱起了眉头,望着我坚定的表情,仍是可怜兮兮的走出了房间。
和张夜婷谈后,才知道竟真是因为张夜影张家才突然不让我离开的,而张夜婷对于此事似乎也颇为无奈,所以我便直接的找到了张家的家主张夫人。
“凤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她似是早料到我会来找她,悠哉的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讨饶贵府多日,凤某是特来告辞的。”我亦淡然地说道。
“如果我想请凤小姐多留府做客几日呢?”她则似是在听笑话般的继续说道。
“凤某有事在身,恐要辜负您的美意。”
“那老身便直接说好了,我肯定是要将影儿留在自个身边的,所以想招你做我家影儿的侍妻。”她忽而冷哼声说道,似是在施舍一般。在各个国家均以女为尊,但也有的大户人家独有一子或是极受宠爱的儿子,会招贫寒人家的女子入赘为侍妻。
“笑话!”我一听便站起身来,紧紧的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她似是没料到我会如是说,立时敛去了脸上的笑容,后又微微一笑道:“年轻人你最好别冲动,你还不知道我张家在将雪国的地位吧,你家似乎也是经商的,玉石大王张家,你不会没听过吧。”最后她不可一世的望着我,尊贵的身份和身边的奉迎,似乎早已蒙住了这位张家家主的眼睛,分不清山鸡和凤凰。
玉石大王张家,看来她家真是不简单,因我这稍一思索,显然是让她误会了,“进了我家门,你一生便可在我张家的羽翼之下,从此便可平步青云了。”她笑了笑又说道:“其实我早已帮影儿物色了好几个侍妻人选,皆是人凤之姿,不过我家影儿似是就中意了你,还和我吵了一回,想来这也是你的造化啊。”说罢她似是颇为感慨。
我之前本想抢白几句的,不过听她如是一说倒是冷静了几分,分析事态利弊后道:“此事须有父母之命,因此凤某更需回家后再作定夺。”这样便可无需给她张家任何承诺。
“那就今日先定亲,明日启程去凤茗。”她眼中精光一闪道。
“定亲一事凤某又怎可自己作主,还是一切都待返家后再说。”
“也好,那就叫夜婷送你回家好了,你先回去吧。”她眼中闪现出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自傲,自信无论如何我也逃不开她张家的掌握。只是世上之事,又有多少人能猜到结局。
此时房内的两人,心中都各自有着自己的计较。
第 22 章
转日,我们终于坐上了返回凤茗的马车,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和夜影说的,反正他没有再来找我,送行的时候也没见到他的身影。
“主子,给您再垫床被子吧,会舒服点儿。”良君柔声说道。
我冲他点了点头,望着他柔和的侧脸,不禁让我有丝闪神,在倾雨楼初见他时,他傲如寒梅,不为权贵折腰;突袭庸门关时,他坚毅果敢,入关投毒立下汗马功劳;遇袭突围时,他冷静沉稳,与我出生入死。而此时的他,眉眼间有着男子特有的细腻,只是眼中坚毅的光芒一直未曾改变。
“主子?”
“啊?没事。”看到良君不解的眼神时,我才收回了眼神,不禁低头淡淡一笑。
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任何麻烦便到了凤茗京都,这也不难看出张家的实力。不过月余再见到那熟悉繁华的街景,仍是让人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妹子,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张夜婷豪爽的说道,这一路来她对我们照顾颇多,俨然已经拿我当她未来的弟妻看待了。
“若能信得过在下,咱们就此别过,明日午时咱们城内的不二楼见,可好?”我一脸坦然微笑着说道。
只见张夜婷脸上顿显难色,想来她母亲关于此事定是对她有所交待,不过她随即又哈哈一笑道:“还有什么信不信得过的,咱们明日见!走。”说罢便转头招呼着商队前往客栈投宿。
“主子,您这是去哪?”良君见我并不往皇宫方向走,而是在街上七拐八拐的沿着街道走来走去,终是忍不住地问道。
“咱们先去吃饭吧。”我冲着良君笑了笑说道。
“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地站在那儿扑扇着睫毛,朱唇微张,使他平时稍显冷硬的五官柔和了几分,平添了些许娇俏可爱。
“不二楼的饭菜还吃得惯吗?”看着他此时的模样我笑了笑道。
“嗯。”
“那走吧,就在前面了。”
到了不二楼后,我们便进了二楼的雅间,点了几个菜后便让伙计出去,良君此时则一脸的无所适从,“怎么了?”我含笑开口问道。
“主子,咱们……咱们没带钱啊。”良君一脸忐忑的说道。
“是啊。”我们落难到张家时身上就没有银两,这一路上都是随张家的商队一路回到凤茗,自是没有花钱的地方,不过,“没关系的,一会儿会有人来请客的。”我淡淡一笑道。
“这样啊。”良君的脸上立时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果然不大一会儿,菜还未上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正是袁阳鸿珊,只见他因走得急些,此时两颊生出几分红晕,樱唇微张的喘着气,胸口也在缓缓的起伏着。
他身边依旧跟着依旧是那名绝色男侍,若不知道的人,真难分清谁是主谁是仆,想到这我不禁轻笑出声。
“女……您没事吧?”突然意识到此处人多眼杂,袁阳鸿珊立时便省去了称呼,又回手将门掩上。
“我这不是好好的。”说着还微张开双臂让他看了看。
“那就好。”他脸上的焦急神色也渐渐缓和了下来,淡然的微笑又挂回了他的脸上,此时他又是那个云淡风轻的袁阳家少主人。
“京都的情况怎么样?”我喝了口茶,微笑着看向袁阳鸿珊问道。
“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
“那实际上呢?”我眉毛微挑,脸上的笑意又加重了一分。
“根据情报最近似乎有人在暗中动手脚。”袁阳脸色凝重地说道。
“说来听听。”
“袁阳家的商铺得到消息,似乎有人正在朝中活动。”
“哦?是谁?你怎么得到的消息?”我敛起脸上的玩笑,正色问道。
“袁阳乃一届商贾,此事关系朝中多位大臣,实不敢妄言,只是家中产业多是应酬场所,未免有些动静可以预知一二而已,只能言位高权重者,皆脱不开嫌疑,纵是再了解的臣子,又怎及得上枕边人。”
“哈哈……好了,先吃饭吧,几日未来甚是想念这不二楼的菜色。”我见伙计送菜进来,便一改刚刚的严肃表情,满面的轻松。
而菜上齐后,我也未再提起刚刚的话题,而是真的开始细细的品味起盘中的菜色。直到又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我不禁嘴角微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心中暗叹她来的好快。
“主子!”来人正是小品子,刚一进门就大喊道。此时她的眼中还含着热泪,表情上还含着几分委屈,兴许是还在为未能和我共赴战场而失望。“主子……您没事,太好了。”她走进屋来,行着礼又哭又笑着说道。
“快起来吧,一个女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我笑着说道,小品子跟着我这许多年,虽是主仆,却也是我最亲近的人。
“好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见大家都不敢落座,我草草吃完了饭便说道,又转头看向袁阳鸿珊,“袁阳公子,过两日后再去贵府一会。”
“恭迎女皇大架。”他笑了笑答道。
京都某大宅内
“女皇,这处大宅都收拾妥当了。”小品子垂首说道,又犹豫了下继续道:“您……先不回宫吗?”
“他们都还好吗?”一别月余,不知他们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我出宫办事一说,让韵儿相信并不困难,然清儿本就聪敏又经过诸多历练,自是能猜出真情,免不了要跟着担心。
“两位主子身子都好,只是情绪不高,尤其是韵皇妃还怀着身孕,男后则常去开解劝慰,又要管理后宫繁杂的事务,也是消瘦不少。”小品子想了想便如实以报。
“嗯。”清儿如是做,何尝不是在履行对我的承诺,“暗中告诉男后我已平安返回了吧。”我想了想说道。
“是。”
“还有不二楼今天给你送信的那名暗桩撤了吧,袁阳那边定是已有了察觉。”我坐下抚了抚额头又道:“明早前把朝中此期间有所异动的名单报来给我,封锁我回到凤茗的消息,我暂且先在这边住下。”我的眸光骤然变冷,倒要看看她们都想要玩出什么花样,又是谁想置我于死地。
“属下这就着手去办。”
“好。”
静谧的夜空里繁星闪烁,整个京在夜色笼罩中沉静如水,然天女之怒,一场朝野风波即将降临。
转日未至正午,我和良君便出门前往不二楼,出了巷子就是东城的主街道,两旁的商铺人来人往的分外热闹,四周嘈杂的人声也让人倍感亲切。
“恩人!”街上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音,我抬眼一望,此女就在我前方不远处,而且还有几分眼熟,良君则不解的张望着。
“恩人!”只见那名女子急走了几步便至我的身前,激动地说道:“您不记得我了?一个多月前咱们在茶寮见过的,您想起来了吗?”说罢她便眼含期待的望向我。
“……”一个多月前,我脑中一闪,想起在前往凤阳的路上,确实给两名年轻的女子,写过一封给殿试监察司的推荐信,“你们去过监察司了吗?”眼前的女子正是当日其中一人。
“去过了,监察大人已经接收了我和李响姐姐,待我们也十分客气,真是感谢恩人的大恩大德了!”说着他满脸的激动,俯身便深行一礼。
“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你们别忘了当日考取功名的初衷就好,报效国家四字知易行难啊。”说罢我深深的望向他。
“张庆一定紧记恩人教诲,切不敢忘记,还望请教恩人尊姓,他日我和李姐姐也好登门拜访。”张庆拱手说道,脸上亦是一片的诚挚。
“好!待你们殿试提名,自会有相见那日。”我高深莫测的答道。
张庆略一迟疑,似是想到监察司是我的朋友,殿试提名的消息我定是能知道的,便露齿爽朗一笑道:“殿试机会难得我们定会奋发图强,不负恩人期望的,大恩不言谢,张庆就先告辞了。”
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我心中暗道纵生于寒门,亦可享厚祚之福,然就要看她们是否有真才实学了,我微微一笑便又同良君向前走去。
进了不二楼,我们选了个有窗的雅间坐下,点了壶香茗细品,倒是有几分悠闲的味道。
“良君,你是怎么到倾雨楼的?”我望着窗外的街景幽幽说道。
沉默良久,“良君父母双亡,所以占籍楚馆。”纵是他此时声音中也含了几分的愁绪。
“那你的一身武艺是自何处习得?你那套鞭法着实厉害。”我又转过头望着他微笑说道。
“祖母与母亲都是武将出身,良君自幼随侍母姐练就了一身功夫。”此时良君眼中闪现着对往昔甜蜜生活的回忆,灼灼的目光中含着点点温情,后又眼神一暗道:“良君恨身不为女儿,乃至如此。
“哈哈……良君此言差矣,风华为人杰,须眉逞英豪,就算身为男子亦可有一番作为,庸门关一役你便功不可破啊。”敌营投毒,又岂会是易事,当日其中几番周折我心中自也有数,“好了我只是和你随便聊聊,何必拘礼呢。”我眼见他想要行礼,便先说道,他听我如是一说便也露齿一笑。
阳光射入窗棂,斑斑驳驳的光影映满雅间,我们两人则淡淡的聊着天,其间或是浅笑,或是默然一视。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到了午时,“妹子!”正是张夜婷那醇厚的嗓音,此时她正由小二引着站在门口处,满脸的笑意。
“张姐姐,请坐。”我笑迎过去, 二人又一并落座。
“小二姐,把贵楼拿手的菜都上来吧。”良君在我的眼神示意下说道。
“好嘞,您稍候。”说罢那名伙计便出了房门,雅间内只于我们三人,良君则随侍在我身侧。
“妹子,你家中一切可安好?”张夜婷喝了口茶道,而其脸上的笑意自进门起便未曾褪去过。
“家中一切都好,我也算是放心了,张姐姐此次的商事顺利吗?”
“嗯,都是些合作多年的老铺子了,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一两天就能办妥。”
少时,饭菜便已上桌,我俩边吃边聊,席间侃侃而谈,酒过三巡后,张夜婷敛起娱色郑重道:“妹子,婚事你可与家中说起?”
“张姐姐,你说何许人会入赘做人妻侍?”我上扬嘴角不答反问道。
“这……”张夜婷此时敛眉不语,因为只有无能女子才会更姓改名,入富贾人家做人妻侍。
“张姐姐,对于你家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他日也定有所报,只是婚事你无需再提。”
“妹子,我家也并非一般富贾人家可比……”
我轻轻摇了摇头,将桌上的杯子斟满了酒,又道:“姐姐,我今天来便是想成心交你这个朋友的!”说罢,我便一口饮尽了杯中酒,手拿着空杯含笑望着她。
“哎,也罢!”只听张夜婷大喝一声,也满饮了杯中酒,“只是我母亲那边可能不会轻易罢手,到时我再从中替你斡旋吧。”只见她此时脸上已尽是豪爽之色。
“那先谢过张姐姐了。”
“其实我弟弟真的挺不错的,要不你再好好考虑看看。”张夜婷最后终是忍不住又说道。
“张姐姐……”见到我无奈的眼神后我俩又是相视一笑。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一餐饭我俩竟喝到了日落西山之时才分手。走出不二楼后,伴着午后的余晖,我酒意微醺的走在街上,良君则紧紧地跟在身后。
“我们往城外走走吧。”我径直走在前面说道,良君则仍是默默地跟在身后。
华灯初上,漫步在安静的街道上,脚踏着青石板,一片清凉的月色从渐浓的暮霭中透出来,皎洁的月光柔柔的映射下来,在这一刹那,让人感到寂静的温馨。
一路走来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我望着那如洗的月色幽幽道:“良君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我的母亲非常的严厉,幼时习武时从不准我有丝毫的懈怠,她常常会抚着我的头跟我说隆雪寒梅未肯降,含笑傲立苍穹间。我虽为男子,但将门之风切不可丢。”他的眼中闪现的是深深的思念和崇敬之情,然更深的是失去亲人的那抹沉痛。
他又呼而一笑道:“我还有两个姐姐,自小她们就都非常的疼爱我,什么事情都护着我。她们常常会挨娘的打,我却一次也没有,因为我惹的祸她们都会替我扛下来。还有爹爹总会在我们练完功后,做好吃的点心给我们,呵呵……”
那晚我和良君走了许久,他也说了许久,在夜色的尽头仍可看到并肩而行的两道人影。
夜色正浓,我被一阵压抑的敲门声吵醒,“女皇,属下刚得到消息,降雪国在刘子蔚的协助下,已经有一批暗卫潜伏在京都郊外,明日就将京城,准备伺机而动控制皇宫。”
“消息准确吗?”我此时早已睡意全无沉声道。
“已经得到了证实,而且就在刚刚媚儿公子身边的小厮还到我府上找到我,也禀明了此事。”
“媚儿?”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让我不禁有些惊讶,他现在应该是刘子蔚的夫郎。
“是的,所以此消息万无一失,属下还请女皇示下。”
“瓮中捉鳖,一网成擒!这批死士就是谋逆的证据,到时先办了刘子蔚。降雪那边我们先不必追究,接受和谈稳住她们,集中兵力先对付龙兆国。”我眼眸微沉冷冷说道。
“是,女皇龙兆国于今夜又传来捷报,已经攻入了王廷。”
“好!”
晨曦出露,与每天的清晨似是没有什么不同,而今天却注定是不一般的一天。
世上竟然有这种死士,她们都是死士中的死士,拼命也要杀死对手。
皇城外血染成河,纵是中了埋伏的降雪国死士仍是卖命的反扑,这倒是比预料中棘手了几分,不过也仅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一个时辰后,潜入京都的二百名死士,被皇卫全部狙杀,而率领她们逼宫的刘子蔚,此时已然身首异处。
不久前还是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辅政亲王刘子蔚便这样蓦然死去了。
“主子,城门已经都收拾干净了,车就等在府门外。”
我点了点头,便率先向门外走去。
正待此时,“求求您了,让我进去见见品大人吧!”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断自门口传来,“我是看到品大人的马车跟过来的,求求您了!”
我皱起了眉头对一旁的小品子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便见小品子慌忙的跑了进来,“女皇,是媚儿公子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我不禁将眉头皱得更深。
“刘子蔚被杀后,其孙刘雨儿便将媚儿公子毒打了一顿,此时已是凶多吉少,门外便是那天送信了的小厮,是想求主子……去看看的。”
“走。”我此时的声音仍如平时般的平静之时更冷然几分。
第 23 章
媚儿感觉自己渐渐的陷入了黑暗之中,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仿如置身到了一个真实的梦境。
梦境里是一片的雪白,隆冬数九,大雪纷飞,丝丝的冰气似是想要冻掉人的耳朵,厚厚的雪已积了一地。
街角处正蹲着一名小男孩,看起来年纪很小,个子也矮矮的,瘦弱的身子已单薄得不成样子,蜡黄的小脸上还染了几块污迹。那男孩很明显是名小乞儿,正等待着好心人的施舍,这么小的孩子,便要自谋生路,看了着实引人心酸。
可是今天,街上人迹萧条,偶尔有行人路过,也是缩着脖子、揣着手迫不及待的小跑着往家里赶,就连街道两旁的商贩们都百无聊赖的收拾着摊铺准备回家。
这天儿,实在是太冷了。
而小男孩只能蜷缩着小小的身体,牙齿间微微打着颤,小脸被冻得由红转青,在寒风中倚靠在墙角瑟瑟发抖,却仍是不肯离去。
今天他还没有讨到食物,所以他不能回家,回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庙去,因为那里没有食物,等待他的也只有饥饿和寒冷,甚至是死亡。
白皑皑的雪色弥漫着整条街道,男孩低垂着眼眸,此时,他身体的热量正在一点点地被冰冷所替代。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皂角兰花靴子,丝质的绸面上绣工异常的精巧,水嫩的兰花似是养在鞋面上。男孩吃力的扬起了小脸,见到的是一名绝色男子,这种美的震撼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总之是男孩至今为止见过最美好的男子。
那名男子一身青衣,手握着一把青花伞,又向前靠近了些,替男孩避去了大半的风雪。
男孩努力的扬起嘴角,想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是脸早已冻得有些麻木,他却仍是笑得甜甜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食物。一年乞讨的生活,让他早就明白逢人便先笑的道理。
“愿意跟我走好吗?你可以不必再过这样流浪的乞讨生活。”那名男子的声音,如清泉流水般的清雅悦耳,含着春风带着暖意。只是那双琉璃似的眼眸中,无悲无喜,似是一口沉静的枯井。
“恩。”男孩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无论这人要带他去哪,他都愿意,只要别再做这乞儿。
“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那名小男孩轻轻摇了摇头,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因为他没有名字,也没有人问过自己的名字。
“我叫堇色,今儿起我就叫你媚儿吧。”那男子略一思索,轻浅一笑便随口说道。
“好。”此时,小男孩的脸上则露出了无比喜悦的笑容,有一个名字对他来说很重要,他也是一个人,人总归是应该有名字的。
这世上独自流落漂泊的男孩子,特别是漂亮的男孩子,命运似乎是早已注定好的,即便各自有着不同的成长轨迹,但楚馆却是他们命定的归宿。
梦境缭绕,似真似幻,媚儿终于认出那梦里的男孩便是幼时的自己。
自那日起,媚儿便随着堇色哥哥住进了一座很大的楼阁,那里有很多的哥哥,也都美得各占芳华,但在媚儿眼中,他们却都终及不上带他回来的堇色哥哥好看。
在这里,他喝到了人生第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竟还搭配着佐食的小菜;洗了第一次热水澡,里面还洒了芳香的花瓣;第一次睡在那么柔软的大床上,住进了那么豪华精致的房间,当天晚上他一夜未睡,只细细的将房内的摆设研究个遍。
那时他觉得自己幸福极了,仿若置身于云端之上。此后他一直跟在堇色的身边,生活平静而安乐,只是他也知道了自己是身在何处,这座豪华的楼阁叫做苓楼,世人称这里为楚馆。
月华吐艳明烛烛,楚馆郎唱衣曲。
媚儿十二岁那年,他的身边也有了名小厮,叫做小吉。他还单独有了自己的一方院落,每日开始受人教养,习姿学态。
光阴似箭,芳年妙倌,淡拂铅华翠,轻笑自然生百媚,媚儿十五岁的时候已是艳旗高枳,名动京都。
而那一年,媚儿永远也不会忘记,堇色哥哥便是那年冬天去的,那天也是像七年前一样下着大雪,屋外一片银白,似是含着无限的悲怆。
临终时,堇色哥哥紧紧拉着媚儿的手说:“不知我当年救你,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总之守好自己的心,日子纵是难捱,也能活下去。”说罢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哀色,不只是为了他自己早逝的芳魂,还是为了媚儿未卜的命运。
同日,媚儿便被鸨公高价竟拍破了处。
京都渐渐没人记得那曾经绝代芳华的堇色,只会谈论此时风光无二的媚儿。而媚儿却一直在心中默默祭奠着那抹香魂,并且紧记着他的嘱托。
虽只一年的时间,媚儿却见识过了众多女子,她们混计花丛,蓄倌听歌,宴饮游赏,狎倌玩乐,享风流旖旎之乐。其实,抛却她们尊贵的身份,不过是些一无是处的姐儿,媚儿纵迹于此,享受着与她们的鱼水之欢,他对每个人都娇媚尽放,感情确已早抽离了他那具完美的身躯,他会收好了自己的心,他今生只是不愿再忍饥挨饿。
直到遇到了那个人,她似乎是不同的,她有双晶亮的眼眸,并不温和却深深吸引着媚儿的目光。
她们的身体是那样的契合,可是媚儿知道那只是场欢爱而已,因为他感觉得到她只是乐在其中,就连沉迷都没有,又怎会还有其他。
可媚儿还是痴了,因为他开始等待、盼望,从未有过的讨厌白天。
她终是又来了,媚儿百般的痴缠,只希望他还会再来。
“你什么时候再来?”终是脱口而出来,媚儿的心口竟像擂鼓般的心跳加速。
“明日。”媚儿听后心中虽有苦涩,却仍敌不过那刻的甜蜜。
在她皱起眉,问“怎么回事?”时,媚儿的心似被抽走了全部的温度,因为她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因为自己无奈的背叛。
媚儿心中暗叹,原来她是凤茗的女皇,原来她早知酒中有迷药,可她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减了迷药的分量,喝了也无妨。
知道她肯定不会有事,媚儿高悬的心也放了下来,只是心中却涩涩的钝痛,只能呆愣在一旁。
直到银钗朝她飞去那刻,媚儿才猛然惊醒,直直的用身体护在她的身前。钗没入骨的那刻,媚儿见到的是她用身体护住的是另一个男人,苍凉一笑,媚儿在闭眼前只想到,她怀中的男子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
那一钗居然没有要了媚儿的性命,只是伤得很重,而媚儿倒宁愿就此死去,至少还可以自欺欺人的留有一丝幻想。
当听她亲说出无半份情谊时,媚儿凄冷的笑着,有一滴泪落入了她的心间,化作了痛,夜夜煎熬。
媚儿以为自己的心死了,可是,当他无意中得知刘亲王可能会对女皇不利时,他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她,因为他也有自己心中想要守护的人。
鸨公劝他,因为刘府是人间炼狱,可是,他不改初衷。
刘府几个月的生活让他生不如死,只是他心中仍有信念,守护自己的爱人,因此他一日一日的挨过。
终于,媚儿自刘雨儿口中知道了惊天的消息,刘家欲反。媚儿顾不得其他,只让小吉去连夜送信。
事败,刘雨儿的鞭子狠狠地抽在身上,媚儿却并不觉得疼,他的唇角甚至带着微笑,因为他知道,茗没事,请允许他在心里这样叫她一次吧,只这一次。
心万种柔情都传遍,在你眼底,在我眉间。我心已许终不变,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一道白光刺激着媚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自己魂牵梦绕那人。
媚儿柔柔的漾起了笑意,原来自己还可以看到她那样关怀的眼神,感觉竟是如此的温暖,纵使此刻便死去,也是幸福的吧,这是媚儿记忆中最温暖的瞬间,他笑得越发幸福起来,这时的他美得耀目。
记得当日,我们赶到刘府时,媚儿已倒在血泊之中,身上衣衫不整,满布着猩红的鞭痕,映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刺眼。再看到他身上纵横的新伤旧痕,我不得不说自己心中有一处叫作感动的弦被他所触动,那片柔软让我不禁对他生出几分怜惜,或许自己可以对他好一些的。
三日后,媚儿才悠悠转醒。
可他却要求离开,让他可以到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知道她只是想将那温暖的瞬间变成永恒。
第 24 章
数百年来,在这片大陆上一共分布着四股力量,大家互相牵制、制约,共存至今。
凤茗国居于中部,北临龙兆,南面接壤降雪,成三国鼎立之势。凤茗的西面则排布着十六个小国,它们合称西十六国,虽地广人稀,却是同气连枝同进共退,因此亦是不可小觑。
战争便从未在这片大陆上停止过,战了又和,和后再战,却从来没有那个国家打破过固有的格局平衡。
而这一场三国之战,却打破了原本的平衡,谭靖将军现已攻陷了龙兆国的都城,而龙兆这个名字将彻底的将从这片大陆上消失,她们这次向凤茗递来的将是降表。
如今突然之间失掉了龙兆一方,而凤茗国瞬间增大了将近一倍的领土和兵力,整片大陆的格局也就随之发生了变化,降雪和十六国已迅速的结成联盟,倒也算是暂时的达到了另一种平衡。
于凤茗国而言,真正的征服一个国家谈何容易,所以消化和接管龙兆国仍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现在需要的正是休养。
于降雪和西十六国来讲,以他们的兵力、战力,贸然向凤茗发难也决讨不到好处,所以现今这片大陆便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我坐在书房内冥想着现今的各国局势,眉头浅浅的皱起,有件事却不得不引起我的深思,在这场大战中降雪国也是参与者之一,可是他的损失却是最小的,因为在开战不久她便提上了和谈书。然而暗中降雪国却与刘子蔚勾结,合谋围攻皇宫,若是成功的话,降雪国便真正的成为这片大陆的唯一霸主,坐享渔人之利。
即便失败了,降雪国也在第一时间作出了最正确的决定,与十六国达成了联盟,量我凤茗这一时半刻也耐她不得。
降雪国本是三大国之中地幅员面积最小,人口最少的国家,然而却物产丰富,境内还盛产玉石,因此降雪国又是这片大陆上最富有的国家。降雪国的国君本是个平庸之辈,所以我断定降雪国内肯定存在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想到这我不禁勾起唇角,其实在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可能往往不得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反而是自己的对手、敌人,其实人一生中可以棋逢对手,是件十分值得庆幸的事情。
“茗,该上药了。”此时清儿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莞尔。我回宫的当晚,他见到了我背上和胳膊上的伤痕,便执意要我上去痕药,其实对于那两道疤痕我并不太在意,只是面对着他的坚持我也便乐得接受了。
于是,我走到软榻前褪去了上衣,趴在榻上,头则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的枕在清儿的膝头。
清儿细细的在我背上涂着药,而我则静静的感受着那份细腻的触感,那两处伤痕早已愈合结痂,现在上起药来只觉得凉凉的很舒服,让我感到一阵懒懒的困顿,不禁悠悠的闭起了眼睛。
“御医说坚持上一个月的药,这两道疤痕就可以祛除了。”清儿边涂着药边轻声说着,而在他的坚持下那疤痕的颜色却是一日浅过了一日。
清儿忽而停下手上的动作,郑重地说道:“茗,你以后再要亲征的话带我一起去,好吗?”
“嗯。”我含糊应道,我知道在这件事上是瞒不了清儿,他定是早已知道我亲征龙兆国之事。
“茗,我只希望自己可以作你风雨与共的夫,而不是什么贵不可言的男后。”清儿继续说道,其中包含着不尽的情深与柔情。
“我知道的。”我侧过身揽住了清儿的腰,这个男人是我的夫,是愿意与我共赴艰险的夫。
“清儿不想做一个只在深宫等待的男子,等待着你的照顾你的爱,我想与你并肩作战,分担你的辛苦。”他迎着我的视线又继续道:“我不是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男子,曾经我是戍守边防的将军,所以让我站在你的身边,好吗?”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以吻缄口,一时间室内万般旖旎,化作丝丝情思缠绕住榻上两人。
不久后,民间盛传,降雪国天将祥瑞。
苜蓿草,一般只有三片小叶子,叶形呈心形状,叶心较深色的部分亦是心形。而特别之处则是,在十万株苜蓿草中,你可能只会发现一株是“四叶草”wωw奇Qìsuu書còm网,因为机会率大约是十万分之一。通常只有3瓣叶子,找到4瓣叶机会率只有万分之一,隐含得到幸福及上天眷顾。
如能找到五瓣叶子,甚至喻为可拥有统治大地的权力,只有时来运到时才有此机遇。
近日,在降雪国便发现了这种五叶草,而这便自然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于是民间盛传降雪国将会出现一位治世明君,一统四海。
听后我不禁莞尔,民间的舆论却是被她们利用得炉火纯青,确是一条妙策。
“女皇,张夜婷昨夜抵达了京都。”小品子站在一侧继续回报道。
“知道是为什么吗?”
“似是寻您而来。”
“既然如此,我便主动去见她好了。”
换妥了衣衫,我和小品子二人便前往张夜婷所住的客栈。
张夜婷正端坐在客栈的大厅,只是此次见到她,她却显得憔悴了许多,眼眶微微发黑,面色也极为憔悴。
“张姐姐。”我见到张夜婷后亲热的道。
“妹子!”她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爽朗,只是隐含了一丝倦意,“走咱们屋里谈。”说着便迎我进了她的房间。
进屋落座后,张夜婷似是陷入了一片挣扎之中,最后终是唉叹一声道:“妹妹,姐姐果是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今日你来定也能猜出几分姐姐的来意吧。”
我轻笑了下,示意她继续讲下去,张夜婷则苦笑了下又道:“我弟弟想要见你,我母亲便让我来请你去府上做客。”
短短数语,却也道出了她近日来的苦楚,以他弟弟的粘人脾气,不知会是怎样的一场大闹,而依她母亲的性格也定是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张夜婷才会如斯的狼狈。
“张姐姐,我去又能有什么用呢?”
“有用的,起码先稳住我弟弟的脾气。”张夜婷听我如此说急忙道。
“那好,近日我先回家安排一下,明日我便随你回降雪。”
“这可真是太好了!夜婷在此谢过妹子了。”张夜婷马上欣喜地说道。
在此别过后,我心念一转,便让小品子带路去了袁阳鸿珊在京都置办的那座新宅子。说是宅子其实更像是一处独立的精致院落。
大门的正对面,是一座屏风墙,绕过屏风墙下了几级台阶,便来到了庭院中间。四合院的四面共有四间房、一间门厅。北面是正房,东西是厢房,南面是倒座。并不是十分的讲究气派,四处却都透着精巧雅致。
见是我来袁阳立时将我请到了厅中,行了礼,方才落座。
“袁阳公子。”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又含着几分笑意说道:“本皇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袁阳不敢,女皇尽管吩咐便是。”
“好!”我放下茶杯,敛了脸上的笑意,“忠心不二。”我眼中精光顿现,一字一字的字口中吐出。
“女皇……”袁阳鸿珊立时跪在了地上,“袁阳世家对凤茗王朝绝无二心。”
“这点我相信,不然的话本皇也不会来和你说这句话,总之你们好自为之吧。”说罢我便起身朝门外走去,而身后的袁阳鸿珊却未再发出任何响声。
转日清晨两匹快马,自京都城门飞奔而出。
一人如明月之皎洁,一人似皓日般耀眼。
风吹动着两人衣阕,衣角翻飞,男子明媚潇洒,女子高贵俊雅,真真是一对妙人,驰骋在风中,犹如一对仙人。
京都近郊
“张姐姐!”
“妹子,你可来了,这位是?”
“这位便是在下的夫郎清儿。”
“这倒是难怪了……”张夜婷望向清儿低语道,又朗声向众人说道:“好了咱们启程吧。”
一对人马又浩浩荡荡的开始前行,而刚刚那一双玉人正是我和清涟。
策马西风,一路风尘仆仆的便到了降雪国境内。日幕低垂,在这座边陲小城,我们找了处还算干净的客栈投宿。
稍事整理后,众人便都聚于大厅内用完饭,我、清儿和张夜婷在一桌,其余人则又分成两桌。少时,几样小菜和米酒便上了桌,有酒佐食,饭桌之上的气氛立时又热络了几分。
“是你?果然是你!”只见此时客栈门外站着一位华服公子,伸手指着我说道,满脸的愤怒混杂着惊喜。
“噔噔”几步他便冲到了我的面前,“终于让本公子找到你了!”脸上因为激动也泛起了红晕。
我则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他,注视片刻后,“我不认识你。”说罢我便收回目光,夹了块红烧肉到清儿的碗里。
“你……你……竟敢说不认识我。”那位公子脸上怒火更炙,“还有你,你也敢说不认识本公子?”他此时又望向清涟,满脸倨傲的神情。
那傲慢的神情,无礼的表现,倒是让我有了点几分依稀的印象,似是真的有在哪里见过他。这时,清儿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他是不是首饰店见过的那位公子。”
“首饰店”三字,立时让我将记忆中的刁蛮公子,和眼前盛气凌人的他合二为一。“原来是你啊。”我冲他轻摇了下头,便继续俯首吃饭。
“你竟敢……你给我等着!”原本嚣张的气焰在我的瞪视之下,他不禁瑟缩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上次挨打的经历,说罢便又朝门口跑去。
大厅内终又恢复了平静,“刚刚那位公子是?”张夜婷不解的问道。
“在京都时见过一次而已。”
“哈哈……那小公子可真是有够娇蛮的。”张夜婷不禁摇头感叹道。
席间刚刚恢复了方才的热络,便又听到一声娇和:“喂!今天本公子就要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位去而复返的刁蛮公子,只是此时他身后跟着十数位的黑衣女子,显然都是经过训练的侍卫,现在都处于备战状态。
而张夜婷的手下,此时也是个个目光如炬,眼中精光必现。
“这位公子,在下张夜婷不知您有何赐教?”张夜婷站起身来,迎住门口的一干人,谦和地说道。只见她此言一出,黑衣女子中几人纷是攒了攒眉头。
“这里没你的事!本公子是来和她算帐的!”那小公子仍是一脸傲慢,后又嚣张的伸手向我一指。
“那位妹妹是张某的朋友,所以还是公子请行个方便。”张夜婷话虽说得客气,可其中却含着不容辩驳的气势。
“我凭什么要给你方便啊,给我上!”那小公子却显然丝毫不懂得察言观色,仍毫不客气地说道,而他身后的黑衣女子们却无一人行动,仍是默立在他的身后。
“你们怎么还不上?”见身后久无动静,他愤然地朝身后说道。
“少主人,请不要惹事。”其中一人冷冷的说道,“带少主人去房间。”即刻便有两名男侍走了出来。
那小公子仍想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到那黑衣人的冷眸后,狠狠的跺了跺脚,便真随着男侍进了房间,只是在临走前仍是狠狠地望了我和清儿一眼。
第 25 章
一夜好眠,转日清早我们一行人都在自己房中用了早饭,便立时自客栈启程赶路,似乎都默契的不想再见到昨晚的那位嚣张公子。
白茫茫的一片晨雾,透着初冬特有的寒意,策马在大道上疾驰,冷风迎颊吹过,却能感受到一派豪情盈于胸际。此时,清儿脸上的笑意也格外的灿烂,那是一种天地之间任其遨游的自由。
我心中一动,加速催马,又朝清儿一笑邀他赛马,他亦会意回以一笑,便紧夹马腹亦急速前行。二匹马并速急行,风在耳畔吹得呼呼作响,嘴角却是不自觉的上扬,直到两人均是笑出声来,朗朗的笑声回荡、缠绕在空中。
二人并肩在风中疾驰,一身的简装,倒有几分像是一对游侠,知己相伴仗剑天涯,无限的逍遥快活。
我们渐渐的将张夜婷一众人落于身后,我和清儿也缓缓降下了速度,缓行在枫树林中。二人立于马上手牵着手,感受着这份悠然。
“啊!救命啊!”正在此时前方却传来一阵阵洪亮的呼救声。
“从树林里传来的!”清儿惊道,已催马前行,见状我亦紧随其后,只是心中存了几分小心。
“是他!”我和清儿同时惊呼出声。
我们前行进入树林大概一百米的距离,便看到昨晚那个嚣张的小子,被倒挂在树上,此时正在大声呼救,模样好不狼狈,惹得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同时也注意到了我们的出现,表情先是兴奋后又变得奇怪起来。最终仍是绷着脸说道:“你们……你们快放本公子下来!”眼神中却已含着几分哀求,因为那倒挂着的滋味可着实的不好受。
……
前行了几日,我们一行人便到了梅花镇,“大家先去逛逛街吧,看起来这里还是挺繁华的,至少不是什么穷乡僻壤。”
这一句话,立时引来众人的瞪视,梅花镇盛产玉石,富庶繁荣,降雪国举国尽知。而他却仍是旁若无睹的不断大放厥词,而此人正是李风,也就是那位嚣张公子。
那日救下了李风,他的女卫和张夜婷等人也都相继赶到,两队人马便又各自启程,不想竟是同往梅花镇,这一路便难免同行而来。
“李公子,我等还有要事在身,还是就此别过吧。”张夜婷面带微笑的答道。
李风对着她冷哼一声,又转向我和清儿问道:“你们呢?要不要一起?”
