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人间失格
“兄、兄弟,我不知道这是你家,饶,饶了我吧!”马白文牙关打颤,一脸哀色地讨饶,情不自禁地跪下了,地面上一滩刚刚括约肌憋不住的产物,更是让人犯恶心。
但围观群众不仅没有鄙视他,反而觉得他这么讨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没看到小花那么凶残吗?明明那么萌萌哒,居然能挠花那么多人的脸,挠花也就算了,可那种深度,大概治好了也得毁容了吧?
心有戚戚焉!
不过也没什么人同情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反到是很多人担心徐墨。
这年头,没后台的妖怪都被打死了,这些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众人围观中砸门破户的家伙,后面又会有谁在帮忙站台?徐墨这么“不识抬举”地进行对抗,还让自家凶残猫咪抓花了那么多狗腿的脸,会不会被打击报复?
“又见面了啊,兄弟,”徐墨半蹲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马白文,戏谑地说道:“你想让我怎么饶了你?我没对你们做什么啊?是你们自己惹到野生流浪猫,结果被对方凶残地反击受伤,与我何干?”
这话一说,原本担心他的人群反而松了口气,这里又多是处事经验丰富的中老年人,立刻就有人笑了起来。
“就是,你们自己活该啊,不知道野生流浪动物很凶残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小墨又没动手,你让他饶你什么?”
“呵呵,真怂啊,连只野猫都能吓尿你。”
各种帮腔的声音响起来,马白文是真的要哭了,你们够了啊,要不要这么欺负人的?可他对徐墨却是愈发忌惮了。
没错啊,刚刚徐墨虽然揍了人,但挠烂众人脸的是一只猫啊!只要徐墨不承认那只猫是他家的,再有这么多人帮腔,就算是他们的后台老大也不敢冒着引起涛涛舆论的风险为他们出头的!
流氓们持强凌弱,对无力反抗的小老百姓敲骨吸髓没有问题,但前提条件是他们能够逼着小老百姓认怂,一旦他们压不住,引发了反响强烈的社会事件,立马就会成为被抛弃的弃子,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当官的同样如此。
民智已开,没人是蠢货,要不然当年赣省丰城事件后,为什么是取消农业税,而不是军队镇压?
时代早就变了,上上下下都清楚这一点,这年头的游戏规则早就不再是少数上等人乾纲独断说了算,这是一个阶级力量时刻碰撞,时刻变化,时刻妥协的时代。
而深刻认识到这一点,并且能够加以利用的人,都是可怕的。
马白文这一刻的心情比之前看到小花挠烂手下们的脸更加绝望,更何况小花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那是真的虎视眈眈啊,从这么一只小猫的眼睛里,马白文看到的是一种可怕的漠然,它的爪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让他无比恐惧的寒光,那些还在哀嚎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脑神经,周围敌视他的目光更是让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千夫所指。
“不,不不不,不要,小兄弟,我记得你叫徐墨对不对?饶了我,饶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你看,这是欠条,是这次来你家收账的欠条,我不要了,我还给你!放了我好不好?”
马白文在巨大的压力下都要崩溃了,语无伦次之中,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什么上头大佬布置下的任务,不在乎白送借条后会有什么下场,他只想逃离这里,求得一刻安全,就像他曾经威胁过的那些借贷女生一样,明知道继续借贷下去只是饮鸩止渴,步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依旧为了借到钱的那一刻轻松,重复可怕的循环。
徐墨接过欠条,脸上神色似喜似悲,他轻轻折叠起这些曾经要了父亲命的轻飘飘纸张,拍了拍马白文的脸:“不错,还是挺会做人的,不过,光这么点东西,不够!”
然后他轻声地用围观群众听不到的,充满恨意的声音问道:“告诉我,借出这笔钱的是谁?”
这两年的艰辛让他早早成熟起来,有些时候他就会想到,自家老爸当年做生意时亏得那么惨,能借到的钱都借了,连房子、车子什么的都抵押给银行了,那些高利贷怎么还肯借钱给一无所有的老爸?那么高的利息,老爸又还不起,这不等于是逼着老爸去死么?
