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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封皇

《《韶华舞流年》》

自洛绯嫣递上了国书,莲彤之人在苍赫宫内便未再生出任何事端,莲彤已属苍赫,并非只是将苍赫奉为上国,而是完全的称臣,她这女皇的身份已不存在,而后会以何种身份归返莲彤,也将会由苍赫来决定。

至此,天下尽属苍赫。

苍赫境内的百姓闻讯,皆是欢喜不已,而安炀与莲彤早知会有这一日,又有天命之言,也并不如何抗拒,心里都庆幸可免去战乱,既天下归一,而后四海升平之日便在眼前了。

对天下人是如何的反应并不太感兴趣,御书房内,玄色与月白的身影各自坐在桌案旁,正处理着成堆的政务。

“说是可得天下……”翻动着手中莲彤长老呈上的,与莲彤相关的典籍书册,祁溟月扫了几眼,将其合上摆在了一旁,“如今果真已得了天下了,也无趣的很。”

“待这些时日,宫里的事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不如出宫走走,我知溟儿定是在宫里待的有些不耐烦了,可是?”祁诩天一抬头,瞧着不远处正带着些随意之色在奏折上书写的祁溟月,心知溟儿素来不喜麻烦之事,眼前的这些,却饿碎的很,又是些无法交予大臣直接处理的,不止是溟儿,他也早已不耐了。

祁溟月停笔,略一抬眼便又继续书写着说道:“去宫外也不错,不过眼前的这些还未解决,还有你吩咐刘总管准备之事也已进行的差不多了,岂能随意离开。”

“若是溟儿在宫里厌烦了,父皇便陪你出去,这些事或是路上解决,或是扔着,待之后再处理也没什么大不了。”瞧着他搁下了笔,对他而言,荒废政务也不是如何严重之事,天下已在掌中,既已是他与溟儿的,自当随他们之意行事。

祁溟月垂首继续动着笔,口中回道:“出宫之事不急,宫里也并不是太过无趣,总之是有父皇在的。”说到这里,他抬首朝他望去,含笑的眼中透出了暧昧之色,“前几日尝过的滋味,溟月可还记在心里,叫人难忘的很。”那一夜,在他身下的父皇是如何的邪魅勾人,仿佛犹在眼前。

见他意犹未尽的模样,祁诩天扬起了唇,鹰眸微阖,眸色暗了些许,“溟儿的滋味亦然。”那一夜两人似乎都有些疯狂,也迟了第二日的早朝,在他记忆里,而后溟儿在他身下亦是热情的很。

祁溟月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身到他身旁坐下了,“过了几日,可还有觉得不适?”

“是否还有不适,溟儿也该知道,而今已不觉什么了。”在他臀上轻按了一下,自那日之后,两人便未再亲近过,祁诩天忍不住一手搂住了他,在他唇边亲吻。

之前那些许不适对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只要是男人,对于心属之人不会不想占有,溟儿想要他也属必然,他虽身为帝王,又是溟儿之父,但他对处于溟儿下方,倒是不觉如何排斥。

暂时抛下了政务,两人相拥着一番深吻,待轻喘着分开,祁溟月倚在他身旁,想起莲彤,取出了一旁的某本奏折,“父皇打算如何安置洛绯嫣还有那一干长老?”莲彤长老俱为皇族,洛绯嫣先前也是一国之君,在苍赫不会久留,以何种身份回莲彤,需早日定下。

“溟儿觉得呢?”祁诩天翻开了几本还未批阅的折子来,提的都是此事。

想到那日的洛绯嫣,祁溟月答道:“莲彤虽已属苍赫,但民风之上与苍赫仍多有不同,要管理莲彤,眼下仍需莲彤之人。”正是交换之时,不宜有太大的动作,要让莲彤融入苍赫,需要时日。

“你意是仍交由洛绯嫣行管理之责?”祁诩天已知他心中所想,他先前确也那般考虑,却没打算用洛绯嫣,她在他的眼里,只意味着麻烦。之「梦」电=子=书=下=载

“父皇觉得不妥?”洛绯嫣在位多年,莲彤之事交由她最是妥帖,而以她的为人,此后当不会在暗中图谋些别的,若是为防万一,这几年陆续引入苍赫的官员,将她辖下之人一一换去,再过几载,有她无她,便也无妨了。

“看来溟儿对她倒是宽待了,莫非你是不忍?”祁诩天蹙了蹙眉,取回国书那日,听溟儿提过洛绯嫣,即便她并非心怀妒意有意挑弄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他对她也仍是没有多大改观。

祁溟月回想当日洛绯嫣所言,此时对她却并未恶感,更何况……“若是不杀,弃之便可惜了,有用为何不用?”

洛绯嫣心性张扬肆意,生在此生,在别人眼中或许有些任性妄为,但他看来,她的行事之风却破像他前生那一世的女子,虽惹过些事,但已教训过便算了,既然是有用之人,自当用在合用之处。

“那便如溟儿所言吧。”祁诩天落笔,批了那些相关此事的奏折,随手取过另一本来,翻开一瞧,噙着笑意,将它递给了身旁之人。

祁溟月接到手里看了,摇了叹笑,“宫里果真是一点事都瞒不住的,即使刘总管没有太过声张,此事仍有大臣瞧出来了。”

“也未刻意瞒住,早些晚些而已,不如快些给办了。”

点了点头,祁溟月的眼底露出了笑意,可以想见,到时那些大臣们会有何种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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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赫皇宫之内,持续已久的繁忙并未有所缓解,接手安炀之事仍在进行,而后莲彤又递上了国书,幸而交换之事并不急,这才让大臣们稍稍松了口气,这些时日以来,众人虽都在关注莲彤,但对旁的事也没疏漏,自爱宫里时日久了,许多还未搬上台面,便有不少人已有所觉。