“我家妹子也要尽快随在下回府。”张夜婷抢先说道,此时她定是记挂着自己弟弟的情况。闻听此言,又见我点头附和,便又听得李风重重的冷哼声,后就吆喝着自己的侍从朝市集走去,我们则继续朝张府走去。
“凤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我刚迈进张府的大门,一名娇小可爱的男孩便向我跑来,惊喜地望着我,一只手还紧紧的拽住了我的衣袖,正是多日未见的张夜影,见他确是比上次清减了几分。
“嗯哼。”此时又传来了一道中年女声,张夜影见到自己的母亲便要过去,又看了看手中的袖子,便拉着我一起走了过去,献宝似的对着自己的母亲说道:“母亲,你看凤姐姐回来了。”
她朝自己的儿子笑了笑,又隐含深意的朝我看了眼,才说道:“大家都到厅里说话吧,也已备下了酒菜,老身就少陪了,婷儿好好招呼各位。”
“是。”张夜婷恭敬的道。
张夜婷、张夜影还有我和清儿四人依次落座,“凤姐姐,这位新哥哥是谁啊?是你的新男侍吗?”夜影手中拽着我的袖子,眼睛望着清儿问道。
“不是的,清儿是我的……”
“弟弟,对弟弟!”张夜婷抢先说道,说罢又心虚地望了望我。
“哦,这样啊。”听后夜影则甜甜一笑,似是放松了许多。
我看着这姐弟二人不禁皱起了眉头,而那张夜婷此时一脸的恳求之色,清儿也是轻笑着冲我摇了摇头,终了我和清儿只得相视无奈一笑。
“凤姐姐,你之前住过的房间,我一直吩咐他们收拾得好好的,我们到你房里去聊天好不好?”吃过饭夜影便积极的建议道。
“影儿,你先回房去,让凤妹妹她们好好休息下。”张夜婷先说道。
“可是……”
“影儿。”
“知道了。”张夜影不情不愿的答道,最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我的袖子,在男侍的陪伴下离开了大厅。
“妹子,妹夫实在是抱歉了,还请二位多担待些。”见自己的弟弟离开后,张夜婷忙说道,随后便将我们引到了我上次住过的房间,而清儿则被安排在我的隔壁。
“委屈二位先分睡在两个房间,我怕影儿一时还接受不了。”张夜婷有些尴尬的说道。
“无妨的,劳烦张姐姐了。”清儿则清笑了下说道。
张夜婷见清儿如是说,连忙道了谢便匆匆告辞。而当麻烦临门之时,总是无独有偶的。
晚饭时分,我们刚走至大厅门口,便见到李风端端的坐在那里,脸上一派端庄神情,张家的家主正亲切地和他说着什么,而他显然是很得其喜欢。
见我们进门,张家家主只扫了我和清儿一眼,便对着自己的一双儿女说道:“婷儿,影儿这位便是你们李姨家的公子,叫做李风。”
“风儿见过婷姐姐、影弟弟。”李风起身行礼道,倒真是有大家公子的风范,只是与他之前刁蛮公子的形象实在相差甚远。
一餐饭吃下来,既要面对张夜影无时无刻的热情,又要应对李风貌似礼貌的冷眼相对,真是让我只剩苦笑。终是碍到散了席,我才得以和清儿回到他的房间。
烛火婀娜伴风清,萧枝摇曳映月明。一纸窗棂,两道人影。
天还蒙蒙未亮,屋外便传来阵阵的嘈杂声,循声细细辨来,却是张夜影和李风二人。
“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扰人清梦。”我不耐的低语道。
“茗,咱们还是起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吧。”说着清儿便已起身穿衣。
收拾妥当后,我便打开门对不远处的两人说道:“你们在干什么?”
“凤姐姐!原来你没有不见啊。”张夜影见到我后,便亲亲热热地走到我身前,照旧牵起了我的衣袖。
李风则是在我和清儿之间来回的打量,最后瞪了我一眼,便狠狠的跺了跺脚朝门外跑去。夜影则疑惑地望了望李风的背影,便又转向我甜甜的笑道:“凤姐姐,你怎么一早就不在房间里,而且还是从他的房间里出来,”说到这里夜影狐疑的望向清儿,眼中透出几分敌意,而他似乎自打见面起,就莫名的不喜欢清儿。
“我们正在谈要紧的事情,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要进去了。”我作势要回房间,夜影却更快一步的更紧的拉住我的衣袖,边拽着我朝外走便说道:“我真的也有顶要紧的事和你说。”
我怕伤了他只得和他一起出了门,最后只来得及冲清儿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只是我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被张夜影和李风二人死死的缠了一天,其实早上李风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到了院子的角门外,见我们出来就迎了上来。
这一天下来我只觉得头疼,这两个人一个娇一个蛮,完全的无理可讲。
天色渐暗时,我刚走到西厢的角门,张夜婷便又从另一面迎着我走来,“妹子,我母亲想见一见你,随我来吧。”
“好啊。”说罢我便随她朝走廊走去。
这个女人依旧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态,倨傲的神色比哪一次都更加的明显。
“凤姑娘,你也陪了影儿一天,他的精神也确实好了许多,今天我们就来谈谈婚事吧。”她淡淡的道。
“张家主,凤某此次前来是听张姐姐说张公子的精神不太好,所以才特来看望的,并不无他意。”
“你……好,好,那你就下去吧。”
我便真的依言退出了房间,果然不一会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正是张夜婷,“妹子,你也真是,我弟弟有什么不好?”
“张公子很好,只是凤某已有良夫。”
“唉,那好吧。只是刚我母亲已吩咐不计一切代价吞掉你凤家的产业,逼你就范。”
“哦?”我心中暗笑,你张家就算手眼通天,也吞不下整个凤茗王朝。
“你要小心啊,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不过只能是暗中的。”
“大恩不言谢。”这张夜婷确是可交之人,而我等的也就是她这句话。
别过了张夜婷,我则含着笑意往西厢走去,“你站住!”却突然自暗处传来一道喊声。
“是你?”
“就是本公子!”李风自暗处走出说道:“我问你,和你一起的男人和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夫郎。”
“那你愿意娶张夜影吗?”他柳眉倒立有继续问道。
“你刚才应该听到我和张姐姐的谈话了,不是吗?”
“呵呵……是听到了,我倒是可以帮你的。”他的眼中闪现着慧捷的光芒,满怀期待的说道:“只要你别再和你夫郎在一起了,天天只陪我玩,只喜欢我一个人。”
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一个灵动逼人的男子霸道的向一名女子示爱。
晨霜挂树,月潜星移
“凤妹妹!凤妹妹!”
“怎么回事?”我急忙摸着黑披上衣服出来看个究竟。
只见张夜婷慌乱的说道:“快跟我走!”说着便拉着我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又跟我解释道:“我昨天和你分开后,就去了影儿那里,告诉了他清公子和你的关系,希望他可以退出,也好劝劝母亲别再为难你。”听到她如是说我不禁心里也是一暖,这张夜婷倒也真是够朋友。
“他知道后,原本也只是有些闷闷不乐的,谁知后半夜却闹了起来,吵着闹着要见你。后来还惊动了母亲,母亲多说了他两句,他就突然发起疯来,现在要死要活的。”张夜婷的脸上依旧惊魂未定,满面的焦急,“你赶紧去见见他吧,他现在正在屋里砸东西呢。”
“你们应该做的是去找个大夫。”我冷静的分析道。
“那也是后话,你先想尽一切办法安慰住他,只要他能先安静下来不伤害自己就行。”张夜婷无奈的对我说道。
此时,张夜影的房间里只有他母子二人,夜影的母亲此时守在门边,夜影则正在屋里狠命的砸着东西,地上早已一片狼藉。他见到了我,便快步走了上来,眼眶红红的活似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
脸上满是愤怒的稚气,含着怨怒的眼睛巴巴的望着我,“为什么?”
我望着此时激动的夜影,只是更深的皱紧了眉头。而夜影见我没有答他,转身便将一只古董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乍现,瓶身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上,瓷片更是四散开来。
“影儿!”他母亲和姐姐的喊声同时响起,害怕他的冲动会伤到他自己,于是又都用期望的眼神望向了我,希望我赶紧安抚住他。
“我要做你的夫郎!我要和你在一起!”夜影又大声的喊道,声音里面满是倔强的坚持。
“好,影儿乖,她一定会娶你做夫郎的,母亲向你保证!”
“我要听她亲口说。”夜影原本乖巧的脸上,此时闪现的是偏执的决绝。
“影儿,你千万别激动,你快点和影儿说,说你会娶他!”夜影母亲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疯狂起来,大声地冲我喊道,早已失掉了往日的高贵仪态。
“你说啊!”夜影死死望着我声嘶力竭的喊道。
“妹子,求你了!”夜婷此时也出声道。
“会娶。”我暗自摇了摇头,淡淡的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凤姐姐会愿意娶我的。”说着夜影笑着拉起了我的衣袖。
“好了影儿,你凤姐姐即答应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吧。”
“恩。”此时的夜影又变回了往日的温顺模样,听到母亲的吩咐,便乖乖的回房睡觉去了,只是临进内室前仍是依依不舍的望着我。
“唉,你随我来吧。”张夫人走至我的身边,无奈的道。我则依言随着她走出了房间,来到了花园里。只见此时的她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脸上还挂着几分憔悴,她又叹了口气道:“我这次是真心地希望你能娶影儿,我会像对待女儿一样的对待你的,包括张家的家产,你下去好好准备下,等会影儿醒了你就去陪着他吧,免得他再激动。”说罢她便疲惫的挥了挥手。
“我的答案也只有一个,此时也不会有所改变,希望您也能明白。”
“嗬……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张家一半的家产,你知道有多少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不会因为钱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都不知道珍惜。”只见她摇了摇头,“也罢,至少你先不要刺激影儿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下去吧。”
这一大清早的,被这么一闹我是又乏又累,索性拽上清儿又窝回了床上,来个回笼觉,我舒服的窝在清儿的颈窝处,暖暖的、柔柔的,闻着所熟悉的淡淡香气,让我很快便昏昏欲睡,一觉直到日上三竿之时。
“啊……好舒服啊。”我深深的伸了个懒腰,迷蒙着睡眼在清儿的颈窝蹭了蹭。
“醒了?要不要吃些什么?”
“呵呵……待会一起出去吃吧,听说降雪有种点心很出名,咱们去尝尝。”我笑着说道,“清儿,知道早上时张姐姐叫我过去是什么事吗?”
“是张公子的事吗?”
“嗯。”我将头更深的埋在了清儿的肩头,闷着声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却久久没有听到清儿的回应,便抬起头来,见他正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茗,你此事既不瞒我,那我也有个事想和你说。”
“好啊。”我侧过身子望着清儿。
清儿此时却是收起了笑意,严肃的道:“茗,其实你的身份早已注定了,不会只有我一人在你的身边。”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垂下眼帘又说道:“你纵使想要收了谁,我也希望自己可以第一个知道,可以吗?”
“清儿……”我心下一紧,脑中闪现出的是我们自初见起的一幕幕。我紧紧地拥住了他,“我以后不会再负你。”知道在清儿的心底,韵儿其实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份伤,只是他选择了隐忍,为了爱我而妥协。
一时间,二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谁都没有再讲话。
直到有男侍传话过来,说张夫人请我到前厅,才打破了我和清儿之间无声的默契。而到了前厅我才知道,是张夫人要我随张夜婷去参加个宴会,而那个宴会竟是宫宴。
我只得取消了清儿的原定计划,随着张夜婷上了马车,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朝降雪皇宫驶去。
第 26 章
华灯初上之时,马车驶入了降雪皇城,只见城内张灯结彩,灯火阑珊,东西两座皇家园林以及城内各个角落的灯笼一齐点亮,天上的星月和地上的灯光相互辉映,灯火辉煌,气势宏大,极为壮观。
今晚的宴会就设在了西园林,我和张夜婷下了马车便在内侍的引领下进入了西门,近观之下,连园林中所挂的灯笼都各个形态各异、制作精丽,让人不禁叹为观止其奢靡程度。
那名内侍径直将我们引到了宴会的上首座位,这不禁让我暗自一惊,因为按照皇家礼仪,此座位乃是朝中一品大员或是皇亲贵胄才可坐得,荣耀无比。
张夜婷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微微一笑便附在我耳边轻语道:“妹子,我家可真的不只是商家而已,在这降雪国的地位也仅是一人之下而已。”
我此时心中更加的疑惑,对于张夜婷话的真实性我是丝毫没有怀疑的,单凭今日宫宴的位次和邻座众人的态度就可见一斑,可是这是怎么个缘由呢?一介商贾竟可获得如此殊荣,看来我真是低估了张家的实力,还是这其中另有玄机。
弦乐渐鸣,鼓奏和音,众人均已入座,一场皇家宴会即将开场。
坐于高殿上的女子,正是降雪国的女皇。只见其面容娟丽,面色却有丝惨白、神态中也含着股憔悴,后宫美男三千,醉生梦死,她这便是纵欲的后果。
这降雪国的女皇虽非贤者,却也不是骄奢淫逸之辈,这降雪国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正在此时,降雪国的女皇眼中突然放出异彩,竟是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痴痴的望着前方。迎着她的视线望去,不禁令我瞬间石化,感觉心脏的血液似是在那一刻也停止了流动,是他!
依旧是一袭白衫,那份荣辱不惊的气韵绝不会有第二个男人拥有,只是事隔两年,他的身上并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却更添了一股魅惑的气韵。
他此便时是众人眼中唯一的焦点,目光皆追随着他的背影,他接受皇者的迎接,高傲的坐于高台之上,似乎他才是这世上真正的王。
年头流转,我和他却早已物是人非。司徒英这个名,似乎离我已经那样的遥远。
司徒英此时,微转过脸旁,深深的望了我一眼,目光莫测。
“这是女皇新纳的宠妃。”张夜婷在一旁向我解释道。
“哦,他叫什么?”
“后宫男妃之事还是少知为妙,他似是叫初雪。”
“初雪……”
那年初雪,氤氲的回忆一下子涌进我的脑海,一发不可收拾。
随风飘扬的笑,迷迭香的味道,语带薄荷味的撒娇,动作轻逸地围绕……
两年前的那个冬季,我一直弥漫在期待和紧张之中,神经似乎在不断地被拉扯着,他那时眼神中的弥蒙让我既害怕又莫名的兴奋。
记忆拉回,我沉默的继续着宴会中的角色,可是有一道灼热的眼神一直暗暗的纠缠焦灼着我的神经。可是今日的我,也已不同了,司徒,你知道吗?
宫宴结束,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的张府,又是如何回到的房间,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不尽的迷惑,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转日清早,我一睁眼便看到清儿担忧的目光,我知道是由于自己昨日的反常,于是露齿一笑道:“清儿,咱们昨日没出去吃成点心,今日补上如何?”
清儿见我真的没事,便也展颜一笑,点了点头,那一笑似是带着莲花的香韵,沁人心脾。
梳洗打扮后,我二人一身简装,正准备出门,便请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凤小姐在吗?”
一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张夜影的随身男侍,一旁的清儿冲我微微一笑,便要前去开门,只是眼中仍是流过了一抹失落,我心下一动,示意他不要出声。
“凤小姐!”门口的敲门声便又重了几分,连叫几声见仍没有反应,那名男侍便自己推开了房门,“咦?怪不得每人应门,原来没人在。”他边自言自语边又合拢大门。
而我和清儿此时正躲在房梁之上,“呵呵……”想起那男侍自言自语的模样,我俩不禁相视一笑。
翻墙而出对我俩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不过仍是在躲着张夜影男侍情况下,自大门出的张府。
这大街原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或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我和清儿倒是逛得津津有味,最后我们便到了镇上最出名的梅花茶楼,虽为茶楼,而他家最出名的却是梅花糕,是一种以梅蕊精致的糕点,甜而不腻,软而不绵,其中还含着丝丝梅香,令人回味。
这我是来时听张夜婷讲的,那时就决定一定要带清儿来尝一尝。
这茶楼的生意果真不错,我们到时早已没了雅间,便选择了大厅临窗的位置落座,即算清静又可以看到街上的繁闹,我对茶馆的伙计说道:“来壶好茶,两盘梅花糕。”
“客官您可真是好运气,这是今日的最后两盘了。”说罢她便退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个霸道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来两盘梅花糕!”
“公子,不好意思梅花糕已经没了,您明日请早。”伙计陪着笑脸解释道。
“什么?没了?”声音突然又凌厉了几分。
“是的,最后的两盘已经被那边的两位客官买去了。”伙计不禁一瑟缩,颤巍巍的讲手指向了我们的方向。
来人见到我和清儿,脸色又沉了几分,只是不再理那伙计,快步向我们走来。
“你们怎么在这?”此人正是李风。
“和你一样啊。”我微微一笑淡淡道。
“夜影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却和他在这逍遥快活。”李风的眼里似是可以冒出火来,狠狠的盯着清儿。
“我和我的夫郎出来有问题吗?”我又凉凉的说道:“还有这也不关你的事。”
“你!”
“客官,您……您的茶和点心。”伙计放下东西,便快速的退了出去,生怕再招惹到李风。
不过,李风却冲着伙计的背影喊道:“你给我站住,这两盘梅花糕本少爷要了,给我打包。”说罢还挑战似的望了我一眼。
“这……”伙计为难的回过身,愣在当中。
“李公子,我看这样吧,我们分你一盘,伙计去打包一份给这位公子带走吧。”清儿见状微笑着打圆场道,伙计听后立时对清儿感激一笑。
“轮不到你在这儿充好人!本公子说了要两盘!”李风则怒火更盛的朝清儿喊道。
伙计又只得尴尬的收了手,又可怜兮兮的站到了一旁。
清儿听后皱了皱眉,对伙计说道:“他这样大吵大叫,会吵到我们吃东西的。”
“你说什么?谁大吵大叫了!”
“哈哈……李风,你快走吧,别惹到我家清儿。”我话虽说得清淡,却不容置疑。
“公子,咱们走吧。”此时他身后,闪现出了之前在客栈见过的黑衣女子。李风纵使不甘,仍是乖乖的虽那人走出了茶楼。
终于又恢复了清静,我和清儿之后又随处逛了逛,直到黄昏时分才回到张府。
回进张府的大门,我便被守在那里的男侍,请到了张夫人的书房,她此时的表情可以说是高深莫测,“凤姑娘,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昨日的宫宴你自是能看出几分门道吧。”
“您确是用心良苦了。”我冷笑一声答道,提到宫宴我就感到一阵心绪不宁,也没了和她周旋的心思。
“你知道我们张家和雪影宫是什么关系吗?”她似是被我刚刚的语气激得怒极,愤愤地说道,脱口而出后却又觉得有几分不妥,神情上显出几分不自然。
“雪影宫?”这三个字倒是激起了我莫大的兴趣,不知它和降雪国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她还未说完,便被门外的急促喊声打断,“夫人,不好了,公子他在屋里发脾气呢,现在身子直发抖呢。”张夜影身边的男侍焦急地站在门口说道。
“什么?”张夫人听后不由得面色一沉,又转过头对我说道:“你跟我来!”
我随着她便到了张夜影的房间,“影儿,你怎么了?”见到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张夜影,张夫人担心的喊道。
“凤姐姐!”没有理会自己母亲的喊声,张夜影在见到我后便马上从床上起身,快步扑到我的身前,他此时的发丝有些凌乱,脸颊也闪现着因愤怒而闪现的红晕,紧紧地盯着我激动地说道:“你跑哪去了?怎么都找不到你?”
“我出去了一趟,刚刚才会来,你先休息吧。”每当面对张夜影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不!我今天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的。”他忽而很认真地说道。
“你说。”不过我真的很怀疑像他这样养在深闺里的公子哥,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早上说过会娶我的,对吧?”
见我轻点了下头作为回应,他便继续说道:“所以你就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的夫郎,我将会是你的正夫。”
“这不可能。”
“为什么?”他刚刚变得稳定的情绪,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
“影儿,让她先和我出来一趟。”此时,张夫人突然说道,奇怪的是这次张夜影竟是不哭不闹的让我和他母亲出去谈。
“凤姑娘,影儿的情况你都看见了,你不顺着他的话,他就会激动,一激动他就有可能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你就顺着他不行吗?”
“张夫人,有些事我可以尽力,但有些事却不行。”
“难道你真想把影儿逼疯吗?那样你能安心?”
“我没有逼过他什么,我也已经说过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但我不能因为帮他去伤害我所珍爱的人。”
“你可真是个傻孩子啊,那你就帮我骗骗影儿吧,至少别让他在犯病,明日我就会进宫向女皇禀明,然后请御医为影儿诊治的,这样你可以答应我吗?”
“恩。”闻言我则深深的点了点头,因为此时她只是一个疼爱、关心儿子的母亲。
再回到屋后,我便极力的配合,依着张夜影的脾气,凡是他的要求都一一应承,直到深夜,他才渐渐疲惫的昏睡了过去,我也才得以脱身。
转日晌午,御医果真如期而至,但诊断结果却是切勿让病人受到任何刺激。所以我只得信守昨日的承诺,带着夜影去见清儿。
“清儿,我要娶夜影。”我面无表情地对清儿说道。
“清哥哥,如果我不能嫁给凤姐姐,我就去死。”夜影似是怕清儿会不允,急忙抢先说道,脸上的表情却异常认真。
“没有她,你就活不下去了?”清儿只是望着夜影平静地问道。
“是的。”说着夜影的眼睛已经变得眼泪汪汪,“求求你了。”
“好,我成全你们。”
“真的?”夜影惊喜的道。
“是。”清儿此时的眼光清亮无比,转身便朝门口走去,背挺得笔直,只是刚一出门便飞奔着跑开。
“我去看看他。”我焦急的道。
“不要!”夜影则固执的拽着我,紧紧的。
“那好。”我便只得陪着夜影坐下聊天。
不大一会儿,“公子!公子不好了!”夜影的男侍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不停的大喊道。
“什么事?”
“清儿,清儿公子,不小心坠井了。”
“坠井?”夜影立时呆愣在那,一动不动。
良久才大哭出声,“不……不,不是我逼死他的,跟我没有关系。”张夜影声嘶力竭的说着,突然间又神情一振道:“都是他!都是李风教我的,她说只要我装疯的话,凤姐姐就会娶我的,不关……不关我事啊。”张夜影说罢便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
“我把凤姐姐还给你,还给你,再不和你抢了,不和你抢了……对不起。”清儿此时已是泣不成声,后来直接晕了过去。
顿时一片混乱,张夜影那边自有他母姐安排照料,我则径直到门外去找清儿。
“清儿,你果真聪慧得紧,怎就看出那张夜影的病是装的,又怎能猜出是李风的主意?想出这么好的办法。”我赞赏的望着清儿,直直望着他慧洁的双眼。
“我只是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情意,明了男子有时疯狂的心思罢了。”清儿则低笑着答道。
“那你也会如此吗?”其实我并不能理解夜影和李风的行为,爱而不得就要如此吗?而且我觉得他们并不爱我,夜影恐怕只是眷恋于有人陪伴的感觉,而李风则是出于霸道的占有欲。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是幸福的。”清儿冲我笑了笑,嘴角上扬,俊逸非凡,又牵起了我的手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一字一句敲击着我的心口,让它微微战栗,我紧了紧与清儿紧握的手。
第 27 章
无尽的月色笼罩着大地,似乎也给这个夜晚蒙上了一丝神秘,林中影影绰绰,只有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女皇的胆子可真是不小,竟敢只身前来降雪国。”其淡雅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的心绪。
“老师,您和学生何必这么客气,您不是曾教过学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
“好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时月光映在那人脸上,散发出柔和的光彩,此人正是司徒英,他的语气中却多了一丝玩味,“茗,看来你长大了。”
“老师也变了许多。”虽然轻谈浅笑间他似乎还是最初那个如风男子。
“人,又怎么可能不改变呢?人心最易变,却也最不易变。”他的目光望着我又变幻出莫测的神采。
“凤茗想知道老师的心,改变了什么?或许我们可以不必成为敌人。”我皱起眉说道。
“其实我很乐意告诉你我没有改变的。”说着他便微微一笑,在夜色中妖娆绽放,接着我只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混合着迷迭香的气味。
一吻中混合着摄魂的暖意,暧昧的芬芳,清水之莲却如妖绽放。
“两年了,你还是如此的美好。”一声轻谓自司徒英口中发出,而我也自那吻中清醒过来,微微后退了一步。
“我们不会是敌人?”
“我以为我那日的沉默,就已经是最好的说明了。”司徒英已恢复了脸上的淡淡笑意。
“那你今日约我到此处又是所谓何事呢?”我的心中有着淡淡的恼怒,在他的面前我似乎还是当年的小孩子一样。
“刚刚我不是已经做过了?”说着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暧昧的冲我眨了眨眼睛,“好了,我要在天亮之前赶回皇宫,再见了,茗。”说着他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径直朝林外的马车走去,徒留我呆愣在原处。
我回忆的闸门又向我倾泻而出,司徒英曾说过他一直都是个寂寞的人。我想寂寞似乎已经住进了他的身体,而且在不断地蔓延着。
我每次都不忍心看到,他眼神中偶尔闪现的那一丝茫然。司徒英永远都应该是睿智的,优雅的。
他说他想要爱我,好好的爱我。他那时眼神中满是热烈,燃烧着炙烈的火焰,却也缠绕着最深切的寂寞。
寂寞是柔软的,寂寞像温水,像轻风,你感觉不到它,它的确是微不足道的。然而它像个不知疲倦的行者,一寸一寸的地寻找着自己的寄居地。它像一汪清泉似的,不经意地浸润着你的身体,当你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声叹息的时候,你这才意识到,寂寞已经无可挽回地侵占了你的心灵。
司徒英的寂寞似乎早已刻入骨髓,寂寞,所以才爱。
忽而我自嘲一笑,便快步朝张府走去,将一切抛在了脑后。
由于张夜影一事的缘由,我和清儿受到了府内的一致热情款待,而李风则是一时间备受冷落,他的气焰也明显落下了几分,最近还总是躲着我们。
因为清儿坠井一事的真相也只有我们二人才知晓,所有的人似乎都笼罩在了或愧疚或感谢的情绪之中,所以清儿现在仍是处在“修养”的阶段。
“这些可不可以不吃。”面对着张府送来大大小小的补品,清儿苦着脸说道,这样孩子气的表情显少出现在他清俊的脸上。
“当然不行,你的身子确实需要补补。”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清儿却是单薄得很,所以这一上午的时间里,我一直在以劝清儿吃光补品为乐。
“妹子!”张夜婷响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张姐姐。”
“这次可真的是对不住你们了,为影儿的事险些害了妹夫,今日家中设酬雪宴,这也是我们降雪国特有的祈求冬雪的聚会,妹子到时也一定要参加。”
张夜影见我笑了笑似要拒绝,便又继续道:“今日的宴会上邀请的都是降雪国的名流官贾,到时妹子多结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好了,那你就先陪着妹夫,到晚宴快开始时我来叫你。”
“那先谢过张姐姐了。”我心念一转,自是了然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机,可以更深入的了解降雪国。
只是晚宴之时,我却嗅出了几分别样味道,因为应邀出席者比比皆是年轻女子,看起来也多是清雅之流。我不禁心中暗笑,这张夫人倒也真算得上是一位好母亲,这哪里是酬雪宴明明就是一场相亲宴。
张夜婷看到我眼中的笑意,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母亲也是想早些为影儿安排好归宿。”她又忽的眼神一亮对我说道:“我介绍你去认识下当今女皇的皇妹,也就是瑞王,她并无皇权,却掌握着降雪国的皇商运营,你若与她结交定是可以在降雪商界有番作为的。”我则微笑着随张夜婷走向那抹红色的身影。
见面后此二人热情的寒暄,似是本就十分的熟络,“瑞王,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凤敏。”
“瑞王。”我在听到张夜婷报出我告诉她的化名后,便上前一步轻施一礼,暗暗的开始打量着对面的女子,此人醇厚的面容,温和的眸光,那股子的祥和,倒是真不似是皇族中人,而她的那份可亲,似乎也少了商人的势力。
“凤小姐不必多礼。”她的声音亦似是清泉流水般的柔和。
“瑞王,我家凤妹妹是来降雪国做生意的,你可要多多关照才是。”张夜婷似是和朋友聊天般的说道。
“哈哈,夜婷说的自是要照办的。”瑞王笑着说道,“凤小姐,明日你随夜影到我府上,咱们好好畅谈一番。”
“谢过瑞王。”今晚可以结识到皇族中人,倒也是个意外收获。
今晚的夜宴格外的隆重,原来在降雪国酬雪宴是一年一度的盛会,自古有“冬雪大如年”的习俗。每年的今日,降雪国家家户户的冬酿酒堆得像座“小山”,一年只酿造一次的冬酿酒,桂花香醇,此时宴上便飘着那股浓郁的香韵。
说起这酬雪宴是降雪国祈求冬日初雪的传统聚会,今日的参加者高官巨贾有之,文人墨客有之,可谓是盛况空前,一场宴会便见到了降雪国的许多风云人物,这也不得不说明张家的号召能力。
三人一席,我、张夜婷、瑞王刚好共坐,待众人坐定,张家的家主站于主宾座前,举起桌前的酒杯高声说道:“同云遥映岭,瑞雪近浮空。酬雪之宴,愿瑞雪丰年,祥耀降雪。老妇在此先满饮此杯水酒,诸位敬请自便。”说罢便饮尽此杯,众人亦回敬主人。我也浅酌了一口桂花酿,宴会渐渐热络了起来,手中轻握着酒杯,不停的把玩着,观察周遭的各色人等。
常静楠,官拜兵部侍女,掌管兵司派遣,此次的三国一战,她所献之计策不可谓不高明。此人则一脸忠厚之相,低调的坐在一侧。
许敬,是当今礼部侍女,此次递交和书的便是此人,只因我在降雪耽搁了数日,所以并没有接见过她。看她此时八面玲珑的姿态,确是长袖善舞之辈。
我的眼光还在浏览之际,只听主宾席上的张家家主又说道:“有酒无令未免乏味,如若不弃大家今日老妇便来做令官,如何?”台下众人皆是连声称好,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那老妇便先出个题目再来抽签,作一《千字文》令须带鱼禽鸟兽,”说罢抽出一签,“签号为一十九,我道有虞(与鱼同音)陶唐。”
结果按号数来竟正好是我,而一看是我,张夫人立时似眉头打了个结,我心下一动,眼光四下一扫,便瞥见檐廊处正躲着一人。
我从容站起微微一笑道:“凤某不才,对诗文韵律一概不通,愿任罚一杯。”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席下有人嗤之以鼻也有人大呼爽快,而我只是又淡然的坐了下来。
“好,凤小姐果真性情中人,那我便重抽一签。”张夫人如是说时,脸上有似如释重负的轻松,“十七号。”
立时便听到有人接道:“佐时阿衡。”众人循声望去,才反应到此签抽中的正是瑞王。
张夫人思索良久后道:“瑞王,其中并无鱼鸟等字,须罚。”态度是恭恭敬敬,却也含了分释然,而台下众人此时都无人开口,不置可否。
瑞王笑道:“衡字内有小鱼字,您的‘有虞陶唐’,才是一鱼也没有。”坐客大笑,夸赞之声顿起,皆是瑞王才华横溢、机智擅辩云云。
而我则一直注视着檐廊处的那抹阴影,直至其晃动着离开,我才有些同情的望了望瑞王。
第 28 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次日,瑞王府内,我、张夜婷、瑞王三人聚于大厅之内,把酒言欢,相谈甚欢。
“妹子,瑞王可是咱们降雪国的第一商贾,无一商家能与其比肩的。”张夜婷酒过三巡,哈哈大笑着对我说道。
“是啊,凤某也想借此机会向瑞王讨教一二。”我则接着夜婷的话转向瑞王。
“哈哈,凤妹妹你别听夜婷的,她是拿这话挤兑我的,我只不过是仰仗了皇家的身份而以,才多出了这许多的便利。”瑞王连连摆手,目中温润流转又继续道:“其实治国、经商都不外乎讲求一个信字,无信不立,国家对百姓,商家对买主,讲求的就是信字,一视同仁,童叟无欺,我即为皇商,便更应如此。”
“果真精妙,精妙得很啊。”张夜影拍案笑道,眼中满是赞叹,我亦是不断回味着她此前那番言论。张夜婷笑了笑,又貌似不经意的转了话题,“瑞王,你如此人才,为何至今尚未娶夫?”
