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秘密 第五十章 真相渐渐浮出水面(下)
村长并没有急於说起婚礼后的十天发生了什麽,而是又说起了当年的往事,东一句西一句的、没有规律,但阮瞻还是从他说起的那些山村往事,从他哀叹善良且法力高深的阿百雅禁只给山林带来短短十五年的平安幸福,从他话语中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和线索,慢慢了解了阿哑的成长经历。
原来阿哑和阿乌被阿百雅禁收为徒弟后,并没有跟随师父学习多长时间,总共不到三年,阿百雅禁就神秘消失了。只是阿哑悟性很高,师父好像开启了他的蒙昧,他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力量,然后就无师自通一样,巫力变的越来越强,虽然没有阿百雅禁那样超凡,不过才八岁就会给村民解决很多事情,年纪越大就越让人敬畏,年轻轻轻就成为这山里首屈一指的巫师。
只不过他没有阿百雅禁的善心,帮人驱邪消灾、沟通阴阳会收取费用,可是他的能力无人可及,别人解决不了的事,他一出手必会解决,又不会胡乱开价,所以山民们并不计较。
而阿乌,虽然和他一起拜师,与他一同修练,师父失踪后也与阿哑一起住在八角楼里研习巫术直到十五岁成年,可是能力却比他差很多。但即使如此,在当地的女巫中也是最强的了。
由此可以判断,阿乌因为做错事而遭到很严厉的惩罚,绝对就是因为得罪了阿哑才闹到不敢回寨子,每天避祸山林过野人的生活这麽惨,因为除了他,没人的能力超过阿乌,并让她怕成那个样子。
而且,黄博恒亲口说过,阿乌得罪了他没有好下场。鉴於他只是个傀儡,反应着操控者的意识,那麽他口中的『我』,其实就是幕后人。他以为自己做的事,其实是操控者做的,而这个幕后人,十之八九就是阿哑。
可是,她为什麽会得罪他呢?她又做错了什麽?是因为同门之间的关系不和睦,还是她破坏了他什麽事?
以黄石头的经历,和与他交手时的感觉,阮瞻有理由相信,他许多的蛊术和巫术是自己独创出来的。因为阿百雅禁如此善良,绝对不可能会这种阴邪至极的东西,更没有时间教授给他。
阿百雅禁给小夏的幻觉中,提到了收徒弟的事,是无意还是有意的?这和司马南有什麽关系吗?
「如果你们能找到我表姊阿乌,看能不能帮帮她吧。」村长叹息着打断两人的思虑,「我只知道她是得罪了阿哑而躲起来,并不知道为了什麽。看她像野人一样在山林里受罪,不能回家,我心里--她虽然有天授的能力,活得比一般人长,也衰老得很慢,但她也已经是快七十岁的人了。」
「放心,我们一定帮她。」阮瞻许诺。
村长感激地点点头,「说到这个,我倒想起来,阿旺他爹死的时候,阿乌表姊回来过,就在树林中站着,好像要说什麽。当时我让她回去了,因为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她还活在这个世上,我不想她再出什麽事。谁知道阿哑有没有死?从那二十几个村民失踪后,他也失踪了,不过既然阿乌表姊还是很怕,他一定是没死的。」
「那麽多人是怎麽失踪的?不可能无声无息吧?」万里又追问。
「就是无声无息。」村长喃喃地念着,又装了一袋烟,才开始说起那件事。
「婚礼后的那些日子,阿哑白天就坐在竹楼外面发呆,每个路过他家门口的人他都会盯着看,让人不自禁地害怕,但是一到了晚上他就会满山遍野的乱跑,没人知道他要干什麽,大家只感觉越来越紧张,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直到第十天晚上,他忽然留在家里,并把所有的油灯都点亮了,那天晚上特别黑,也没有月亮,到处黑漆麻乎的,只有他家的木楼亮晃晃的,老远的一看好像一个灯笼一样。」
全村的人本来都不敢睡,连各家的狗都藏在窝里不敢出来,除了村里几位有些年纪的叔公和我这个村长聚到梁娃子家里去,因为他家和阿哑家是对门,地势又高,可以清楚的偷看到对面的情况。
我们看到他家大门四开着,阿哑就坐在火塘边上,除了火塘中的火,四周放了一地的油灯,把他围在中间。他好像感觉到有人偷看他,竟然还转头向梁娃子家笑了一下,这一笑,吓得我的魂掉了一半,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珠子不像平常人那样,而是眼白和眼黑都混到了一起,像两颗银球一样放着寒光。
他就坐在那儿不动,时不时向火塘里扔些奇怪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些我没见过的植物和不知什麽动物的残肢、皮毛。那些东西一扔到火塘里,火苗就「蹭」的一下窜起一尺多高,只不过那些火苗看得人心里发凉,因为不仅颜色是奇怪的绿色,那形状更像是一只手从火里伸出来要抓什麽,让我当时就想起他阿爹和阿娘死时的样子!