那时,经安炀一役,太子可得天下的命格传的天下皆知,眼下诸事皆定,想起前些时日曾筹备过的,关于继位登基的事宜,再看眼前的动静,不少人都猜测,陛下是要退位了,太子即将登基。

此事在大臣们的口耳之间流传着,也差不多都敢确定,此事已成必然,只不过在他们看来,战事才停,莲彤也才属苍赫,正是陛下一掌天下之时,此时退位似乎是早了一些。

但,若是陛下真那么决定了,也无人敢质疑多言,更何况以太子的行事手段,继承帝位,也让人放心的很,总之,这算是桩好事,到时只管听着吩咐便是了,大臣们这么打算着,时时观察着朝中的动静,就等着君王一发话,便可祝贺太子。

这一日的早朝,同往日一般,群臣在奏完了所要禀奏之事以后,正等着宣布退朝,座上之人却略倚着身,带着些愉快之色朝下扫了一眼,侧首对一旁的刘总管问道:“朕交代的事办的如何了?”

此言一出,群臣都互相递了眼色,陛下莫非是想提退位之事?正在猜测着,只听刘总管在旁答道:“回陛下,准备的已差不多了。”

祁诩天满意的点头,“而今天下一统,民心所归,也是时候了。”他这么说着,朝身旁望去。

群臣闻言,哪里还会不知他话中之意,先前猜测的果然没错,陛下这是要退位,让太子继位了,刘总管近些时日在忙的,果然是登基事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座上的另一人身上。众人见陛下身旁,太子殿下对此言似乎没什么反应,有大臣上前几步,应声说道:“眼下正是太子殿下登基之时,陛下英明!臣恭贺太子!”

见有人先行逢迎,不少大臣连忙附和,有些人站在一旁,朝祁溟月望去,见他未显露欢喜之色,原本打算要上前的,便先收住了口,心里都觉奇怪,难道登基之事不值得高兴?哪朝哪代的太子不是盼着早日继位,为何太子却没半点高兴的模样?

暗暗打量着祁溟月的神色,不少大臣心里觉得疑惑。

祁溟月不动声色的朝下一扫,神色淡淡,打断了一些大臣的恭贺一语,口中说道:“多谢各位大人,但我以为,眼下提登基之事尚早,父皇过些年再退位也不迟。”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臣也认为陛下眼下退位是早了一些。”见祁溟月说出了他们心里的想法,有老臣子连忙出言附和,一朝君王一朝臣,太子即位之后,他们这些老臣子会如何,还是难言之事。

与这位大臣想法相同的还有不少大臣,此时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皇座之上,祁诩天月祁溟月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划过一抹笑意。

指尖在桌案上轻叩了几下,祁诩天看似面带难色的蹙起了眉,“众位爱卿都觉此事早了一些?但溟儿登基之事不容再缓,天命所归,天下百姓都盼着这一日,朕若是不退位,又如何让新皇继位?”

不错,太子登基已是必然,那些个大臣闻言叹了口气,事无两全,看来必须退位之期就在眼前了。

“父皇可封我为王,暂缓退位之事。”

由君王的身旁,传来了悠然的话语声,大臣们闻言一怔,为王?哪里有太子为王,不继帝位的道理,照苍赫的规矩,其余几位皇子将来是会有封王的可能,但太子可是命定了要为君的,怎能只封个王便算了?!

“不可不可,太子若是为王,其余几位皇子将来岂非就要与太子平起平坐,此事万万不可!”

“不错,张大人所言甚是,太子为王,叫其余皇子如何处之,太子殿下是得天之命,理应为帝才是!”

“太子殿下!老臣以为如此不妥……”

“臣亦觉得不妥,请陛下与太子殿下三思!”

群臣上前,都表示封王一事并不妥当,祁诩天瞧着下面站着的大臣,勾了勾唇,“朕亦是觉得不妥,既然溟儿不适宜为王,那么便封皇吧。”

不疾不徐的话语声,落在了众位大臣的耳中,如炸开了一声雷,封皇?他们没有听错?陛下说的是风皇?王与皇,一字之差,在苍赫却是大有不同。

“王”者,在帝君之下,群臣之上,向来都是赐封于皇族有能者,但“皇”,那便意味着,与帝王同位……

大臣们琢磨着封皇之意,都有些不敢置信,高高在上的君王瞧着底下臣子的神色,说着那番话,却是有些随意的,似乎并不觉得如何,也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在祁诩天身旁坐着,祁溟月望着底下臣子那不敢置信,惊诧莫名的表情,微微扬起了嘴角。

“陛下!封皇似乎……”哪有一国二主的道理,有大臣觉得不妥,却不敢直言,踌躇了一下,上前小心翼翼的暗示了心中之意。

有人先开了口,后同样便有人跟着,先前曾说过话的张大成又开口说道:“太子殿下确实该登基,但陛下封皇,似乎……似乎有违祖制,先前也从未有过……故而臣以为……”

他这般说了,说着说着,却不敢再继续下去,惴惴不安的朝上头望了一眼,见陛下仍不喜不怒,神情难辨,再看一旁太子,眼中却带着些兴味,似乎正等着他往下说,分明都未显出不悦来,他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莫名的不安起来,为臣多年,何时该开口,何时不该开口,他是知道的,而今一时心急,竟把如此重要之事给忘了。