“哈哈……张姐姐说的话倒似我父妃一般,咱们还是喝酒吧,何必提那些儿女情长。”说着瑞王便示意酒侍添酒。
“啊!”伺酒的男侍却不小心将酒洒在了瑞王的身上,连忙跪地颤声求饶道:“瑞王殿下,对……对不起,小奴知错了。”
“算了,起来吧。”瑞王吩咐酒侍起身后,便谦然地对着我和夜婷笑了笑道:“还望见谅,在下先去换套衣服,二位少陪。”说着瑞王便穿堂而入,进入了内堂。
“妹子,这瑞王为人磊落,平易近人,是个可结交之人啊。”张夜婷望着瑞王的背影对我说道,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般。
“确是如此,也是弟妹的好人选。”我含笑答道,她听后一顿,便又是哈哈大笑起来,于是我二人又是各饮了一杯。
酒水入喉,我便猛然间觉得意识迷蒙不清,心中暗叹不好,碎杯曳地的瞬间,只感到了一阵黑暗袭来。
我感觉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全身都无发动弹,思维却是在渐渐的恢复、运转。回想方才的情形,我一定是中了某种无色无味的迷药,而抓我的是什么人?抓我又有何企图?一个个的问题盘旋在我的脑中,只是却终串联不成一个完整的答案,似乎总是缺少些什么关键的头绪。
四周一直是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的动静,我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自己又已经被关了多久。
此时,一道细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脚步轻且沉稳,我断定此人是位习武之人,而且武艺超群。而我现在虽然恢复了一切感知能力,却仍是无法有所行动,只有大脑在飞速的思索着。
脚步声止,我便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米香,接下来便有人一口一口的喂我吃下了一碗米粥,那照此情形,现在应该已经是晚上了。此人其中并未发出一言,后来只又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四周便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如此的情形又反复了两次,终是在第三次时,我被人轻轻的扛起,只感到几个急促的起落后,便只感到风划过两颊的触感,冷冷的,有似刺痛。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我便又感到一阵热气扑面而来,随后我便被轻柔的放在了床上。
我静静地躺着,等待着谜底的揭晓,之前的一日一夜应还是在瑞王府内,而此时应是才转移出了那里。
少时,一阵熟悉的暗香传来,我的口中被塞进了一枚药丸,清香味涩。药味在口中渐渐散开,我困顿多时的眼睛,终是可以睁开,只是四肢却仍是僵僵的动态不得。
“果真是你。”我渐渐适应了光亮,望着眼前人淡淡的道,心中怀着几分了然。
“茗儿……”而司徒英只是痴痴的望着我,那眼神似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口中不断低喃的是我的名字,他嘴中的热气不断的喷到我的脸颊、颈窝。
他忽的俯首,埋首在我的肩骨上不断得吸允舔咬着,嘴中咕哝着说道:“茗儿,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
只见司徒英又突然抬起头来,粲然一笑,低头对我语道:“今后,你的星眸粲然,春风一笑,悠悠低吟,统统都是属于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话语间他的眼中射出的是噬人的光亮,往昔的温润早已不再。
我深深的望着他,不知他终是逃开了寂寞,还是已被寂寞囚困。
画地为牢,终其一生。
那日,宫中传信,司徒英急忙赶回,连日来便未再有其音信。
而我被囚之地似乎是一座极僻静的宅院,每日都静得可怕,所幸的是我现在行动已经恢复了自由,却仍是四肢无力,被药物所控制,并且手脚都被玉铐所羁绊。
虽可行动,却十分不便。
“小姐,吃饭了。”这是负责照料我的男侍,也是这里我唯一接触到的人,他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甚是胆小,从不敢和我多讲一句话。
我含混着点了点头,也未应声,便浑沦的吃起面前精致的饭菜。
每日安静的吃饭、睡觉,时间在平静地度过,我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反抗,因为我在等待,等待着可以筹划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因为我了解司徒英的睿智和精明,他决不会草率的就囚禁了我,定是筹划已久,作出了精密的部署,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他的身上的。所以我若想要逃走,机会只可能有一次,也只可能靠自己,只是现在的自己太弱了些。
“你在想要怎么逃走,是不是?”一道暴怒的声音突然自头顶响起,我慢慢放下碗筷,抬头一看正撞入,司徒英猩红的眼眸。
“茗儿,你不要再枉费心力了,乖乖的呆在这里,知道吗?”他又温柔的低喃道,“今日的计划,我筹划了整整一年,自踏出凤茗王宫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与他近在咫尺,却让我觉得不曾相识过一般。曾经心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似乎只是虚幻。
司徒英又魅惑一笑道:“茗儿,你的清涟,还有那些随侍的影卫,包括你凤茗的将士,你都指望不上的,他们决不可能找到你的,不可能。”他的目光仍是一派高深莫测。
“就算你是天上的雄鹰,也要是我与你共遨天际,否则我们就一起做笼中鸟,哈哈……”说着司徒英便牵起发丝,轻嗅着我的发香,而我则厌恶的紧皱起眉头。
“只要我让你待在这里,你就别想离开。”见我不答,司徒英的语调变得低沉,含著恫吓意味的声音又降低一个音阶,一只手狠狠的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微微一僵,便听到他又说道:“我会以行动彻彻底底的让你明白,你是属於我的这个事实。”
言毕,司徒英扣住我双腕的手突然滑了下来,灵巧地拨开我前襟的数层障碍,侵入衣衫内的那抹柔软,此时的我却无力反抗,一种灰烬般的感触弥漫起来,萧瑟,晦暗却又温热、粘湿。
我气得浑身发抖,终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自胸口推开,司徒英明显的一愣,眼中的□倒是渐渐的散去,而我则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呵呵……我的小茗儿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倔强呢,没关系的,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我可以慢慢的等。”说着司徒英露齿一笑,俯首下来轻啄了下我的唇,“好了,继续吃饭吧,怀楚,你去把饭菜热热端来。”他转身对着外间那唯一的一名男侍说道。
不一会儿,桌上便又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茗儿,多吃些。”司徒英边说边为我夹菜,“还记得吗?以前你散学后仍是不肯离去,总是留下来陪我一起用饭的。”说着他的脸上闪现出幸福的光晕,而我则只是将眉毛皱得更紧了几分,如此的遭人强迫,这是第一次。
日复一日的等待,我仍然得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只能任凭司徒英将我囚禁于此,他每次来,待的时间都不会太长,就要赶回皇宫,毕竟他还是一名妃子。
或许囚禁太久,期盼太久,只是一个稍稍的喘息,也能让我悸动不已。所以我是希望他来的,因为我每次只有在司徒英的陪伴下,才能够走出房间,拖着沉重的玉铐到院中散步,望一望空中的蓝天、白云,每当这时我都会贪婪着这份“自由”。
或许是我每次见到他时,眼中的那抹喜悦让司徒应对我的平静不再怀疑,而是开始千方百计地讨我的欢心,投我所好,只是他却仍不肯除去我手脚上的玉铐。
“去那边坐吧。”我淡淡的说道,没有夹杂一丝的情绪。说着我拖沓着玉铐,伴着玉石撞击的“哗哗”声,朝院子的一处池塘走去,冬日的湖面上一片的颓败,我缓缓的坐到了石凳上,司徒英也紧随着坐了下来。
“茗儿,我知道整日里待在这方院子里确是无聊,我会常常来看你的。”他的语气中包含着歉意和心疼,我想我此时脸上的表情一定落寞极了。
我茫然的眨着双眼,怔怔的望着他。“茗儿!”司徒英同时便附上了我的唇,似是要抽光我口中所有的空气,带走我此时所有的忧郁。
重重的吸吻,直到两人都开始气喘吁吁,只是我似乎更加不济些。而刚刚那一吻似是触发了他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司徒英紧紧地抱住我,双手在我的背上游走,似要将我揉入他的身体般,深深埋首在我的颈窝,他的呼吸渐渐的粗重起来,“我们……呼呼……进屋……”说着司徒英并未抬首,搂着我要往屋里走。
就是这个时机,我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佯装一个不稳,我便脱离了司徒英的怀抱,重重的朝湖面摔去,落水前,我只来得及看到司徒英焦急而又恐慌的眼神。
第 29 章
平静的湖面被猛然激起了一圈圈波澜的涟漪,我的身体破入湖面后,便急剧朝湖底下沉,冰冷的湖水霎时间侵入我的四肢百骸,此时只能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冷。被束缚住的手脚,让我无法挣脱湖水的束缚,本就虚弱的身体,使我根本无力挣扎,口中、鼻中则被灌入了越来越多的湖水,我的呼吸也越发的困难起来。
而我的心中却是一片笃定的泰然,坦然的面对这暂时的危机。突然,我感到有人捉住了我的手腕,猛力将我带出水面,在又呼吸到了久违空气的同时,我安心的失去了意识。
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感到一股暖烘烘的热意扑面,烘得自己鼻子痒痒的,我不禁皱了皱鼻子,便又要继续睡去。
“茗儿,你醒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和同时大力的拉扯,使我不得不睁开了迷蒙的双眼。
“茗儿,感觉怎么样?”司徒英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上面挂满了疲惫和激动。
“我没事。”我轻轻摇了摇头,一幕幕之前落水的记忆纷纷向我袭来,自湖中救起我的人便是他。
“幸好,你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了,终于醒了……”司徒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这么久了……”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遭到如此的危险,我不该用玉铐的,也不该……幸好你醒了,幸好……”司徒应激动地说道,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而我只是静静的听着,感受着被子下恢复自由的手脚,玉铐早已被取了下来。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一会儿怀楚就会送饭过来的,好吗?”司徒英轻柔的对我说道,眼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愧疚。
“恩。”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望着他不舍且又匆忙的背影,我的笑容缓缓扬起,稍后又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怀楚的到来。
虽然三天未曾进食,身体还很虚弱,不过我现在已经摆脱了药物的控制。司徒英会安排在我的日常饮食中下药我是猜到的,(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这几日应该是例外的吧。
“小姐,您喝些粥吧。”怀楚颤巍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十分憔悴的怀楚,不过我也并未多言,只是一口口吃着他喂来的粥。
只是在他衣袖滑动间,我仍是不经意看到了他手腕处若隐若现的伤痕,虽然他极力的掩饰着,但那隐隐的紫黑颜色却不容错辨,我这时才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不……不小心自己弄的。”他慌张的将自己的右手藏于了身后,却又发现自己仍要为我喂粥,便又讪讪的从身后伸出了右手,只是将袖子拢得更低了些。
我并未向他继续追问,只是接过了他手中粥,自己继续喝着,一时间房间内一片的静默。
“小姐的身体好些了吗?”良久,站在一旁的怀楚又喏喏的道,眼中却闪烁着关心之色。
我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轻轻笑了笑又点了点头,而他也象我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口中不住低喃着那就好。
眼见着怀楚收了粥碗离开后,我便轻轻下了床,知道现在便是我唯一一次出逃的机会,也是绝佳的机会。
除去了玉铐的束缚,摆脱了药物的控制,司徒英又是刚刚离开,此段时间应该也不会去而复返,距离晚饭的时间仍有三个时辰左右,这段时间便是我逃离这里的机会,一切都如我意料般的进行着。
我忽略过此时自己仍有些发软双腿,快速的穿好了衣服,悄悄出了房门。根据之前的观察,这座宅子里并未设置任何侍卫,一则囚禁我司徒应需要足够的谨慎和保密,二则似乎他早已认定以我现在的情况根本无须侍卫我也逃不出去吧。
我绕到较偏远的回廊往前门走去,一路上未见一人,大门就在前面了。我从门缝向外望去,不禁皱了皱眉。外面看起来并不似是郊外或是街道,而像是一座更大的宅院,这到底是哪呢?我心底渐渐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我皱了皱眉仍是吃力的翻过围墙,向着唯一的出路跑去,四下里竟也没有遇到过一人,延路上的树木花草也似很久无人打理,显然是荒废已久。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废宅呢?这里确是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让我感觉仿若置身迷宫之中。而与此同时,前方又出现了一座独立的宅院,里面此时正传来嘈杂的声音,这让我立时选择快速的朝另一条路快速跑去。
前行不多时,便隐约出现一队巡逻的侍卫,恰好自前方的转弯处朝我走来,我急忙隐身于低矮的草丛,放缓了本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只是她们若再往前行进就一定会发现我了吧。
“救命啊!”
正在此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呼救声,将那队侍卫引了过去,只是那声音竟有些熟悉,我悄悄按原路退回数十米,与他们拉开距离没有再冒然前行,藏好身后便开始观察前方的情况。
因为距离的关系我看得并不是很真切,却仍能看出求救那人正是怀楚,我的心猛地一突,他怎么会刚好在那里呢?
不知怀楚对那列侍卫说了什么,很快就看到她们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则仍在原处没有行动,直到那列侍卫和怀楚都走远了,我才又折回刚刚路过那座宅院的方向。
那座宅子里仍是不断地传来嘈杂的声音,我则小心地贴着它的外墙向前走去,里面的声音也越发的清晰起来。
似乎是有人在哭闹着要见女儿,声声力竭,让闻者不禁黯然,而我却没有闲暇去顾及这些,只是更快速的向前走去,之前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
而就在此时,我又听到阵阵的跑动声,远处有几队的侍卫朝这边跑来,此时的我真是已无退路。
“快进来!”此时在高墙不远处的墙根,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朝我轻声喊道。只见那丛密草间,竟隐藏着一处偌大的墙洞,未曾细想我便钻入那个洞中。
进到宅里仿若到了另一番的天地,现在虽是严冬,这处院子里却是百花齐放,春色怏然。我顾不及欣赏眼前的景色,便紧紧的盯住眼前的怀楚,只见他紧张的东张西望着,似是在担心有人经过此处,终是怯怯的对我说道:“跟我来。”说罢便带我朝院子深处跑去,我略一思索便紧跟上他,而此时离那处宅院内的嘈杂之声也渐渐远去。
怀楚带我到了一处极隐秘的房间前,低着头不安的说道:“这是间柴房,您先暂且躲在这里吧。”
“这是哪里?”
“这是瑞王府啊。”
“瑞王府?!”这个答案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原来绕了个大圈子,我仍是在瑞王府内,之前的种种串联在一起,真是好个司徒英啊。
“您先躲在这里,我晚上再过来。”说罢怀楚便径自沿原路跑走,并未意识到他刚刚的回答在我心中激起的层层波浪。
而我真的要先躲在这里吗?想到这里不禁自嘲一笑,此时的我恐是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吧。
漫长的等待分外的难熬,而怀楚却迟迟没有出现,此时静谧的夜空里,却传来阵阵男子哭泣的声音,好不凄凉,而我的心里却莫名的开始烦躁起来。
“小姐?”一声轻柔的声音恰在此时想起。
我在暗处看清来人正是怀楚,四下里也没有其他人,便显身出来。
“小姐,现在外面都在找您,您暂且在这将就用吧。”说着他便不好意思地递给我一个馒头,脸比以往垂得更低,只是借着月光,我仍是见到上面不正常的红晕。
“怎么了?”我抬起他的脸,便见到他肿胀得发红的脸颊。
“没什么的。”他不知所措的看了我一眼,便又深深的低下了头。
我心中却已了然几分,怀楚是唯一负责照料我的人,如今我不见了,他必定是要接受处罚的吧。
“这边平日里都没人经过的,我明日会在过来的,我现在要马上回去了。”我望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我则靠在墙角,吃着手中的馒头,疲惫的身体渐渐开始放松。只是心中却仍在不断的思索着现今所处的状况,只是仍敌不过困倦袭来,终是缓缓睡去。
天际微微露白之时,我将自己隐身于黑暗的柴房之中,密切注视着外面的一切情况,只是整整一日屋外也未曾有人经过,而怀楚也没有再出现过,而我心中也有了隐隐的担忧,脑中不断回想的是他昨晚里开时单薄的背影。
终是又被夜幕所笼罩,我快速走出了柴房,翻上了高墙,沿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第 30 章
寂静的夜幕中,星辰暗淡,微弱的月光洒向大地。
又一次回到了囚禁了我数日的宅院外,却发现其中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的声响传出,莫非怀楚并不在里面?
而我仍小心翼翼的潜进了宅中,细细的找遍了每个房间,却仍是没有任何的发现,心中的担忧不禁又加重了几分,最后我还是不得不返回了之前藏身的那间柴房。
“怀楚?!”却惊喜地发现怀楚正在柴房门前转着圈,一幅焦急的模样。
“小姐,你跑去哪了?吓死我了。”见到我时,他亦是难掩兴奋之色。
“没去哪,你没事吧?”见他完好地站在面前,我则淡淡的摇了摇头,掩下了心底本来的那抹担忧。
怀楚望着我愧疚的说道:“小姐,对不起,您一定饿了吧。”说着他便掏出了一小包点心,开心的递到了我的手上,“我今天被安排到了别处听差,所以没法子过来。”于是又是满面的谦然。
见他没事,我也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带着他坐到了柴房的墙角处,悠悠的吃着点心。
“怀楚,这瑞王府的格局你清楚吗?”沉默片刻我又正色道。
“怀楚清楚的,自幼我就在瑞王府长大的。”
“那你可以把大致的王府平面图画下来吗?”说着我递给了他一根树枝,示意他将图画在地上。
怀楚点了点头,便接过了树枝,认真地在地上勾画起来。
少时,一幅简易的平面图已跃然地上,我则有些惊讶地望着怀楚,没想到他能毫不停顿的就把完整的王府平面图画出。
“王府的侍卫会分为昼夜两班巡逻,共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正门,另一个是供货物出入的西角门。”怀楚又在一旁补充道。
我则赞赏的点了点头,初看来怀楚似是个胆小木讷的男子,其实则不然,他机敏而又细心。
“洗衣局在哪?”我思索片刻又问道。
“在这儿。”怀楚如实答道,“您要去这里?”
既选择了相信他,我也没有必要瞒他什么,于是便坦言道:“我准备去偷件侍卫的衣服,明日白天自西角门混出去。”
“那还是我去吧。”
“你?”我又似惊讶地望着他坚毅的目光。
“我去洗衣局也不会被人怀疑,就算被发现我偷了衣服也挺多是受罚而已。”
想想他说得倒也在理,便约定明早他带着衣服再来找我,我则再三嘱咐他要小心些。又一次望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叫住了他,“怀楚,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您是第一个对怀楚笑的人。”而他此时也扬起了一道温暖的笑容,说罢他便转头离去。
“第一个吗?”我不禁喃喃自语道。
而转日清晨我等来的却不是怀楚,而是一名仅有六七岁样子的小女童,我置身在柴房内见她在门口放下一个包袱,还稚声稚气的说道:“里面的姐姐,怀楚哥哥让我给你送衣服来,他说祝你一路顺风。”说罢他便要转身离开。
我则抢先一步,打开了门拉住她,问道:“怀楚怎么了?”或许是与他共度过危急,所以对于他我有着一份牵挂。
“他……他被好多个很凶的姐姐带走了。”说着那个小女孩眼中便积满了泪水。
“别哭,他被带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呜呜……”
“乖,别哭,姐姐会去救他的。”
待小女孩儿走后,我先换上了侍卫的衣服,便朝着昨夜记忆中的西角门走去,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几名男侍和侍卫,我却都没有出什么纰漏,径直的便走到了西角门前。
离开瑞王府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我一路往西未再多作停留,再次见到繁华的街道,穿流的人群,未多分散我的一丝注意。我拿着怀楚昨夜细心交给我的银子,买下了套衣服换上,便又隐于了人流之中。
我沿街作下隐蔽的记号后,便走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个房间,等待着清儿和影卫的到来,张家我是不会草率前往的,因为此次的囚禁不知张家是否与司徒英共谋,而且清儿他们知道我失踪后也是断不会再留在张家的。
所以我现在所做的是隐藏好自己等待他们的到来,而据我估计她们一定会在瑞王府周围留人守候,只是断不会想到我人仍在那里。而瑞王府这几日也不敢大规模的对我进行搜捕,怕是府内的动静会引起清儿他们的注意。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门上响起三长一短的声响,“进来吧!”我沉声道。
“主子!”立时屋内出现了三名劲装女子,单膝跪于地上,她们平日冷凝的脸上此时多了丝激动,后又齐声道:“属下护主不利恳请责罚!”
“先都起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是!”说着三人都利落的站至一侧,其中一人道:“主子,自您在瑞王府被张夜婷劫持,我们就一路追踪,清主子安排我们三人守在瑞王府周围,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发现异常情况,直到今日才见到您留的暗号追踪至此。”
“张夜婷绑了我?”
“是,那日守在外面暗卫都有看到,只是至今未能追补到张夜婷本人,刚已通知了清主子应该马上就会赶到。”
我脑中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沉吟片刻说道:“银影,你潜入瑞王府,探察一名叫怀楚的男子的情况。”
“属下遵命。”随即银影便消失了踪影。
“主子,您的身体?”站在一旁的墨影看到我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禁担忧的问道。
“无妨,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到城外去与其他人会合吧。”我果断地说道,如今切不能有一丝的大意。
少时,我在两名影卫护卫下出了城,置身于一望无际麦田中,黄澄澄的麦浪在随风轻轻的翻滚,而稍后我看到的是令人震撼的一队黑骑。
那是清家的黑骑队,黑骑出,保君主,平乱事。我见此不禁皱起了眉头,望向身旁的墨影,而她也显然并不清楚。
此时,正见队首的清涟一身乌甲,面目冷凝,身上散发的是将者的霸气,眼眸中的急切却似燃起了一丛火焰。直到四目相触的那一刻,清涟的眼中又盈出了柔情和狂喜。
“茗,你没事吧?”清涟飞身下马来到我的身旁,急急的道。此时他极力的压抑住自己的激动,因为他此时也是清家军的将军。
我望着清涟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张府。”
“张府?”
“那日张夜婷劫持了你,我们寻了三日都没有线索。我便下令招来了黑骑队,控制了张府。”清涟的脸上闪现出的是坚定和庆幸,坚定是来自誓要找到我,庆幸是因为我已经在他的面前,见他这样我不禁淡淡地笑了笑。
清涟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刚刚得到消息,那日的劫持似乎是由雪影宫测谋的。”目光中闪现出一丝隐忧。
“雪影宫?”记得第一次是从张夫人的口中听说,那一次我便着令影卫暗中查访,没想到此时竟是有了头绪。
据影卫探得,雪影宫是降雪国皇室的一个隐秘,因此鲜少有人知晓。雪影宫的宫主和女皇的继选一样,均是自皇室中选出,代代相传。其中种种关系盘根错节,而每任宫主的责任便是辅佐女皇,皆要誓死效力于女皇,可以说是一个绝佳的助手。
然雪影宫又有着极大权力,因此当女皇不足以驾驭其的时候,便有会有遭到反噬的可能。雪影宫就如同一把双刃剑,是历任女皇的最大助力,也将成为最大的威胁。而如今的雪影宫,在降雪国的地位势力,现今恐怕已凌驾于女皇,架空了皇权,成为了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宰。只是再多的资料,却都无从得知。
第 31 章
“清儿,你们进驻张府就没发现不妥?也没有什异动吗?”和清涟并肩走在麦田里,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按照常理以张家在降雪国的地位不可能让清涟他们这么容易就控制住了张家,除非是有人希望借我们之手除掉张家。
“没有。”清涟似乎也对此颇为疑惑,“我当时只想着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找到你的下落,幸好你现在没事。”说着清儿笑着看了看我,眼中闪烁的是幸福的满足,又继续说道:“我在张家并没有找到张夜婷下落,也没能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结果就软禁了张家母子。”
按照当日张夫人的说法,张家与雪影宫有着莫大的关系,而雪影宫又在降雪国有着倾天的权利,怎会任由清儿等的此番作为,而毫无反应呢?这整件事情处处都透着诡异,让人一时难以捋清。仿若自我此次亲来降雪国根本,就是踏着别人设定好的圈套在一步步地前行。
看来想要掌控降雪国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得多,不过也有意思的多,不是吗?
“茗,那咱们此次还要回张府吗?”
“回去,咱们待会儿还是回张府去。”话说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此次降雪国之行我总要弄清这雪影宫的由来,再者张宅确实也是我等返回凤茗国的必经之路。
只是我此时思绪稍微有些混乱,因心中仍在记挂着怀楚的安危,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银影也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现在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他瘦弱的背影,见他最后一面时他那抹温暖的笑容,还有他说的那句我是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就在此时,麦浪的尽头,三人一马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正是银影载着怀楚和我早上刚刚见过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我心中才放下了那份牵挂,望了望清涟又望向远处的身影,安心地笑了笑。
“小姐,你没事太好了!”
“大姐姐!”
而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儿,见到我后都非常的激动,我见怀楚虽有几分憔悴,却仍是无甚大碍的样子,又见银影冲我摇了摇头,我终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我没事,你们兄妹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好吗?”我笑着询问他们兄妹二人的意见。
见他兄妹二人连连点头,我便又吩咐银影好好照顾他兄妹二人,待带他二人到了凤茗再作打算。
于是我们一队人马便又开始启程,由于我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便与清儿共乘一骑,我微微的靠向他的胸膛,感到阵阵的安心,昏昏沉沉间便到了张府。
我在清涟的引路下直奔张府的内院,张夫人、张夜婷、李风三人均被清涟囚于一处,此三人见到我时表情各有不一,张夫人见我时眼神眼神由惊讶转而讳测莫深,紧紧皱着双眉的脸上则满是谨慎。张夜影则是纯然的开心,兴高采烈的喊着凤姐姐。而李风的脸上表情则甚是精彩,先是喜出望外的惊喜,后又变得怒不可遏,指着我大骂出口,让我马上放了他们。待他们三人安静下来,我和清儿便搬了椅子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张夫人,有些事情我们要单独和你谈一谈。”我沉声说道,与此同时清涟已点了张夜影和李风的昏睡穴,那二人便都软软的滩在床上。
“影儿!你们把他们怎么了?”丈夫人见状立时紧张的道。
“我们只是让他们先睡会儿。”我略一停顿又淡淡的对她说道:“我们只想知道一些事情,雪影宫,是怎么回事?”
“你想要知道雪影宫做什么?”张夫人的脸上立时变得警惕起来。
“看来你并不是太愿意回答,那我就换个问题吧,张姐姐去了哪里?他又为什么要绑架我呢?”
“婷儿……”张夫人的脸上立时出现了浓浓的担忧,“那日同你一起去了瑞王府后,婷儿便没了消息,我也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我之前派出的人至今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她拿你当朋友,又有什么理由要绑你呢?”
对于她此话的真实性,我倒是相信的,对于张夜婷绑我一事,我本就觉得蹊跷,如今再细细想来更是有他人嫁祸之疑。
我面上确实依旧平静的继续道:“那司徒英呢?”
“他?”丈夫人的脸色又变了变,她又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问道:“是他绑的你?”
“正是。”
“难怪,那老身就要好奇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司徒英竟会如此看重你,相信可以借你之手除掉我张家。”说罢他眼中多了份探究。
“哈哈……张夫人却不愧为人中瑞者,此时竟还能为自己开脱,想要寻找退路?只要告诉我想知道的,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老身仅是平心而论,司徒英劫你,却嫁祸我张家,而你的夫郎已经控制我们,灭我张家满门也并非不可能。若真是我张家出的手,又岂会置自己于险地?”
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只见她却沉吟半刻才又开口道:“司徒英与我张家素有仇怨,他此举恐就由此意图。他为人机智狡诈,善用计谋,老妇早已吃过他几次亏。”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到曾经那个白衣胜雪的似莲男子,却变成如今这般,人,过于执着,便是痴。 因痴,生爱恨,生贪念,生业障。
“呵呵……当今的降雪王妃需要和第一商贾过不去吗?”
“唉,我们都是雪影宫之人,老妇也就只能言尽于此,张小姐若还想知道关于雪影宫的事,恕老妇无可奉告。”
“好,我也不会强您所难,您好好休息吧。”说罢我便和清儿走出了房间。
“茗,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清涟望着我越见迷蒙的双眼便温柔的说道。
我笑了笑冲清涟轻轻点了点头,脱困后之前的所有疲惫和压抑,似乎都要在这一刻爆发一般,我眼皮重得似是睁不开眼睛,渐渐困顿感主宰了我的神经,眼前陷入一片黑甜的梦境。
我一觉醒来,发现外面的天竟还大亮着,还以为自己睡了好久,可看外面的天色顶多只过了一个时辰而已,不禁摇了摇头轻笑了下。
“茗,你醒了。”此时我才发现清儿正坐在床头,满脸心疼地望着我,又继续道:“这些日子你真是受苦了,你一定饿了吧,我去叫他们准备饭菜进来。”
“还没到用饭时间呢,不急的。”我则在他欲起身时拉住了他的手,深深地望着他,区区几日清儿却比我显得更加憔悴,日日担忧着我情况,他定是寝食难寐的,“过来一起休息下吧。”我则懒懒的说道。
“可是……”
“我还不饿呢,过来吧。”
“你啊……”清儿笑倪了我一眼,却仍是如言躺倒了我的身侧,我则又向他挪进了几分,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
“清儿,刚刚说到的司徒英其实就是我原本的老师。”我紧紧盯着天花板,轻声的对清儿说道,又似是在自言自语般,清儿则配合的只是静静地倾听着。
“对了,我差点忘了那年你们是见过一次的,不过之后你就随清家军去了边疆。我们当年还感叹过司徒老师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你还记得吗?”
“是啊,他那时就像是一名未染尘世的嫡仙一般。”清儿也由衷的在一旁叹谓道。
“呵呵……可是如今的他,已经变得让人认不出了。”
“绑你的人,真的是他吗?”清儿轻声问道,声音中莫名的含着几分颤抖。
“恩。”我答后不禁侧转过头望着清儿,见他渐渐皱紧的眉头,便伸出手抚平他的眉心继续道:“现在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我说着便望向清儿心疼的目光展颜一笑,引得他也放松了表情。
“你认为他真的是雪影宫的人吗?”
我略一停顿又微微点了点头。
“主子!”
此时外间传来墨影的声音,我支起身子问道:“墨影,什么事?”
“回禀主子,刚有刺客欲刺杀张夫人,现在张夫人无碍,而那刺客以自杀。”
“又是死士。”我喃喃自语道,“加派人手保护张家母子的安全,另外准备下咱们入夜启程。”
“是,属下告退。”随即便听到外间的脚步声愈行愈远。
“茗,那张家睦子要怎么办?”
“他们总应该有自保的能力,毕竟以张家在降雪国的权势也非等闲之辈。”
“那我们就要回去了?”
“恩,我想有很多事情我们都需要回到凤茗后重常记忆。不过她们的动作可真是快,我们刚刚和张夫人谈完,便有死士前来刺杀。”
“呵呵……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咱们是昨天到的张府,你已经睡了一天了。”
“睡了这么久吗?”我双眼有些迷茫的问道。
稍事整理后,我们便于入夜时分出发离开张府,在夜幕的隐蔽下,我们一行人渐渐融入夜色之中,却只发出了极小的声响。黑骑队则是分为两队,一队先行于前方探路,一队压后,影卫依旧是负责在暗中随侍护卫。
清冷的夜风伴着萧索的夜色,让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悲凉,而我骑在马上不紧不慢的前行着。
“主子!”突然自身后传来一到低沉的声音。
我心中暗道了一句果然,便停马转身,看向自身后飞驰而来的黑骑尉,“什么事?”而脸上却仍是一片的淡然。
“主子,在您出发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张府便遭到黑衣人的突袭,战况异常的惨烈。”
“哦?那情况如何?”
“属下等已救出了张夫人等三人,现在她们正在后方十里处,属下特前来向主子禀报。”
“好,就暂且安排他们在二队吧,入了凤茗边境再会和。”
“属下遵命。”领命后,黑骑尉便策马回返。
望着空中的那轮明月,我的心中一时澎湃万千,势态的发展,似乎已在慢慢回到了我所掌控的方向。
“哈……”行至半夜,我又感到了一阵阵的困顿袭来,不住地哈欠连连。
“茗,怎么了?”
“不妨事的。”
“一定是你的体力还没有恢复,不如到下个城镇你开始改乘马车吧,那样也可以轻松些。”清儿在一旁建议道。
我则又模糊的点了点头,克制着此时的困意,勉强集中精力驾马。终于在我半梦半醒间进入了下个城镇,我即刻改乘了马车,清儿为了照顾我便也同我一起上了马车,而我则自进了马车便进入了黑天的梦香,不再知道外面发生了些什么。
再次醒来时,竟已经是两天后,而我们也仍停留在那座小镇,未再向凤茗国前行。
而当我见到清儿忧心的脸庞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这连日来的反常,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预感。
原来司徒英一直给我服用的毒物,名为销魂,既是毒药亦是解药,之所以称其为毒药是它会令服用者手足无力,直至死于睡眠之中,而说他是解药,是因此药一旦服用便似在体内种下了药引,可以药养药,抑制此中毒性,倒也不会伤其根本。
也就是说此刻的我,仍身中司徒英所施的销魂一毒。
第 32 章
“过去怎么交代你该给的信赖
被你亲手缓缓推入悬崖
从我脸上的苍白看到记忆慢下来
过去甜蜜在倒带只是感觉已经不在
而我对你的期待被你一次次摔坏
已经碎成太多块要怎么拼凑跟重来
终于看开爱回不来我们面前太多阻碍
你的手却放不开宁愿没出息求我别离开”
咖啡厅内的音乐缓缓的流淌而出,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着每一个角落,而一股哀伤的情绪却也正在空气中酝酿。
“凤茗,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对面斯文而帅气的男子深情的注视着凤茗,眼眸中满是悔意。
“景,你既然喜欢的是她,我可以退出,我们分手吧。”此时凤茗的脸上淡淡的没有一丝情感的波动。
“不!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啊!是她一直缠着我,我和她见面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景原本英俊的脸上闪现出激动而痛苦的神情。
“你不要这样,你的逢场作戏我无法接受,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说罢凤茗拿起包便要起身。
而对面的男子此时竟跪在了她的面前,“凤茗,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泪水自他完美的脸颊划过,化作一丝晶莹,是那么的令人心动。
凤茗只是绝然的拨开了他的手,便朝咖啡厅门外走去,高傲的昂着头,而那是因为不愿让其他人见到她眼角的悲愤。
原本的感情在这一刻,如风般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恋爱中的凤茗原本充满着憧憬,刚刚走出校园她就和帅气的景走到一起,可以说是让所有人称慕的一对,郎才女貌。景很优秀,他是凤茗公司的老板,可以说是青年才俊,人也长得非常的帅气,对凤茗也很体贴,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及不上他感情的出轨,就在刚刚凤茗撞见了他和别人的幽会。
凤茗在拉开咖啡厅大门的同时,梳理好自己的心情,面带着和煦的微笑走在路上,虽然那笑容的背后仍有一丝苦涩。
“清涟?是你吗?”而前方的一个熟悉的背影立时吸引了凤茗的注意,看清那人的容貌后,她立时惊喜地说道:“清涟,真的是你!你从美国回来了!”
“茗,好巧,我上周刚回来的。”面前的男子在见到凤茗时有一瞬间的怔愣,目光中闪过一瞬间的迷离,随即便露出了温润的笑容,宠溺的望着凤茗。
清涟是凤茗邻居家的哥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年前他去了美国,如今他依旧是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只是似乎清瘦了许多。
“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你现在是要回家吗?”凤茗兴奋的问道,清涟一直都很疼爱她,凤茗也很依赖他,直到一年前凤茗恋爱了,清涟也去了美国,一下子他们便失去了联络,凤茗一度很不适应,而在这个时候遇到他让凤茗觉得异常的安心。
“是啊,我今天到附近来看个朋友。”
“我也好久没有回去了,咱们一起回去吧。”由于工作的关系,凤茗自去年就在单位附近租了一间一居室。
“好。”
他们二人一起并肩走在路上,凤茗和清涟两家离得很紧,离这里大概两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他们聊着往事,仿若又到了那时的无忧,而凤茗的脑海中不禁回放着他们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而她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因为工作的关系凤茗许久没有回过家,这次回到了父母身边,她又体会到久违的亲情,那是种无微不至的温情,就像一直以来清涟给她的感觉一样。
凤茗放慢了生活的脚步,每日里陪着父母聊聊天,看看电视,每晚还会和清涟一起在附近的花园散步,生活竟可以悠然得如此安心,有着小小平淡的惬意。
而这次的重逢让凤茗惊奇的发觉,原来清涟是如此的了解自己,以至于自己每一个细小的习惯和喜好,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其实自很久以前就是这样,只是那时的凤茗没有发觉,也没有在意。
现在清涟回来了,凤茗终于明白。清涟一直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爱。也终于明白自己对他的伤害。
清涟的每次不经意的用心关怀其实都是他爱的方式,凤茗接受着那隽永的关怀,却一直对这份爱视而不见。或许连凤茗自己都不曾知道,会有人如此喜欢自己,他可以把关于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从生日到证件号码都清清楚楚的记住。
清涟的爱小心到了怕惊动了凤茗的内心,仅仅是想让她快乐,而凤茗却从来没有在意。
一直很安静,来交换你无谓给的关心。
明明是三个人的天意,我却始终不能恭喜你。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
以为自己要的是自己,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应。
夕阳的余辉洒在花园幽静的小路上,柔柔的光芒溢满柔情,映照得一对背影被拉得长长的。
“茗,我……我爱你。”清涟充满磁性的声音含羞的响起,说罢忐忑的望着凤茗。
“对不起!”凤茗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歉意,清涟的脸色立时变得苍白而失落,“对不起,我现在才发觉你的爱,没能更早的发觉。”
“茗……”四目交缠,眼中流转的是密密的情谊。
“我爱你,清涟。”
此时,两人紧紧的相拥,空气中满是甜蜜的气息,两道影儿紧紧的相缠,世世不分。
第 33 章
伤人最利的,并非刀剑,而是人心的变化。
遥远飘渺的那些记忆,又纷纷涌上我的心头。
三年前,司徒英如踏风而来,他旁征博引时飞扬的神采,悉心教导时温润的眼神,我们秉烛夜谈,激昂文字,指点江山,那是记忆中如此美好的一年。
而两年前的那场初雪,司徒英迷醉的双眼,湿热而绵长的吻,和他那一声似哀似怨的喊声,似乎现在仍缭绕在耳畔,那是迷乱的一瞬间。
屋外清冷的寒风和冰凉的雪花,才化去了我脸颊、心头的烦热,恢复了一丝的清明。
而转日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到书房时,司徒老师却仍似往常一样,传学布道,有条不紊,仿若昨天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那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只是真的未曾发生过还是装作不曾发生呢?我紧提的心,却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
寂静的午后,司徒自我的背后,用双臂紧紧地锁住了我,“茗儿,我爱你。”
而我却潜意识的想要挣脱,“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呢?” 司徒英执着而认真的问道。
“老师,我 一直都很敬重您。”
“是因为我与别人有过婚约?你也在意世俗的眼光?”
“我只当您是老师。”
“哈哈……只是老师吗?”他如斯骄傲,却在这一刻脸上落满落寞。
夜幕低垂,我仍是不断回响着老师那落寞的眼神,终是走到了司徒英的屋外,而此时屋内传来的却是沉醉的呻吟,空气中含着隐隐的暧昧气味,老师正在她人身下妖娆绽放,我皱了皱眉头便退出了房间,不知自己当时是种怎样的心情,只是在夜风中伫立良久。
“茗儿,我只想一辈子培在你的身边,就算不得为妃也好。”望着司徒此时真挚的目光,我有一瞬间觉得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假。
这些都只属于曾经的记忆了。
只是,我以为不论如何,那一年的光阴里,我尊他、敬他,他倾尽所学,悉心教导,我们是师生亦如兄妹。
就算一切成空,我们仍不会是敌人。
思绪纷乱,噬神的困意又再一次的袭来,我清醒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却在渐渐变长,似是活在了悠长的梦境之中,而清儿的眼神也愈加的忧伤起来,时而其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传令黑骑队,……”我轻轻的合上眼睑,在最后的一丝清明时,听到清儿清冷的声音,一句残言断语,他是要做什么?我要起来看个究竟,可是困意仍是侵我入梦。
再次醒来,身边没有清儿的踪迹,脑中立时闪现清儿的那句话,莫不是,“来人!”
“主子。”来人正是墨影。
“清主子呢?”
“回主子,清主子带着二十名黑骑队,折返降雪都城,为主子寻找解药去了。”
“去了多久?”我皱紧眉头问道。
“两日。”
“备马,出发!”说着我便起身下床,清儿此行定是凶险异常,我万不可再耽误时间。
“主子,清主子留了封信,吩咐属下等您醒后交给您。”
“拿来吧。”我暂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过墨影手中的信封。
飘逸的字体便飘入了眼帘,仅有四字,却力透纸背:等我,信我。
“墨影,速去备马!”