还有啊,那些怪东西一烧,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传出来。说是甜味吧,还带点焦糊味,说是香吧,又有一股子牛粪味。这东西一闻,就让人脑袋发昏,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睡一觉。我知道阿哑要做什麽不利村子的事,拼了命要醒着,用烟袋烫自己的手,可眼皮还是不停的打架,再看其余的人,一个不剩的全睡着了。
这时候,阿哑突然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抓过来一只黑猫,他在黑猫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小铃,然后对黑猫说了些什麽话,那黑猫就听话地窜出了屋子,向村外跑去了。这本来也不算什麽,但奇怪的是,火塘里因为烧那些怪东西而升起的白烟根本没散,一直像个锅盖一样罩在火塘上。这时候黑猫一走,这白锅盖变成了一团细丝线样的东西,被黑猫拉着一边的线头,一直拖到村外去。黑灯瞎火的,就看见半空中有一条白线被一只黑猫拉着跑,长的像没有头一样。
我知道他就要开始了,怕他脑筋打结,会害了太多人,所以忍着想睡觉的念头,壮着胆子,跑到梁娃子家的院子里,对他大喊--「黄道公,您高抬贵手,大伙儿也不想发生这事啊!我代寨子里的乡亲求您了,您就息息怒吧!」
他大概没料到有人敢拦他,转过身来看我。我以为这下子他一定会给我来点什麽根地,哪想到他动也不动地站了一会儿,对我说:「看来我的功力真是差,还有人没睡下。既然你醒着,就让你看看吧,冒犯过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欠了我的就要偿还。我要制一种没有人制过的蛊,需要人帮我一把,他们欠我的,所以就他们来吧!放心,我不会滥杀无辜,但我也不会放过对不起我的人!只是,你不要说出今晚的事,否则我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他瞪着那对只有白眼球的眼,脸色和火塘里的火苗一样绿,把我吓了个结实,哪还说的出话,就傻站在院子里,竟然也不困了。当时我没注意到,我要站在院子里和他喊着说话,他只是动动嘴,竟然就像在我耳边说的一样清楚。而且,不是我吓得动不了,而是我被僵住了,觉着自己像是他栽的树一样,就扎根在院子里。
过了好几袋菸的功夫,大概快半夜了,那个怪烟火终於熄灭了,同时铃铛声从远处传了过来,我虽然全身发僵,但头还是可以动,扭过头一看,就看见那只黑猫已经回来了,虽然身后不再拖着白烟,却跟了好几条黑影。细一看,是好几十个人,模样是那锦村的村民,我虽然不认识那个新娘一家,但是我们两个寨子总是有来往,我认识其中几个人。这些人站成一排,一个搭着一个的肩,都闭着眼,黑猫脖子上的铃铛响一下,他们就走一步。
我想喊,却根本喊不出口。就见阿哑也从木楼里走出来了,腰上绑了一个小鼓,一边走一边敲着奇怪的鼓点。随着他的鼓声,我就见寨子中又出来几个人,也和那锦村的人一个样子,就像一边睡觉一边走路。加一块有二十多个大活人,全一个模样,脚下的草被踩的「刷刷刷」地响,但一个说话的人声都没有,整个村子静的像坟墓一样,只有铜铃和鼓声。我仔细认了一下,这些人都是和阿哑结婚这件事有关系的,那锦村的人偏多一点。
阿哑就这麽一下一下地敲鼓,身后的一群人一点也不反抗地跟在他后面,包括我在内。我就觉得浑身还是发僵,脚根本不听使唤,那鼓声就像鞭子一样,抽的我们不由自主地向前,可是整个村子都睡得死死的,没人出来帮忙。其实就算醒着,谁又敢惹怒已经完全不讲理的阿哑,他法力那麽高!