陛下先前虽然看似说的不经意,那只要是开了口,那便是已决定了的,哪里容得了他来质疑,若是他反对,说不准在片刻之后,便会成了杀鸡儆猴的牺牲品……

额上冒出了汗水,这位张大人只觉自己眼看就在刀口上了,抹了抹汗,继续说道:“故而臣以为,若是陛下真这么打算了,便要好好筹划一下才是,让全天下都知道,陛下与太子殿下同朝主政,苍赫的将来定是四海升平,宇内皆安。”

说完了这番话,他小心的朝上又望了一眼,忽然想起,陛下与太子殿下一同治理朝政似乎也有些时日了,同坐皇位之上,他们这些臣子也早就习惯,而今只是换了称谓罢了,他先前何必如此大惊小怪的。

周遭的众位大臣此时见了这位张大人转的如此之快,都有些好奇,再一细想,也都恍悟,有人还想再提祖制,却被身旁的同僚扯了一下,铱然想起,所谓的祖制,眼前这连父兄都未放在眼里的帝王式绝不会放在眼里的,早在当初毁了祖制传下的太子佩玉之时,众人便已知道的明白,陛下对前朝没有一丝的好感和牵念,陛下要的是他手中的苍赫,而非前朝遣下的苍赫。

“既然众位爱卿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祁诩天好似并未觉出大臣们的不安和欲言又止,勾起了唇,起身宣布退朝。

祁溟月站在一旁,同他一起往内行去,回首望了望神色古怪的大臣们,挑眉露出了一丝笑意,果真是父皇手下的大臣,揣测圣意的本领已是越来越强了,可惜了一场好戏。

群臣看着两人离去,张着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太子为皇,陛下为帝,一国有二主,这……众人对视着,却无人知道该说什么。

陛下为君确实无可指摘,为臣的也不愿换了君主,但太子之能也是众人眼里瞧见的,更何况还有天命之言……

想想往后,若是两君临朝,似乎也与现如今没有差别,只要国泰民安,他们的官位也无动摇,此事似乎也不需反对,免得危及自身。

相通了此事,群臣心照不宣的对视着,互相含笑拱手道别。

在殿上未曾离去的刘易,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眼底露出了满意之色,默不作声的往后离去了。

☆☆☆☆☆☆☆

卷三 第一百八十八章 登基【完结】

帝位不退,太子为皇,此事一经在朝上提出,便在宫里传开了,而后又以极快的速度传到了宫外,起初听到的人都对此法嗤之以鼻,以为是何处传来的谣言。要知道,自古以来,一国只有一君,哪位帝王不是唯恐他人分了他的权利,即便是手足兄弟,至亲子嗣,封了王,赐了地之后,也立时便会被遣出皇城,远离帝宫。

苍赫帝当年便是被逐出皇宫的,之后领兵夺了皇权,以雷霆嗜血的手段杀尽了一干皇族,继位为帝,苍赫还是苍赫,却已不再属祁氏一族,而只是他祁诩天一人的苍赫。此事天下皆知,却无人敢言,也无人会言,有目共睹,这位君王虽然手段残忍行事难测,但苍赫在他手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强盛,直至今日,一统天下,如此的君王,纵然他的名声再如何的让人闻之胆寒,在百姓心里,却是一位明君。

既是明君,所做的决定便不会有大错,也该是为了这天下和百姓考虑。陛下在朝上当着众位大臣的面宣布要封太子为皇,共同治理苍赫——确定了此事并非谣传,而是确有其事之后,天下人先是诧异不信,到后来议论纷纷,各有说辞,最终,却仍是接受了,毕竟,如此出色不凡的太子,注定了要一掌天下的,而陛下正当壮年,素来又宠信太子,两人一同治理苍赫,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百姓们是不管朝廷规矩如何,祖制如何的,虽绝不可思议,但一旦真成了事实,便也能安然接受,只要他们的日子如常,能过的安稳便好,但朝中的大臣自那日之后却未能如百姓那般安然。

当日未曾开口,也来不及开口,此事便定下了,陛下王者之威让众人不敢随意妄言反对,但回了府,静下心再一想,仍是有人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陛下行事素来难测得很,这一回的决定更是众人始料不及,有些大臣一番细想之后便作了罢,不再有异议,有些回头想想,仍是觉得此事不妥,暗中寻了几名同僚一起,打算再上书一提此事,朝堂之上不便,用奏折便好了许多,用词也可斟酌委婉,尽量莫让陛下不快……

如此,宫里表面上看来仍是一片欢欣,开始大张旗鼓的忙碌起太子的登基之事,几日的时间,便在如此忙碌欢腾的气氛下过了。

帝宫之内,听闻了朝上之事,洛绯嫣在惊讶之余,心里满是钦羡,也有些惆怅,沁羽对此有些诧异,却也不觉太过意外,对那二人,他口中虽不言,但实则早已有些赞佩,凝露则始终是满心欢喜的,一心盼着她的皇兄登基。

其余几名皇子对此的反应不一,祁柊离是知道其中内情的,对如此的决定,只要支持,祁子毓素来都是大而化之,除了有些意外便无其他的想法,但祁尧宇却是不然,经过上回的佩玉之事,长久的一段时间以来,他始终没敢再去面对他的太子皇兄,直到此时……

站在御书房的门外,祁尧宇看着沉重的大门在自己身前缓缓打开,里面的皇座之上,白色的身影正 翻阅着什么,那悠然的姿态,带着随意却优雅无比的动作,透着上位者的威仪,并未做什么,却让人心生敬畏,不敢随意踏入了,惊扰了房内的这份宁静深沉。