“主子,您……”见我仍未改变心意,墨影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
“快去,这是君命。”我沉声命令道。
墨影闻言,挣扎的眼神自眼中一闪而过,便快速领命出去,每一名影卫都是经过了极严苛的训练,而且她们要做到得第一点就是绝对的服从。
我现在便是在同时间赛跑,在我下次昏睡前一定要带回清儿,风驰电掣般的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快速的飞驰着。
“墨影,知道黑骑队的行踪吗?”进入了降雪国都城的郊外后,我问向一侧的墨影。
“主子,黑骑队此次隐蔽了行踪,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
“即刻去查司徒英的行踪,查明后与我们在前面的树林内回合。”
“是。”墨影随即加快策马的速度,一马当先的朝都城飞驰而去。
#奇#望了望她的背影,我便与影卫进入了树林内,寻了处隐秘的灌木丛栖身。四下里只有潇潇的风声,和落叶的簌簌声,时间在萧索中慢慢度过。
#书#突然,由远及近传来了“嗒嗒”的马蹄声,在这片寂静的树林里显得异常的突兀,而那滚动的车轮发出异常急促的响动,我们一众人立时进入了备战状态,凝神看向前方。
#网#我们渐渐的看清了车身,而那驾车之人竟是如此的熟悉,也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那人正是李良君。
我缓缓地自丛中站立起来,而他也惊讶地看到了我,只见他急急的勒住缰绳,飞身一跳便跃至我跟前,单膝跪地喊道:“女皇。”眼中含着丝丝的担忧。
“良君,你……”还未待我问出口,便又见到自马车里走出的一道清逸的身影,同样的使我惊讶,“袁阳?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在这里见到他二人,我还是有些震惊的。
“女皇,你没事吧?”袁阳鸿珊有些急促的走到我身旁问道。
我则冲他二人摇了摇头,然后不解的望着他们等待着答案。
袁阳望着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包含着的是一份安心与喜悦,“女皇,我在三日前收到倾雨楼的密信,说你遭人绑架,在瑞王府失踪了,所以才会赶来降雪国看个究竟。”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的忧心。
我又望了望一旁的良君,他便垂首答道:“属下是受品大人之命,随侧保护袁阳公子前来的。”
听了他二人的话,我则轻轻的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一名影位先送他们前往城内投宿,当然会选择袁阳家的产业。
袁阳二人刚离开不久,便出现了墨影的身影,“主子,没有清主子他们的消息,不过属下查到今日司徒英会去万福寺进香。”
“好,那我们现在就赶去万福寺。”司徒英确是信奉佛教的,而我以前总是不愿听他讲佛论道的,他渐渐也就不再讲与我听,飘远的思绪又被我拉回,清儿应该也是会趁这次机会下手的吧,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急速催马。
万福寺建在万佛山的半山腰处,而我们便早早上山,藏身在寺院外的密丛之中,此时,回身望去一览众山小,层层叠叠,透过阳光仿若在红妆上涂了层淡淡的金光,空气中散发着泥土淡淡的清新和寺院内传出悠悠的佛香,我心中多日的郁闷,竟也觉得舒畅了几分。
伴着寺中的梵音,竟有种静谧安详的感觉,使我前所未有的感觉平静,时间似是在此刻静止。
终于看到山脚下浩浩荡荡的队伍行来,而我们却一直没有发现周围有清儿等人的踪影,此刻,也就只有耐心的等待了。
司徒英仅带了数十名的随从上山,大部分的随行侍卫被安排在了山脚下。只见其一行人缓缓的朝山上移动着,渐渐的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了一种急迫的氛围。
“主子?”墨影见司徒英等人已在百米之内,便附耳等待我的指示。
我望了望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对墨影摇了摇头,因为此时还没有发现清儿的踪迹,还不知他在做何打算,所以我下令众人于原地待命,不得轻举妄动。
眼见着不远处的司徒英等人朝寺内走去,我侧身示意墨影与我同去寺内一探究竟,于是我二人猫着身子,放轻了脚步,尾随其后进到了寺中。
由于今日有宫中男妃前来参佛,所以万福寺早早便清了香客,现在这偌大的寺院不免有些冷清,仅余院中渺渺的飘着层薄烟,缭绕眼际。
随侍们都止步于院中,司徒英一人走入大殿,缓缓跪下,双手合十,渝成的经文自其口中吟诵,僧人手中的法器也渐渐响起,梵音大盛,场面显得异常庄严肃穆。
音落无声,良久,司徒英才站起身来,冲着众僧人一一行礼,恰在此时,电光火石之间,大殿内银光忽现。
“叮咚”一声脆响,兵戎相见,如洗的长剑被飞来的一镖猛然隔开,司徒英见状连退数步,但见此时院内的侍从已围在了司徒英身前,僧人们立刻四散逃开。
只见对面迎风而立,手持软剑的正是其中一名僧人。此人僧袍飞舞,竟透出份英挺的飒然。刀剑相对间,我看清了那人的眉眼,我顿时释然一笑,此人正是清儿,那黑骑队也定是潜伏在此处周围。
银光再现,清儿提剑刺去,剑剑逼近司徒英,虽是以一当十却也毫无败相。只是司徒英的脸上却仍是淡然自若,丝毫未露惊恐之色,使本欲起身的我,仍是隐于暗处。
司徒英间己方已然不敌,微微皱了下眉毛,便轻轻挥了挥手,只见自寺院四周又涌入了数十名的黑衣人。
双方实力立即分出悬殊,清儿被团团围住之际,那二十名的黑骑队也立时加入了战局,一时间双方难分胜负。虽然周围声音嘈杂,却似可以真切地听到长剑刺入肌肤那一刻的声响及血液喷薄而出的声音,还有随后便是一声重重的倒地声。
此刻,这万福寺,便是一个修罗场,人命薄如残纸,贱如草芥,那样轻易的便可以夺去他人的生命。浓浓的血腥,真实的杀戮。
“清涟,真是好久不见了啊。”司徒英此时站在一侧,冷眼看着战局,淡笑着对清儿说道。
“哼……司徒!”清儿冷眼一斜,手上的剑光更盛。
“咱们故人相见,你怎么如此呢?”司徒仍是嘴角含笑的说道。
清儿未再答话,只是猛然翻舞出一道剑花,逼退对手,提气一跃,飞身便要至司徒英的近前。
“小心!”我不禁大叫出声,清儿也闻声收了剑势,避开要害,却仍是被横飞过来的一支羽箭伤了右臂。
但见清儿在中箭的同时,仍是再次向前一冲身,瞬间便狭持住了司徒英,只是本来灰色的长衫,已染上了妖异的鲜红,朵朵绚烂的绽放。
此时,清儿的额际布满了层层细小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微的惨白,他仍是含着淡淡的微笑,遥遥的望着我,目光中满是坚定的神采。手中的剑紧紧的抵住了司徒英的咽喉,殷殷的血迹顺着剑柄缓缓流下,一滴滴鲜红的血滴一路蔓延至司徒英的颈部。
司徒英仍是笑盈盈的轻松模样,而再观向院墙的死角,均围上了手持弓箭的侍卫,看来司徒本就是有备而来,料定我们会借此机会偷袭于他的。
“茗儿,你这几日还好吗?”司徒此时的声音中溢满了思念,丝毫没有一点儿被挟持的自觉。
“司徒,快把解药交出来!”清儿冷凝着张脸怒声说道,手中的长剑又向前逼进了几分。
“茗儿。”司徒却对颈上的长剑置若罔闻,仍是深深地望着我,“你就快要睡了吧?”望了望已经西斜的垂日,司徒淡淡的说道。
听到他如是说我的心中立时涌起了一丝不快,“把解药交出来。”说着便要朝他和清儿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嗖”的一声,一支利剑直直插入了我脚前的地上。
“茗儿,不要轻举妄动啊。”司徒英邪邪一笑说道,与稍稍侧转过头对着清儿笑笑了,“还有你,最好把剑放下。”说罢他的目光便转向四周围墙上的弓箭手,她们个个眼中精气毕露,显然都是个中好手。
“司徒你想怎么样?”我沉声问道,紧紧地望着他幽深的双眼。
“茗儿,我就是要你留在我身边啊。”
“两年前,我就说过那不可能了。”
“两年前啊……”司徒的眼光变得飘渺起来,过了一会又目光一振,继续说道:“那时我是想留在你的身边,可是如今,我是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啊。”
“你简直是痴人说梦!”清儿盯着司徒怒声道。
“清涟,销魂一毒你们有解药吗?”
“你……”清儿闻言紧皱起双眉,却仍是将剑离开了几分。
“你们今天是不可能离开五福山的,所以就不要再徒作抵抗了。”
“司徒你……”我刚一开口便感到了比往次都浓烈的困意袭来,头晕晕的昏昏欲睡,竟在说不完这句话便合上了双眼,失去了意识。
第 34 章
“茗?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仿若在黑暗之中闪现了一束亮光。
“嗯?”我终是抬起发重的眼皮,看到的是清涟焦急的神情。
环顾四周,光线有些昏暗,我再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正一个山洞里,此时躺在茅草堆上。昏睡前的记忆又缓缓回到了脑中,“清儿,你的伤怎么样了?”
“茗,我不碍事的。”清儿此时的面容有些憔悴,被箭射中的右臂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不过衣衫上仍零落着斑驳的污迹,显得有一丝的狼狈,只是他此时脸上的粲然却是那样的明亮,随即又兴奋地说道:“你真的醒了!真是太好了!”
而我则有丝不解的望着清儿,不知他缘何如此的激动。
“茗,你的毒已经解了,已经完全好了。”
“已经解了?”而这个消息于我来说还是有些震撼,不禁令我愈加的迷惑起来。
“嗯。”清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是怀楚从瑞王府取回来的解药。”
“怀楚?”而这个名字于我的冲击亦是不小,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
就在此时,怀楚刚好自山洞外走了近来,手里还捧了一捧的果子。只是见我已经醒了,他竟是傻傻的待愣在那,手中的果子也是散落了一地都没有察觉,过了一会儿他才惊喜地扬起了笑脸,同样是一幅激动的表情。
一旁的清儿则跟我解释道:“那天我带着二十名黑骑卫准备出发时,怀楚来找我,说他非常了解都城的地形,或许可以帮得上忙,我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便答应带上了他,没想到……”说到这里清儿冲怀楚感激地笑了笑,又继续对我说道:“我们回到降雪都城便兵分两路,怀楚和银影潜在了瑞王府附近,伺机而动,我则查探到司徒英会在两日后会来万福寺进香,便带着其余的黑骑卫自两日前便隐匿于此。只是真的没想到,怀楚他们真的从瑞王府取来了解药。”
“怀楚。”我深深的望了眼怀楚,就是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第二次救了我。
“小姐,您没事就好。”怀楚则微微的低下头,羞涩的笑着轻声说道。
我也冲他笑了笑,便又问向一旁的清儿,“那我们现在是在哪?我睡了多久了?”按照以往的经历,我现在应该要睡两日或者更久才会醒。
“我们现在还在万福山上。”清儿见我依旧迷惑的眼神,便又说道:“现在距你昏睡过去仅过了两个时辰,司徒以你相逼要我们缴械投降,幸而银影他们在得到解药后即时来与我们会合,让我们没有了后顾之忧,才能突出重围的。”
“现在我们是被围困于此了?”
清儿闻言脸上闪现出一丝愁容,缓缓道:“是的,司徒早已有所防备,在山上已经进行了严密的布控,我们只得避过哨卡暂避于此。”
“周围的地形了解吗?”
“之前的两天我们就查探清楚了。”
“好,把拿布防图来。”我精神一振,自地上坐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草屑,便与清儿并肩走到了山洞的石桌前。
我望着手上简易的地形及司徒兵布图,侧过头问道:“清儿,你有什么建议吗?”
“现在我们的人数明显少于她们,一共仅有数十人,而司徒用于合围我们之人数,据观察回报则有将近700人,所以万不可强拼。不过现在处于山地作战,地形复杂难辨,因此她们倒也讨不到太大的便宜,而且人员太多的话,其实是容易暴露目标的。”
我听着清儿的分析轻轻的点着头,“那你觉得咱们当如何突围出司徒英布置的包围圈呢?”
“司徒此次带来的将士都并非无能之辈,不过黑骑卫皆为军中的精英,自是以一当十不在话下的。”清儿抬起头看了看我,又指向布防图继续说道:“我们可以从此地避开司徒重点防御的北面和东面,星夜绕道西面出其不意发起袭击,直取司徒中枢。”
“群龙无首,全军溃散。”我悠悠说道,而后赞赏地看着清儿,下令道:“一个时辰后,取道西面,化整为零,分为十路合围西侧守军。”
令毕,众人皆于洞内养精蓄锐。一个时辰后,十小队人马便混迹于山林中,从各个方位向万福山的西侧靠拢,我、清儿、怀楚、银影、墨影五人为一队。
月色之下,一片寂静。星星点点的亮光,正来自于司徒的营帐。
“他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主子,没有。”
……
“那知道他现在在哪了吗?”
“回主子,还没有查出来。”
“真是一群饭桶!”
营帐内不时传出司徒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声音都极低,听起来模模糊糊,只是最后一句声调突然变高,突现出了他此时的愤怒。
静静的厮杀划破了黑夜,月色亦被染红。而帐内此时也是听到了异动。立时冲出了两名侍卫,而未待她们反应过来便被银影和墨影结果了。
除去怀楚守在帐外,我们四人交换了个眼神,便一起冲入了营帐,帐内的四名侍卫见状立时护在了司徒英的身前。
“呵……茗儿,看来你已经服了解药啊。”司徒此时看似平静的脸上,却难掩其中的一抹怒意。
“司徒,放弃抵抗吧。”我直直的望着他沉声说道。
“茗儿,你真的很优秀,我布防的漏洞你那么快就发现了。”司徒冲着我笑了笑,又忽而冷静地说道:“只是你以为你们逃得掉吗?即便这里的守卫最为薄弱,却也有你至少三倍的人数,她们各个都是降雪国的精英。”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还要手下见真章!”说着清儿已提剑上前,随即挽出一道精妙的剑花,虽是左手持剑,剑式却仍是若行云流水般,龙啸九天,立时与其中两名侍卫缠斗于一处奇Qīsūu.сom书,我们三人也立时加入了战局,虽然尚未分出胜负,但不肖一时半刻定可将其尽数歼灭。
“主子!”只见其中一名侍卫,紧护在司徒英的身前,随战随往帐口退去,奋力一击后,便欲退出帐外。
我虚晃过一招,即与其一起出到帐外,那侍卫剑招愈紧,边挥舞手中长剑边急促的对身后的司徒英说道:“主子,你先走!”司徒则眼光复杂地看着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我反手一击,挑落对手的长剑,而恰在此时,我感到心中一阵的郁结,喉间一阵的腥味涌来,我强压下巨大的不适,剑走偏封,直取那名侍卫咽喉,“噗”的两声,两抹猩红前后喷出。
血染华衣,我虚弱的单膝跪地,以剑支地。
“茗儿,和我走吧,你的毒只有我才能解,你就这么不愿意与我在一起吗?”司徒含怨的看着我,说出这句时,眼中混杂着忧伤、无奈、不解、兴奋……
“呃……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自司徒英口中溢出。
此时,司徒英的脸上染上一抹痛苦的神情,而怀楚正站在他的身后,手上握着染血的发钗,双手颤颤的直发抖,眼神直勾勾的失去了焦距,而司徒则颓然的倒在了地上,背心处涌涌的流出鲜红的血液,嘴唇变成淡淡的青色,不可置信的纠结着眉头,虚弱的大口呼着气。
“司徒……”而一侧的我,也只来得及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司徒闻言缓缓望向我,眼神转而变得温润,恍如时光倒流,一如初见。微笑恍然间绽放,若繁花吐蕊,“真不知……我……这几年在做些什么,到底是……是……为什么。”一行情泪划落两腮,“茗儿……”说着他缓缓的趴向我,每动一下都会牵动他的伤口,引得流出更多的血来,“这是……”他来到我的身旁,自衣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瓶,费力的取出了一粒药丸,吃力的抬高了手,将药放到我的嘴边,“解药,吃下去,快……瑞王府的,是假的,快!”
见我张口服下,司徒英随即安心的笑了笑,而脸色却又苍白了几分,只能呼呼的喘着粗气。
我则静静的望着他,不理会此时心中的那抹涩然,沉默良久,“茗儿,再……”司徒费力的继续说道:“抱抱……抱抱我好吗?”
我俯下身,揽过他此时已经没有生气的身躯,望着他嘴角残留的那丝笑意。
每个人心里一个梦,就站在岁月流逝的当口慢慢沉淀,缅怀。
第 35 章
大片的雪花在半空中飘荡而下,半尺厚的积雪,让降雪国被一片耀眼的银色所覆盖,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四处都透着刻骨的寒冷。
降雪国的都城不知是何原因,从前几日起便开始进行全城戒严,城内大雪封门显得异常的冷清,街道上一派的萧索,百姓们都关门闭户,苦捱严冬。
沉寂多日的街道,却在今日清晨便被隆隆的锣声所震破,一时间锣鼓喧天,人声鼎沸,沿街上浩浩荡荡的大小轿车辆,约有十余乘,引来城内的百姓纷纷围观。
“主子,咱们回家了!”
“主子,请右转!”
“主子,过桥了!”
……
一声声清亮的喊声,穿过大街小巷,直奔城门。
一行人缓缓地行至了城门口,只见整条队伍皆着素服,在队伍中还高抬着一尊灵柩,送葬者皆白衣执绋,口中高唱着挽歌。
守城的士兵见此状,连忙上前阻止道:“现在全城戒严了,任何人都不许出城的。”
“这位城官姐姐,我家主子三日前猝死,今日一定要入土为安的啊。”原本站在队首的一名青衣小厮上前说道。
“这……”城门口的一众士兵,看了看那口灵柩,也都是颇为为难,“出城一事,我们也做不了主的。”
“那我们要怎么办呢?入葬的吉时是算好的啊,请您行个方便吧。”说着那名小厮往守城的士兵手上塞去一锭银子,又说道:“拜托您了!”
“我只能帮你去问问我们的陈大人,你们先等等吧。”说着他便转身朝城楼上跑去。
“谢谢您了。”
大队只得暂且滞留于城门口,立时有人开始击鼓领唱,其余人紧随其和唱,边歌边舞,围着棺材跳起丧舞,丧舞起,散忧祸,众人脸上皆是一片的肃穆哀痛。
不一会儿,自守城士兵的身后跟来了一名中年女将领,其身姿挺拔,面容不阿,缓缓地扫视着城门前的情景。
“这是怎么回事?”只见其见到这幅情景时,面上露出些微的不悦。
青衣小厮又赶紧迎上前去,将情形又说了一遍。只见那名女将领,渐渐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封城令已下,陈维也没有办法,还是请你们返回内城吧。”说罢无奈的摇了摇头。
“陈大人,我家主人不能入土为安的话,死也不会瞑目的啊。”
“可是在下军命难违。”闻言她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的犹豫,“你家主人是……”
“陈大人,我家主人正是不二楼的崔掌柜。”
“崔掌柜?不二楼的崔掌柜?”此时陈维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惋惜,“我想起来了,你是那里的帐房。”
“正是,大人,我家主子一生为善,施粥济世,没想到却得了急症,就这样撒手人寰,而如今还不得……”说着青衣小厮泪湿了眼睛,一阵哽咽,又继续道:“大人,死者为大啊!法外还有个情字,不是?还请您作主!”说罢那青衣小厮率先跪于了地上。
随后,车轿马夫,众人皆是跪在地上,大呼道:“还请大人作主!”
路旁的百姓亦都是一片的议论声起,纷纷说着要让逝者入土为安。
陈将领望向匍匐满路的众人,神情一凝,终是朗声道:“开城门!”
“谢谢陈大人大恩。”
“谢陈大人。”
此时,城门大开,一对送殡队伍又浩浩荡荡的朝城外走去,鼓乐之声直冲云霄,渐渐流淌而出,消散于城门之外。
行至城外,出殡的队伍中有一队人马渐渐脱离了大队,飞速朝另一条岔路飞驰而去。少时只见这一队人马已换去了素服,俨然是一队商旅模样,停靠在路旁。
“催掌柜,这里也许你再也不能回来了,这次袁阳真是多谢您了。”袁阳鸿珊满怀着歉意和感激地说道。
“主子,您不必担心,老身的老家离这里不远,做个隐姓埋名的农妇,倒真真是颐养天年了,您说是不?”
“总之袁阳次此是连累了不二楼。”
“主子言重了,小青那丫头定能处理好这一切,不二楼不会有问题的。”这位妇人口中的小青,便是刚刚那名青衣小厮。
“嗯,您老一路多保重。”
“那老身就此别过,在此谢主子多年来的照拂。”说罢便起身下了马车。
只见到一名年长的老妇自马车中走出,在一名黑骑卫的护卫下朝一条幽静的小路走去。而马车又马上重新前行,没有多做一分一秒的停留。
而崔掌柜刚下去那驾马车内的,此时正坐着我,清儿,怀楚,袁阳,李良君五人,其余车上分别安置着黑骑卫等人。那日万福山脱险后,我们还没来得及出城便得到了封城的消息,似乎是因为是司徒的失踪,让降雪女皇大为恼火才下令封城的。
因此我们之前只得一直居于不二楼,幸得袁阳世家在降雪国的基业稳定,躲过了多次的官府查搜。时至今日的这场出殡,才以此障眼法出了城,我们现在就奔驰在回往凤茗的官道上。
行了多时,眼见前方就又到了我们上次停留的那个边陲小镇,张家母子和其余的黑骑卫此时都正滞留于此处,等待我们的归来。
晚饭时分,我们终又回到了那个古镇,一进客栈大门,我便听到一道嚣张的声音:“怎么每天都是这几个菜?本公子不要吃了!”此人正是久未见面的李风,其任性的性格多日来,却是一丝未变。
“那就不要吃了!”我狠狠的蹬了他一眼说道,随即又吩咐黑骑卫立时准备出发,我们要星夜兼程赶回凤茗。
“你又吼我!你这么久时间不见去了哪里?”李风此次非但没有灭掉气焰,反而更高声地冲我回喊道。
而我闻言则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此时的我们万不可引人注意。“把他嘴巴堵上给丢到车上去!然后马上出发!”
“是!”那名黑骑卫的脸上似时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兴奋,似乎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我想她们平日里应该没少受过这位跋扈公子的气吧。
来时的车箱内又加入三人,空间显得更为狭小,而李风怒瞪着双眼,更是令车厢内的温度直线上升,他被紧紧堵上的嘴,仍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凤姐姐,你就放开风儿哥哥吧。”张夜影见到李风甚是难过的样子,不禁出声替他求情道。
“那样他会吵到其他人的,好了,夜深了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吧。”
闻言大家都或靠着车厢,或环抱双膝,开始补眠,而我则也缓缓闭上眼睛,闭目养神,无人再理会一旁的李风,渐渐的车厢内众人的呼吸都转为平稳,熟熟的睡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样子,我不禁低头轻笑出声。
那李风被绳子缚着手脚,想来也知道会是极不舒服,极难入睡的,而他起初则是在那里翻来覆去,烦燥异常的发出各种声响,而此时他已是极倦,极累,便开始在那里偷偷的掉眼泪。
“你保证不再吵闹的话,我就可以放开你。”我轻声地对他说道。
而李风则是极诧异的望着我,眼中还残留着泪水的晶莹,扑闪着晶亮的眸子,显然他没有想到我这么晚了还没有入睡,随即他则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盼的神色,那样子竟透出几分乖巧。
我则在不吵到其他人的情况下,慢慢的帮他将绳索解开,而就在他恢复自由的那一刻……
“啊……”一声极压抑的闷哼声自我口中溢出,右腕传来顿顿的刺痛。
而李风此时正狠狠的咬住我的右手腕,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彩,而在见到我有丝痛苦的神情后,便缓缓的松开了口,冲我得意一笑后,便心满意足的倚着车厢的一角,不大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我低头看着右腕一排血色的牙印,又看了眼李风熟睡的侧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久也沉沉的睡去。
接连几日这样不眠不休的赶路,众人都饱尝了颠簸之苦,今日终是进入了凤茗的中部地区,虽仍不敢懈怠,却得到了难得休整的机会。此刻将马匹和马车停在林内,派了黑骑卫到附近的城镇去采购所需物品,众人则纷纷走下车来,活络下筋骨,争取这难得的机会。
“楚哥哥,大姐姐!”一个小小的身影自不远处的车上跳了下来,兴奋的冲我们这边喊道。
那小人儿正是怀楚的妹妹小豆子,她今年八岁,可是身体却格外的瘦小,看起来也就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而她其实也并不是怀楚的亲生妹妹,小豆子的父母在一年前就去世,她便一个人流落街头,风餐露宿的讨生活,后来怀楚便收留了她,并把她带回了瑞王府让她做些打杂的工作,两人像亲兄妹一般的相处。而她虽然小小的年纪却是格外的聪敏,懂事,因此也格外的惹人疼爱。
她挂着甜甜的笑容,跑到了我怀楚的身边,又牵着他走到了我的身旁,“大姐姐,咱们还有走多久,才能到啊?”
我摸摸小豆子的头,笑了笑说道:“小豆子乖,这几日辛苦了,再忍耐两天就好了。”
“嗯。”小豆子则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又说道:“小豆子一点都不辛苦。”
“来,喝点水吧。”我随手从清儿手里取过了水囊交给小豆子。
“喂!我还没喝过水呢!”坐在一旁的李风脾气坏坏的说道。
“大哥哥,那你先喝吧。”说着小豆子就跑到了李风的身旁,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要将手中的水囊递给他。
本来一脸怒容的李风,看了眼小豆子,撇了撇嘴烦躁的道:“我不渴,你喝吧。”说罢便孩子气的将脸转向了一旁,不再看向大家。
见小豆子仍愣在那里,我则笑了笑招手让她回来,她颠颠的跑回我的身边,满脸期盼的问道:“大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们在一辆车里?那边的姐姐们都好严肃啊。”小豆子指的姐姐们都是黑骑卫,她们早已习惯于严苛的军旅生活,私下里自是不苟言笑的,难怪一路上闷坏了小豆子。
“好啊。”我笑了笑应允道。
“小姐,那样车了会不会太挤了?还是我过去那辆车陪小豆子好了。”怀楚在一旁轻声说道。
“太好了,你过去吧,我在那车里连腿都伸不直。”李风此时则转过头来,兴奋的说道。
“那车里都是女子,怀楚过去不太方便的。”清儿在我身边提醒道,我则也冲他点了点头。
见到远方驰来负责前去采购的黑骑卫归来,我便下令让大家上车准备出发,又对着小豆子说道:“小豆子,咱们上车吧。”
耳闻我此言,则是李风的怒目而视,怀楚的忐忑不安和小豆子的兴奋异常。
第 36 章
终于,又见到了凤茗京都城那高高的城楼,踏上了那片熟悉的土地,再回首,漫漫来路,不禁感慨良多,众人也都不禁欢欣雀跃,脸上挂上喜悦的笑容。进入了都城,袁阳便告辞下车回了自己的府邸,大队则继续驶向凤府,也就是我之前吩咐小品子在宫外为我置办的那座宅子。我将张家母子和黑骑卫等人全部安置于此,则又和清儿骑马朝郊外飞驰而去,城外十里处,已有十名影卫守在那里,而她们身前则是一座新建的墓地。
“主子。”那十人整齐的行礼喊道。
“都退下吧。”我则冲她们轻轻的点了头道。
“清儿,我们来送他最后一程吧。”见到清儿轻轻地向我点了点头,我便走到了坟前,默默地注视着墓碑上“司徒英之墓”五字,良久,自地上取过备好的毛笔,亲自为其描红,细细的描过每一个笔划,每一处深刻的雕痕。
“司徒,我们终是带你回来了,回到了你的故乡,你成长的那片土地,你看,前面就是京都城,这四周的环境也很好啊,有山有水。”我缓缓的说着,似是在和他聊天一般,最后望着墓碑朗声吟道:“天苍地茫,愿汝魂得以安息。”
一注清香渺渺飘散,似是化作了一道清浅幻影,白衣飘飘,彼岸而立。我不禁临风感受着那份微风轻拂而过的柔腻,体会着空气中飘散着的那抹香魂的温度。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而清儿则一直默默地陪伴在我的身旁,直至我又挂上了往日从容的笑容,牵起他的手回到马车,重新踏上归途。
当我再次坐在龙椅之上,望着这满殿的文武官员,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而在这朝堂之上,我还看到了两道不算陌生是身影,而她二人见到我时,却是惊得只能愣在原处,无法动弹,满面的惊骇神色。
此二人正是张庆和李响,想来她们均是通过了殿试终得位列朝班。看来她们却有真学实才,乃可造之材,现今她们在兵部任侍佐一职,加以时日她们或许便真的可以成为凤茗的栋梁,朝廷的中流砥柱。
而这几日接连的喜讯,让整座皇宫都沾染着喜气,如今降雪国似乎完全沉寂了下来,没有了任何动作,做足友好邻邦的样子。驻扎龙兆国的大军接管其国防事宜顺利,并且龙兆国已经恭恭顺顺的派了使臣送上丰厚的年俸,我军也即将于近期凯旋归来,部分将士撤防回我国境内。
那时一定会全国欢腾,凤茗大庆,欢迎自己国家的勇士归来。而谭靖也会于近期回京述职,接受犒赏封爵。
时间缓缓地划入深冬,今年的冬天似乎就要在这份喜悦中度过,迎接新年的到来,迈入年关。
数九隆冬,天色湛蓝,透着丝丝寒意的雪花飘飘洒洒,落满整座皇宫,映衬这满园的梅花。而一进入清鸣殿我就感到迎面一阵的热气,在外间齐齐的摆着一列的火炉,里面都映着红红的火光。我挑帘进到内室,便见到韵儿穿着厚厚的冬装斜靠在榻上,怀中还抱着一个暖炉,可小脸却仍是冻得有丝惨白。
我见状心疼得坐到榻边,替他暖手,而韵儿见到是我,脸上立时扬起了一丝欣喜地笑容,倒是为其微白的脸色添了抹红晕,“茗,你来了。”
“嗯,怎得就冷成了这样?”
“不碍事的,只是有些畏寒罢了。”韵儿只是含着笑淡淡说道。
自打韵儿怀孕的这五个月来,我便没有好好的陪在过他的身边,先是龙兆之战,后是降雪之行,初孕之时身体和心理的种种不适,韵儿都独自默默地承受着,对我从未有过一丝的埋怨与不平,此时脸上闪现的却是不尽感激的平和,这样的他让我不禁越发的想要去怜惜和珍惜。
“要在加床被子吗?”我亲自张罗道。
“哪来的就那么弱了呢?”韵儿则淡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的汤药进了吗?”
“嗯,一早就喝过了。”韵儿半支着身子,看了看我又道:“茗,我又不是病人,你不用不用这么紧张的,御医不也说我的身体很好,没有问题的吗?”
“哈哈……是啊。”御医是说过韵儿的身子虽有些弱,但却并无大碍,而我只是忍不住想要为他做些什么。我望着他笑了笑便执紧了韵儿的手,十指紧扣。
“主子?”此时屋外传来小品子的声音。
“韵儿,我出去一下。”我冲着韵儿温柔的说道,而韵儿也是柔柔一笑。
走到门外,我望向站在一侧的小品子问道:“什么事?”
“主子,那李公子……”小品子的脸上不禁闪现出一丝为难,终是又继续说道:“那李公子吵得实在是太厉害了。”
“呵呵……是吗?那好我随你去看看吧。”
见我如是说小品子的脸上立时表现得松了口气,我则在心里暗笑了下,想来回到凤茗已有月余,她们一直被安排在宫外的那座府第里,想来依李风的脾气应该是早就发火了吧,而我确实也应该好好的和张夫人谈谈。
穿堂过巷,面前府邸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凤府”二字,我和小品子穿过前庭,路过花园时便见到怀楚正在采花,脸色已比日前红润许多,我自一侧高声喊道:“怀楚!”
“小姐!”怀楚显然一愣,后则惊喜的喊道,音调自是不禁比平日高了几分。
我走到了他的身边,含笑问道:“你们在这边住得还习惯吗?小豆子还好吗?”
“我们都很好,小豆子也很好,这里的管家还教她识字呢。”怀楚兴奋得说道,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呐呐的说:“只是……只是李公子似乎不太好,小姐您……”
“怀楚!你在那蘑菇什么呢?采个花也要那么久?”
我闻此不禁皱起了眉头,透过繁密的松枝见到的正是满脸不耐的李风,而此时身侧的怀楚已连忙答道:“李公子,对不起,梅花已经采好了!”
“那就快点儿!”
“是!”
我则一把拉住了欲跑过去的怀楚,冲他摇了摇头,已经前行了几步的李风,觉得不太对劲便又会转过头,这时他才见到了我,他则立时化去了脸上的怨戾之色,展露出难得的笑容,快步的跑道了我的身边,“你刚到吗?”只是话刚落音,他便见到我执着怀楚的手,脸色马上变得不解、愤怒、伤心,大声的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没……没什么的。”怀楚则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
而我则坦然的接受着李风谴责的目光,直至他愤然离开,怀楚则担忧的望向他,不知如何是好,“没有关系的,不必理会他,而你是我的客人也没有义务去为他做任何事,就像是采花,知道吗?”
“嗯。”怀楚听出我话中的维护,感动的点了点头,又小声地说道:“谢谢你,小姐。”
“好了我们去看看小豆子吧。”
见到小豆子,陪她玩了一会儿,我便留下小品子继续教她射箭,自己则往张夫人的房间走去,轻叩门案。
“请进。”
“张夫人,您近来可好。”我进门后,满面笑容的答道。
“阶下之囚而已。”
“我可是把您当作贵宾款待的。”
“年轻人,你说句痛快话,怎样才肯放过我们母子?”
我还未来得及应声,便听到屋外传来阵阵吵杂声,随着“咣”的一声,门被狠狠地踢开,李风站在屋外满脸泪痕的冲我吼道:“姓凤的!你简直是欺人太甚!”说到这里他便气得直打颤,无法再言语,只是那愤怒的眼神似是要把我吃掉。
待缓过口气,他又继续大叫道:“你简直就是有眼无珠,我是什么身份么?他是什么身份?你怎么就分不出好坏呢?”
“够了!风儿,不许再对凤小姐无礼!”
李风似是没有想到张夫人竟会吼他,便委屈的呜咽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连您也不帮我,我……我对他这么好,他却……呜呜……从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从来没有,呜呜……”
“好了,风儿你先回房去吧。”张夫人此时缓和了语气说道,而李风竟也是出奇得听她的话,竟真的乖乖的出去了。
“凤小姐,风儿着孩子从小被骄纵贯了,还请您大人别记小人过。”张夫人带李风走后则诚恳地说道,而我则是充满玩味的望着她,因为我不会忘记在张夫她向我逼婚时的那份强悍。
“凤小姐,活了半辈子,现在老了,识人却也有走眼的时候,可是时至今日,难道我还看不出你的身份吗?”
“哦?那晚辈愿闻其详。”
“唉,老身这厢有礼了。”张夫人上前一步,行的乃是君臣之礼。
“张夫人何必如此客气,本皇今日找你便是有事相商。”
第 37 章
大年三十的前七日,全朝便不再处理国事,文武百官也开始放年假,国印封置,案轴进库,直到来年再用,而我也难得的得了空闲,便整日的陪在清儿和韵儿身边。
时间一晃儿,便到了腊月二十七,今日天气一扫往日的阴霾,阳光驱散了地上的积雪和寒冷,暖暖的阳光照拂在身上,让人感觉分外的惬意。于是,我便选在今日带着清儿两兄弟出宫散心。
“二十三 ,打发老爷上了天;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蒸团子;二十六,割下肉;二十七,擦锡器;二十八,沤邋遢;二十九,洗脚手;三十日,门神、对联一齐贴。”
在小胡同里玩耍的小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着,口里都念念有词的吟唱着各种歌谣,脸上洋溢着浓浓盼望的神情,大街小巷都洋溢着浓浓的年味,我们三人也不禁相视一笑,被这份喜庆的气氛所感染,韵儿的眼神在注视那些小孩子时更是有着道不尽的柔情。
此时,年货市场上更是热闹非凡,单是听那四下里小贩的叫卖声也是件极有趣的事了。街旁有卖甜甜麦芽糖的老婆婆,那糖黏黏的直要粘掉人牙。还有画糖人的少年,一幅幅的糖人栩栩如生,灵动的小兔子,英勇的雄鹰等等。也有剪贴窗花的老伯,拿着剪刀和红纸现剪现卖,窗花图上有各种动物、植物,如喜鹊登梅,燕穿桃柳,孔雀戏牡丹,鹿鹤桐椿(六合同春),五蝠(福)捧寿,莲(连)年有鱼(馀),那可真谓是精彩绝伦。这里五花八门的商品,应有尽有,路上的行人手上都大包小包地拿着刚刚置办的年货。
整个上午的时间,我们便在新奇和欢笑中度过,我脑中忽的灵光一闪,便和清儿他们提议道:“我带你们两个去个好地方,怎么样?”见我如是说道,他二人均是兴奋的点头。
京都自古有“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的谚语。
而今日便正是泡汤的好日子,而这凤茗的第一家泡汤馆,则是袁阳鸿珊最近新置办的产业,就建在近郊临近温泉的福禄山庄。
我们三人自城内雇了辆马车,便朝福禄山庄驶去,刚刚那位驾车的大姐一听我们区福禄山庄,便劝我们不要去,说是那里最近很受京都贵族的追捧,这么晚去了也是客满进不去的,而我则只是笑了笑道了句无妨,心中则暗叹袁阳经商的头脑,那位大姐见我如此也未再多言,只是暗自摇了摇头。
不大一会儿,我们便到了福禄山庄。驾车的那位大姐收了钱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似是料定我们还要乘她的车返城。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今日已经没有泡汤的空房间了。”门口的男侍冲我恭顺地对我说道,而周围也不时有人因无法进门败兴而归,观之那些人定也是富庶之辈。
清儿和韵儿则都冲我笑了笑示意他们不要紧,而那位驾车的位大姐则一脸“我早就说过吧”的表情,随即便准备将车驾到我们近前。
而我则不紧不慢的自衣袖中掏出了一块小巧玉牌,门口的小厮一见到那块玉牌,本就恭敬的神情马上又添了几分敬畏,立时摆手引我们进门,而此时那位驾车大姐甚是惊讶的望着我们,直至再也见不到我们的身影。
很快我们便被带到了一间精致的小院子前,那名男侍才恭敬的离开。前院里仅种了几棵名贵品种的松柏,显得宽敞而幽静,迎面便是一座见宽的木质排屋,门做成了推拉式,门板上画有梅兰竹菊四君。
因为这里离温泉很近,所以觉得屋内没有摆火炉仍是暖得很,进屋后环视四下的布置,也无处不透着心思,清新雅致之气扑面而来,而浴池正建在屋后小院子,露天而建,沿池种着几株梅花,冷香飘散在整座院落里。
前几日袁阳鸿珊便将玉牌交给了我,说在福禄山庄为我留了一泡汤的座院,没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此时,水池中浓浓的雾气自不断的飘散上来,蒸腾着渺渺的热气,让人感到不禁感到身子绵绵的开始发软。于是,我们三人分别除了衣服便泡进了水池中,肌肤顿时被温暖的泉水层层包裹,宛若新生。
而同时吸引住我和清儿注意力的则是韵儿腹部的微微隆起,那里孕育着的是一个新的生命,现在正在一点点慢慢的神奇的长大着,而韵儿接受到我们专注的视线后,脸上似染上两片红霞。
“你们……你们别总盯着我啊。”
而我和清儿则只是相视一笑,韵儿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泡了不到半个时辰,云儿便乏了先进了屋去睡觉。
只余我和清儿两人,此时我们竟都想到了,上次在仙铭山山上跑温泉的情景,还有在那里度过幸福的三日时光,彼此的脸上都浮现出陷入回忆的迷醉。
“茗,你说我们还有机会过那样的日子吗?”清而此时的眼神漂远,不经意地问道。
“嗯。”
“啊?”
“等以后咱们的女儿长大了,我们就去仙铭山定居。”
听到我这样的答案清儿不禁笑出声来,那一日或许很遥远,而且不一定会实现,而那便是我们心中共同的一个美梦。我们沉默片刻,后又闲聊了几句,清儿便道:“茗,韵儿似乎很想念爹,你看一会儿咱们回宫前,先去趟将军府,可以吗?”