他当然要搞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为什么,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真正贷出这笔款子的人,问个明白,问问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马白文对事情的内情了解不多,很是疑惑徐墨为什么要问这个,有些忐忑:“你、你想干吗?”
“这你别管,告诉我,否则……”徐墨瞥了眼小花,小花寒光闪闪的尖利爪子开始摩擦地板了。
马白文眼神一缩,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升起,直至头顶:“我说,我说,我……我不知道啊!”
他都快哭了,特么的,他说什么啊!他只是被一个比他更牛逼的道上大佬叫过去,然后将欠条给他,让他来收债而已!
徐墨气得笑了起来,表情愈发危险,小花已经往这边走来。
马白文的心脏像是被寒冰包裹了一样,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年做事会这么绝啊!这家伙是动真格的啊!
“别,别这样,兄弟,不,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我只是被人派来的而已!”马白文真的哭了,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是谁派你来的?”徐墨见他似乎真的不知道,非常不甘心。
“是白桂!号称‘南霸天’的白桂!他是‘金玉满堂’的老板,手底下有核心打手三、四十人,外围听他话的小混混多达两百多!控制着南郊一带的各种生意!”小花越来越近,马白文惨叫起来。
徐墨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他还真不熟,毕竟不是“圈子”里的人啊,不过,从马白文的表述来看,那个家伙很有势力。
见他疑惑,小花喵了一声,想要提醒徐墨,给个话,还要不要它挠烂马白文的脸,却不想,这一声可爱的喵叫,直接吓得马白文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来啊,互相伤害啊!
马白文一晕,这次打上门来的家伙们算是全军覆没了,楼道里响起了阵阵掌声和叫好声,惩奸除恶,不论是哪个时代,何种情况下,都是振奋人心,伸张正义的好事情,更何况这些恶徒这次能打砸徐墨家,下次就不会打砸自己家了吗?
安全感,是每个人都需要的,影响到自己居住环境安全感的恶棍,就是敌人!自己没办法对付他们,有人对付了,难道还不能叫声好吗?
当然,更让邻居们惊讶的是小花,平日里见过这个小家伙的人也不少,这只萌萌哒狸花猫还特别懂事,很讨人喜欢,没想到凶残起来这么不得了,这真的是一只最常见的狸花猫吗?
“小墨,你没事吧?”邵秀兰这会儿却是一颗心全放在了儿子身上。
徐墨笑着说道:“妈,我能有什么事?小花这么神勇呢!”
反正他是矢口不提自己才是幕后大BOSS的。
“也是,不过小花这么厉害啊?”邵秀兰充满了疑惑,平日里她没少和小花玩耍,小家伙明明那么可爱,那么柔软,那么萌萌哒,为什么这会儿能那么厉害?
就在邵秀兰一头雾水,徐墨笑而不语,围观群众心情舒畅的时候,永远迟到的警察到底还是到了。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闹事的人呢?”楼道口传来一阵粗鲁的喝声,满满的不耐烦。
“都让让,让让啊,堵着路干吗?”另一个声音像是捧咀似的随之响起。
到是第三个声音态度比较好:“请大家让一让,我们是警察,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随着人群的避让,却是三个身穿警服的男子到来,三人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看起来也油滑的是领头的,面对众人有点趾高气扬,另外两个都是年轻人,应该是刚刚入职的,其中一个很是巴结着那年纪大的警察,流里流气让人皱眉,另一个虽然脸上表情严肃,但对待旁人却很礼貌。
但这三人无论哪一个,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是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被野兽袭击了?”年纪大的警察稍稍拨开一个已经被疼晕了的流氓捂着脸的手,看到它脸上深可及骨的伤痕吓了一跳。
“啊,是啊,这帮垃圾多行不义,遭了天谴了。”一旁有人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
“问你话了?这么多废话信不信把你抓回去,治你个妨碍公务?”一直巴结着前辈的年轻警察想也不想,开口就骂。
“小赵,怎么说话呢?”年纪大的警察话语中没什么诚心,但毕竟是阻止这个年轻警察了,哪怕明知道他只是不想落下什么话柄给别人,被呛声的围观群众终究是哼了一声,没再追究:“到底怎么回事?报警的人呢?”