“七皇弟站在门前做什么,为何不进来?”悦耳淡然的话音从里面响起,惊醒了怔怔的朝里望着的祁尧宇,回过神来,他整了整衣衫,踏了进去,“臣弟叩见皇兄。”再过几日,他便不能再以皇兄相称,而该口称皇上了。

“起来吧。”祁溟月略一抬头,瞧了他一眼,“七皇弟今日求见,可是有事?”他已有些时日没见过祁尧宇了。

“皇兄……”注视着座上之人,祁尧宇跪在地上没有起身,“臣弟是来祝贺皇兄的。”

许是隔了些时日的关系,祁溟月此时见他,总觉与往日有所不同,那仍透着青涩的少年的脸孔上,似乎多了几分老成。

“除此之外还有何事?”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册,祁溟月随口问道,若只是为了来恭贺登基之事,根本无需跪地不起。

“臣弟想问……是否待我成年之后,会同五皇兄一样,赐封地离开皇城?”

祁溟月抬眼见祁尧宇低头这么问,扯起了嘴角,“七皇弟离十五之龄还有两年,已在考虑此事了?身为皇子,成年之后离宫,不会例外,莫非你不愿意?”

祁尧宇仍旧垂着首,低语着,摇了摇头,有些犹豫的,缓缓的说道:“臣弟想请皇兄……到时将坍州赐为封地。”

坍州,原本苍赫的边境之处,地处偏僻,地势险峻,多有匪贼出没,而今虽已有缓解,却仍算不上是富饶之乡,当初将祁慕晟贬去那处,便是为了惩戒,而今祁尧宇竟自求去坍州……

看着他,祁溟月没有答话,祁尧宇跪于地上不曾抬头,却能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许久之后,才听那话音说道:“随你之意吧。”

“多谢皇兄。”祁尧宇站起身,抬首又朝座上之人望了一眼,行礼往外退去,至始至终,祁溟月没问缘由。

大门重又在身后合上,祁尧宇呆呆的立在门前,酒宴那一日虽距现今有了很长的一段时日,但佩玉之事,还有凝露所为,从未在他眼前消失。

父皇给了皇兄整个天下,凝露为了皇兄身为女子可不顾自身名节,而他……

身侧的手逐渐握紧,他就那么静立着,分外清楚的感受到,不论他心底的那份牵挂是为了什么,他都……不配……

御书房内,祁溟月看着房门合上,目光又落回到了眼前的书册上,屏风之后一道玄色的身影缓缓行出,由后揽在了他的肩头,“早说过,小七对你不同。”

“他会离开,再有不同也是一样。”侧首与身后之人轻吻,祁溟月说道:“父皇该听到了,过两年小七会去坍州。”父皇才去后头取本书册,祁尧宇便来求见,也实在是巧了。

从椅后走到他身旁坐下了,祁诩天冷哼一声,没有开口,看明了小七对溟儿的心思,若不是他今日自请去坍州,他未必会将他放过。

“不去提他,溟儿过几日便要登基了,有不少事需要忙的,一会儿这里的事处理完了,便早些去歇着。”

点了点头,他合眼往一旁靠去,“那些处理的如何了?”他所问的不是登基的事宜,那些有刘总管会办妥,而是关于那些个大臣,对他同朝为皇之事,看似无人有异议,实则却仍有几人抱着那些祖制,嘴上不敢说,心里对此却是不甘愿的。

祁诩天一手拥住了他,提笔在纸笺上书写着,口中回道:“不必在他们身上费心,我会让他们会知错。”停了笔,暗处有黑影倏然出现,接过了纸笺,便又突然的消失在了空气里。

感觉到影卫的气息逐渐远去,祁溟月没有开口再问,再过几天便是登基之日,父皇是不容有人对此有异议的。

他也一样。

往那带着冷香的男人身上又靠近了一些,祁溟月闭目小憩,接下来,便只等登基的那一日了,他要与他,同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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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的衣袂之上,金芒闪耀,异兽图腾环绕,那卓然霸气之貌正是苍赫帝王的象征,与那玄色的身影并立在一处,在所有大臣的眼前,解下了太子发冠,戴上了赤金色的冠冕。

青天之下,暗红色的仪仗如血,也如火,在风中落于众人眼里,就如火焰燃烧,仰头注视着他们的两位君王,无人不心怀激动。

陛下不曾退位,太子殿下却已登基,从古未有之事就在他们眼前,陛下为帝,太子称皇,在两人手中,苍赫已主天下,往后在二主的治理之下,苍赫又会迎来如何的盛世,将会是一番如何的景象,实在叫他们这些为臣的期许不已。

带着激动之色互相对视,欣喜之时,也瞧见了周遭心劲的同僚,平日里的几张面孔已看不到了,都是那些暗中对此怀有异议的大臣,这一日间不是病逝,便是告老,其中内情为何,他们不敢随意猜度,心里其实都清楚,此时跪伏于地,大臣们心里分外庆幸自己不曾反对了此事。

二主临朝未必不是好事,苍赫已非昨日,诺大一国,政务繁杂,有两位君王总比忙时求见不到陛下来得好,仰望着仪阶之上正在接过国印的太子……此时已该称为皇上了,在那身掺着浅金的的莹白之下,风姿无双,阳光下俊美和煦的面容,神色安然,即使距离隔得远,也可感觉到那王者的威仪与皇家的贵气雍容。

对如此的新皇,无人会生出半点不从不敬之心,在两侧司职典仪之人的宣朗声中,礼乐齐鸣,文武百官叩拜于地,齐声唱喏,看着两位君王一同祭祀天地,想见苍赫往后,甚至还有大臣激动的淌下了泪来。