“好啊,咱们待会儿早些出发就是了。”
而当韵儿得知一会儿要回将军府后,思亲的心情便一发不可收拾,我们只得立时离开福禄山庄,直奔清将军府。
岳父多日未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定是十分想念的,而当我提议今日让他二人在府内留宿一晚,一述别情时,岳父却执意不允,于皇妃而言被女皇特允留宿父家,那是极为少见和荣耀的事情,因此岳父才执意不肯,以免让自己的儿子被冠以恃宠而骄的名声,后在我们的极力劝说下,他才勉强应允,而其眼中的喜悦却是不容错辨的,而我也见到了清儿和韵儿欣喜的眼神。
除夕到,除旧岁。
除夕是指每年农历腊月的最后一天的晚上,它与春节(正月初一)首尾相连。“除夕”中的“除”字是“去;易;交替”的意思,除夕的意思是“月穷岁尽”,人们都要除旧部新,有旧岁至此而除,来年另换新岁的意思,是农历全年最后的一个晚上。故此期间的活动都围绕着除旧部新,消灾祈福为中心。
大年三十的一大早,便要开始敬神和祭祖的仪式。而此项活动只有女皇和其男后才能参加,于是,我和清儿早早的便沐浴更衣,换上了新制的朝服。清儿除去大婚那日极少穿着朝服,平日里虽然穿着得体却总是从简,今日他身着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腰束金玉大带,足穿白袜黑舄,另挂佩绶。头配乌玉冕冠,冕冠两侧,各有一孔,发髻间横插玉笄。衬得清儿愈发的俊美,引得我竟一时望得痴了,直到清儿出声唤我我才回过了神,紧紧地执着他的手,二人并肩走向皇家祠堂。
整个仪式冗长而缓慢,而我和清儿诚心认真的一步步地进行着,恰好午饭前结束,稍事休息后,我们就赶紧前往母皇的宫殿。
未时,便要开始行“辞岁典礼”,在清儿的带领下,韵儿、皇亲、侍从等依等级高下排列成行,一齐向母皇叩头。
礼仪结束后,母皇便发给每个人一只红缎做成的绣金小钱袋,里面放着一些压岁钱或是珍珠玛瑙那般的小玩意。
待旁人退下,清儿和韵儿则分别捧了代表平安的苹果,代表长寿的青果,表示更新的莲心,到母皇的面前,送上新年的祝福,而母皇也很是受用,瞧着他们慈爱的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中还是隐含了一份落寞,母皇恐是又想起了父妃吧,只是一闪神的功夫,母皇又变得神情自若起来,和我们一起谈天说地。
当午夜交正子时,新年钟声敲响,整个大陆上空,爆竹声震响天宇。在这“岁之元、月之元、时之元”的“三元”时刻,这时,屋内是通明的灯火,庭前是灿烂的火花,屋外是震天的响声,把除夕的热闹气氛推向了最□。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人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第 38 章
时光就在这喜庆的年味中慢慢的流失,似乎只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这日,一大清早,宫里便挂起了各式的宫灯,宫人们就开始忙碌的准备着,走路的脚步也比平日快了几分,脸上却都映着节日的喜气。
夜幕降临,皇宫内外的万盏彩灯垒成灯山,一齐点燃,花灯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
用过了家宴后,我见清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走至他的身旁,关切的轻声问道:“怎么了?”
“茗,张夫人年前便回了降雪国,那宅子里现在就有张公子他们几人,这年未免过得冷清了些,而且他们也肯定也思家了。”
“清儿说的在理,你若不提我倒真的忘了,咱们一会儿便出宫去看看他们,再带他们去逛逛街灯,全当是走百病好了。”
在正月十五这一天,按照凤茗的民俗,“走百病”,是一种消灾祈健康的活动。在元宵节夜大家相约出游,结伴而行,见桥必过,认为这样能祛病延年。
而韵儿在用过饭后,便感到有些疲倦回宫休息了,近来韵儿变的嗜睡了许多,气色也比前些日红润起来,倒也让我放心了许多。于是,我便只和清儿换了便装,驾车出了宫门。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即便是隔着车板,我们也可以感受到百姓的那份喜庆与热情,撩开车帘便可以看到,此时,京都城内的男女老少在大街小巷里载歌载舞,万众围观。
“游人集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音喧杂十余里。”大街小巷,茶坊酒肆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百里灯火不绝。
驶过了主街道,吩咐小品子驾车去袁阳的宅邸把袁阳鸿珊请来,我们便下了马车走入人群中,朝“凤府”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那条小巷前,进入巷口便安静了许多,只可以听到感觉有些遥远的喧哗声,此时,守在门外的侍卫见到了我们,马上行礼问安,又说了几句过年的吉祥话。
走进府门后,我们才发现府内十分的冷清,与刚刚街上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清儿不解的问向一旁的男侍。
“回禀主子,那几位公子用了晚饭,就都分别回房间了。”
“回房了?”我惊讶地说道,今夜全城都取消了宵禁,百姓们都逛庙会、赏花灯,直至深夜,而他们竟然现在就已经回房了,“把他们都叫出来吧。”我对着那名男侍吩咐道。
不大一会儿,厅内便变得热闹起来,张夜影、李风、怀楚、小豆子,还有刚和小品子进门的袁阳鸿珊都坐到了厅里,只是一时间大家还都没有说话,都只是定定的望着彼此。
最后还是张夜影率先开口道:“凤姐姐,清哥哥,你们这整个这些日子都去哪了?影儿好想母亲和姐姐啊。”说罢则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和清儿,“影儿从没在外面过过年。”说着便感觉到一圈水痕在他眼内打转。
“影儿别这样,过段日子,我们就会送你回家的好吗?你就有可以见到她们了。”清儿微笑着轻声安慰道。
张夜影听到后,才终于露出了笑脸,重重的冲我们点了点头。
此时李风却重重的冷哼一声,又狠狠地盯着我说道:“你们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把我们丢在这就不管了,这过得算什么年啊!”说罢则一脸臭臭的望着我,语气虽然很冲,可是如果认真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眼中闪现的点点兴奋的光芒。
“怎么了?在这过年不好吗?”
“你府里的侍卫都冷冰冰的,而且还不许这不许那的!怎么会好?”李风继续的抱怨道。
我则没再理会他的抱怨,转向了怀楚兄妹,关心地问道:“你们怎么样?”
“我们很好啊。”怀楚则是与小豆子相视一笑答道。
“好了,大家都高兴些,咱们去逛花灯吧,今日是上元灯节,外面可是热闹极了。”
我的提议立时得到厅内众人的欢呼,大家各自穿了外套便急急的想要上街,尤其是李风竟兴奋得像个孩子,也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气急败坏的样子。
此时夜幕已深,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歌舞此时已经停止,沿街上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笼,五花八门的样式让人目眩。随处都可以见到猜灯谜的摊子,摊主会根据客人答对灯谜的个数,送上罗帕、扇子、灯笼等的精美奖品,而大凡这样的摊子前早已排满了人,大家都竟相猜谜讨个喜气。四周还有许多的小吃和茶水摊子,以备街上的游人停留休息,充饥解渴。
我们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感受着周围那份最单纯的快乐,此时,大家的脸上不禁也洋溢起了笑容。
“这里的灯节可真热闹啊!”张夜影由衷地赞叹道,眼睛仍在四处猛瞧各式的花灯。
“正月十五叫元宵节,也叫上元节。”一旁的袁阳笑了笑解释道。
“哦,不叫灯节啊,可惜降雪国没有这样的节日啊。”张夜影遗憾的说道,此时他又见到城门上挂着的大大的巨型宫灯,又连忙惊呼道:“好漂亮啊!”
“你可真是什么都没见过。”李风则抱怨道。
“人家就是没见过嘛。”张夜影则也低声嘀咕道。
袁阳鸿珊此时则看向李风,好奇的道:“李公子,你逛过上元灯节?”
“那当然啦!”李风则理所当然的答道。
“哦?你之前来过凤茗?”袁阳有些吃惊的问道。
“是啊,我之前和我娘来过一次,在这边住了一年多呢,所以这京都城我也是熟得很。”说到这里李风又恶狠狠的望向我说道:“哼,结果在街上还被你欺负过,刮了我一掌。”
“你人不大,怎么还这么记仇呢。”我听后则一笑置之道。
李风却激动的反驳道:“我哪里小了!你明明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他此时激动的模样,倒不禁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又逛了一会儿,我们便在街角寻了一处整洁的摊子,每人要了一碗汤圆。
“这个粘粘的可真好吃啊。”张夜影吃完一颗汤圆后不禁感慨道。
“比起八宝汤圆这味道可是差远了,不过也勉强可以吃吧。”李风一边说着,一边将腕里的第三颗汤圆放进了嘴里。
“那个八宝汤圆有那么好吃啊?”张夜婷在一边羡慕的望着李风道。
“李公子,上次来凤茗时吃过八宝汤圆吗?那可真是好运气,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袁阳也在一旁感兴趣地问道。
“那当然。”李风撇了撇嘴,继续骄傲的说道,“当时我住的那府里的厨子,原可是皇宫里的御厨。”
“原是如此,李公子之前住在哪条街上?”
“就住在城外不远的那处宅院,那里可比现在住的破宅子好多了。”说罢他又用眼斜了我一眼。
“嗯,我也觉得那里的花园和我家比起来太小了,根本就没什么可转的。”张夜影也在一旁跟着抱怨道。
我闻言不禁摇了摇头,在心里暗叹了下,这两个养在深闺的公子哥也真是可以,他们就不清楚自己现今的处境吗?他们现在从某方面讲应该算是质子,可他们现在却仍是毫无此自觉。
逛到大家都感到有些累了,众人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府里,进到厅里落座后,接到清儿的眼神示意,我便对着怀楚说道:“怀楚你和小豆子收拾下,我和清儿已经帮你们找到去处了,我明天派人来接你们。”
“啊?”怀楚听我如是说,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怔愣,后又连忙行礼道谢,只是其脸上却没了半分的喜色。
而听到这个消息后,李风的脸上倒是扬起了甜甜的笑意,对着怀楚说道:“哈哈……你就要到新人家去做奴才了,要保重啊。”
对于李风的幸灾乐祸我则没有多理睬,只是朝着怀楚鼓励地笑了笑,怀楚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倒是小豆子跑到了我面前,依依不舍的说道:“大姐姐,我和哥哥以后都会想你的。”
“乖,你们去了那里还是可以经常见到姐姐的。”
“那太好了。”小豆子的脸上立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怀楚的脸上也展现了一丝笑意。
喝过盏茶,我、清儿和袁阳便一起出了凤府,我们要先送袁阳回府,因此三人便一起上了马车,我倚靠在车壁上,不断地想要捋清脑中的一些事情,结果,一时间车厢内竟静静的谁都没有言语,就这样一路到了袁阳的宅院前。
袁阳轻声的道别后便要下车,我却突然道:“袁阳,明日我到你府上,有事和你谈。”
“好。”袁阳回过头来,冲我点了点头。
于是,马车便载着我和清儿继续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第 39 章
转日清晨,清儿便派人将怀楚和小豆子接近了宫来,而他们兄妹二人则显然有些接受不了我和清儿的新身份,自见面起他们便从手到脚都不知道要摆在哪里,就连一向与我亲近随意些的小豆子,此时也只是窃窃的望着我噤声不语,眼中含着几分的疑惑、胆怯和期待。怀楚更是一直将视线纠结于自己的靴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起头,看来他们真的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我和清儿新的身分,和皇宫这个崭新的环境。
“怀楚、小豆子。”我用格外亲切的语气喊道,又转而冲他们笑着继续说道:“让小品子先带你们下去熟悉一下环境吧,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和她讲,好吗?”
“嗯。”他二人连忙低声答道,便行礼与小品子退下。
我和清儿则不禁相视苦笑,我们接他兄妹二人入宫,一则是希望可以更好的照顾他们,二则是希望让怀楚在宫中作名的男官,再过个一年半载,也可为他寻门好的亲事,只是未曾想到,他们竟会如此的紧张。
而我原本准备前往袁阳府的计划,却不得不因为降雪国使臣的提前到来而临时取消,看来此次让张夫人回国的效果已经开始渐渐显现了,而此次前来的使官,我倒是一点儿也不陌生,此人正是与我有过两面之缘的瑞王。
一如当初的印象一样,她给人的感觉依旧温厚得不似皇家中人,而我的心中却已对她含了丝芥蒂,此时更是有些看不清她此番的意图。
当她在朝堂之上见到我时,并未表现出一丝的异样,那她应该是在来之前便知道我是凤茗的女皇,不过,依照常理,我曾在她的府上失踪,无论她参与与否,也都难逃干系,她怎可如此的无畏呢?她此番前来与自寻死路无异,而且似乎此次由瑞王率团前来凤茗是在极度隐秘的情况下进行的,因为此事连张夫人事前都不曾知晓,这一切的一切都不禁让我在心底燃起了几分好奇。
迎史、召见,所有的宫仪礼节都做得一丝不苟,我,气度雍容,包含着国家的威仪,她,波澜不惊,充满着不卑不亢的气韵,我和瑞王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适度合仪的微笑,仿若从未见过,或者我们本就不曾认识。
正午时分,欢迎盛宴仍是在广露台照常举行,大宴群臣,降雪国的此次来访,至少是意味着她们会暂时臣服于凤茗,和平共处,因此全场的官员显然都很兴奋,表面上真的可以说这是一场主宾尽欢的宴会了。
原本平静的宴会,却因一道紧急军报,而激起了层层波澜。
龙兆国唯一落网的皇族中人,九皇子,拥兵自立,于北荒沙漠重新建立了龙兆国,此时矛头直指我凤茗国。
宴会刚刚过半,却只得匆匆结束,而我坐在高台之上,望着瑞王渐行渐远的背影,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此时的我并不急于揭晓她的此行谜底,因为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或多或少的秘密。
“小品子,备马出宫。”
明亮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落,大厅内都是斑驳的光斑,重重叠叠的印着数道阴影,袁阳鸿珊的脸上却正映着一缕阳光,亮得耀眼,此时,一丝乌云滑过,遮住了半面阳光,袁阳的侧脸也陷入了阴影之中。
“袁阳,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紧紧的望着他的眼睛
袁阳的眼神闪了闪,有些哀伤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而我仍只是定定的望着他,没有再言语,只听他又哀叹一声,便开始娓娓道来。
世人只知袁阳世家曾盛极一时,却在十年前遭逢突变,瞬间颓败。而像这种盛世大家的兴衰荣辱在世人眼中早已屡见不鲜,只不过是成为百姓中一时间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匆匆数年后,又有谁还会去关心当年的是是非非,个中曲直,甚至是真相呢。
袁阳鸿珊的故事便是从十年前的一个晚上讲起的,那也是改变他一生的一个晚上。
众人皆道袁阳家主是因家道中落,一怒之下,急火攻心才驾鹤归西的,实则……
“珊儿,你还这么小要母亲怎么放心呢?”袁阳夫人望着自己年幼的儿子,不舍得说道。
“娘,你怎么了?”小袁阳则望着满面愁云的母亲,不解的问道。
袁阳夫人对着自己的独子笑了笑,“没事。”又爱怜的地继续说道:“孩子,你乖乖的待在房间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说罢又转向自己站在一旁的四名夫侍,郑重的嘱托道:“代我好好照顾珊儿,还有也照顾好自己。”
“夫人……”
“娘,你要去哪?”小鸿珊见众夫爹眼中都含着泪水,心中顿时滑过了一丝不安,一步上前便抓住了娘亲的手,不安的问道。
“孩子,娘去外面见个客人,一会儿就回来,乖。”袁阳夫人紧紧地握了握鸿珊的手,便走出了房间。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袁阳夫人却还没有回来,屋内的气氛也渐渐被一股越来越浓的不安和忧伤所占据,“还是我去前厅看看吧。”三夫侍率先打破了沉默,站起来提议道。
“也好,小心些,去看一眼夫人没事就赶紧回来,知道吗?”大夫侍在一旁叮嘱道。
三夫侍走后,众人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每个人都紧张得直盯着门口,仿若每个人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心中都有着同样一份牵挂,此时的时间变得分外的难熬。
可是,本来极其安静的后院,却突然响起阵阵的“乒乒”声,和短促得听不清的人声,屋内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一道喷薄而出的血花,溅在了窗棂之上,立时渲染、绽放出妖娆的痕迹。
“啊!”屋内则同时响起惊呼声。
“少爷,快,快把少爷藏到床下去。”大夫郎率先回过神来,一边拴上房门一边焦急的说道。
鸿珊静静的趴在床底,呆呆的听着门板的撞击声,心跳也在这一刻不断的加快。随后又听到一声冷酷的似乎不带一份感情的声音,“杀!”鸿珊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凝结。
“是!”
随即鸿珊听到的便是几声血液喷涌的声音,而他的眼中此时也变得满目猩红,静静地颤抖着。而就在这一刻,他的手腕突然被人紧紧的捉住,狠狠的自床底拽了出来。
“大人,找到袁阳家的公子了。”
“杀!”
在那一瞬间,鸿珊不但停到了她冷酷的声音,还看到了她冰冷的眼神,并且将她的容貌牢牢地记载了心中,鸿珊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已然断气的三位夫爹,他要报仇,可是,他或许根本没那个机会了。
银光一闪,鸿珊不甘的闭上了眼睛,倔强的抿紧了双唇。
“慢!”一道清脆的声音正在此时响起,那声音听起来极为年轻,可是却包含着王者之气。
鸿珊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见抓住自己的女子已放下了手中的剑,望向院子垂首听令。
而院子和房内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在院中的一顶青花软轿,轿帘低垂,见不到坐于其中的究竟是何人,是何样貌?年方几何?就连是男是女都难以自其声音中分辨。
“你是袁阳鸿珊?”轿内又传出一道问话。
“是。”
“你想继续袁阳家的产业吗?”
“是。”
“那好,留下他吧。”随后便见轿起,抬出了院子。
旧时的记忆悠悠转转,只见鸿珊的眼中涌起波澜,沉默片刻后,他又望向我道:“自那日起我便接掌了袁阳家。”
“那轿中人是谁?”
“我只在去年又见过他一次,不过他习惯带着银色面具,我只知道他是降雪国人,其余的我还是一无所知,虽曾在暗中调查却无所获。”
“嗯。”
“而我接近你,是要报灭门之仇,这十年间,我虽向降雪国提供财力,但绝对没做过其他。”
“当年就是那人害你全家?”
袁阳鸿珊点了点头,眼中迸发出的时积蓄已久的仇恨。
第 40 章
年假结束,朝中的大小事物接踵而来,当务之急便是先龙兆国的九皇子兵变一事,朝堂之上一片的凝重,众人都在对于此事表现得忧心忡忡。
我阔步走上朝椅,向下环视一周,满朝诸臣皆沉声不语,垂首而立,我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兵部诸位官员的身上,兵部李侍女见状,便向前一步行礼道:“女皇,臣以为如今九皇子龙萧羽翼未丰,仍是根基不稳之际,我们应该给以痛击,一举成擒,扫除祸患。”
朝中众臣闻言,亦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而我则又看向了站在李侍女一旁李响和张庆二人,“两位爱卿可有什么建议?”我见她们一直紧锁着眉头便出声问道。
此二人闻言,先是相视一望,后李响便先开口道:“女皇陛下,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所以臣以为……贸然进军应该实非良策。”说罢她有些紧张的低垂下头。
李侍女则皱起眉望着李响,复又转首对我沉声道:“陛下,战机往往稍纵即逝,股息只会养成大患,还请女皇早作定夺,即可发兵讨伐龙兆余孽。”
李响又道:“现今我们仍对敌方情况不明,应该先……”
“我凤茗乃天朝所归,兵士神勇,我朝谭靖将军号称天下第一将军。”李侍女抢言朗声道,“谭靖将军现正在回京述职的路上,即刻令其返往北疆的话,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一时之间朝中讨论声顿起,一阵的喧然,大部分的官员都支持李侍女的意见。
此时,张庆上前进言道:“女皇,谭靖大将军与九皇子交锋数次,定是比较了解其战略某识,胜算自是不低。只是,九皇子现安营在先龙兆之极北的沙漠地带,wωw奇Qìsuu書còm网据说那里的天气和地形都变化莫测。”
“我凤茗大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李侍女出声高呼道,立时引得群情激昂。
我看向众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道:“好了,众卿说的都很有道理,我今早已接到谭靖将军的奏报,今晚她们大军便可抵达京都城外,明早即可举行迎军大典,她对北疆的情形也更为了解,明日大家再商议战况便可。”
因着前些日子积压的事情以及降雪国来朝的接待事宜都需在今日完成,早上的朝会一直开到午时,才终是商议妥当。
我到清鸣殿陪着清儿和韵儿用过了午饭,便又前往降雪使臣所居住的挺憩心别馆,此时,大厅之内只余下我和瑞王二人。
“瑞王,好久不见啊。”相视片刻,我笑了笑率先开口道。
“女皇陛下,失敬。”瑞王亦是还以微笑,后又神色一凛道:“女皇陛下,雪瑞有事相求。”说罢她竟是跪于地上,神情严肃。
我上前将她扶起,“瑞王快快请起,不知何事本皇要担你这一个‘求’字。”
“我降雪国有难,请凤茗出手援救。”瑞王雪瑞又是深施一礼道。
“哦?”此刻,我则有些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降雪国女皇如今已被雪影宫控制,全国的局势也已脱出了皇权的掌控。”说到这里雪瑞深深地吸了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复又说道:“所以受我皇之命,肯请凤茗国助我主脱困。”
“这恐怕不妥吧,按你刚刚所说的情形,你降雪国内乱,而我凤茗乃是它国外邦,自是出师无名。”说罢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低下头来摆弄自己手上的那枚珊瑚戒指,本就火红耀眼的珊瑚石,此时更是发出夺目的光芒。
“女皇。”只见她自袖中掏出了一轴皇绢,继续说道:“此乃我主的求助密函,若凤茗国助降雪脱困,我主愿自降幡王,年年来朝,岁岁纳贡。”说罢瑞王双膝跪地,对我行了君臣大礼。
一项两国之间的盟交就在此刻达成,待谈论好诸多细节后,瑞王未再多做耽搁,即刻便返回降雪国,而她此行带回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张夜影。
御书房
“主子,属下已经将瑞王送出宫,并将张公子送到。”小品子垂首复命道。
“好,小品子,月那边有消息传来吗?”我放下手边的奏折,问向一旁的小品子。
“主子还没有,不过应该就在这两天。”
“嗯,怀楚他们两兄妹呢?现在如何?”
“属下已经按清主子的意思讲怀楚安排在御书房听差,封为七品男官,小豆子则也已经请了专门的管教,负责教她诗书礼仪。”
“好,今夜谭靖会先行进宫,你安排下,直接将她带来于书房。”
“是。”
于是我又重新埋首于今日上递的奏折,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变暗,忙碌的一日也终于结束,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将批复好的奏折放在桌上,移步到了榻前躺下,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各国之间的情势便已开始悄然发生着变化,我独自一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脑中却仍在不停的飞速运转着,接任皇位的一年来,除亲王、平龙兆、探降雪,一路走来满布着崎岖、波澜,然而这一切都将不会是终点,也都不会是结束,它们都只是一个又一个的开始。
这样宁静的夜,竟然让我一时有些无法适应,感到了一阵疲惫的萧索。
“女皇,喝杯参茶吧。”怀楚特有的清亮的嗓音此时在屋内响起。
我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复又想起小品子告诉过我,怀楚已经被分配到御书房听差,备茶等事定是他的职责。
“在这边还适应吗?”
“嗯,很好。”怀楚仍是有些诺诺的不敢抬起头来。
“坐吧。”我示意怀楚坐在榻前的矮椅上,自己也自榻上起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横桌上,总之此时我希望有个人可以陪我说说话。
我们便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我跟他讲讲各国的风土人情,他也会说说她和小豆子之间的趣事,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失。
“主子,谭将军来了。”凌晨时分,小品子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好,请她进来。”我起身坐到了桌前,又对怀楚说道:“你下去好好休息吧,和你聊天很开心。”
怀楚则显得有些受宠若惊,呆愣愣的行了礼走出了房间。
“女皇陛下。”谭靖撩袍行礼,身上的大将之风尽显。
“谭靖。”望着这名自己一路提拔的少年将军,我心中竟涌出一股欣慰之情,“对于此次九皇子龙萧一事,你有何看法。”
谭靖的脸上是一片从容,她已不是一年前那个怀揣理想的武将,如今她身经百战,是一名真正的将军,天下第一将军。
她早已在接到龙萧起兵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开始拟定了作战计划,而且派了一小队侦查队潜入了北疆沙漠地带。
天色微微透亮之时,谭靖才离开了皇宫。
太阳初升,整座京都成便再次陷入了一片热烈的气氛之中,全城的百姓都站在街道的两旁,准备欢庆凯旋的将士,欢迎勇士们回到自己的故乡。
不一会儿,城门大开,威武的队伍整齐的向城内走来,百姓们夹道欢迎,四处都是喜悦的笑脸,和真心的祝福。
队伍一路行至皇宫正阳门外,此时,百官都在此处迎候,欢庆大典也在这一个正式开始。
第 41 章
“韵儿,你怎么样?”我快步地走至床边问道。
“没事的,看你跑得这么急,头上都是汗。”说着韵儿掏出手绢,抬起手来要替我擦汗,可是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刚刚抬起的手臂又重重的落回了床沿,他则只得无奈的苦笑了下,便将手绢塞到了我的手中。
我接过手绢心中便涌起了一股离情,似乎这个总是默默等候着我的男孩,会突然间不见,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擦了额头上的汗,轻声地问道:“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疼惜的望着韵儿失了血色的脸,心微微的纠疼。
“没事的,只是刚刚有些头晕罢了,哥哥也是大惊小怪的,请了御医还又把你叫来,我只要躺一会儿就没事了,你不必担心的。”韵儿强打着精神说道,他却不知自己眼中此时已失了往日的神采,尽显病态。
“那就先睡会儿吧,好好休息最重要。”我紧紧的握住韵儿的手,柔柔的说道。
韵儿看起来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睡容中仍能看得出一抹疲倦。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替他盖好被子,便朝大厅走去。是待我走到大厅门口时,却看见太医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清儿则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冷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御医,见此情形我的心猛地一突,心中立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清儿。”我走至清儿的身边轻唤,他也回以我微笑,只是其中夹杂着太多的勉强,我在他身侧坐下,便望向御医问道:“韵皇妃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御医本就苍白的脸色在见到我后,明显又惨白了几分,她先就地向我行礼后,便战战兢兢的答道“女皇,韵皇妃他体质属……属寒,如今……如今……”
“如今怎样?”我皱眉逼问道。
“如今恐是体弱气虚,气血两亏,寒气入侵,生产之时恐……恐……恐有不测。”御医说罢便开始连连叩首,大呼赎罪。
“什么?”闻此言我不禁拍案而起,一步逼至御医身前,俯视着她,质问道:“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有问题的吗?”
“嗯……这……”
“不是一直教你们替韵皇妃好好调养的吗?”
“嗯……这……”此时,御医的额头上不住地滚下汗滴,满面尴尬畏惧的跪在地上。
“时至今日,你竟说会恐有不测?”见她仍是答不上来,只是求救般地望着清儿,心中更是无名火起,怒声道:“你们这些庸医,留着有什么用,拉出去……”
“茗。”此时清儿出声,冲我轻轻的摇了摇头,眼中同样的溢满浓浓的担忧。
我这才稳住了心绪,对着御医沉声道:“总之,你们一定要照顾好韵贵妃的身体,知道了吗?”
“老臣一定会竭尽所能的,请女皇放心。”御医赶紧如蒙大赦般的连声答道。
“嗯,下去吧。”我冲她挥了挥手,御医则连忙自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便跌跌撞撞的出了殿门。
我和清儿并肩坐在厅内,心中都笼上了一层担忧,隐忍着心中那股浓浓的不安。而我们怀揣着心中那份小心翼翼的紧张,一直延续到了春天。
春天,万物都吐露出芬芳,似乎寓意着新的希望。
在这几个月中发生了许多诡异的事情,它们似乎都笼罩在某种阴谋之下,冥冥中存在着某些联系。先是我安排在先龙兆国女皇身边多年的月竟突然暴毙,死因至今不明,月的暗探身份一直极为隐秘,皇宫之内除了我和小品子再无第二人知晓他的身份,如今竟就在如此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铲除,这不能不说是预示着某种危险的临近。
再者是谭靖挥军北疆沙漠,以对方数倍的兵力,战况至今却仍旧处于胶着状态,之前拟定的作战策略似乎并未起到预料中的作用,本来精密的部署,却似早已被九皇子窥得先机般,让我军屡中埋伏,损失惨重。
而且和降雪国的盟约也进行得不似想象中的顺利,雪影宫似乎已经做好了防范,种种的阻碍,我也嗅出了其中的几分阴谋意味。
而最令我担忧的还是韵儿的身体,这几个月来纵使细细的调养,他的身体仍是毫无起色,脸色一日的差过一日,只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月发的灿烂起来,洋溢着幸福和满足,我知道他是有多么的期待这个孩子的来临,而这样却令我愈加的心疼。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常常陪在韵儿身边,我似乎又重新地认识了一次韵儿,或许说我一直都不曾用心的去了解过他,真正的去注视过他。我曾一直以为韵儿是无比柔弱的,是只能被照顾呵宠的,其实他是那么的体贴,纵使自己身体如何不适,他也只是默默的承受,仍旧微笑着面对着每一个人,其实他是勇敢的,也是坚强的。
而就在一个很平常的上午,我依旧是在下朝后来到清鸣殿,清儿则是早已到了那里,一如既往地坐在屋里陪韵儿聊天,我站在门口微笑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此时阳光斜射在床边,他们被淡淡的光晕所包围,不时有轻轻的笑声溢出,望着这样的画面,我的心中不禁注入了一缕柔情,然而,今天又注定是如此的不同。
“啊……”此时,韵儿却突然捂住肚子,惨叫出声。
“怎么了?”见到韵儿痛苦的神情,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我和清儿同时紧张地问道。
“肚子……肚子……好痛……”韵儿费力的喘吸着答道,片刻的功夫,他额头上已布满了汗滴。
“快传御医来!”清儿马上起身吩咐道,又赶紧吩咐男侍准备待会儿备产需用的热水等物件,整个清鸣殿立时忙碌了起来,四下里都是进进出出的身影,整个大殿里都笼罩在了紧张的氛围内。
我坐在床边深深地望着韵儿柔和的双眸,而他则将所有的疼痛都封在了喉间,仍是微笑着回视着我,只是他变得青紫的嘴唇,已经显出他此时有多么的不舒服。
“呼呼……”御医们迅速的赶了过来,一路小跑着到了床边,口中都喘着粗气,一直负责为韵儿调理的田御医,马上搭上了韵儿的脉门,细细诊断,片刻他便站起身来道:“女皇,韵皇妃就快要临盆了,您和男后到厅内等候吧。”说罢便已回身开始为韵儿施针止疼,韵儿的脸色也似乎真的好了一些。
我见状微微的点了点头,又望了眼韵儿仍因疼痛而有些扭曲的侧脸,此时,我却觉得他是那样的美,脑中牢牢的印下他此时脸上闪现的那抹隐忍的坚强,和清儿一起来到大厅内等候。
此时的时间是如此的难熬,每一分钟的等待似乎都是一种煎熬,渐渐的屋内不时会传出韵儿压抑的喊声,每一声似乎都是在狠狠地敲打着我的心。望着从屋内不停端出的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我感到了一股窒息般地压抑,似乎有什么正在我的生命中划走,而我却无力抓住。
“茗。”此时,清儿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们的手掌都微微的有些湿意,相望的双眸中都闪现着焦急的神色。
“茗,韵儿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清儿坚定的和我说道,也似是在和他自己说。
从白天一直到黄昏再到夜晚,却仍是没有结果,而屋内也只会断断续续传出御医的声音。
终于又一名御医焦急的跑了出来,“女,女皇,韵皇妃他晕过去了,这样下去的话会很危险的。”
闻言我径直的进到内室,不再理会他,俯到床边喊道:“韵儿?”
韵儿此时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湿,柔弱的躺在那里,只留有一息尚存,让人看起来无比的辛酸,对于我的喊声丝毫没有反应。
“女皇,韵皇妃在不醒过来的话,就连孩子也会有危险的。”黄御医在一旁焦急的解释道。
“韵儿,快醒醒。”我贴在他的耳边轻轻喊道,入鼻的却是浓浓的腥味,只让心中的不安渐渐增大,“韵儿,为了咱们的孩子你也要快快醒来,他需要你的守护才能来到这个世上,才能慢慢长大,所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唔……”一声极微弱的声音自韵儿口中溢出,御医们亦都又的开始施针。
而我则紧紧地握住了韵儿的手,不在离开他的身边。
第 42 章
韵儿又一次疼晕了过去,紧闭的双眼似乎也透出不尽的疲惫,或许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不过如此吧。御医们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慌张而又担忧的表情,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田御医走到了我的身边,轻声说道:“女皇,不能……不能再靠针灸刺激了,这次只能靠韵皇妃自己醒来了,要……要快些醒来才行,不然孩子也会有危险的。”
我怒瞪了一眼身后的御医们,便又将视线移回到床上的韵儿身上,注视着他熟睡般的脸颊,轻轻的捋开粘在他颊边的湿发,上前动情地吻了他的额头,充满着内心的怜惜,又执起他的左手,缓缓地贴在了我的颊边,将我的体温传递向他有些冰冷的手掌。
“韵儿,其实你小的时候就很可爱,看见我时总是笑得把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只是那时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你,连对你的记忆少得可怜,而你却一直默默地站在我身后,熟记下关于我的一切。
“韵儿,记得我们第一次去逛街吗?那只钗你带起来真的很漂亮。”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留给韵儿的时间是那么的少,而他从未抱怨,以至于我会忽略,因为知道他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候着我,所以不担心失去,而现在,是不是晚了?
“韵儿,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答应过你会带你到仙茗山,咱们都还没有去,所以你要快些醒来啊。”
“我们还要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长大。一起带她去看高山的雄壮,海水的波澜,好不好?”我紧紧的贴住韵儿的手掌,想要留住那抹温暖。
就在此刻,韵儿的嘴角似乎微微的上扬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慢慢的眼中有了焦距,“茗……”他轻唤出声,声音是那样的干哑,却又是那样的动听。我们久久的相视,传递着彼此的心意。
“皇妃,这次你一定要撑住,用力!”一旁的御医不得不出言打断了我们,韵儿闻言则坚毅的点了点头,又转向我道:“茗,你先出去,好吗?”我本欲留下可看到韵儿眼神中包含着的哀求,只得点了点头退出了房间。
厅中的清儿此时正目光焦急的盯着屋门,见我出来,忙迎了上来问道:“茗,怎么样了?”
“韵儿已经醒过来了。”我牵起他有些冰凉的手,重新坐回了桌旁,“他会没事的,他很勇敢,而且他也一定不会让孩子有事的。”我只能这样安抚下自己心中的那抹不安,因为我深知韵儿对于即将出世的孩子倾注了多少的爱,所以为了孩子,他一定会撑过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御医自内室急急的跑了出来,“女皇!女皇!”
引得我和清儿皆是一惊,都连忙自椅子上站起身来,紧张的望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只见他来到近前跪于地上,高呼道:“恭喜女皇,韵皇妃喜诞皇女,父女平安。”
“好!好!”我惊喜的说道,脸上绽放出今晚第一个笑容,又望向一旁的清儿,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咱们进去看看。”
此时,韵儿已经沉沉的睡去,疲惫的脸上挂着的喜悦的笑容,田御医的手上正抱着一名刚刚出生的女婴,那就是我凤茗的第一个孩子,清儿接过了那软软的一小团儿,抱到近前来给我看,望着她那皱巴巴的小脸,红彤彤得惹人怜爱,我伸出手轻轻的触了触她脸颊,竟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奇妙的感觉,似乎我碰触的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内心顿时盈满无限的新奇和喜悦。
新生的婴儿给清茗殿,整座皇宫,全凤茗王朝都注入了不尽的喜悦,她将是这片大陆上最幸福的小孩,她是我的第一个女儿,凤茗王朝的长皇女,而且她还有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皇长女的满月,凤茗大庆三日,今晚将会举行隆重而又盛大的满月宴会,满朝文武将全部列席,普天同庆。
一大清早,清鸣殿内的礼物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宝宝。”清儿的脸上挂满了温暖的笑意,坐在床边逗弄着怀中的女婴,韵儿则斜靠在枕头上,温柔的注视着。一个小生命的诞生,给我们的生活注入了一抹纯净的清风。
“主子。”小品子站在内室外喊道。
“我出去一下。”我对着清儿和韵儿说道,又用食指抚了抚女儿细嫩的脸颊,才走出屋去。
“主子,谭靖将军有军情来报。”小品子附耳说道。
“嗯,到书房再说吧。”我点了点头,便朝书房走去。
待我坐在桌前,小品子面色凝重地说道:“主子,谭靖将军大军传书来报,她们身中九皇子所设的兵门镇,现在刚刚撤离隐身于此,请求派兵增运粮草,这是她们所在地的地图。”
“这是场早就应该结束的战争,没想到……”我摇了摇头接过了小品子手中的那张地图,仔细得看过后道:“宣李将军进宫。”
“是,属下遵命。”说罢小品子便走出了房间,只是刚到门口就又传来她的声音:“小豆子?你在这边来干什么?”
“我是来找哥哥的。”
“她正在茶水间呢。”
“小品子,是小豆子在外面吗?”
“回主子,是的。”
“让她进来吧。”我笑了笑说道。
“女皇。”小豆子有几分惊喜地走进了我的书房,眼睛不住地四处看着,充满着好奇。
“小豆子,最近的学业怎么样?”
“嗯,小豆子有很用心的在学,老师教的小豆子都有背下来。”
“很好,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说着小豆子便把手向身后藏去,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尴尬的神色。
“小豆子,是什么?”我好奇地走到小豆子身旁,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榻上。
“是……是……”小豆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慢慢的自身后拿出了一张装裱的字画,递到了我的跟前说道:“是这个,我来交给哥哥的。”
我拿过来一看,这是一幅百福图,用小楷工工整整地写成,字体虽不成熟但看得出写得十分用心,“小豆子,是你写的?”
“嗯。”
“你写得很好。”我赞赏看向小豆子,“这百福图有纳吉之意,为什么要给怀楚?”
“是我……想……想送……”
“送给我女儿的吗?”