走了不知多久,我们来到了南山的悬崖边上。阿哑往旁边一闪,转过身用那双放冷光的白色珠子看我们,说:你们先去吧,我随后就到。然后伸手扯下那只小鼓,一下就扔到悬崖下面。那个小鼓在半空中好像也有人在敲一样,发出「咚咚」的响声,引得那只黑猫不顾死活地扑上去。它落下了悬崖,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随着铃声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跌了下去。
那个悬崖是个绝璧,掉下一根鸟羽毛也会摔得粉碎,何况是人呢?我站在最后一个,眼见着也轮到自己,要吓死了。哪知道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竟然在悬崖边撞到一面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就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感觉身前身后什麽也没有,连阿哑也不见了,心里又急又怕,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就那麽一直站到日头上山,才觉得身上一松,向后摔倒在地上。
我一能动就跑回村去,见寨子里的人都起来了,但对昨晚的事只记得阿哑怕人的样子,剩下的就什麽也不记得了,只发现失踪了好几个人。我因为先前得到过警告,什麽也不敢说。到中午的时候那锦村传来消息说,他们半夜失踪的人更多。於是两个村寨主事的人合计,知道突然失踪的人不是和那婚礼有关的,就是新娘的亲朋。一定是阿哑的报复,所以也没敢声张,把两边村寨的事全压了下来,怕越追究越不得平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没人敢提一个字,深怕引火烧身。后来我悄悄去过一趟山崖下面,心想至少也要把那些倒楣的可怜人好好安葬,,哪知道还没到他们摔下的地方,就被一团黑紫色的尸气拦住了,回到家还大病一场。从此以后,阿哑不见了,村子里的人为了后辈儿孙平安,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这个人也没出现过一样。
所以,要不是你们有阿百雅禁的梦示,无论怎麽问当年的事,也不会有人说的。我想,阿百雅禁一定不忍心她的徒弟这麽做,才让我们想办法让他归了正途。」
村长讲完了当年的事,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叹气。好像多年前的往事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又经历了一遍,阮瞻和万里两个人则听得有些心惊。
不用说,当年的那二十几个人是被阿哑炼制鬼蛊用了,黄博恒曾经告诉小夏那个鬼蛊的炼制过程,小夏在山林中玩「捉新娘」游戏时,也曾遇到过像是一个村子的鬼集中出现,虽然数目好像更多,但不排除有幻象的缘故。
就是说他炼制了鬼蛊后就离开了山林或着隐居了起来,直到十年前才出山,控制黄博恒在城市里混得风生水起,而且算年纪他快有七十岁了。如果说黄博恒是他操控的傀儡,傀儡所有的表现都是操控者真实心态的反应,那麽黄博恒迷恋小夏,也就是阿哑迷恋小夏。
但他都那麽大年纪了,可能吗?就算小夏和当年那个苗女新娘长的一模一样,事情已经过了这麽久,还有那麽强烈的爱与恨吗?而且,看他对蓑衣鬼的态度,明显已经不再喜欢了。那为什麽还对小夏有特殊兴趣?