到是另一个年轻的警察挑了挑眉头,想要说什么,最终忍住了,撇撇嘴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喊起了话,大体上是这里有人受伤,要医疗和人员援助之类。
这时,之前的刘奶奶站了出来:“我报地警,这些倒地上的是流氓,他们光天化日之下砸人家门,没想到被一只流浪猫给挠了!”
没错,刘奶奶就是不证明小花是徐墨家养的宠物猫,而是流浪猫!
其他人也都这么帮腔,就轮到警察们吃惊了,看向小花,一脸惊悚的表情,谁能想得到,这么只小家伙,居然能干出堪比猛兽的攻击?
然而更让他们满脑门黑线的是,小花看了他们一眼,就喵叫一声,然后动作飞快地从人们的脚下跑得不见踪影了,就好像在等着证明是自己挠伤了人,然后一猫做事一猫当的样子,至于之后?有本事你们抓住本猫治罪,没本事就吃本猫大人的灰吧!
这下可好,警察们有点懵了,一只野猫伤人,结果这野猫还跑了,这事儿给闹得……即便是年纪大的警察处事油滑,这会儿也有点头疼了,就按照众人的说法将报告打上去,信不信被所长一顿抽?
眼珠子一转,他对众人说道:“都是一面之词没法作数,小王,给这儿的围观群众做个笔录,小赵,医院的人来了给这些伤者送医院去,他们醒了,你也做一下他们的笔录。”
然后转向邵秀兰:“你是和这帮人起冲突的当事人吧?麻烦你和我去派出所走一趟,交待一下事情经过。”
这家伙是不信刘奶奶的话的,想要将三拨人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文章。
不过这般处置也没什么毛病,大家伙也就认可了,除了徐墨。
“抱歉,我妈受了惊吓,她身体又不好,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她的笔录也在医院做吧。”
从马白文那儿的消息看,这一次来找事情的是真正混道上的,而且还是黑白通吃的那一类,他当然不会随便让母亲去派出所,谁知道那白桂到时候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再说了,母亲的确受惊不小,需要去检查一下。
“你谁啊你?当警局是你家开的啊?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知不知道什么叫制度?什么叫程序?叫她去所里做笔录就去,哪有你挑挑拣拣的余地?”那小赵看起来的确是优越感爆棚,徐墨的话让他觉得对方很看不起他们似的,一下子就炸了。
“赵林,别人身体不好,又受了惊吓,要求去医院检查一下合情合理,别太苛求。”那个叫小王的年轻警察皱着眉头试图打一打圆场。
没想到那赵林呵了一声:“王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我了?当好人是不是?你到是说说我怎么苛求了?我这是照章办事,这才叫合情合理!”
没想到这赵林是个逮到谁都咬一口的脾气,王克也是气恼,他真想撬开眼前这货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难道不知道遇事要耐心谨慎吗?眼前这受到惊吓的妇女如果真的有什么隐疾,因为没能及时就医,在所里出了事怎么办?
可这些话他又不好说出口,只能看向带队的警察前辈。
年纪大点的警察其实也很不爽徐墨的插嘴,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居然还敢来发表想法?又不是什么二代,老子凭什么给你面子?
就在他想要顺着赵林的话,否决王克的建议时,徐墨却掏出了老旧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还在阿美利加领事馆做客的爱丽丝:“喂,爱丽丝啊,我这里碰到了点麻烦,你这位阿美利加大律师能不能来帮个忙啊?”
一边将刚刚碰到的事情说了说,一边斜着眼睛看向那位嘴巴一张一合,想说话又吞回去的警队老油条,以及一脸懵逼的赵林。
妈个鸡,不就是觉得我等小民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觉得高我等一等么?可说到底,你丫的也不过是个底层好不好?非要互相伤害?那好,来啊!who怕w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