“嗯。”小豆子马上点了点头道。
“为什么不来亲自交给我?要交给怀楚呢?”
“哥哥说女皇每天都很忙,他将这个放在女皇的桌子上就可以了。”
“没关系的,小豆子想来找我的话,让怀楚先来告诉我就行。”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豆子兴奋得抱住了我的脖子,脸上挂起了大大的笑容。
此时,门外响起“叩叩”的敲门声,“女皇。”
“怀楚,进来吧。”
“女皇您的茶。”怀楚将茶放在了桌上,此时才发现了正坐在我身旁的小豆子,“小豆子,你怎么在这儿?”
“怀楚哥哥,我……”
“是我让她进来的。”
“小豆子她没有打扰到您吧?”怀楚有丝紧张地问道。
“当然没有,怀楚你也坐下吧。”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道,对于怀楚和小豆子我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他们帮助了我。
怀楚则小心翼翼的做到了一侧,仅着了一点儿椅边,微低着头依旧显得有些局促。不知道为什么,相处了这么久,他却仍是如此的拘谨。见他如此我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却引得他脸红了起来。
“怀楚哥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啊?没……没……没什么。”怀楚有些窘困的将头垂得更低。
“可是怀楚哥哥,你的脸更红了。”
“小豆子。”怀楚轻喊了声示意小豆子别再继续,小豆子则呆愣在那,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望着他俩的样子我不禁朗声大笑。
“主子,李将军来了。”门外又传来了小品子的声音。
“进来吧。”我冲着门外朗声道。
“小豆子咱们快出去吧。”怀楚马上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冲我羞涩的笑了笑说道:“女皇,我们先告退了。”说着便牵起小豆子离开了房间。
而我也开始在书房内和李将军商讨押送粮草一事,直至满月盛宴开始。
第 43 章
凤茗国皇长女的满月宴上,宾客云集,会场上的气氛异常的热烈,百官皆是轮番上前恭贺,送上对新生儿的祝福,韵儿则是抱着女儿微笑着坐在我身旁,态度雍容。我愉悦的接受了一杯又一杯的敬酒,此刻却不免感到有些头晕。
“茗,你还好吗?”坐在我另一边的清儿看出了我的异样,在我耳旁轻声问道。
“只是有些头晕罢了。”我笑了笑不在意的说道。
“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吧,等凌晨你再回来主持焰火仪式就好。”清儿看着我潮红的脸色提议道。
凤茗国在孩子满月之日,有在凌晨时分燃放焰火的习俗,这一仪式将预示着这个孩子长大后会前程似锦,平安吉祥。而今日作为本国皇长女的满月宴,焰火仪式更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全城的百姓也都在等待着那神圣的一刻,此刻就已守在皇城外等待着在凌晨之际观看焰火仪式。
我揉了揉仍有些发晕的额际,冲着清儿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便悄然离开了座位,挥退了要跟随而来的宫人,我独自一人晃晃悠悠的走在宫内的檐廊里。
春季的晚上凉爽宜人,微风轻拂,我感觉身上的酒气也散了不少,明朗的月色和闪烁的宫灯此时正发出淡淡的光亮。而我渐渐远离了宴会的场地,远离了光量的中心,此时,我的眼中早已不见了酒醉的迷离,逾走愈快,终是化作一道矫捷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皇宫的西北方向,御书房,偌大的院子内四周寂静无声,完全陷入在一片黑暗之中,这里似乎成为了被宴会所遗忘的角落。只是,就在此时,却有一抹极微弱的光亮却从书房内慢慢映出,但是又微弱得让人错觉那只是月光所散发的皎洁。
“真的是你?”
“啊?”
我缓缓地自屏风内走出,面色平静,心中却涌起了一丝波澜,望着眼前的这人,是那样的熟悉,却又似从未认识过一般,因为他此时眼神是如此的冷静而又犀利。
“为什么?”我定定地望着眼前拿着火折子的人,语气平静。
而他则选择了沉默,只是那样深深的回望着我,沉默良久,他才微微一笑,那样的笑容让我不禁想起了数月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名男子,也是这样的笑容,深深地印刻在了我的心中。
“为什么?”我望着他依旧问道。
“国家的利益。”他的声音依旧清亮,却没有了往日的娇柔,增添的是一股王者之气。
“怀楚,你到底是谁?”我微微纠结起眉头问道。
“雪楚。”他重重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雪楚?你也是降雪的皇室中人?”我望着他有丝意外的道,降雪皇室以雪为姓,我不禁又联想到了关于雪影宫,便猜测道:“你是雪影宫的人?”
他闻言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我的猜测,然后他又慢慢地走近我,缓缓地坐到了榻上,似是赞赏的说道:“你真的很聪明,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
我则冲着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完全猜到,或者说我并不确定。”
“哦?那,那封所谓的密信便是个试探?而我却当真上钩了?”
我又冲他点了点头,对于这几个月中,屡次的泄密事件,我肯定自己的周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不是没有怀疑过怀楚,只是或许我的内心一直不愿意去这样怀疑。怀楚,一个救过我三次的男子,一个说过只因为我是第一个对他笑的人便决定豁出性命帮我的男子,一个常常害羞胆怯却又勇敢坚强的男子,我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一名男子,仅仅是安排在我身边的一枚棋子,或许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自己不想去怀疑的人,怀楚恰巧就是我心中的那个人,只是往往事实并不如人愿。
“哈哈……看来我还是落入了你的圈套,凤茗,你仍旧是最棒的猎手。”怀楚在一旁笑着说道。
“真相。”我对着他沉声说道。
“真相?只有失败者才会需要真相,我想你没那个必要。”而怀楚只是坐在那里闲闲的说道。
“小品子。”
“属下在。”一道黑影闪现,小品子便出现在了屋内。
“吩咐影卫去守护好宴会的安全。”我紧紧地盯着怀楚发出命令,而他也在自被发现后,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异色。我的嘴角渐渐上扬,说道:“还想逃走是吗?你的同党今晚也会被全部捉到的。”
“你……”
“现在可以开始说出真相了吗?”我亦坐到了榻的另一边,脸上换上了悠闲的表情。
“你想知道什么呢?”此刻怀楚的脸上满是冷凝的表情。
“为什么,要让我回来?在瑞王府时,你杀了我并不难。”至于他之前说帮我是应为我是第一个对他微笑的理由,如今想来只是一个笑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等待着回答。
怀楚则微微皱起了眉头,后又轻轻一笑道:“杀了你,不如留在你的身边,这样才能真正的瓦解凤茗国。”
“很好。”我亦冲着他微笑着点头。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开始怀疑我的?”
“因为司徒临死前望着你的那个眼神,不甘而又担心。我想不甘的是被你所杀,担心的是我的安危。”
“司徒,又是他。”怀楚狠狠的道。
“其实一直以来有太多的疑惑,不过我都没有去怀疑你。”
“哦?”
“怀楚,你太过容易就被银影救离了瑞王府,而我当时却只愿庆幸你能够没事。”
“哈……因为瑞王府的侍卫抓起我只不过是因为我偷了件衣服,仅此而已。”
“嗯,是啊,抓我的是司徒,并不是瑞王,不是吗?”
“是啊,瑞王其实一直都不知道你被关在她的府上。”怀楚无所谓的说道。
“一切都只是给我的错觉。”
“那你为什么不问瑞王?”
“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有你为什么要杀了司徒?”
“他是我在雪影宫的阻碍。”
“主子,凌晨快到了,宴会那边有可能的易动影卫都已经控制住了。”
“把他压倒地牢。”我又看了怀楚一眼,便快速的朝宴会的方向走去。
子夜交替之时,月明星稀,四周的焰火师早已准备就绪,只等着今日的主角——长皇女的出现。
“韵儿他们呢?”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问向旁边的清儿。
“韵儿回清鸣殿去帮宝宝换件衣服,应该马上就会回来的。”
“我去看看他们。”我起身往清鸣殿走去,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心中涌起的那份不安。
清鸣殿内此时灯火辉煌,气氛却有一丝的诡异,此时,韵儿的声音自里边传出,“放开她,求求你。”
“是你?”我冲进内室,见到的是小小正抱着我的女儿,手中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小小此时也发现了我的存在,冲着我微微一笑道:“女皇陛下。”
“茗!”韵儿则在一旁焦急得喊道,目光中满是焦急的神色,显然他现在无比的忧心着我们的孩子,而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到我们的孩子。
“别担心,韵儿。”我微笑着望着他安慰道,又转向小小说道:“别伤害我的孩子,你要做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放了雪楚殿下,我也能保证皇长女的安全。”小小面色冷凝,坚定地说道。
“主子,小小?!”接到消息随后赶到的小品子,在见到小小时,整个人呆愣在那。
而小小本来平静的脸上也染上了一抹异色,似是有着不尽的苦楚,只是那神色只是一闪而逝,随即便被冷漠所取代,“马上放了雪楚殿下,不然……”
“好,我答应你。”我死死的盯着他手中的匕首,缓缓对旁边的小品子说道:“把怀楚子地牢带来。”
第 44 章
“小小,人已经带来了,放了我的女儿吧。”我指了指刚被带来的怀楚,朗声对小小说道。
“殿下。”小小先行向怀楚行了礼,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道:“女皇,等我们安全到达降雪国的时候,我一定会放的。”他虽是和我讲话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小品子,说罢又望了望自己怀中的婴孩,而他怀中的那小人儿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仍是熟熟的睡着。
“小小,你现在就立刻给我放了皇长女。”小品子在一旁沉声道,掩不住她此时满腔的怒火。
“对不起,我不能。”小小轻声说道,声音中包含着一股压抑的悲伤,眼睛始终不敢看向小品子。
“小小,我们走吧。”怀楚冷冷的道。
“是,属下遵命。”说着他们二人便要离开。
“慢着!”我还没来得及出声,韵儿就已经喊出声来,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怀楚说道:“怀楚,放了我的孩子吧,我愿意做你们的人质。”
“韵儿!”我闻言上前便要拉过韵儿,可是他却连退数步,与我保持着距离,又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地望着我。
“你?”怀楚也有些不解地望向韵儿。
“怀楚,你们带着我上路,要比带着小孩子上路方便得多,她还那么小,你们照顾不了她的。”韵儿望着怀楚进一步的说服道。
怀楚冲着小小点了点头,又对着韵儿说道:“好,你说得有些道理,我同意交换。”
“不,韵儿。”我不敢致信地望着韵儿。
“茗,求你,我必须这么做。”说着韵儿便疾步走到了小小的身边,小小则将手中的匕首改架到了韵儿颈间,同时,将他怀中的婴孩放到了一旁的桌上,而孩子却在这一刻突然大哭道,难道小小的人儿也知道自己要与父妃分离,韵儿细细望着孩子哭闹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和留恋。
“我们走吧。”怀楚再次命令道。
于是他们便在我的注视下,绑着韵儿驾车离开了皇宫,而韵儿留给我的还是他淡淡的笑容。
缠绕寄生的菟丝花,需要依附而生存的菟丝花,此刻却离开了藤蔓。
凤茗皇长女满月盛宴之日,降雪国劫持其皇妃,凤茗举国上下无不气愤,女皇即日便下令挥兵进军降雪国。统精兵二十余万,御驾亲征,其势甚大。
这支二十余万的精锐部队主要由清家军和黑骑队组成,可谓是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虎狼之师,军中的将士各个如天际翱翔的雄鹰,精神抖擞。此刻,她们的心中都正燃烧着一把熊熊烈火,我凤茗国堂堂的皇妃,皇长女的父妃,清将军的后人,竟然被降雪国所掳,此次她们定要踏破降雪,一雪此耻。
而由于我御驾亲征更是令军心大振,举凡御驾亲征定是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有必胜的把握;一是万不得已。而我此次出征是两者皆有,我有胜的信心也有救回韵儿的决心。
出征仪式结束,金鼓齐擂,响起出发的号角。队伍在震耳的鼓声中出发了:二十多万的大军如同汹涌澎湃的河水,从这里涌向战场。旗帜迎风招展,士兵所佩戴的兵器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万道炫目的光芒,天地为之变色。
此役我们直取梅镇,以张家作为第一个指挥所,稍作整顿。此时,我们正在大厅内商讨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凤姐姐。”张夜影一如往常的热情,见到我后便跑到了我的身边,还亲热地拉住了我的袖子。笑盈盈的望着我。
“大胆!见到女皇还不下跪!”我身旁的一名将士对他厉声说道。
而张夜影显然是被她的话吓倒了,小小的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如鹿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蕴涵着泪水,我见状便挥了挥手让她们先行退下,而我此时满心都在担心这韵儿,也没有心情去安慰他,只是任由他拽着我的袖子。
过了一会儿,张夜影才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对着我小声地说道:“刚刚那个人可真凶,吓死我了。”说着他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则是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而张夜影却又似想起了什么,呆愣的看着我,又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就拉着我的袖子大叫道:“你,你,你是女皇?”
我本不知是何事,听他如是问道,更是不禁笑出声来,只是见到他认真的小脸,和执拗的眼神,我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真的是女皇?”
“嗯。”
“哈哈……太好了,我认识女皇,真是太好了。”说着张夜影硬拉着我转了一个圈。
“影儿,怎能如此无礼能,成何体统。”此时张夫人正站在门口,严肃地对张夜影说道,引得张夜影不禁一愣。
“女皇。”张夫人随即又向我深施一礼,态度异常的恭敬,因为我此次出兵,可以替降雪皇室彻底铲除掉雪影宫的威胁。
“娘?”
“影儿,你先出去。”张夫人的神情稍有缓和,却仍是严肃的道。
见张夜影离开,丈夫人才又重新道:“女皇,韵皇妃现就在帝都雪影宫的总部。”
“雪楚,雪楚是谁?”
“他便是雪影宫的宫主。”
这个答案还是让我有丝惊讶的,虽然猜到怀楚在雪影宫会有极高的身份,却仍是没料到他的宫主身份。
张夫人又继续道:“雪楚,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样貌,他从小便是以面具覆脸,甚至连他的性别也是个秘密。”
听到这里我不禁想起袁阳鸿珊和我提过的十年前的那个蒙面人,也就是助他完成巨商之路的那人,“那他有多大年纪了?”
“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超过25岁。”不知为何,张夫人会说得如此肯定,后又继续道:“他是三年起接任的宫主一职,他行事英明果敢,很是受到大家的推崇,也才会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将雪影宫的势力在降雪国内扩大。”
我闻言点了点头,怀楚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对手。
“只是他行事却未免狠戾,竟然软禁婷儿,还派人杀我们,可我毕竟是他的姑姑啊。”张夫人此时的情绪不禁有些激动。
“张姐姐现在怎么样?”
“我家婷儿怎么担得起您的一声姐姐,唉,这么久了我却还是没有她的消息,不知被雪影宫关到了哪里,此次还要烦请女皇,救救我的女儿。”说着张夫人便要跪下。
“张夫人不必多礼,明日我们便会进攻帝都,直逼降雪宫。”
“老身在此就先谢过女皇了。”
我一人宿于房内,脑中闪现的都是韵儿的身影。
他没有牡丹雍容没有兰竹淡雅
或许他只是一株平凡的平凡的菟丝花
其实菟丝花不只是依赖,他也是最执着的守候
既然生爱就不会自拔
缠缠绕绕为你静静绽放
牵牵挂挂为爱淡淡开花
第 45 章
目前,我军在距降雪国的都城仅百里之遥的梅花镇,大军即刻启程,将于明早开始攻城。降雪国也早在我军跨国边界那一刻便进入了备战状态,可以预见的,这是一场双方均有准备的战斗,因此也会异常的激烈。
大军开拔,一如雄师过江般,每一个凤茗将士都抖擞精神,抱着必胜的信念。降雪国的都城分为东、西、南、北四门,以东门为正防守最为严密,兵法有云: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用兵的规律像水,水流动的规律是避开高处而流向低处,用兵的规律是避开敌人坚实之处而攻击其虚弱的地方。不过此次参战的是凤茗的黑骑队,他们的战斗力异常的强悍,因此,我并没有按照兵法常规,而是兵分四路,分取四门,形成合攻之势,主攻东门。东门破,则士气散。万骑铁骑又以强弩千余助之,一时间火光四起。
从天明战至天黑,再至天明,人们早已分不清自己身处白天或是黑夜,因为冲天的火光,映得天地间尽是一片火红,也没有人知道自己究竟是身处地狱或只是做了一场恶梦,成堆的尸骨堆砌成墙,猩红的血水在地上缓缓流动,周边只听得到两种声音,一种是冲杀的声音,另一种便是死前的哀嚎。降雪的将士愈战愈退,最终四处流窜退回了内城。攻破四门后,我只下令不再进行进攻,只将内城层层围住,并且控制了都城附近的农田,保障了粮食的供给。
此次双方是有备之战,降雪国内城之内应该已经备下了充足的食物和军需,若要等待雪影宫粮尽投降,那会托缓整个战程,甚至有援军前来的可能。不过我首先要保证的是韵儿的安全,若此刻便穷攻内城,韵儿的处境便岌岌可危,且内城里居住着的更多的是降雪百姓,战争历来是要有流血的,不过,百姓却是无辜的。
上兵伐谋,下兵伐勇。此时,我的脑中闪现出陈维这个名字。少时,我便身处在内城陈府的书房内。
“陈大人。”我端坐在书房内望着陈维说道。
“你是?”当她推开门的一瞬间,惊讶地望着我,却仍是轻轻的合上了门。
“凤茗。”
“是你?”陈维的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便恢复如常道:“堂堂凤茗的女皇,不知为何要到在下府上。”
“为了降雪全都城的百姓。”
“哈哈……笑话!你凤茗数万铁骑踏我疆土,如今你却又如是说。”
陈维的脸上满是嘲讽之色,我仍是继续说道:“陈大人,我今日找到你,就是不想再看到这内城之内血流成河,无数的百姓再受流离之苦。”
“女皇,您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
“但我说的是事实,我凤茗大军定能强攻下内城,作为守城的将领,你应该最清楚可不是吗?可到时这里定会是一片的尸骸,你能想象出浮尸遍野的情景吗?”
陈维缓缓的低下了头,屋内一片的沉静,然后在她的眼中又闪现出一丝的激动,“你进攻了我的国家,现在却像了救世主一样,好像很关心我降雪的百姓,你又知道吗?这实在是荒谬。”
“韵儿是我的家人,我一定要带他回家。当降雪国虏我皇妃时,就应该有这样的自觉,准备好迎接全力的进攻。”
“哈哈……我们不这样做,假如雪影宫并没有虏来皇妃,尊贵的女皇,您就不会侵犯我们吗?不要把理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当然不会,一统大陆是我凤茗王朝的一定会去做的事情。”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沉声说道:“不过,如果他们没有虏走韵儿的话,绝不会这么快,而且我做的不是侵犯而是统一。”
“统一?那和侵略有区别吗?”陈维冷笑着望着我。
“当然有,侵略的话我在攻陷城池之后,便会屠城、会掠夺,不会善待任何的士兵或是百姓,因为他们都将是奴隶。而统一的话,今日降雪的臣民也将是我的臣民,我会尽我所能得让我的臣民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
“我们降雪的臣民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不需要你的统一。”
“不,在这片大陆上,一日不能统一就会存在着国与国之间的纷争、战乱,百姓不可能真正的过上安乐的生活,你应该明白的。”
“你今日冒险进城找到我,就是说这些?”
“让你选择,这城里百姓的未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
“放弃抵抗,打开内城。”
“那我就是降雪的罪人。”
“或者是你救了全城的百姓。”
书房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默,如墨的夜色,只有烛光点点。
“你会善待降雪的百姓,我相信,但是……降雪宫呢?你会铲除她们?”
“我有这么想,不过不会这么做。我知道残暴是一种手段,怀柔是另一种手段,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是次要的,达到目的才是根本所在,而且是花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眼前的形势你比我更清楚,如今只有投降这一条路可走。”
见到陈维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的唇角不禁上扬。只是她此时却又幽幽说道:“攻入降雪或许并不困难,可是你若想真正的统治降雪,绝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弃反击。”说罢我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清晨第一抹金色的阳光照射向大地,冲锋的号角已无需响起。凤茗大军已进入降雪的内城,城内的百姓没有太多的惊慌,只是她们的眼中满是绝望,城门大开,城内、城外驻扎着二十万的凤茗军队。
我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朗声地念出了,降雪女皇曾交给我的降书,降雪会和龙兆国一样从这片大陆上消失,只是她的人民、土地都不会消亡,而是会走向极度的繁荣。
第 46 章
你有秘密吗?
传说古时候,心里藏着秘密的人,会跑到树林里找一个树洞,对着树洞说出秘密,然后用泥巴将树洞填上。但是就算是用泥巴堵住了,秘密仍旧存在,而且终有一天会被发现,人生没有永不泄露的秘密……
清晨,凤茗大军便涌入了内城,接管全程的守卫,进驻了皇宫,我又一次踏入了那座不算陌生的皇家园林,宫中的侍卫说他们的女皇每日都会在那里停留很长的时间。
“瑞王?”
回廊处瑞王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视远方,听到我的喊声后,她缓缓回视,眼中涌现出一丝解脱和释怀,对着我说道:“一切都结束了,对吗?”
我则轻轻点了点头,便朝她刚刚眺视的前方走去。前方不远处,一道孱弱的身影隐没在花丛之中,而她曾经是这个国家的女皇。
“你来了?”她的面色异常的惨白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平和,也没有因为我的到来而产生一丝的异样,仍旧是那样痴痴的望着前方,闪烁着迷恋的光芒,“你知道吗?雪最喜欢的就是待这里,作诗、抚琴,而那时我便会静静的守在一旁。那时的他就像是会发光一样,可以吸引住你所有的目光。”
“你很爱他。”我淡淡的道。
“可是他的目光却从未停留在我的身上,不过那又怎样?我只要能够看到他,守着他就够了。”望着这样的她,我无言以对,她又继续说道:“可是现在我就连远远望着他的机会都没有了,是雪楚杀了他,对吗?”此时她的眼中燃起了某种执着。
望着她忧伤的眼睛我只是静静回视着她,沉默良久,我才开口道:“告诉我,雪影宫在哪里?”现在必须要马上找到韵儿,因为我不能让他再置于险境。
“如你所愿。”闻言她展颜一笑道,只是那笑容却是如此的虚无。
此时,我才知道长长的花圃尽头竟然别有洞天,在这里的地下还有着另一座皇宫——雪影宫。
通过悠长的地道,在这里,我再次与怀楚面对面,不,应该说是雪楚,他此时身着一身金色华服,金冠罩顶,高坐于大殿之上周身散发的是一派王者之风,与先前的怀楚有着天壤之别。
“现在我们或许可以更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止步于殿下说道,“来解答我的疑惑,或者说是印证我的猜测。”
“我很愿意,你想先知道哪一件事呢?”雪楚坐在椅子上优雅地说道。
“司徒英,为什么他会在降雪,又怎么会成为男妃,他和雪影宫有什么关系?”
“两年前,是我收留了失魂落魄的司徒英,他那时哪里还有一丝第一才子的样子,落魄得简直可笑。”雪楚望着我轻笑一声,语气掩含对司徒的轻蔑,眼睛却又紧紧地盯着我,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年前,那正是我将司徒逐出凤茗皇宫的时候,此刻我还能清楚地记得他那时望着我迷蒙而又绝望的眼神,此刻,我的眼神也不禁染上一抹悲色。
对面的雪楚则轻哼一声,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没有什么武器比嫉妒的男人更好的了,而司徒英就是可以为你嫉妒到发狂的人,当然,他也是个风情万种的男人,女皇因为他而甘愿被我们控制。所以利用他来为雪影宫做事,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司徒英为什么会愿意帮你们呢?因为我吗?”联想到自己被司徒英囚禁种种,我猜测道。
“嗯哼。”雪楚耸了耸肩,确认我的说法,“具体来说是他负责迷惑并控制住女皇,雪影宫就会帮他得到你,不过显然他的做法太过激进,而且……”
“为什么要杀了他?”我沉声打断了雪楚。
雪楚则站起身来,走下阶梯来到了我的身边,慢慢的说道:“因为他不按照我的计划来,所以他必须死。”
我深呼口气,继续道:“那在瑞王府的时候,司徒对你……”
“很简单他只知道雪楚,并不认识怀楚。”
“因为雪楚一直是戴着面具的 ”
“和你说话可真是省力气。”雪楚含着微笑说道。
“十年前,找到袁阳鸿珊的不可能是你吧?”
“我想我那时做不到,那是我的父亲,每任的宫主和少主都要以面具附面。”
“这么说来雪影宫在十年前,或是更早之前就开始筹划这一切。”
“我想是的,这本来是个完美的计划。而且是在岁月中不断的完善,只是谁能想到凤茗会有你这样出色的女皇呢?”
“那为什么让我这么容易就攻进了都城?虽然我知道在大家看来这场仗,凤茗赢得顺理成章,可是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尽力。仅就我所知,袁阳世家十年来供给的强大财富,隐藏的军事储备,你隐藏了降雪的实力,输了这场仗,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有了一个更好的计划,非常完美。”雪楚上挑嘴角,笑容自信,“原本的计划虽然也可以统一这片大陆,但是那太漫长了,而且赢过你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像我不是也被你发现了破绽吗?所以,我现在要和你做一个万无一失的交易,你要加入吗?”
“愿闻其详,只是我想先确定韵儿是否安全。”
“他很好,现在可以说正是了吗?”雪楚不耐的道,“如果雪影宫愿意任凭你的差遣,你觉得如何?一统这片大陆将不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我的诚意就是让你的军队进入都城,所以你可以如此轻易的踏入雪影宫。如果你觉得这场交易还有吸引力的话,我们就坐下来好好的谈谈。”
“条件呢?”
或许,就从此刻开始,秘密才真正开始揭晓。
第 47 章
屋内的烛光微微晃动,发出温和的光辉,映在雪楚的脸上,影影绰绰,一时间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只是仍能感到屋内流转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此事雪楚静静的坐在我身旁,望着我的眼神高深莫测, 忽而他一笑喊道:“凤茗。”继而又望着我不再言语,见到我渐渐略显不悦的眼神,他才又继续说道:“在说出我的计划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好,你讲吧。”我舒了口气回道,以我对于雪楚的了解,他的故事一定和他所谓的计划密切相关。
雪楚闻言冲我微微一笑,才不急不缓的讲道:“在许多年前,有一户富贵人家,夫妇二人仅有一子,自幼便视其如珠如宝,疼爱有加。那男孩十六岁时,已长成一位偏偏美少年,俊美无双,潇洒倜傥。向他这样的男子,上门提亲的人家自是络绎不绝,却纷纷被他拒绝。
直到有一日,他在市集上遇到了一名年轻女子,没想到她二人竟是一见钟情,可是那富家公子的父母是不会同意的,她们怎么可能让他嫁给贫家女子呢?那公子不顾家里反对,与女子私定下了终身,并决定与之私奔。”说到这里雪楚满眼兴味的望了我一眼,稍一停顿又继续说道:“可是就在那公子提出私奔的当口,事情却又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原来那名女子并非无名之辈,她本贵为皇女,此次游历至此,不久后便要返还京都。这下一来两人身份的差距反而倒了过来,以那名男子的家世本是绝对没有机会嫁入皇家的。
不过因为她二人情意坚定,所以在经过一番波折后,终于顺利完婚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故事到这里绝对算得上是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讲的这个故事是?”我不禁出声问道,雪楚的故事我越听越糊涂,不知道他所言为何,可是冥冥之中心中又升起一股不安,感觉这个故事与自己密切相关。
雪楚再次露出莫测的笑容对我说道:“这不仅仅是个故事,它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这也并不是故事的结局,故事中的二人其实正是你的父母,凤茗国的王和后。”
闻言我瞬时正了正身子,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丝急切的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雪楚所说的这些,连我都不曾知晓,而他此时说出此事的目的为何,我更是摸不到头绪。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关于你父后的事情,是一件你的母皇和你都不知道的事情。”说到这里,雪楚神情一正,沉声说道:“凤茗,当年在众多皇女中,你的母皇并不出众,然而却是她最终继承了皇位。”
雪楚说得不错,母皇性情柔善,其本就毫无鹤立群雄当女皇的心思,然而,历史总喜欢开这样那样的玩笑,让最不适合的人在那个位子上坐了十载。
“而你的父妃在封后不久又因何而死,你难道都不想知道吗?”
“你知道?!”提到我的父后,我不禁激动得自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望向雪楚。
“你的母皇一直深深的爱着他,以为那是她最刻骨铭心的爱恋,你的父后爱她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而是完完全全因为她这个人,对吗?”
此时,我已放缓了表情,平静地说道:“他们彼此相爱。”不禁回忆起曾经的童年时光,依稀记得我年幼时父母的恩爱情景。
“听起来那的确是很美的故事,皇家亦有真情在,可是事实却往往可能会让人失望。”
“你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的母皇登上帝位的真实原因,真的是因为其余的皇女纷纷获罪吗?那全是因为你的父后,一切都是他策划帮助你的母皇登上了帝位。”
“怎么可能?”在我八岁之前的记忆中,父后一直是个柔情似水的男子,他随时都需要别人的保护,而且他一直知道母皇并不喜欢皇家生活,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她会和父后一起隐居山林,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而雪楚的话却在我的心底激起一层层涟漪,久久不曾平息。
良久,雪楚又冷静的说道:“凤茗,这一切当然可能,因为你的父后姓雪。”
“姓雪?”我的神情随之怔,却又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脑中飞速的思考着,眼睛紧紧的盯向雪楚,等待着他的下文。
雪楚望着我继续陈述道:“你的父后,他是降雪国的皇室,也是雪影宫的成员。而你凤茗,你不得不承认你也是降雪国的传人。”
“那当年他和我母皇的相遇种种都是雪影宫的预谋?”虽猜得到答案,我却仍忍不住出声问道,见到雪楚轻点了下头,我深深皱眉继续问道:“那我的父后为什么会死?”
“因为他无法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他爱上了你的母亲,背叛了雪影宫。”
“你们杀了他。”此时我完全冷凝下了自己的表情,沉声问道。
“我的父亲带回了他,他们是亲生兄弟。”
我眼神坚定的望向雪楚沉声道:“我父后在哪里?我要见他。”
“我既然告诉了你,自然是会带你去见他的,只是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告诉你我的计划了。”
我碍耐住此时汹涌的心绪,静静的直视着雪楚,他则微笑着继续说道:“凤茗,你我联手,既是凤茗国和雪影宫的合作。我的计划可以让我们马上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伟大的主宰,我想那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统一这片大陆。”说到这里,雪楚的脸上闪现的是不同以往的兴奋神情。
继而他的眼神又变得温柔入骨,让人沉醉,不尽然我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仍是我所认识的怀楚。
第 48 章
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捶拊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一统江山。统一这片大陆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可以说也是凤茗国历任女皇心中最大的执念。女皇功勋著史册,千古风流入诗篇。万民归表,福泽苍生,那将是一片何等的盛世景象,安得人间美满太平。
雪楚站到我的身侧,目视远方,眼中流露出豪情万千,描绘着江山起起伏伏的壮美,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此时,我的心中亦燃起澎湃的激情和无往的雄心。
最后,雪楚目光一转,面向着我问道:江山美男孰轻孰重,闻此言我不禁皱眉,因为这是我不曾考量过的一个问题,江山?美男?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
雪楚缓缓站到我的对面,凝视着我的眼睛继续说道:“古语有云:一将功成万骨枯,凤茗,如果你可以做出正确的抉择,这片大陆上将不再有战争、流血和牺牲。”
对他所言我深以为然,之所以我会如此认真对待雪楚所谓的计划,最重要的就是因为如果我们可以合作,那么我就无需通过战事来继续解决两国之间的争端。
“雪影宫今后可以归入凤茗国,全力助你统一大业。”
闻言我并未作声,而是深深的望着雪楚,他则微微一笑又继续道:“龙兆国的九皇子也将不再是问题,断了粮饷的他将不再对凤茗具有任何威力。”
“降雪国、雪影宫也将不再做任何的武力抵抗,而且朝政种种我们亦不会做任何手脚,我们只会是凤茗最有力的后盾。”
一句句诱人的条件,自雪楚口中缓缓说出,仿若是一道道的咒语,击中我的心坎。我深知雪楚所说的对于凤茗国和我有着怎样的意义,统一之路上,将再没有什么可以对凤茗国构成威胁,我将可以掌控空前强大的力量,来统一、统治这片大陆,无疑这样的条件十分的吸引人,然而凡事都将付出相应的代价。当我把江山扛在我肩头的一刻起,似乎就已经决定了我的命运,我亦缓缓起身与雪楚平视,沉声说道:“现在你可以说合作的条件了吧。”
“凤茗。”这一刻雪楚面色平静,朗声说道:“条件就是你要娶我。”
“什么?”雪楚的条件不得不令我感到讶异,我想到过他会要求我封他为藩王,让他继续统治降雪国等等,只是独独没有想过会是娶他。
“没错,我是雪影宫的宫主,而你也算是降雪皇室后裔,按照宫规,宫主下嫁之人必为降雪国皇室,完婚后二人将同掌雪影宫。这样一来,凤茗、降雪便真正的可以算是同心同体,我们也可以共同完成统一大业,我将成为你最好的帮手,那时我们将会营造出一个空前繁荣的帝国。”说着雪楚的眼中洋溢出夺目的光彩,神情激动。
“雪楚。”这么多日来我第一次叫出了他的这个名字,沉声说道:“婚姻不是交易。”
雪楚仿若未闻脸上仍是挂着自信的笑容,缓缓说道:“你知道这样的联姻会减少多少牺牲,挽救多少生命。你也知道如果咱们合作意味着什么,不是吗?”
人间天堂,无穷无尽江山。谁在乎流芳,谁愿意错过年少轻狂。可是,无可否认在这一刻,我犹豫了,为了凤茗的将士,更为了千万百姓。
雪楚望着我脸上的神情,笑容越来越大,“凤茗,我们在一起将会是最完美的结合。”在我踌躇的空档,他又继续说道:“雪影宫的规矩你可能不太清楚,宫主婚配必为一夫一妻,清涟和清韵就交给我处理好了。”说罢他含笑轻轻的牵起我的手,将我引出殿外。
而我则浑浑噩噩的随他走出地道,打开石门的那一瞬间,金色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了过来,引人一阵眩晕,而我却终是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雪楚,你的合作不可谓不吸引人,不过我凤茗不接受任何威胁,我不会在江山、美男中做出选择,因为作为一名女皇,我有我天生的使命,而作为妻主,我有我许下的诺言,他们都是我一生的责任。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想要得到的,没人可以阻止,你也不会例外。”
“荒谬!你以为不和我合作你可以顺利的接掌降雪国?”雪楚一贯冷静的脸上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愤怒中混合着一丝难以产觉得悲伤。
“大家尽可以拭目以待。”自信的笑容展露在我的脸上,刚刚和雪楚的谈话确是给了我不小的冲击,从父后身份的秘密到他所谓的合作,或许曾有过的犹豫,踌躇,都在走出石门阳光普照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此时,雪楚愤愤地看着我,不解的问道:“凤茗我真的看不透你,为什么?我本以为你和我一样天生便是王者,你睿智、果断,有谋略有胆识。”说到最后他近似怒吼,“可是,现在这样利于国家的机会你都不去抓住,看来你不过只顾得儿女情长罢了!”
对于雪楚的愤怒,我仅一笑置之,朗声道:“苍茫大地,我主沉浮。”
就在此时,双方的侍卫纷纷赶到,分裂两旁,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雪影宫在降雪朝中关系盘根错节,而且尚不知他们有多少如袁阳世家那样的资金来源,亦不知他们安排了多少如我父后那样的暗桩。所以,此时雪楚动不得,“雪楚,我现在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可以回雪影宫,不过把韵儿和张夜婷先交出来。”
雪楚使了个眼色,他身侧的一名侍卫退入地道,少时,便见到她带出二人。于是,雪楚便愤愤地转身,一众人迅速消失在了光明之中。
此时,暂且的放弃或许才是大智慧。
第 49 章
此时,韵儿就站在我的对面,略显单薄的身子迎立风中,久久的相望,刚刚我试想过我们种种重逢的情景,原以为他会流下了悲喜交集的泪水,也以为他会激动得瑟瑟发抖,以为……
然而,韵儿留给我的是淡淡温柔的笑容,眉梢眼角洋溢的是见到我后的喜悦,他轻声对我说他一切都好。
可是,我知道他这些日子过得不可能好,韵儿的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要随雪楚他们餐风饮露的赶路,此时他的脸色苍白,脸颊逾显消瘦,还有眼角流露出的淡淡疲惫,见此我的心中顿时溢满了浓浓的心疼,还有一丝的感慨,韵儿不再是那个喜欢依赖的男子,他是最执着的守候,坚定的守候着他心中的那份爱。
我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却发现张夜婷的眼神呆滞,而且神情木讷,只是不发一语的站在那里,我微微皱眉喊道:“张姐姐?”而她却毫无反应,显然是受了某种药物的控制。我不禁有些担忧,连忙转身对一旁的侍卫说道:“速宣太医,带张小姐去诊治,好好照料,再到张府请张夫人进宫。”
“是。”那名侍卫立时行礼领命道。
吩咐完相关事宜,我又望向身侧的韵儿,相视一笑,便牵起了他的手往内殿走去。
“茗,你还好吗?这些日子你消瘦了许多。”进到内室我俩相视良久,韵儿先心疼地说道,目光中盈满柔柔的温情和不舍。
“我没事的,是你受苦了。”此刻我的心中同时升起自责和庆幸两种情绪,先是自责于自己没能保护好韵儿,才害他受了这许多的苦,而庆幸的是他终是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让我有机会弥补他。
韵儿闻言冲我笑了笑,使脸色不禁红润了几分,才又说道:“没有的事,我有什么苦可受呢,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一直知道,所以我很好,谢谢你。”说罢韵儿笑得分外的幸福,目光中又露出点点的感激和哀伤,继而问道:“茗,孩子呢,她还好吗?”