而此时的民间,亦是在为此事庆祝欢腾,天命所过的太子终于登基为皇,与陛下同理苍赫,如此新奇却让人欢喜之事,还从未有过,于是乎,不知不觉间,在民间流传出一种称呼来。

天帝,月皇,将两人分别如此称呼,百姓已完全接受两位君王同时临朝,治理这个天下,对往后的日子也开始期待起来。

并不知外间是如何的反应,登基之仪从早间便开始,到祁溟月再次坐上皇位,已不再是昨日太子的身份,而是苍赫之君,看着文武百官在殿内再次跪地,对他行礼叩拜,他的面色却无多大的起伏,只是平平静静的看着,腰间被一手搂住了,他侧首看着祁诩天,露出笑意。

皇位从不在他的眼里,今日是即位之日,于他,却只代表着他与身旁的男人并肩而立,与他一起笑看天下,直至此生的终结……

与他对视,祁诩天挑了挑眉,知道他心中所想,竟倾身拥住了他,在殿上便吻住了他的唇,他的溟儿终于站在了他的身边,此刻那耀眼的神情让他心动不已。

群臣叩拜着没有起身,在旁的刘易见此却难得的扬起了唇,二主临朝,父子两又都是如此妄为之人,看来往后他要忙的事会更多一些了。

在大臣们起身之前,祁溟月退开了身,群臣只听新皇略有些低语的语声由上传来,“平身吧。”

“朕今日累了,天色不早,众卿可还有事要议?”

听得此言,谁还会不知话中之意,全都摇头,直到退朝的话音落下,群臣怀着仍未平复的激动心情退了下去。

大殿之上,随着文武百官的离开,渐渐静默无声,祁溟月坐于皇位上,依靠着身旁之人,支着头,望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眼中透出了几许兴味,或者……此后耍弄那些大臣也是桩不错的消遣。

看着他眼中的神色,祁诩天挥退了左右,连刘易也被遣下了,将他抱在怀里,与他一起往下看着空无一人的殿堂,他问道:“如今溟儿已是掌控着天下人生死的君王了,有何感觉?”

低沉的话音飘散,带着淡淡的回响,空荡荡的殿堂内正逐渐暗下,紧密的殿门外,暮色渐沉,由缝隙间洒下几抹落日的暖红颜色,却显得那空落绯无人之处,更为阴冷了。

“很寂寞……”坐在高处,祁溟月朝下望着,叹息似的开了口,“可掌控天下人的生死又如何,若是没有父皇,没有你坐于身旁,这皇位……”没有再往下说,他不由想到了再他出生之前,那时,许便是如此一人坐于朝堂之上,面对着底下的文武百官,面对着苍赫仰赖他生存的百姓……

“父皇有你,便不寂寞了。”与他相拥着,祁诩天轻笑,以前从未体会过那种所谓的高处不胜寒,也从不知寂寞是如何的一种感觉,只是将人当做棋子一般在掌中摆弄,消遣着时日,直到有了溟儿,直到今日,他才知,原来,那便是寂寞。

看着皇座之下的那片空旷,两人的唇贴到了一起,细密的吻,撩动着内心的情念,温存着相贴的唇辗转相触,口中的舌激烈的纠缠,随着渐渐深入的吻,祁诩天移开了唇,语声暗哑,“溟儿可知方

才在大臣面前,你是如何耀眼的模样,父皇怕是等不到回寝宫了。”

抬手去解他的衣领上的盘龙扣,祁诩神示意,任由他敞开了他的衣襟,祁溟月倚在皇座之上,勾起了唇,“那便不要等到回寝宫。”

解下两人的发冠,隔着殿门洒落的余晖之下,垂落一片墨色,祁溟月缠弄着指尖的发,在他耳边轻语,“之后……我也想要你,诩……”

“好……”吻住了他的唇,祁诩天将他压在了身下,望着宽阔的皇座之上倒卧的莹白,在暮色之中如清冷的月色,勾住了他的心神,也缚住了他所有的情念。

俯下身去,相似的两双唇再度相贴,莹白如月的衣衫缓缓落下,昏暗的殿上,于皇座上交缠的两道身影,在暮色之中投下了一片旖旎的暗影,直到夜幕尽落,在喘息之中,有呢喃似的低语,满是情意的缠绵,在殿内飘散……

“此生此世……”

“此生此世……”——

正文完

作品相关 外篇(上)水陌清寒

“吾闻善医者,天下唯医毒。

万病皆可医,唯无治老药。

依有一握发,梳理何稠直。

华发素丝色,疑似玄云光。

驴头与鹤颈,至老常如墨。

独有人鬓毛,不得终身黑。

前年种桃核,今岁成花树。

去岁新婴儿,今年已学步。

但惊物长成,不觉身哀暮。

壮岁不欢娱,长年当悔悟。”

嘴里念着不伦不类的诗瑶,一个红色罩衫少年骑着一头纯黑色的小毛驴摇头晃脑的走过来。只见少年生的眉清目秀,眼皮却是低垂着,似睡非睡的半眯,略显娇俏的身子随着墨驴的前行有规律的摇来晃去。

少年左肩上搭着一只布囊右手持着一面云帆。上面龙飞凤舞的书者‘药到病除,圣手诗医’八个大字。好笑的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本该是‘时医’的两个字偏偏被人写成了‘诗医’,显得不伦不类。

这人便是我们这篇番外的主人公——伊鬼月是也,在江湖上她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叫‘鬼医’。【亲们不用怀疑你们的眼睛,也不用怀疑我是不是打错字。确实是‘她’没错,因为本篇要讲的是一个男女配的故事。不喜的亲可以华丽丽的绕路。】

再说这伊鬼月身上的家什,那头小毛驴是在上一个村子里医好了一个瘸子后瘸子送的。而那帆是在上上个村子里医好了一个因屡不中榜而疯掉的疯秀才送的。看那字就知道,能把“时医”写成‘诗医’的人能中榜才叫黑幕。至于那个小布囊,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没错啦。本来里面还带着几张银票的,可是刚出门不久就被人偷了个精光。她是逃家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再溜回去,还好她吃饭的家伙还在,一路游山玩水挂牌行医倒也自在。

“咦?”驴背上的鬼月突然轻咦了一声,赶着小毛驴往路边靠了靠,仔细一看才对坐下的小毛驴道,“真的是个人呐,小黑,你说我们要不要带上他?”

不等小黑抗议,鬼月已经翻身下驴将那人的脸掰过来仔细看了看,满意的咂咂嘴对昏迷不醒的人自语道,“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本小姐就救你一命吧!”

于是哀怨的小毛驴身上多了个高瘦的成年人,而它身材较小的无良主人则拿着帆走在前面,嘴里还啃着它的红萝卜。而它面前则被一把青草代替,哀怨~~~

韩梓麒醒来后看到的不是白云天,也不是黑土地,而是一顶素色的蚊帐和一张花痴样的笑脸。

下一个感觉就是,棉被下的他未着寸缕。当初在那无情男人身下承欢的记忆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他一时又恨又恼,挥手便是一记凌厉的掌风劈向那床边的少年。

还在回味美男方才的美艳的鬼月被这记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忙跳起身向旁边躲开。眼看着正对着她方才坐过的地方的长凳被劈的四分五裂,当下心有余悸的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而另一边,韩梓麒一记掌风劈出后牵动了内力和还未复原的伤口,当下痛的全身痉挛咳血不止。

活该!鬼月在心里悄悄骂了一声,她给他治病疗伤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一醒过来还劈她一掌。若不是她反映的快,那凳子的下场岂不是她的预兆。再瞄一眼那条凳子,鬼月心有余悸的同时又在心里盘算着,这下要赔那店家多少钱呢?她现在是穷人好不好,为了给他买药,连那头小毛驴一入城后就被她给卖了!想到这里,小脸又哭丧的垮了下来,也不管那位几乎咳去半条命的美男子,蹲在凳子的碎片旁边心疼自己荷包里的银子呢。

韩梓麒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内伤,再次细细打量着蹲在一堆木屑旁一脸委屈的少年,眼中闪过警惕而凌厉的光芒质问道,“你是谁?”

鬼月小嘴不满的一撇,没好气的回了句,“你的救命恩人!”

再次默哀,她大哥给人家看病都是人家自己找上门的,哪一个不是好声好气外加感恩戴德的。她怎么就这么命苦,搭了银子不说差点连小命也搭上。

“我的衣服呢?”某人丝毫没有理解‘救命恩人’这四个字的含义,语气更加不善的质问道。

“扔了!”鬼月也没好气的回到,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偷偷去厨房熬点浆糊把它粘起来好了,完全不考虑它的可再用性。

“你……”韩梓麒闻言一怒内息再一次乱了起来。

鬼月的视线终于从那堆碎片上收了回来,站起身往床上的人一瞪道,“你什么你,你住我的用我的,连你的命都是我捡的,再凶小心我毒哑你!”

说这话顺手端了桌子上用热水温着的药走到床前往他手里一塞道,“喝了它!”“这是什么?”韩梓麒看着漆黑的药汁微微皱起眉,但语气明显温和了不少,不知是不是把她刚才的警告听进去了。

“毒药!”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决定下次多放些黄连,苦死他!

韩梓麒这次没有再反驳,乖乖把那碗漆黑的药汁吞了下去

“你为何要救我?”他终是忍不住向她问道。

鬼月翻翻白眼道,“救都救了,现在才问不是多余吗!”

“那你是谁?”碰了个钉子,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又问道。

鬼月这次乐了,笑嘻嘻的指了指立在床头的帆道,“江湖上人称鬼医伊鬼月是也,你要好好记得。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虽不用你天天记挂着我,但要记得在家里给我立个长生牌也是必要的!”她很厚脸皮的如是说着,丝毫不觉得脸红。

韩梓麒脸微微一侧,不带感情的陈述道,“我是无家之人。”

气氛颓然尴尬起来,最后还是鬼月忍不住引开话题道,“咳,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韩梓麒!”说完后他就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表情。

鬼月愣了半晌才嘀咕道,“怎么跟大恶人韩冀的儿子一样的名字?”

韩梓麒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她道,“你很恨他们吗?”

鬼月耸耸肩道,“什么恨不恨的,他们杀的人我又一个人也不认识,恨他们干什么?”

韩梓麒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回答,提醒她,“可是他们结党营私,卖国通敌!”

鬼月神经大条的笑道,“可是他们不是没成功吗,好了,不提这个了你安心养伤吧!”