“她很好,清儿在照顾着她,你尽可放心。”说着我拉着韵儿坐到了桌前,帮他倒了一杯热茶,说道:“先喝杯水润润喉。”
“嗯。”韵儿则乖巧的点了点头,拿起杯子缓缓的喝着。杯中氤氲的热气渺渺升起,模糊了我们彼此的视线,却令屋内增加了一丝暖意。
我望着韵儿柔柔的说道:“韵儿,你不要担心,咱们很快就可以回凤茗了,你就可以见到咱们的孩子了,等回去了我就先给孩子起个名字,好吗?”
“嗯。”韵儿依旧乖巧的点头,眉梢已染上了几分雀跃,而我此刻唯一希望的就是可以抚平韵儿眉间的思念。
“女皇,午膳准备了。”此时门外响起传膳的声音。
“摆到屋内来吧。”
少时,内室的八仙桌上便摆上了各色的菜品,不过都是以清淡为主,淡淡的饭菜香味,顿时盈满了内室,令人食指大动。
“韵儿,先喝碗汤吧。”说着我将盛好的鸡汤递到了韵儿的跟前,望着他说道。
韵儿则只是接过汤碗,用汤匙一勺一勺地不断搅着,唇边梨窝浅现,眼中流露的是不尽的柔情,似是陷入了某段回忆之中,而那回忆一定是件甜蜜的往事。
我则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望着他,看着他的幸福神情,我的笑容也不禁在唇边绽放,此时,韵儿才终是说道:“茗,你知道我从小到大的愿望是什么吗?”他问得极认真,脸上满是执著的稚气。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亦是认真地答道:“韵儿,不论的你愿望是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替你达成的。”在说出此言的同时,我已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定要替韵儿达成所愿。
“茗,我曾无数次的幻想过愿望达成时的情景,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早已得到更多。”说罢韵儿执起了我的手,缓缓说道:“茗,能成为你的夫郎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然后他又悠悠的说道:“你还记得吗?在很多年前的夏天,你到我们府上来玩,你和哥哥一起在书房读书,午后父亲做了银耳汤让我给你们送去,你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激动。”说着韵儿含笑看了我一眼,此刻他的眼中都闪现着几分激动,只是当时的我都未曾在意过,他又继续说道:“我进到书房放下银耳羹,静静地站到一旁,看到你先盛了一碗给哥哥,动作是那样的轻柔,神情是那样的温柔,你们双双坐在那里,画面是那么的温馨。而那一幕的画面则一直牢牢地刻在我的脑海中,所以从那天起,我就一直期待能有一天,你可以也为我盛一次汤,我也可以坐在你的身旁,就像一家人一样一起用饭。”
“你好傻。”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心中却是涌起浓浓的感动和一丝不知是心酸或是什么的感觉。
“是啊,我真的很傻,自己已经拥有了那么多,我却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在茗的心中是有位置的,对吗?”
“当然。”我说得坚定,不忍心再看到韵儿眼中的脆弱。
“不是怜悯,不是责任,也不是错误,对吗?”
“当然不是!”我微微皱眉更加坚定地说道。
“茗,其实我一直很害怕,有个问题一直藏在心里却又一直都不敢问你,可是我想我不能再逃避下去,我应该长大了,毕竟你已经给了我那么多,对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是鼓足勇气问道:“茗,你爱我吗?”
面对韵儿的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像刚才一样果断地回答,因为他说的是爱,我一直知道自己怜惜他,甚至喜欢他,可是我爱韵儿吗?我不知道,因此我沉默了。
“茗,人总是贪婪的,总是想要得到更多,我本来于你只是有着很小的愿望,可是一步步走来,我渐渐期待起你的爱,或许是因实现了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才有勇气说出这些。其实我只要能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就够了,那么的贪心是我错了。”
“韵儿,让我好好想想在回答你好吗?”
“嗯。”韵儿依旧是乖巧的点着头。
然后我转身不语,刹那间夜色已降临。
第 50 章
我望着浓浓的月色,斜倚在窗边,幽幽说道:“以夷治夷,可不烦兵而下。”
“ 女皇高见。”此时,阴影处传出一道清亮的声音。
“这样你就放心了。”我依旧平静地说道,眼光并未自窗外移开,望着那轮莹润的明月。
一声轻笑随即自暗处响起,那人又说道:“那微臣就先退下了,随时听凭女皇调遣。”月光轮转映照出她清朗的面容,原来那人正是瑞王雪瑞,语毕她默默退出了房间,而房内便又只余下我一人,独自面对着清冷的夜空。
转日清晨,天色渐亮,幽幽转醒,而我的头却在嗡嗡作响,昨日我想至深夜,却仍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韵儿的问题,想起他昨日受伤的眼神,我的心里便涌起淡淡的心疼,只是我爱他吗?而且思考出来的,那还能叫□吗?
我想这个问题,只能待我们回到凤茗再作解答了,目前我需要尽快解决降雪国的归顺事宜,还有就是尽快找到我父后,想到这里我不禁皱紧了眉头,若说之前我对父皇怀着的是不尽的思念,而现在则是对他又多了份抵触的情绪,我心中原本完美的父后,在他身后居然隐藏着那样巨大的秘密,思及此我的头不禁更疼了几分。
正在这个当口,一道洪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女皇,末将有军情禀报。”此人正是此次大军的先锋官林郁。自龙兆战场回来后她便进了爵位,官拜先锋官,而她却仍是那幅直爽脾性。
“进来吧。”我起身揉了揉发疼的额际,坐到桌前朗声说道。
林郁进门后,行礼汇报道:“女皇,城内的布防全都整顿妥当了,原降雪国的将士都已监防起来,慌乱的百姓也都平静下来了,现在城内已经恢复如常。”
“知道了,做得好。”我笑了笑赞赏地说道,一日之内将一座被攻陷的城池恢复正常秩序,实则不易。而林郁在实战中已渐渐开始初显大将之风,勇猛之外又多了份稳重,粗中带细。
“哈哈……”林郁闻言憨憨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依旧和从前一样,玩笑几句后,她又敛了嬉笑之色继续说道:“女皇,刚刚在城外有个青衣的女子说想要见您,恰被我碰到,她说有重要事情要向您禀报,她还说她是不二楼的帐房,和您说了您就会知道她的,”
“哦?”此刻我的脑中便映出一道青衣小厮的样貌,聪敏机智,临危不乱,便是我对她的评价,上次离开降雪国时,她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我又转向林郁问道:“她此刻在哪?”
“我先遣了她回去,说是会将此事汇报给您,让她在不二楼等信儿。”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林郁出去后,我洗漱一新后,着了便装便去了那座皇家园林,而降雪女皇也果真在此,她此时正坐在凉亭内,眼神迷离,直直的望着远处的一丛迷迭香。
当我走进她时,发现今天她的精神竟比昨日有又颓废了几分,脸色灰暗,眼中仅有的一点神采也在渐渐消退,她未曾抬头便低声说道:“你来了。”
“嗯。”我轻应了声,便坐到了她的身侧。
长久的静默后,她缓缓回过身望向我说道:“你给我讲讲初雪以前的事吧,也就是司徒的事,可以吗?”
“好。”闻言我轻轻点了点头,暗道原来她一直知道司徒的身份,只是她一直不曾道破,那为什么呢?我忧思迷惑的望着她期待的眼神,当望到她眼中深处浓烈的思念时,我想我心中已有了答案,我轻咳一声,缓缓的继续说道:“司……初雪他才貌双全,曾号称第一才子。”
“是啊,他那样的聪敏,那样的善解人意,第一才子的称号非他莫属。”她的眼神中充满着对往昔的回忆,散发出琉璃般的光彩,仿若给她的生命又注入了活力。
“他诗、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于实事局势也有着很高深的见解,记得有一次赋诗会上,他才惊四座,记得他当时……”
我絮絮地说着司徒的往事,她则侧耳倾听微笑着连连点头,脸上同时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对于我所说的一字一句,她听得极其认真,似乎都要将它们一件件刻入骨血|Qī-shū-ωǎng|,牢记在心间。
突然,她直视向我,诚恳地说道:“再求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你说吧。”
“替司徒报仇,不要放过雪楚,好吗?而且你相信我,他将会是你最大的劲敌。”说罢她直直的望向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办不到。”
“为什么?”她诧异的问道,自石凳上猛然站起,不解的望着我。
“因为你仍会是降雪国的王,咱们的协议是降雪归顺我凤茗,而你降为藩王,对吗?”
“我不想再做什么王了,江山,王位你统统拿去吧!只要你替司徒报仇。”她此时有些惊慌又有些焦急的说道。
看着她激动的神情,我沉声说道:“雪琳,你有你该完成的使命,没有人能帮你,司徒的仇也要由你自己去报,你好好想想吧。”说罢我便转身离开,身后没有再传来任何的响动。
离开了皇家园林,我便招来影卫,秘密出了皇宫来到了城外的街道上,我自车内隐隐看到一间间的商铺自面前经过,马车终是停到了不二楼后门,我连忙走了进去。
一进到后院,便看到了那抹青色的身影迎在那里,我站在原地微笑着喊道:“青姑娘。”
“女皇。”她恭敬的行礼喊道,随即便警觉的将我引至内室,才又继续说道:“女皇,不二楼昨夜接到密报,有重要事情要向您禀报。”
我坐到桌案前,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请讲。
“女皇,获报在瑞王府的后院住着一名神秘的男子,而那人似乎与凤茗国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哦?”瑞王府的内院?难道是我藏身过数日的那个院子?不禁回想到曾经听过的那一声声凄厉的喊声,心中不禁灵光一闪,便继续问道:“小青,那人和凤茗国有何关系?”
“这个我们并不十分清楚,因为回来报信的探子再回来时便身受重伤,但是显然有人在极力隐藏此事。”
“嗯。”我微微的点了点头,认为小青所言极有道理,越是有人想要隐盖的事情,便预示着它有不可告人之处,“我会去趟瑞王府一探究竟的。”
第 51 章
不知是处于什么原因,我没有通知瑞王,也没有任何的通报,只是按着自己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瑞王府中我曾经藏身过几日的那座小院,对于这里我脑中的记忆还是那样的清晰。这次我穿过庭院,朝记忆中发出过喊声的那个方向走去,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推动着我,仿佛有某个答案正要呼之欲出,让我的心情也不禁开始紧张起来。
恰在此时,那凄厉的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记忆中的声音还要疯狂,“啊……!”而且之后还仍有喊声和瓷器破碎的声音不断传来,我不禁加快了脚步前行。
“你们别抓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坏人!”
“偷走我的孩子!你们都是坏人!”
我闻声便更迅速的朝发声的方向跑去,声音越近,我的心跳也变得越快,终于,我走到了发出声音的房间外,站在那扇虚掩的门前,一时却又不敢再靠近。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此时房间内又传出一道吼声,闻声我则闪到了一侧的石柱旁掩身。
“啊!”
“啊!”随即又传出另外两道惊呼,屋内便走出了两名小厮,均是一脸的无奈,手中拿着残碎的碗碟。
“小弟,我再去重新准备饭菜,你留下来看着点儿他吧。”
“不,哥哥,我怕,让我和你一起去吧。”那位小弟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惊吓,此时还在瑟瑟发抖,在一旁不禁央求着哥哥。
那名稍年长的小厮闻言,沉思片刻后道:“好吧,咱们一起走,反正他被绑着应该没有问题的。”
“嗯。”另一名年少的小厮则欢喜的点了点头,二人急忙便离开了这里。
见他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才现身重回到了屋前,屋内渐渐恢复了平静,稍一踌躇后我才推开了屋门,缓缓地走进屋去,只见屋内一片的狼藉,到处都是挣扎的痕迹,地上满是洒落的饭菜。
而床上躺着的一名中年男子更是深深地吸引了我的视线,他的四肢都用绳子牢牢的绑在床角处,头发衣衫都显得很是凌乱,此时,他似乎是睡着了,略显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有他瘦弱的体型让人望之鼻酸。
我有丝颤抖的走到近前,缓缓地将手伸到他的近前,拨开了他额前的乱发,苍白的脸色,预示着他长年见不到阳光,消瘦的脸颊愈加凸显出他高起的颧骨和微突的眼睛,紧闭的双眼看不到其中的光彩,干瘪得发白的嘴唇,如今还印着两排殷红的齿痕,看起来异常地惊心。映入我视线的便是这样一张毫不熟悉的面容,于是我轻舒了口气,心中却又立时萦绕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我意识到后便使劲摇了摇头,欲甩掉心中纷乱的思绪,于是我连忙转身出了房门,在长长的檐廊上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一边走一边暗暗和自己生着气,我不喜欢此时自己心中的胆怯,也不喜欢自己此时的失落,更不喜欢自己此时的迷茫。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我已走到了一个在怀楚给我的地图中不曾出现过的地方,我疑惑的环视四周陌生的一切。
面前是一座非常精致的院落,半高的围墙上画满墨竹,而朱红的大门上刻着一对迎客松,真真是给人一种高雅之感。我好奇的轻轻推开面前的院门,随即便觉得一阵焚香的气味飘散在空中,让人不觉便静下心来,空气中还回响着“铛铛”的木鱼声。
整座院子也是极其的整洁,简洁的摆放着石桌、石椅等物,显得错落有致。我不自觉地便往迎门那间正室走去,渺渺的木鱼声正自那里传出,自半掩的门扉向房间内望去,我便见到一道笔直的背影,虔诚的跪于佛前,有着超然于红尘之外的气度,这个有些熟悉的背影让我微微皱眉。而当他起身站立时,我竟不自主地藏到了门后。
而他此时正转过头来,望到他的样貌,我似是感到了一阵晴天霹雳一般,久久的无法动弹,曾经那样熟悉的容貌,曾经那样亲密的关系,而此时此景,我望着他竟无法言语,此人正是我的父后薛英,我只能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直至他进入了内室,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
如今的他为何会如此平静?他还记得自己远方的妻主和女儿吗?他可曾在午夜梦回时想起过我们?可曾因为欺骗了我们而忏悔?如果他是我刚刚见到那名男子的模样,或许我会更容易接受些。十九年来,我第一次又有了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我的记忆不禁回转到当年,脑中的记忆又重新拼凑,清晰如昨,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日,我的父后正处在弥留之际,我自御书房一下课,便马上跑回了父后的寝宫,往日灯火辉煌的皇宫,在那一刻也显得灯光暗淡,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我一进门,见到的却是父后苍白之极的脸色,他青紫的嘴角在看到我后仍是扯出了一个极短的笑容。
“茗儿。”父后像往常一样喊道,只是声音中早已失了生气,是那样的弱,仿若那轻轻的声音随时都会被微风吹散。
我连忙上前跪到矮榻前,勉强着微笑说道:“父后,你的气色好多了呢。”然而,此时我心中却是怕到了极点,矮榻上的双腿不停地发抖,而在我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端倪,因为我决不能让父后担心。
“好孩子,以后父后不在了,你要更听话,做个懂事的孩子,知道吗?”
“父后你好好休息,我会的。”我急忙答应道。
父后又强打起精神,对我嘱咐道:“你是凤茗以后的女皇,你要坚强,撑起这片江山,治国之道从今日起你便要开始好好学习,知道吗?”
闻言我的两颊不禁划了下两道清泪,抽泣着说道:“我知道,知道……”因为我预感到,似乎我的父后即将离我而去,就算我再拼命,也抓不住他不停流失着的生命。
“凤茗,你记住,不要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哭……作为一名女皇,就算站在风口浪尖,也是应该沉着以对的,所以,答应父后做一名出色的女皇,好吗?”
我急忙擦掉腮边的泪痕,连连点头,答应父后对于我的一切期许。
“好,我那们就做这个约定。”说着父后伸出了小指,冲我淡淡笑着,“我的茗儿要做个坚强有出色的女皇。”闻言我亦伸出了我的小指,与其紧紧缠绕,立下誓言,最后我们相视而笑,而就在此刻父后与我交握的小指颓然滑落。
不是没有征兆,不是没有准备,但我仍是无法承载父后的辞世,不过,我遵守了和父后的约定,从守灵到出殡我没有再流一滴泪水,而且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也没有再流过一滴泪,因为我记得答应过父后的话,我要做一名坚强而出色的女皇。
“你是谁?”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的回忆被暂且打断,眼睛重新获得的焦距,记忆的齿轮缓缓滑动,父后与眼前男子的身影渐渐合二为一。
“茗儿?!”刚刚平静的声音,此时注入了几分波澜,他惊讶地看着我说道。
而我只是那样直直的望着他,不解、思念、埋怨,种种情绪夹杂在我的眼神之中,久久无语。
“我的孩子……”他话音未落便将我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而我在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感受到了那暖暖的体温后,之前心中的种种防备,在此刻都化作了虚有,我只是在认真地感受着这份缺失了十一年的父爱。
第 52 章
“父后,和我离开这里吧。”我看了看开始西沉的太阳,不禁连忙起身说道,此时,我眉梢眼角的冷意都已柔化,带着三分笑意,心中剩下的是一片儒慕之思和满心的欢喜。
父后则只是冲我无奈的笑了笑,沉默半晌,才不舍的说道:“茗儿,为父的不能离开这里,今天能再见到你已是老天对我最大的眷顾了。”说着他双目紧紧地望着我,似是要借此把我的样子牢牢记住。
闻言我缓缓敛了脸上的笑意,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不解的问道:“父后,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和我离开?”
“茗儿……”父后无奈的低叹一声,又继续说道:“希望你能够谅解。”眼中竟流露出了一丝恳求。
此时,望着父后身着的灰袍随风鼓动,似是随时都会御风而去,我心中不禁袭上一股慌乱,急道:“父后,如果你对过去的种种连一个交待都不能给我的话,你要我今后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去看待和思念自己的父亲呢?”语毕我亦是执著的望向他,“父亲,至少我需要知道发生过什么。”我没有再叫他父后而是父亲,因为此刻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儿,需要自己的父亲。
沉默良久,随着父亲的一声轻叹,他终是说道:“好吧,总归我是欠你和你的母亲一个解释的,今日我便暂且和你离开。”
“嗯。”我则是深深的点头,父女二人便双双离开了瑞王府。
“茗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见到你我太高兴了,刚刚都没想起来问。”在马车上,父后慈爱的望着我问道。
我含笑回视道:“降雪皇宫。”
“皇宫?”闻言父后立时神情复杂的望着我,欲言又止却终是没有言语。
一路无言,父后似乎是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而在踏入皇宫的一刹那,他的眼中更是蒙上了一抹迷蒙,脸上有着恍若隔世的感慨,细细的留心观察,当经过御花园时,父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因为那里就是雪影宫的入口。
回到寝宫时,夕阳西下,仅有一片余辉洒在庭院内,影影绰绰,院内的一切都被淡淡的温暖韵光所包裹。
“很多年没有回过这里了。”说着父后便轻轻地推开了门,手掌却仍眷恋的虚扶着门扉。
父后一番感慨之后,我二人才坐到内厅,给他倒了杯茶后我才说道:“父后,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情了吗?”
“那都是些往事了,我也希望可以有机会亲口告诉你这些。”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天际淡淡的余辉,目光渐渐变得迷离,然后染上了一丝怯意,轻声说道:“雪影宫每十年便会接收十名皇族后裔,接受宫主接班人的训练。而我从小便被送入雪影宫,生活在那里,终日见不到阳光,接班人的训练更是艰苦而严苛。”
父后讲到这里深深的呼了口气,单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那是一段很是难熬的时光,绝不单单是艰苦严苛四字可以概括的,思及此我的心中也隐隐发疼,此时,父后的眼中又闪现出了几分喜悦,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愉快的往事,他又继续说道:“然而也是在那里,我认识了雪荀和雪宇,接班人中仅有我们三人是男子,我们住在一处,在雪影宫里一起长大,挨过在那里的每日每夜,我们发誓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我们三人在一起,那些繁杂的课业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挨了。雪荀和我并不在意宫主的位置,可是雪宇不同,他的父亲就是当时的宫主,成为下任宫主使他自小起的梦想,而他也是我们中最优秀也是最刻苦的一人。”说道他二人时父后的唇边漾起浅浅的笑容。
“原以为我们是一世也不会分离的,然而在我们十六岁那年,宫中有一项极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们。”说到这里父后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就是要迷惑你的母皇。”
“这个任务对雪影宫乃至整个降雪国都十分的重要,不过,雪影宫中有一条宫规宫主若为男子,必奉行一夫一妻制。也就是说谁接受这项任务,就意味着要放弃宫主之位。”
“宫中十分重视此次行动,便决定从我们三人选出一人完成任务,雪宇不能舍不下宫主之位,雪荀早已心有所属,所以我便主动接受了任务。”
“然后你就到了凤茗国?”
“宫中先安排我了解了你母亲的所有资料,包括她的一切喜好、习惯,然后我便经过周密的计划去到凤茗,并结识了你的母亲。”
“你就是这样用假的身份,假的情意和母皇在一起?”听到这里我不禁还是有些激动地问道,甚至是质问,虽然早已知道这些,但我仍不禁为母皇多年的痴情不值,也不愿去相信自己父母的结合,竟只是一场预谋。
“茗儿,对不起……”他歉疚的望向我,向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我却缓缓的挣脱,最亲的人给与的欺骗,那抹伤真的不是轻易便可以抹去,缺席了十一年的亲情,他不可能用一句话就可以弥补,或许我们都需要时间。我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冷冷的说道:“你继续说吧。”
“茗儿,你要知道九年的相知相守不止是欺骗,我当年只身前往凤茗国,你的母亲是唯一给予我温暖的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果真的仅仅是欺骗和利用的话,我不会那么的痛苦。”他沉声说道, 中包含了无数压抑的苦楚。
“父后……”我心中的尖利又在此刻渐渐软化,几分无奈缠绕心头,主动上前牵起了父亲的手,默默地表达我的心意。
此时,他已收拾好心情,冲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在那九年间唯一的任务就是助你母皇坐上皇位,其他的皇女本就有着这样或那样的不轨谋划,因此我做的就是让她们的轨迹大白于天下,那对我来说并不算十分的困难,那九年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九年,有你母皇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你,我可爱的孩子。”
“父后……”我又紧紧地握了握我们交握的手掌,心中的结虽未完全解开,但我可以坚信父后对于我和母皇的爱不容置疑。
“女皇。”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什么事?”
“女皇张小姐醒了,您吩咐要即刻来报的。”
“好,退下吧。”我转身对父后说道:“父后我要出去一趟,您先在这里休息好吗?”
“去吧。”父后点了点头说道。
第 53 章
“张夫人,张姐姐怎么样?”我一进入前厅便见到张夫人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便急忙走向前去关心的问道。
张夫人见来人是我连忙起身行礼,才说道:“女皇,婷儿刚刚醒来连我都不认得了,这可怎么办啊?”说罢便在原地来回渡着步子,满面的焦色,霎时便感觉苍老了许多。
“你先别急,现在太医在里面?”
“嗯,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婷儿从昨日便昏睡不醒,今儿又……”
我安慰道:“咱们还是再等等看太医怎么说吧,现在光着急也不是个事儿。”
张夫人站在我身边仍是絮絮地说着,“我家婷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她要是有个好歹……”在我想再安慰她几句的档,张夫人本来哀戚的神情此刻变得无比的怨毒,狠狠地说道:“都是雪楚,都是他把婷儿折磨成这样的,我决不会放过他的。”我差点忘了她不是只会哀叹自己苦楚的女人,不禁冲她笑了笑。
恰在此时,内室里退出了几名太医,她们先行行礼后,其中一人出列率先说道:“女皇,张大人,张小姐是中了毒,现在毒素侵袭到了她的大脑神经,所以她才会不认识人以及昏睡不醒的。”
“怎么会这样呢?你们昨日不是说她没有大碍的吗?不是说她只是太疲惫了所以才会一直睡的吗?”张夫人闻言便激动的将几位太医一路逼到墙角,声声质问,太医们却只知支支吾吾,无言以对。张夫人冷哼一声,又说道:“你们快去把毒给我解了!”
“这……张夫人……这毒……”那人又支吾道。
“怎么?”张夫人立时焦急又紧张地问道,引得太医们一阵瑟缩,她又欲发作被我用眼神制止了下来,我又望向刚刚说话的那名太医说道:“是什么毒?怎么解?”
那名太医立时施礼答道:“女皇,张小姐中的是哪种毒我们还不太确定,就无从谈起如何解毒了,不过我们会尽全力的。”
“退下吧。”我会了挥手道。
“是。”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张夫人仍是冲着他们喉道。
一众太医各个脸色如土连忙纷纷退下,殿内只余我和张夫人两人,“我们进去看看张姐姐吧。”我指了指内室说道,张夫人闻言点了点头,只是脸色却很是颓败,一个本来呼风唤雨的女人,此时显得被挤垮了一般。
进到屋里,张夜婷已陷入了昏睡状态,就那样面容憔悴的躺在那里。我的心里不禁一阵的唏嘘,她往昔明朗的笑容仍历历在目,此时她却成了这副模样。
张夫人见状眼角已掩含了泪意,将脸转向一侧,不忍直视。
“张夫人,我们先出去吧,张姐姐的毒一定会有办法解的。”张夫人闻言有些恍惚的冲我点了点头,我二人便一齐朝门外走去。
“唔……”恰在此时,张夜婷发出了一声呓语,将我和张夫人又吸引回了床边,我们聚拢在床边,张夫人连连的询问道:“婷儿,你怎么样?”
却再也没得到回应,良久,张夜婷都未再发出一丝声音,正当我们要放弃转身离开时,她却微微皱了皱眉毛,紧接着便猛然睁开了眼睛,瞪得犹如铜铃。她眼中已没有了昨日的那股茫然,却显得混浊且又……凶猛。
“太好了,婷儿,你醒了。”张夫人一边兴奋的说道,一边心疼的将手抚上张夜婷憔悴的脸颊。不料张夜婷坐起身来一把将她推开,张夫人险些摔在地上。
我的心中袭上一丝警惕,试探地问道:“你怎么了?”
张夜婷直勾勾的看着我,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冲我说道:“我要杀了你!”说罢他眸中精光一闪,便向我袭来。只见她迎手便是一拳朝我面门打来,我连忙横掌化解。
“你做什么?”我一边喊道,一边向后急退数步,手上功夫也丝毫不敢怠慢。张夜婷一副要与我拼命的模样,击在他身上的拳脚起不到任何作用。
“婷儿!你快住手啊!”张夫人在一旁焦急的喊道,奈何她根本进不了前。
“我要杀了你!”张夜婷依旧是毫无表情地说道,进攻又更快、更猛烈了几分。
她变得十分的有力,一拳一脚都虎虎生风,而我打倒她身上的几击对她却没有任何影响,思及此我不禁微微皱眉,心头袭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嗬!”伴着张夜婷的一声暴喝,我见到眼前银光一闪,她的手上赫然多出了一把匕首,她步步紧逼,我则渐渐显得捉襟见肘。
“张夫人!快去叫人!”我分神喊道。
“啊?啊!知道了。”张夫人闻言连忙跑了出去,起初为了让张夜婷在这里静养,我下令将侍卫都掉到了主殿之外,此事想来,侍卫才会直现在都没发现室内的打斗声音。
“呀!”就在我分心之时,只看到张夜婷冷酷而无神的双眸向我逼近,森冷的匕首就要划过我的颈脉。
我立时提手护住颈部要害,而张夜婷却在此时,眼中又恢复了一片迷朦,然后直直的倒在地上。
“小小?”我未来得及先去看倒在地上的张夜婷,就先看向此时站在门口的小小,显然刚刚是他制服了张夜婷。
“女皇,你最好平时锁上她。”小小说罢便转身欲走。
“为什么?”我看着他的背影问道,这个问题是我替小品子问的。
小小的脚步并没有因此停下,直到走到了门口,他才缓缓停了下来,未曾转头,“你受伤的话小品子会伤心的。”说罢他急步走开,未再多做一刻停留。
片刻后,张夫人带了侍卫急急的赶到,那时我已将张夜婷扶到了床上。
“侍卫分两班值班,守在房外。”若要把她绑上,我确是心有不忍,说罢我便叫上张夫人去到大厅。
“张夫人,你怎么看刚刚的事情?”我坐在椅上转头问道。
张夫人闻言连忙跪于地上,连连求饶道:“女皇,老臣知罪,小女无意冒犯的,请您开恩。”
“快起来,我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只是你不觉得她中的毒很奇怪吗?”
“的确,婷儿虽自幼习得武艺,可是却从无像刚刚那般勇猛,她就像是呓症了一般。”
我点了点头说道:“她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然后攻击特定的人。”
“女皇我会好好看住她的,今日的事决不会再发生的。”
我看向张夫人微微一笑,缓缓道:“扬汤止沸不如破釜沉舟。”心中早已有了主张。
第 54 章
宫中谣言四起,张夜婷欲谋刺凤茗女皇,遂被严密监禁于宫内,至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其母更是因此与女皇争论不休,欲带其女回府医治,后一并被女皇下令软禁宫中,张家产业转日便被全部查封,众人纷纷猜测降雪国第一望族张家或许将就自此没落,一时间人人自危。
降雪朝中更是局势动荡,人心不稳,凤茗大军入城已有三日,因皇妃被胁出师,以助降雪平乱为名,不过如今进驻皇宫后却愈加事态不明起来,令人一时间难以捉摸凤茗国下一步的意图。而降雪朝中一干官将中,对于此次凤茗国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宁死不降者有之,隐忍沉默者有之,不过,还有一群自作聪明者。
一清早,便有降雪国的大臣求见,议事厅内,我端坐在高台之上,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听着他们恳切的陈词。
“凤茗女皇陛下乃天命所归,万民所归,心之所向,臣等此次前来,便是递上奏书,陈请女皇一统我降雪。那则是我等之幸,万民之福,恳请准奏。”言毕一行三人便跪于大厅之内,满面的激动。
“好,你们先下去吧。”而我的脸上则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那三位大臣退下后,望了望他们的背影,我不禁轻蔑一笑,才自椅子上缓缓站起,又笑吟吟地朝屏风后走去,玩味的道“你的臣子可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让我成为降雪的女皇啊。”
“呵。”屏风后也随即传来一声自嘲的轻笑,“是啊。”先示一抹倒影自屏风内泻出,然后是雪琳的身影。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不过已扫了日前的颓废。
“你呢想清楚了吗?”我正了正神色,望向对面的雪琳说道:“有些事你是不可能一直逃避的。”
雪琳笑了笑说道:“是啊,每个人生来就有自己的责任,我想我可以做好一名番王,为了降雪郡百姓的安稳,也为了初雪的仇。”
“好。”我朗声说道,二人同时出掌相击,相视一笑,有时世间的事情就是会如此的奇妙,原本是两个国家女皇,如今却可以如是相处。
一个时辰后,降雪全国便已张贴了昭告公文,降雪国于即日起归附凤茗国,降为降雪郡,雪琳封为郡王,继续统领降雪全郡,雪氏一族仍延爵位,凤茗大军将于近日撤离。
诏书下达,民间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因为他们知道战争过去了,他们可以过太平日子了,而至于这里是降雪国还是降雪郡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个名称而已,对他们来说仍可以生活在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这一消息,却是在朝中一时激起千层浪,特别是雪影宫。我和雪琳的联手,彻底表明了不会接受雪楚的提议,所以他也应该是有所行动的时候了吧,似乎一切都已在按着原本的计划进行着。
“茗儿,你没事吧?”此时,父后走了进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的。”我立刻起身迎上前去,和父后一同坐到了一旁的软塌之上,又吩咐上了茶果。
“我刚刚才得知你遇袭之事,怎得也不去通知为父一声。”
“不妨事的,您看我不是好好的,没有告诉您就是怕您会担心。”
“嗯。”父后见我真的并无大碍,也就放心的点了点头。
我又斟了杯茶,递给父后继续说道:“父后,咱们聊聊吧。”
“好啊。”礼佛多年,父后的清谈浅笑中都带着几分禅味的飘渺,此时,那份笑容却如此真实,温暖慈爱。
“可以和我讲讲你的好朋友吗?”
“雪宇和雪荀?”
“嗯。”我自己也斟了杯茶,吹开浮茶,饮了一口。
父后的脸上又出现了回忆的光晕,他摸索着杯沿,缓缓的道:“雪宇性格好强,凡事都不肯认输,而雪荀性情极好,是温柔如水的男子,总是会细心默默地照顾周围的每一个人,我们在雪影宫生活的那几年,雪荀总是承担下照顾大家的工作,所以虽然表面看来他是最柔弱的,其实我和宇都非常地依赖他,特别是宇。”
“那后来呢?”
“后来,我在凤茗国的那几年和他们都未再能见过面,所以起初的时候,我真的很不习惯没有他们在身边,那是彻骨的思念和孤独。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你的母皇,在我接近她的同时,心中那抹入影随行的孤寂竟也渐渐消失了,不过那是我自己在很久以后才发觉的。”微微一笑,饱含着幸福、无奈还有辛酸。
我默默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他是站在一个国家的位置,去完成自己的使命,或许我可以体谅他内心的诸多煎熬。
“那您怎么会会降雪国,又在瑞王府的呢?”
“有一天,宇突然冒险潜入凤茗国,说可以带我回家了,因为他已经接任了雪影宫宫主之位时,这个计划可以中止了。”
“可是我那时怎么舍得离开,我那时已经意识到自己对你女皇的爱,而且那时也已经有了你,所以,我对宇说了谎,说这项任务对于降雪国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不可以离开,宇的心中其实也知道,这项计划的重要,那也是他唯一的一次冲动。”
“又过去了几年,宇发现了我是真的爱上了你的母皇,我必须要离开。我的行为无异于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在雪影宫当处以绞刑,不过宇并没有将我当众审判,只是将我秘密关押在了瑞王府,至于瑞王府那里是荀的家,我在那里一住就是十年,在那期间我没有再见过宇和荀。”
“是这样啊。”
听了一下午父后的往事,久久的坐着,此时我自己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内,也不禁感到了父皇说的那种寂寞,这样的夜,这样的安静,静得让人感到孤单。
月凉如水,我起身走出书房,借着月光的光亮朝房间走去。在沿廊处却见到一抹熟悉的背影,轻声唤道:“韵儿。”
“茗?!”他似乎也没有意料到我会深夜在此,惊讶的转头望着我。
“夜里天凉你怎么还在外面。”望着他单薄的身影我不禁皱眉说道。
“无妨。”韵儿微微的摇了摇头,又继续望向那轮明月。
我缓缓地走到他的身旁,同坐在石椅之上,淡淡柔和的月光倾泻而下,照拂在我俩的身上,却是寂静无言,只有轻拂的晚风缓缓流动。这三日里,我们都没有再见面,默契的没有碰面,因为心中都在执著于那个答案,韵儿是在等待着答案,而我是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这也是我第一次无法给与自己答案。
良久,“韵儿。”我轻唤出声,“你……”
“茗。”韵儿却转过头来望向我,打断了我的话,缓缓说道:“不管你想说什么都先听我说好吗?”
“嗯。”我则也深深地望着韵儿,点了点头。
“爱,或许不应该是让人索取,可是我却忍不住越来越贪心,贪恋你每一抹温情,想要得到你同等的爱。不过,这两日我想了很多。”说着韵儿握住了我的手继续说道:“这一生我终会伴在你身边,守候着你,纵有冰山阻挡,艰难万险,也不离不弃。所以我有一生的时间等待,等待你的爱情,幸福的等待着。所以,你的答案我会慢慢的等。”说罢他温柔地望着我,却有无限的坚韧。
“韵儿……”想说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转日清晨,我望着韵儿熟睡的侧脸,感觉我们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目前还无法跨越的薄纱,可是却又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密切紧密,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和自己最熟悉的人又重新认识了一遍。
不忍心吵醒他,我穿了衣服便到外室去洗漱。
“女皇,属下有事回报。”
“嗯?”看向来人,正是留在张夫人身旁的那名影卫,我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昨夜,雪影宫已经联系了张大人。”
“嗯。”
“就和您预期的一样,三更之时,雪影宫主便潜入了张夫人所宿的房间,不过她说张小姐中毒之事非他所为。”
“哦?”
“他说那毒应该是失魂散,虽没有此药的解药,不过他知道住在离这不远的紫云山上的沐神医可解此毒。”
我不禁低首思索雪楚话中的真假,不过终是先说道:“去请那位沐神医吧。”
“是,还有就是昨天雪影宫还有人夜探了恩泽殿。”
“恩泽殿?”闻言我不禁自椅子上站了起来,紧敛双眉,父后现今正居于恩泽殿,难道雪影宫仍想动父后,可是父后之前的身份种种似乎都已被雪宇隐藏,而雪宇据我所知也已不在人世,那时雪影宫中的谁要追查此事呢,无论是谁是何原因,我都不能让父后有任何意外,沉声吩咐道:“加派人手保护恩泽殿,不得有任何闪失。”
“属下遵命。”
缓缓渡步走出内殿,从高高的台阶之上,俯视着整座降雪皇宫,不,现在应该叫做王宫。不禁又想起昨夜韵儿不住的呓语,嘴中不断的喊着孩子。现今时局已定,只差这最后一击,再有两三天的时间,应该就可以处理好剩下的事情了吧。
刚刚走到花园附近,便听到一声极微弱的响动,我立时警觉起来,缓步走进,不禁一惊,“小小?!”
第 55 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偌大的宫殿里,小小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仍旧昏迷着,其苍白的脸色几近透明,本就瘦削的脸颊,此时已经深深的凹陷,显得格外的憔悴虚弱。
御医在诊过脉后,眉头就愈皱愈紧,我心中也是一沉,连忙问道:“他怎么样了?”
“回女皇陛下,这名公子恐是……恐是……”御医闻言跪在地上,吞吞吐吐的,只紧张得一个劲的擦汗。
“怎样?”我心中立时有了几分了然,恐怕这小小的伤势是极为凶险的。
“这位公子恐是已无力回天。”御医偷偷观察着我的脸色,终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闻言我的心里闪过了一丝忧郁,想到了小品子自小小离开后的落寞,“他怎么会伤的如此厉害呢?没有什么办法吗?”