韩梓麒不再争辩,轻轻垂下眼帘再不言语。

鬼月偷偷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她怎么会猜不到他真正的身份。可是就像她说的,他杀的人她又一个也不认识,就算是有着卖国通敌的嫌疑,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浑身是伤的可怜人罢了,她又何必再落井下石。

几日后因为有韩梓麒这个大药罐子在,两个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用的差不多了,但是好歹换了个韩梓麒的伤势大有起色,至少他生活上已经可以自理了,不用鬼月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了。

于是鬼月问店家借了张桌子在客栈的门口开诊了,而我们的韩大少爷则抱着双臂悠哉悠哉的倚着乌木窗框微微低垂着眼睛看着下面忙忙碌碌却依旧不忘记挂着和煦笑意的少年。她的笑容似乎有着魔力,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感。就连他这心死之人,看到她心中都忍不住微微变得温暖起来。

她是个假小子,看到她的第一眼时他就知道,可是她不说,他自然也不会说破。

她在生活上很拮据,拮据到一种走火入魔的地步。为了剩下住宿费她甚至不惜跟他挤一个房间,虽然住的是两张床的标准间,可是生活上也会有诸多不便。比如她要洗澡必然要等到她熟睡以后,而他净身时她却从不避嫌。

有一次他实在忍无可忍向她提出抗议时她不但不知反省,还厚着脸皮笑话一个大男人还如此害羞。没了还安慰他道,脱光光的尸体她都不知道解剖过多少具了,叫他不用担心。

他不担心才有鬼,第一个想法是,她是仵作?第二个想法是,她竟然把他当尸体看!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她大咧咧的把甘蔗的碎屑吐得到处都是道,“我不是衙门的仵作,只是借验尸之余顺便了解一下人体的构造罢了。另外我救你的时候你就是半死不活的,跟尸体实在没有什么两样!”

他忍不住反驳她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每次都等到我熟睡之后才净身?”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他明明知道她是女儿身。这真的是那个倨傲的韩梓麒会说出的话吗?可是看到她偷腥的小狐狸一般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就实在忍不住要泼她一下冷水。

谁知她不但不知道反省,还用一种近乎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半晌才从她那殷红的嘴巴里吐出一句险些让他吐血的话来。

她说,“亏你平时看起来还挺聪明的样子,同居这么久了,你竟然还不知道我是女儿身!”

他还能说什么,自是有苦难言。枉他自诩一世聪明,斗不过祁诩天、祁溟月也就罢了,最后竟连这个小魔女也不是对手。

正出神时,忽见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走到她的摊前指指点点。而且越来越趾高气扬,而她也少见的涨红了秀气的小脸。说实话,比她无赖耍泼的时候要可爱上那么一点。

因为客栈的二楼并不高,所以靠着窗子他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鬼月尴尬的揪着衣襟狠狠地盯着那布帆暗地里咬牙切齿,该死的鬼秀才。难怪他考不中,竟然好死不活的把‘时医’写成‘诗医’而她当时迷迷糊糊一时不察竟然上当了。眼前这几个书生明显是欺她才过来找茬的,眼看她就要成为街上的笑柄了。

“敢问圣手,可是自称会医诗?”其中一个人先发难道,这‘圣手’两个字音咬的特别重,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啊,”鬼月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又有一人发难道,“区区这里有一首诗,敢问圣手该如何医治?”

只见他拿过鬼月的笔纸边写口中边念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正是流传已久的人生四大喜事。

此时已经吸引了好多人过来围观,鬼月被围在其间急的满头大汗。小脸涨的通红却已久毫无对策,此时的她就像是一只受人欺负的小狗,越是看她可怜就越是想欺负她。

“大夫怎么了?快开方子啊!”围观的人也开始起哄。

鬼月被逼得越发不知所措起来,勉强提起笔却发现无从落笔。她看医治病有一套,可是给诗开方子,这叫她如何下笔。心下再一次把那个害她出丑的死秀才骂了千遍万遍依然没有对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如何下台?

左右为难之际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进接着一只指骨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笔。

这手的主人用清晰而沉稳的声音不续不慢道,“人病有实热与虚寒之分,实热需泻,虚寒宜补。诗病亦然!而此诗宜补,方有起色!”

只见那清秀的手微动,苍劲有力的字体跃然纸上。口中亦道,“首句补‘十年’,十年久旱逢甘雨。二句补‘千里’,千里他乡遇故知。三句补‘和尚’,和尚洞房花烛夜。没句补‘老童’,老童金榜题名时!”

话落手起,韩梓麒把墨迹未干的纸递给那发难的人不卑不亢道,“公子可还满意?”

那书生呆了好半晌,反复琢磨后终是无言以对。不甘心的一扶手道,“多谢赐教!”

韩梓麒淡然一笑道,“好说,请付诊金十两!”

那书生在此一怔,甩下十两银子,拂袖而去。

又有人走出来,张口便道,“在下姓杜,有一首老祖宗传下来的遗墨,请圣手诊治!”

手起笔落,龙飞凤舞的草书跃然纸上。

鬼月探首一看,只见诗圣杜云的千古名篇《清明》。诗云: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诗是极品佳作,千古传颂,若是改的不好这人岂不是还是要丢。再次问候秀才的祖宗十八代。

韩梓麒仅是扫了一眼,不假思索道,“此诗宜泄!”

这人还算谦逊道,“请公子赐教!”

韩梓麒挥手便批道,“清明就是时节,还要‘时节’何用?行人自然是在路上,‘路上’两字应泻。何处就是问路,自然不必‘借问’,最后一句的‘牧童’也是多余,也应泻去!”

那人还是不服气道,“公子高才,前三句确实泻的妙,可是依在下看来,这最后一句牧童却是泻不得的,没有牧童谁来指路?”

韩梓麒从容不迫的答道,“牧童所指甚窄,难道其他人就不能来指路了吗?”