御医见我没有迁怒于她的意思,也是暗暗吐了口气,答道:“这位公子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已经伤至了心脉,药食无效了,大概是……过不了今晚了。”
“今晚吗?”此时,小小虚弱的声音响起,他的脸上是释然的笑容。缓缓说道:“女皇,不必再麻烦御医为我诊治了,于我来说,死了倒是种解脱,再也不必那么痛苦了。”
“……”看着他那释怀而又心酸的笑容,我皱了皱眉,想再说些什么,终只是挥了挥手命御医退下。
“女皇,小小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你说。”
“把我的尸体带回凤茗安葬可以吗?”
“为什么?”我轻声问道。
小小露出了一抹满溢着思念的笑容,缓缓说道:“因为那里有我牵挂的人。”
“既然如此当时又为何要选择离开呢?”或许他当时和小品子表明自己的身份,又或许在雪楚离开时他选择留下,结果都会不同吧,不过,人生没有如果。
“每个人生来就有自己必须去完成的使命,不是吗?那就是我的命运。”
无论你是平头百姓,还是皇宫贵胄,谁都逃离不爱自己既定的命运,想要摆脱掉自己的身份、使命又谈何容易呢?我也只得无奈一笑,“你怎么会伤成这样的?是因为上次救了我吗?”
小小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却是印证了我的这个猜测,“救我,是因为小品子吧?”
“您有个闪失的话,她会伤心的。”小小将目光望向窗外,那就是凤茗国的方向。继续幽幽继续说道:“我知道她的心里是在怨我的,可是我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不过我也终不愿让她恨我,所以我必须救您。”
小小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是因为我的缘故,若那日他不是为了救我制服了张夜婷,也无须失掉性命,我沉声道:“谢谢。”只是这两个字在一条生命的面前,却显得那样的没有分量。
小小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其实说穿了我只是为我自己罢了,只是不想她恨我,如此而已。”
“小小,是谁伤的你?雪楚吗?”除却他在雪影宫恐怕也没人有这个权利,小小是助他逃离凤茗皇宫,与他生死与共的属下,如今他怎生下的如此狠手。雪楚,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小小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眼神中有着深深的眷恋。
我也不再言语,悄悄的退出了殿外,留给小小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他可以在自己人生最后的一点时间里,慢慢回忆着往昔的美好记忆。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禁在心中叹惋小小生命的短暂,还有他和小品子爱而不得的遗憾。两个人相遇,又相爱,却因各自的国家、使命,终不得幸福,无法相守,直到听到了韵儿的轻唤声,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韵儿的房外。
韵儿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之上,满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我却仍是忍不住说道:“韵儿,你怎的又坐在外面,小心着凉。”
“在屋里反倒气闷,不若坐在院子里敞亮些呢。”韵儿柔柔的含笑对我说道。
听他如是说,我也只得嘱咐他别在院子里坐太久,这时才想起韵儿似乎还未见过父后,于是,我便神秘的笑了笑说道:“韵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韵儿则好奇地问道。
“见到再告诉你。”说着我便牵起他的手,朝恩泽殿走去。
到了殿中,父后正在侧堂临时的佛堂里礼佛,渺渺的梵音,虔诚而又祥和,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味,让人心也不禁变得沉静起来。
我只是站在堂外静静地等待,体会着此刻的祥和,韵儿则是未曾言语便伴在我身侧。待父后起身走出佛堂,我才上前一步,喊道:“父后。”
“茗儿。”父后则是含笑应道,随后又将目光转到韵儿身上,韵儿则是不解的望着我。
“父后,这是我的夫郎,清韵。”我又转向清韵,柔声说道:“我的父亲还在人世。”
韵儿闻言惊讶的望了我半晌,才喜悦的笑了笑,喊道:“父后。”
“好,好。”父后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的激动,欣慰地说道:“我的茗儿已经有了夫郎了,好啊。”
韵儿又补充道:“父后,你还有了小孙女呢。”
“孙女?!”父后闻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是啊,已经满月了呢。”韵儿继续说道。
“我的小孙女?满月了?”父后再次惊呼,然后便埋怨的望了我一眼,我则只得陪笑,暗道自己竟一直都没有想起告诉父后这事。
父后又继续絮絮地念叨着,问东问西,显然十分的兴奋,韵儿则是陪在一旁,不断地讲着小女儿点点滴滴的趣事,一个讲得起劲,一个听得开怀,一时间我竟是插不入二人的话题了。
正当我坐在一旁暗自摇头清笑的空档,便见到派出去请沐神医的影卫站于殿外,我和父后打了个招呼便退出了殿外。
“怎么样?沐神医请来了吗?”
“沐神医派了她的关门弟子前来,说是她的弟子便可解失魂散的毒。”
“那她弟子人呢?”
“已经带去为张小姐解毒了。”
“好,咱们也去瞧瞧。”
待我走入殿内,便见到一抹素影正在给张夜婷喂药,只是那道背影,恍惚间却让人觉得似曾相识。而当他转过身时,我不禁一愣,那样的眉眼,那样的容貌,正是媚儿,只是其眉宇间的媚气却减了三分。
怎么会是他呢?
第 56 章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
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
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有些人,离开了,你不会思念,甚至不会想起,可是当再次相遇时,你却会知道自己从不曾忘记过,因为往昔的记忆还是那样的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一束阳光斜射进屋来,幻化成斑斓的色彩,点点绚烂的光圈。此时,媚儿刚好映在那束光芒之中,在他光洁的脸见上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柔和而又夺目。而他就那样痴痴的望着我,目光迷离,良久,他才落寞一笑,施礼道:“女皇。”
他那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刚刚的静谧,也似解开了我两人之间的魔咒,我也是稍一怔愣才让他起身,继而才问出了我的疑问,“媚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沐神医吩咐媚儿来的。”媚儿低敛了眼神,又继续说道:“女皇,张小姐的毒已解,再经过几日的细心调养即可痊愈。”
“你就是沐神医的徒弟?”言罢我不禁玩味望媚儿,淡淡疏离的笑着。
迎上我怀疑的目光,媚儿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媚儿近来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在年前染了小风寒,正巧遇到了正在游医的沐神医,由她为我诊治,因着身子仍需慢慢调养,我便随她来到了降雪国。后来神医便开始授我些简单的医理,我也只是跟在沐神医身边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所以切不敢担徒弟一说。”
“原来如此。”我轻声叹道,身体一直不太好吗?是啊,记得他曾受过两次伤,都伤得很重,而且都是因为我。媚儿虽然只是几语带过,我也猜得出几分,若真的只是轻微的风寒,又怎会与那神医一起回降雪国呢,想来那两次受伤是伤到了他的元气吧。
不过看着他现在还算是红润的脸色,我也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些,又是一阵两两相望的沉默。
“你……还好吗?”媚儿斟酌了几番才问出口来。
“嗯。”我点了点头,此时的心情却又几分复杂,不得不承认在刚刚见到媚儿的一霎那,我便存了分疑惑,对他生了怀疑之心。而当知道他如今身体的状况时,我不禁有些愧疚,对于他,我似乎从没有给予过再多的关心。
而他曾经给予我的震撼和感动,我仿若现在还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到。脑中思绪纷乱,我若有所思地渡到床边,望了眼睡得正甜的张夜婷,转身问道:“他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呢?”
“再休息一晚应该就会醒来了。”媚儿柔声道,嘴角含笑,似只是这样和我说话也是件极幸福的事情了,稍后他又继续说道:“神医嘱咐我要等他醒来才可以回去,我会一直在这边照顾张小姐,直到他醒过来的,你可以放心。”
“不必这样。”闻言我不禁皱了皱眉,连忙说道。
在看到媚儿受伤的表情后,我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也不好,还是下去休息吧,留下人日夜照顾即可,若是有什么情况再吩咐他们去请你就好。”
媚儿忧郁的脸庞,终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却仍是含了分苦涩,他继而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悠悠的道:“幸好你不是要赶我走。”言罢便转去桌边配药,不再言语。
“你呢,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媚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的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神采,幸福夹杂着苦涩,“我之前一直认为自己生来这世上,就是为受苦而来,却从不知道,这世间还有着许多的美好。”
“我自小起便要为自己的生计发愁,吃饱穿暖就是我最大的愿望,慢慢的我在楚馆长大,我的命运让我别无选择。”
“我想我自己的命运,就已经让我错过了太多,不过我不后悔这些错过,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心中怀揣了一份思念。它让我留恋这人世间,哪怕是吃再多的苦。”
“你这又是何苦呢?”我轻叹一声说道。
“苦吗?我只知道就算是苦我也心甘情愿。”言罢唇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幸福而又寂寞的弧度。而媚儿的表情似乎有些似曾相识,有几分不真实,也第一次让我有了读不懂的感觉。
“女皇。”此时,门外一名男侍侧立通报。
“什么事?”
“奴才是来送药的。”他恭顺地说道。
“送药?”我将目光转向媚儿,他则微微一笑道:“把药放在这便吧。”
“是。”说着那名男侍便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了桌上,便行礼告退。
“喂她吃过药,你也早些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过来。”我望了望那碗汤药说道。
“恭送女皇。”媚儿则连忙起身行礼道。
随后我便离开了大殿,漫步在皇宫之中,想着韵儿刚刚说过的话,的确,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命运,逃不开、避不掉,终将因为它而失去或是错过生活中的一些美好,媚儿如是,小小亦如是。而我不也是这样吗?再高贵的身份,却仍是缺失了十年的父爱。
然而,晚上我却没能再去看媚儿,因为掌灯时分起小小已经处于弥留之际。此时,烛火似乎又失去了光芒,整间屋子都感觉是笼罩在昏暗之中。
“女皇,小小再求你最后一件事可以吗?”小小用极微弱的声音说道,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你尽管说。”
“不要把我的死讯告诉她,好吗?”说罢他眼神恳切地望着我。
她,指的就是小品子,“你不想小品子知道吗?”
“不了,我不想自己成为她的一个遗憾,就让她以为我在降雪国过得很好吧,那样她可能会恨我,也可能会偶尔想起我,不过都只是一抹记忆而已。”
“你放心,我会做到的。”望着他我郑重的保证道。
“谢谢你。”一抹清泪滑落,小小耗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我是真的爱她的,真的。”说罢便轻轻合上了双眸。
第 57 章
命运——人间的法则,是万事万物已经为宇宙规律所完全预定了的从生到灭的轨迹,命由天定。
我叫雪晓,是降雪国的雪氏皇族,是一名世子。
雪影宫,降雪国一座庞大的地下宫殿,也是降雪国的绝密。在那里不见阳光,雪影宫内的人是没有自由的,也没有自己的人生,因为他们都是为了降雪国而生,为降雪国的兴盛繁荣而奋斗。而他们所做的事情也是游走在国家的黑暗地带,只求结果,不问手段。
在这雪影宫内,每个人的命运在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都有着自己必须完成的使命,即便是不择手段,而我就是其中的一员。
我,是在雪影宫内出生的,也在这里长大,我的父亲便是雪影宫的成员。在十岁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阳光,因为我没有出过宫门一步。我也没有朋友,因为唯一伴随着我的,是没有尽头的刻苦训练。
而当我第一次离开雪影宫,看到外面的世界时,我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因为我从来不知道天是这样的蓝,水是这样的绿,花是这样的鲜艳,阳光是这样的温暖。
我被送去的地方叫做倾雨楼,那是个什么样地方呢?那时,只道那是个在迎来送往之地。
流转四季,五年的蛰伏,我知道了什么叫迎来送往,什么是强颜欢笑,也终是知道了楚官的悲欢,只觉得这十五年中自己已尝尽了人世的酸苦。然而,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而我在等,在等待自己最后的命运,自己会被安排到哪个女人身边,只是,是哪个女人于我来说又有什么不同呢。
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我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一定要坚强,为了自己的国家,没有什么事不能忍耐的,这便是支撑我的唯一信念。
八月的京都,桂花飘香。
而我的任务是要潜伏到凤茗新任女皇的身边,目前,她是降雪国最为强劲的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引起雪楚关注的人。雪楚是宫主之子,是我们之中最为优秀的一人,也是新任的宫主。
当我踏入了京都这片土地时,我不禁感叹它的繁荣,而降雪国终有一日定会更加的强盛,信念更坚。
不二楼献艺,我与其他三人一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那一片哗然,女子们的跃跃欲试,我面上虽端着羞涩的笑容,心底却是一片鄙夷。台上的男子姿容皆属上乘,无不钟灵毓秀、容貌娟妍,若论才艺也都有几分功底。歌者,字正腔圆、曲艺绵长,乐者,琴音渺渺,悠扬动听。舞者,气势磅礴,震撼人心。
每个人表演完毕,台下皆是掌声雷动,五年来我与他们朝夕相对,早已生出许多的默契,见良君鼓完最后一个音节,我便手持玉箫迎了上去。
掌声稍歇,我便轻轻吟道:“惆怅夜久星繁,碧云望断,玉箫声在何处?” 似是倾诉似在低语,一时间,厅内却变得一片的寂静,都默默地注视着我。
箫声渐起,悠远空旷,绵绵不尽,时断时续,如泣如诉,带着些许悲怅凄凉,诉说着我内心的孤寂,只是渐渐的竟真的勾起了我颤动的心弦,心随乐动,越发的动情,不只是箫声感染了我,还是我渲染了箫声,只知一曲终了,我仍是难以自拔的感伤。
而人的坚强和脆弱似乎都超乎自己的想像,有时,发现自己可以咬着牙走很长的一段路。有时,人也可能脆弱得只因为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此刻,我就正在被难以抑制的一股落寞侵袭,独自跑到了楼梯间,任由孤寂狠狠的侵蚀着我的心。
“你……没事吧?”此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际,仿若一道柔和阳光射到我的心中,柔柔的温暖。而我只是望着她怔愣片刻,未言语便跑走。
三日后
倾雨楼外敲敲打打的鼓乐演奏和舞狮表演,自下午起一直持续到天色差黑,白日里的青柳巷头遭如此热闹,鼓乐喧天的场面,引得无数路人驻足观看。华灯初上,楼内外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偌大的倾雨楼内摆满了桌椅,却仍是坐了个满满当当,人声鼎沸的场面好不热闹。
因为今夜是我们八人竞卖初夜的日子,竞拍的场面异常激烈,众人似是都铆足了劲儿,都不惜一掷千金也要赢得佳人。不多时,台上的前三人都已名花有主。我静静地站在台上,不禁偷偷瞟了眼二楼的房间,凤茗的女皇就在那里吧。
此时,鸨父又朗声说道:“诸位客官,春宵一刻值千金,第四位是倾遇楼的小小公子。”
闻言,我向前虚跨一步,同时感应到自己的命运也往前滑行了一大步。“竞价现在开始!”随着那一道清亮的声音,我的心不禁蓦然一紧,紧张的等待着到来的结果,十五年的努力,便要在今日迈出第一步了,跃跃欲试。
“一方!”台下礼仪司年逾四旬的高大人喊道,第一个开价,望着那人我不禁微微皱眉。
“两方!”竞价的规则是第一人出底价,后面的人需为前一人出价的双倍。
“四方!”
“八方!”
……
“一百二十八方!”每一次喊价都狠狠的敲打着我的心门。
最后出价的正是京都首富,已半百之年的郑飞,我望着她志在必得的神情,或者应该说是充满色情的神情,将心悬紧,此时却是无人再敢出声竞价,望着那郑姓老妇满脸的得瑟,我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台下仍旧无人再敢喊价,毕竟和首富比谁的钱多那并不明智,而且后面还有四位呢,还是有机会抱得美男回的,不是吗?
见此情景,鸨父便登上台来笑道:“还有没有哪位客人竞价?如若没有陆小小今夜便要与郑娘子共度良宵乐。”
闻言我只感到眼前一黑,任务失败了吗?不禁期盼的望着二楼那个半掩的窗口。
就在即将尘埃落定,我也失去希望的时候,那间二楼窗口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二百五十六方!”
此声一出,立时引得台下众人频频引首相望,更是让台下众人暗暗猜度是哪位贵人出此天价,还是与京都首富竞价。而我却是重重的呼了口气,终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我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向成功迈进了一大步,心下充满了喜悦,却也感到一阵的空落落,涌上了一股浓浓的忧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得台,又是怎么回到的房间。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蜡烛漫漫的熔化,在一点一滴的凝成烛泪。
屋外传来脚步的声音,才让我猛然惊醒,只能愣愣的盯着门口,生是挤不出一抹笑容。
四目相望,是她?是那日不二楼遇到的那人,却不是凤茗国的女皇。此时心中喜忧参半,嘴角却终是染上了丝丝笑意。
那夜,她只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带着浅浅的微笑,而我则为她吹了一夜的箫。箫声悠悠,却没有了落寞,注入了几分温情。
转日,我和良君一起被送进了品府。而我的任务则变作潜伏在品瑶的身边,那时的我是开心的,和她在一起时,我觉得自己又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男子,可以开心就笑,难过就哭。开心时有她和我分享,难过时有她难过心疼,不知不觉间我便恋上她的那抹柔情。
心情渐渐变得好复杂,她离开时,我会想她,念她。只要伴在她的身边我就已经觉得拥有了全世界,朝夕相伴,心心相印,可是,这也不过是命运安排瞬间的浪漫的旋律。
在很久以后我才惊觉,没有什么比这再痛苦的事情了,你爱着一个人,却同时要背叛她。
第一次,我见到品瑶焦急落泪,是因为我将凤茗在龙兆国的行踪泄露,女皇遭到了雪影宫的袭击,她终日寝食难安,直到女皇平安归来。
第二次,我见到品瑶焦急落泪,还是因为我将凤茗去往降雪国的消息传回,女皇失踪遭囚,她仍旧寝食难安,直到女皇平安归来,而这次一同回来的还有雪楚。
第三次,我劫持了皇长女,当我面对品瑶时,心下满是涩然,道不尽的苦楚伤心,这次我又要亲手伤她,而且是真正的对峙。我永远也不不会忘记她当时望着我的眼神,不解、伤心、失望,百味陈杂。
你我之间本就不应该有爱情,
只有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姻缘。
只会给你我留下痛苦,
这就是命运的诅咒。
眼泪在颤抖,命运的诅咒,滑过脸颊的泪。
我只能在命运的洪流中随波逐流,想要争取些什么,可是改变的不过是江海中那点点的浪花而已,稍纵即逝。
我真的爱你 连生命都给了你,只是我却终不能背叛自己的命运。
我想我最后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替你守候住凤茗女皇的性命,因为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伤心难过的脸庞。
我愿化作一缕清风,生生世世伴拂在你身边;我愿化作一米阳光,永永远远照耀着你。
只是我不会让你知道我的死讯,不想自己成为你的遗憾,就让你以为我在降雪国过得很好吧,那样你也许会恨我,也可能会偶尔想起我,不过都只是一抹记忆而已,奇Qīsūu.сom书你不会再难过就好,就好。
仿若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你带着宠溺的笑容向我走来,向我伸出手,你是来送我的吗?真好,我带着幸福的笑意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第 58 章
魂魄,神灵之名。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也。
望着厅内停放着的那具棺木,我的心中百味杂陈,为了她们那份无奈而又无望的爱情。小小离开了,这世间若真的有魂魄一说,那他现在一定已经守候在小品子身边了吧。人总归是需要怀揣着一份希望的,因为活着的人终将要继续生活下去。
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还残留着微红的新月,带着雾霭的晨曦,有着清晨特有的清新,缓缓地走下台阶,我心中郁积的烦闷也减轻了几分。命运总是有着它既定的轨道,任凭人们如何的努力改变,它仍是不偏不倚的前行着。然而,命运有的时候却也会让人措手不及,任何人都无法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一名男侍迎面走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行礼道:“启禀女皇,张小姐的病情在刚刚突然恶化了。”
“什么?”闻言我蓦的一惊,刚刚才将小小的后事安排妥当,这便接到张夜婷病情转重的消息,我立时快步朝她所在的宫殿走去。
当我赶去见到张夜婷时,不禁有一瞬间的惊讶,昨日里还是好好的一个人,一夜之间怎么就变得如此的糟糕,脸色蜡黄,那是一种油尽灯枯般的憔悴。她自刚刚起便高热不退,呓语连连,病情变得异常的危急。
“怎么会这样?”见状我有些焦急和愤然地问向一旁的媚儿,甚至可以说是质问。
媚儿闻言,有丝受伤地望了我一眼,便端端的跪到了地上,垂首镇定地说道:“女皇,我是按照神医交待的药方熬的药,至于如今张小姐为何会这样,我一时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此事最好与你无关,否则……”我冷冷的说道,目光凌厉,只是望着媚儿清瘦的脊背时,又不自觉的放柔了三分语气,继续说道:“先好好照顾她吧。”
“是。”媚儿行礼起身间,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总是觉得他眼神似有着几分闪躲和忧郁。
带着疑惑,我转身离开,才走到门口,便遇到刚刚赶来的张夫人,只见她神色担忧面容憔悴,走至近千本欲向我行礼,却突的神色一闪,怒道:“你到底要如何?囚禁了我们母女还不算,如今还要夺了婷儿的性命吗?”
“张夫人……”而我的思绪就在这一刻,看到张夫人焦躁和不理解的面容时,突的豁然开朗。我冲一旁的侍卫吩咐道:“把她带下去!不准其自由行动。”
“你……”张夫人立时怔鄂万分。
待来到了大殿的侧厅,我才挥退了侍卫,张夫人也立时向我行礼,只是眉宇间却已染上了几分的不悦。
“张夫人,这件事情恐怕有些蹊跷。”
“蹊跷?”
“昨日夜婷的病情还很稳定,怎么会突然就恶化了呢?感觉整件事情就像是有人操控着一般,从她被绑架、囚禁、中毒、刺杀、恶化,似乎都关联着一条线,就是离间。”
“离间?”
“你说不希望我们合作的,还有谁?”
“雪影宫?”
“没错,不过我猜测夜婷的毒应该没有问题,她们仍是会为他解开的,现在不过是为了分化我们而已。”
“确实。”
“你便先待在这里,等时间稍晚些,我再秘密安排你去探望夜婷。”
见她点头,我便未再多作停留,便快步朝御花园走去,这个时间雪琳一定是在那里的,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雪影宫一定也在她那里做了手脚。
而我赶到那里,见到的便是雪琳手持长剑,正要刺向韵儿,顾不得许多,我纵身便冲上前去,喝道:“雪琳!你做什么?”
“做什么?”雪琳分神质问道,神态癫狂,又继续说道:“我今天就要为司徒报仇!”紧接着又替接一阵乱砍,我迅速将韵儿护在身后,和雪琳拉开一段距离。
“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伤害过司徒,你别想瞒我。”
“这不可能!”说着我一个纵身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叮”的一声,长剑应声落地。我才继续说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先说清楚再动手也不晚啊。”
“那你告诉我司徒当年为什么被赶出凤茗的皇宫?是他!对不对?”说着雪琳狠狠地用手指向韵儿,继续说道:“是他陷害了司徒对不对,司徒为此很痛苦,你知不知道?每当午夜梦回,我总会听到他的呓语,不断的说不要把他赶出皇宫。”
“雪琳,不是那样的,你相信我。”我正色说道,直视她悲伤的眼眸。
“那是怎样的?”雪琳的脸上是彻骨的伤痛,还带着几分迷茫和思念。
“司徒英当年被逐出皇宫的与韵儿无关,他根本就不认得司徒,那时他还在边塞,何谈陷害一说呢。”
“你……不认识司徒?”雪琳站到韵儿对面,沉声问道。
韵儿则重重点了点头,答道:“我真的从未见过司徒英,不过却是知道他是凤茗的第一才子。”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告诉我当年是他陷害的司徒?”雪琳的脸上那个出现了一瞬的恍惚,无助地望着我们,那一刻她就像是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小孩子。
“或许我可以告诉你。”我走进到雪琳身侧,望着满院初春的景色,继续说道:“离间计,这应该是雪楚使的离间计。”
“离间计?”
“嗯,他先误导你韵儿曾经陷害过司徒,所以以你的心情一定会出手,而倘若你刚刚真的杀了韵儿,我自是也不会放过你,所以咱们双方的合作便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了,你想想看是不是?”
雪琳闻言,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继续陈述道:“雪楚地用意便是破坏咱们之间的合作。”
“又是他。”雪琳皱紧了眉头,眼神愤恨,又面色谦然的转向一边的韵儿说道:“真的是不好意思,刚刚……”
韵儿笑着摇了摇头,善解人意的说道:“没关系,只是误会而以。”
“韵儿,你先回去休息吧。”看着韵儿因刚刚的惊吓而变得异常苍白的脸色,我不禁牵起他的手温柔的说道。
一直望着韵儿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花园的尽头,心中却没有来由的染上了一丝离情,清风阵阵,仍默默注视着那个方向。
沉默良久,雪琳重视鼓起勇气问道:“那当年你为什么逐司徒出宫。”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还提那做什么。”我微微一笑,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而悠远。
“我很想知道,因为那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结。”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缓缓地说道:“害怕,因为我害怕。”
“害怕?”雪琳惊讶的轻呼。
“他是我少女时期,见过的最完美的男子,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兄长,对于他我有着太多的儒慕之思。可是那其中没有男女之情,更不是爱,而他的感情却让我感到了害怕,害怕他如火一般炙烈的感情,所以我那时才将他逐出了宫去。”我缓缓地说道。
“他的心中一直都有一个人,我一直知道,一直都知道,原来是你。”雪琳释然的笑了笑,又似是松了口气,继续说道:“谢谢,这样他才会来到我的身边。”此刻,他的眼中染上了不尽的相思,望着她,我也希望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我仍是对她隐藏了当年逐司徒出宫的其中一部分原因,那就是司徒与宫内的侍卫有染,被母皇知道,遂要处以极刑,而我求情只将他逐出宫去,然而就让这些往事,如同浮云办烟消云散吧,这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人,希望她仍可以独自缅怀着、回忆着他,而不是纠结于他的过往,徒添烦恼。
“我还有件事想要问你,可以吗?”
我则点了点头,侧头望向雪琳。
“为什么不除掉雪影宫?为什么不直接治理降雪国?我想有你来治理天下,一定会更好的,我真的没有治理国家的天分,似乎我总是被人利用。”雪琳真诚的说道。
“雪琳,你生性仁厚,你会给一方百姓带来安定的生活的。而且我相信,倘若你愿意,假以时日咱们可以平稳的控制住雪影宫的势力。”
“可是,你现在就可以做到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根深蒂固的雪影宫,而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人世间最难能天下太平,治国平天下,其实就如同熬药一般。”我向前渡步,走向更宽阔的湖边,笑着继续说道:“所谓的药是一些亡去很久的草,长得正好的草是不配叫药的,即使硬放进药屉,不久它也会烂掉,因为它未经晒、烘、焙或炒——九九八十一劫,少了一劫,也不能成药。”
我转视向一旁的雪林,沉声道:“熬药,需要文火慢熬,不可焦亦不可躁,而熬一服治国之药,自是需要更久的光阴。一急,药便煳了,急火攻心,便失了先机。每位药都是要历尽沧桑的,所以苦涩,然苦药治病。治国之道,注定是一条艰辛的道路。”
“我有说过吗?我很敬佩你,你才是一个真正的王者,一个出色的女皇。”雪楚双目灼灼地说道。
而我则是微微一笑,心中有着俯视天下的自信。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在下一刻便落入了无底的深渊。
望着床上冰冷的尸体,我的眼前天昏地悬。鲜血染红了白衣裳,朵朵的血花在上面妖娆绽放,韵儿失去了体温的微笑仍是柔和温暖。
“茗,你爱我吗?”
“茗,人总是贪婪的,总是想要得到更多,我本来于你只是有着很小的愿望,可是一步步走来,我渐渐期待起你的爱,或许是因实现了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才有勇气说出这些。其实我只要能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就够了,那么的贪心是我错了。”
他问这句话时的模样,见到我沉默时的心碎表情,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中回放。
当他忐忑的问出爱不爱他时,我回答不了他,而这一刻,在真的失去他的时候,我才确定自己心中对他的爱,为什么?在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似是被挖空了一角的痛。
韵儿的每一个温柔浅笑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立了,可是却再也见不到了,他就这样离开了。
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真正懂得珍惜,只有在没有机会的时候才确定了自己的真心,然而一切都已太迟。
徒留一片冰心在玉壶.。
第 59 章
眼前白雾氤氲,脑海中一片白茫茫,只感到腮边瑟瑟的发凉,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良久,我沉声吩咐道:“来人,将媚儿带上来。”陡然恢复了往日的自持。
自见到韵儿的尸体,两日来我饭食不思,然逝者如斯,韵儿是真的走了,现在,与其纵容自己沉浸在无尽的哀思之中,不若找到害他之人。
媚儿本就盈弱的身体似乎显得更加的虚弱,我直视向他的眼睛问道:“那日的情况是怎么回事?”韵儿临死前只有媚儿在他身边,突来的悲伤我无暇他顾,只是先将他囚禁了起来。
“女皇。”媚儿轻唤一声,望着我的眼神含着浓浓的担忧。
“把当天的情形说一遍。”见他如是,我也不禁缓了口气。
而媚儿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道:“我决定要听韵儿哥哥的,把一切都告诉你,相信你。”
闻言,我微微皱眉,示意他快快道来。
“女皇,那日我是在御花园外碰到的韵儿哥哥,而他竟是认得我的问我愿不愿陪他走走。然后过了一会儿他就说我似乎有心事,而我确实是有心事的,那几天我心里一直都非常的不安。”说着媚儿又忧心忡忡地望了我一眼,继续说道:“韵儿哥哥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你们,说都可以替我分担。”
听到这里,我不禁轻点了点头,韵儿就是那样善良的性格,永远都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有一瞬间的闪神,似乎韵儿就站在我的面前,轻轻浅笑,恰似一株不胜娇羞的莲花。
“韵儿……”我脱口喊出,梦境,却支离破碎,空空荡荡的前方只有一缕轻风吹过。
“女皇。”媚儿忧心地喊道,侧目望向她的双眸,倒映出自己失魂落魄的神情。
媚儿稍稍一顿说道:“女皇,我此次进皇宫是受到了别人的要挟。”
“要挟?”渐拢心神,认真地望向媚儿。
“嗯。”媚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在我进皇宫之前,有人找到我。”
“是谁?”
“他说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会对你不利。”
“他让你怎么做?”
“他让我对张小姐下毒。”
“什么?”闻言我立时变了脸色,“噌”的起身到媚儿的身侧冷声问道。
媚儿立时向后瑟缩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才会一直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对他下毒,只是没有马上让他好而已。”
“韵儿哥哥和说,女皇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人,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所以让我有任何的担忧或是秘密都应该告诉你,所以我便决定返回花园去告诉你那件事情的。”
“可是,在我没走出多远的时候,便遇到了要挟我的那人,恰在此时,韵儿哥哥却跟来找我……”说到这里媚儿眼角含泪,嘤嘤的哭出声来。
“是那人杀了韵儿?!”
“嗯……”媚儿点了点头。
“是谁?是谁?”我感到一股悲怒之气直冲心头,不住地摇晃着媚儿的双肩。
“雪影宫的宫主。”
“雪楚?是他!”我紧攥着双拳,怒不可遏,即便杀了他会对我的整个计划造成影响也没有关系,“跟我走。”说着便快步朝屋外走去。
调集了数百名侍卫围困住雪影宫,定是要活捉住雪楚。大约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因着武力、人数方面的优势,雪影宫众算是悉数被擒。
雪楚站在我的面前仍是满目的敖然,只是却也流露出几分的疑惑,而我也不需要在意他的反应不是吗?
于是,抽出长剑便知向他的咽喉。
“你是雪影宫的宫主?”此时,媚儿却是不解的问道。
雪楚却只看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怎么回事?”
“女皇,不是他。”
“不是他?”
“嗯,我自认认人的本领绝不会出错,那人每次见我都会蒙层薄纱,可是他的一双眼睛我是识得的。”
“不是他,那还会有第二个雪影宫宫主吗?”我略一沉吟便说道:“全部关押起来。”然后指了指雪楚说道:“把他带过来。”
一日的审讯却是毫无进展,明日便是启程之日,韵儿已是不能再等,按照起灵的吉时,我们一大队人马,便浩浩荡荡的回返凤茗。
韵儿,我带你回家了。
而此番重返凤茗的还有父后以及雪楚和媚儿。
第 60 章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前行着,偌大的一尊灵柩分外的醒目,长长地仪仗队守护在其两侧,均是身着素服,神情肃穆。每行过一座城池我都会命人举行一场招魂的法式,此行路途漫漫,真的担心韵儿会跟不上。
“韵儿咱们一起回家。”我在心里默默念道,从未有过的相信神灵一说。
此时,大队人马又停止了前行,悠扬的招魂歌再次响起,城内的百姓亦是纷纷驻足围观。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名影卫侧立于车外,说道:“女皇,仪式完毕,是否还要启程。”
我望了眼接近暮色的天色,便说道:“今晚宿于城外吧。”
“遵命。”
于是,街道上便又恢复了平静,城外的空地上则迅速的安扎好营帐,一排排的帐篷整齐的围成了方正的一片。
夜色,也在不知不觉间悄悄的降临,夜色凉薄如水,话不尽的凄凉萧索,又或许只是人心境的苍凉。深沉的月空,诡异的宁静,却似是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异样。
而我坐在漆黑的营帐内,眼中流转着盈光,静静地等待着。时间慢慢流失,划过黑夜。
果然……
“禀报女皇,有人前来劫持男后陛下还有降雪国钦犯。”
屋内灯光大亮,一丝冷酷的笑容自我唇边扬起,立时便吩咐将人都带上来。
只见十名死士被带进屋来,然而其中还有一名是男子,我立时眼冒精光,便走至了他的近前,取下了他的面罩。心中一顿,这名男子显然已有些年岁,而且又显然是这些人的主子。
不大的功夫,父后,媚儿穿戴整齐后也纷纷赶来,和他们一起的还有被我吩咐押来的雪楚。
然而,当他们进入大帐后,却纷纷变了脸色,确切地说是见到那名中年男子之后。父后的脸色惊讶而又带着一丝欣喜,媚儿则是迷惑,而雪楚是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见状我不禁紧紧蹙眉,这人是谁?
而在我发问之前,父后便已轻声喊道:“雪宇……”眼中甚是激动。
雪宇?雪宇?雪影宫的前任宫主,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不禁望向雪楚震惊的神情,她竟也不知道么?
“哈哈……”一道笑声打断了我的沉思,只见那名中年男子,目光注视着父后,缓缓说道:
“咱们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嗯。”父后则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神色却也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的雪楚突然说道,虽然声音不大,却仍是吸引了大家全部的注意,他有面色一凝,喊道:“怎么回事?”
“雪楚,这是考验。”
“考验?”
“是的。”雪宇,雪影宫的前任宫主,雪楚的父亲,颇具深意的望了父后一眼又继续说道:“雪影宫的历任宫主都会有一个不传之秘,就是老宫主都会诈死以考验新宫主,待新宫主通过考验才会知道一切,当然新宫主若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会立时受到干预。”
“什么?”
“什么?”父后与雪楚同时惊道。
“所以……”父后的眼中立时勇气汹涌的情绪,“所以,那年你才会又要求我返回将雪,可是,你为什么要杀死雪荀呢?他有什么必死的理由?雪宇你回答我。”
良久的沉默,雪宇却没有开口。
“他没有死对不对?”我淡然地开口道,大胆的猜测,那日,我在瑞王府见到的那名疯汉,或许就是雪荀吧。
看到他讶异的眼神,我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了。
“你的女儿很出色。”
闻言,父后则是与他相视一笑,父后则是又问道:“雪荀没有死吗?疯了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和我都在瑞王府,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你在凤茗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难道雪荀也犯了什么死罪?”
“他的心上人是老瑞王。”
“瑞王……”父后的脸色立时变得苍白,又喃喃道:“原来……原来……”
想来那也是一段皇家密恋,老瑞王就是瑞王的母亲,而就我所知她与雪荀应该是至亲血亲,不论之恋。看来这雪宇已算尽力在保护着昔日的朋友,我不免在心中盘算,要不要为了父后而放他一条生路。
而就在时,媚儿却是指向那位本应死去的前任宫主喊道:“是他!就是他!”然后来我的身侧,急迫的说道:“女皇,是他,就是他啊!”
见我还没有反应,媚儿更加焦急的喊道:“就是他杀了韵儿哥哥!”
此语一出,立时令众人石化,我的眼神也转为厉色,“再说一遍。”
“我认得他的眼睛,没错。”
“是你!”我抽出长剑便刺向那人,雪楚却是先一步挡在我面前,说道:“我愿代父受过。”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恳求的神色。
“让开。”
“求你。”
“雪楚,让开。”
“爹,我不能让你有事。”
雪宇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动容,缓缓说道:“你让开吧。”
“不,你是我爹,我怎么能让开!”
“我不是啊……”
“什么?”
“你是雪荀的孩子,是我骗了你,是我拆散了你们父子啊,让开吧。”
这次,雪楚彻底的呆了,似乎今天对于大家都有太多的震惊。我越过了雪楚,剑锋直指向他的心口。
“茗儿……”父后轻唤我一声,可却终只是满面的哀色,没有再说什么。
“哈哈……”仍旧是一串响亮的笑声,“今日,被抓住我便没有想过活着离开,能够在这里见到老友,儿子,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说着他身体猛地前倾,长剑贯穿了他的身体,鲜血噗的喷薄而出。
父后和雪楚却是同时几乎出声,今夜,注定不同寻常,失去,抑或得到。
失去亲人,为亲人报仇。
悲痛终将离去,生活也仍旧要继续,只是心中永远有一个地方在怀念逝者,思念自己的亲人。
一路走来,我得到许多也失去许多。
凤明王朝,一代女皇,终是一篇不朽的传奇。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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