那人终是拜服,不等韩梓麒开口便主动放下十两银子静静的站在一侧、

一个胖子挤进来,声音尖锐道,“那你过来看看这首诗!”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正式王之涣的名篇《凉州词》

韩梓麒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笑意,从容自信,还有着淡淡的桀骜不逊。这才是属于韩梓麒的,属于他这个天下第一才子的气质,而非委身人下的卑贱的男宠。

他不经意的这个笑容一瞬间便蛊惑了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鬼月也不例外。

这才是鹏飞万里时的气质吧。是鹰都可以高翔,虽然它有时飞的比飞禽还要低,可是一旦它肯展翅,普通的飞禽又如何与他相提并论。

他想都不想,提笔批道,“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仞山间。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胖子嗤之以鼻道,“我祖上的诗千古不变,你怎能改成词了!”

韩梓麒放下笔同样不屑的讽刺道,“既然是‘凉州词’就该是长短句,你连诗词都分不清还想搬出祖宗来压人,真是笑煞人!”

“你……”胖子被他羞得满面通红,转而指向鬼月叫嚷道,“牌子是他挂的,要你来凑什么热闹!什么药到病除,圣手诗医,都是骗人的!”

鬼月自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这会有了韩梓麒撑腰底气也足了,立马摆出刁蛮的本性道,“我的就是他的,我是药到病除,他是圣手诗医。我们的事,要你这外人多嘴!”

这话说得极其暧昧,却又叫人反驳不得。

在众人的哄笑中胖子丢下银子,灰头土脸的落荒而逃。

“什么叫你的就是我的?”收了摊子,韩梓麒忍不住问趴在油灯下数钱的鬼月道。

鬼月数好后小心翼翼的收进荷包里,又贴身收进怀里,这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转头回答他的问题道,“你的命是我救的,而你又恰好无家可归。善良的我只好委屈自己,收你做我的小药童喽!”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鬼月在心里却是早已忍不住笑翻。

好人有好报这一说果然不是骗人的,若不是当日她大发善心救了这个美男子,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丢人呢。

(众:你哪里是大发善心,明明是你贪恋人家美色!

鬼月【摇指道】:非也,食色性也。

鬼鬼:咳,好人自有美人福,才子配佳人嘛。嘿嘿,不要吃醋,狐狸也说韩美人是偶救得,人家吃他点豆腐也是应该的【奸笑中~】

鬼月【认同的点头】:是啦,人家是佳人哦,小韩韩咱们亲一个先!

鬼鬼【盯狐狸】:狐狸啊,咱俩好歹也算是郎情妾意,要不也奔一个。

【题外音:话说鬼月这两个字用的怎么这么怪呢?】

小狐狸【跳出来指责道】:还不是乃私心贪恋人家美色!

鬼鬼【摸下巴】:这话在理,小韩韩没穿衣服的样子偶已经见过了,话说什么时候也让偶吃口月月的嫩豆腐?

小狐狸【指着哆嗦道】:乃还说只喜欢我一个……

鬼鬼【抱住狐狸】:说说而已啦,人家最爱的人只有狐狸了【抱狐狸狼吻去~】水陌清寒就先讲到这里了,此篇仅献给我最爱的小狐狸,大家若是感兴趣我会继续连载下去。谢谢大家对偶家狐狸的支持,88了各位~

【众】:换我们狐狸!

【鬼鬼】:哈哈偶米听见,小狐狸,咱玩亲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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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救了我,还是我赢了命?前世的殇,今世的情,纵是负尽天下之人,也断不能伤你分毫。你轻声呢喃,隐隐挣扎,我知,你刻意不经意间忘记的前尘被念尘唤醒。念尘,念尘,念尘,音如其名,你可知,那一刻我竟宁愿你不是异行。不因你会乱天,弑母,无后,只是单纯的想你忘却前尘,快乐,幸福起来。只是忘了的你是否真的还是你?于是,我只能更加宠你,更加疼你,希望你有一天你可以释怀。那些你曾经受过的苦让今世的诩来替你承担,如何?你曾说,只是看到了些以为被遗忘的事,一具一具的尸体,你的父母,你的同伴,你的敌人,那一刻你可知,我的心在隐隐作痛,因为我真切的看到了你心底的疼。一声一声,你唤我诩,你可知我竟兴奋的颤抖。终于等到那一刻,等到被你放进心底的那一刻,那一刻,我不再是你的父皇,不再是天下的皇,不再是江湖的尊主,只是你的诩,你一人的诩。溟儿,吾儿,纵是乱天弑母有何妨?纵是有违伦常又又何惧。你是我儿,但你更是我愿倾天下之力,一生守护之人,此情无关血脉,无关风月,但一颗挚情之心,一凡夫俗子,疼心上之人溟儿,父皇常说,你像我。朝臣常言,你像极少年之帝,那怪你得宠。但你可知,宠是可以给一个相似的自己,然又有谁会爱上第二个自己?!溟儿,溟儿,此一刻,我不是什么万世之皇,不是什么天下尊主,也不是溟儿的父皇,只是一个深爱你之人,只愿得你一言承诺,可愿与我浪迹天涯,形影不离?只你此一句承诺,足矣,父皇愿终身抱你周全,疼你爱你,溟儿,溟儿,吾儿……

抱歉啊,弄得祈诩天有点像悲情剧的主角。祈诩天不该是如此软弱,如此缠绵的人,只是爱情中的傻子们谁又能保持自我呢。这是我的心声,我以为的祈诩天的心声。一个傻父亲,想要保护自己儿子,不管人家是否已无人能伤。一个痴情人,想要守护心上人,为其抹平前世的泪痕。祈诩天,祈溟月,云某别无长物,知狐狸会给你们一个HAPPYENDING,云某只一颗祝愿之心,愿为你们祈福,希望你们能少受些苦,尽早远离这尘烟琐碎之世,与相爱之人云淡风轻……

2009年5月3日于北京宣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