还有,鬼蛊是要下在新死的人身上,如果那个蓑衣鬼就是被鬼蛊控制的苗女新娘,那时候他的鬼蛊还没炼成哪,又如何留住她的魂魄?
带着这些疑问,阮瞻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村长闲聊了两句,直到快中午了,村长才离开。他离开前,阮瞻一再向他保证绝对会保护村寨,并且给了他几道符咒,虽然不会万无一失,至少可以保护村长一家暂时不会受到伤害。
「你要怎麽做?有计画吗?」万里问。
此时小夏还睡得熟呼呼的,根本没有要醒的意思。
「我没有计画,但是有感觉。」
「什麽意思啊?」
「感觉不出三天,我们一定会和阿哑对决的,所以要提早做好准备。」
第五部 秘密 第五十一章 就是他!
「是哦。」万里笑了一下,没个害怕的样子,倒有点兴奋,「他二十几岁的时候就那麽厉害了,巫术、法术无一不精,先不说他现在那些花招,单听听村长说的,他会让黑猫以烟雾为线,去那麽远的村子把他要报复的人带回来,才用了不到半夜的时间,还能让整个村子的人沉睡不醒,仅凭铃声和鼓声就能让人进入梦游状态,作着梦就去见阎王了,你那个深度催眠法与之相比可差远啦!」
「你怕的话就滚回去。」
「你这个问题,我用鼻孔出气来回答你。」万里一有机会绝对不忘了和阮瞻斗嘴,「可是我们要怎麽准备呢?」
「小夏的手机在我这儿,一会我去一趟那锦村。你在这儿等小夏睡醒,然后我们一起去镇里一趟。」
「你想确认小夏是不是和那个苗女新娘长得一样?」万里明白阮瞻的用意。
手机在山里没有信号,小夏完全是拿手机当钟表和照相机用。阮瞻之所以要拿她的手机,就是因为里面有小夏的照片,他好让那锦村里人确认。那蔓和那锦两个村子虽然不愿谈及阿哑的事,但对那个新娘的事倒是不忌讳,这是个奇怪的现象。
「没错。必须要完全确定,才好制定策略。」
「那去镇里干什麽?不会是去医院拿点消炎药吧,你为了解我的蛊,差点把我的脚掌剁下来。」
「我突然有个想法。」阮瞻不理万里开的玩笑,习惯性的皱眉,「假设阿哑真的是幕后的操纵者,以他的个性,怎麽会放过那个苗女所爱的知青?」
「不用假设啦,是他没错,虽然没有确凿的事实证据,但肯定是他。可是你提起那个当年的知青是什麽意思?」万里问。「难道有什麽想法?」
「你不觉得黄博恒的来历有点奇怪吗?而且,以阿哑那种阴戾的手法,一定会用最残酷的方法报复这位『最佳男主角』!还有什麽办法比让自己的仇人做自己的傀儡,行尸走肉,即无生也无死更狠的报复手段!他在那个苗女新娘身上下了鬼蛊难道是出於爱吗?他也要对小夏使用鬼蛊。也是爱吗?」
「是啊!那是占有,是控制。他喜欢控制。」万里来了分析的性质,「某种程度上,这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必须把他喜欢的或者憎恨的东西都置於自己的控制下才能安心。有个电影里的台词说得好:没人能给你安全感。安全感是自己给自己的,可惜好多人不明白这点。」
「你又犯职业病了!」阮瞻对万里说话跑题的功力和那吊儿郎当的个性充满无力感,「你要讨论心理学是吗?好,我陪你谈。首先你这种可恶的职业习性也是强迫症的一种。」
万里哈哈一笑,「我明白我明白。我只可惜没机会去帮他。从其它的角度来看,他是个很可怜且孤独的人。如果周围的环境好一点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但我知道必须宰了他,因为他害了太多的人,如果他不死,天理又在哪里?你看,在大是大非面前我是很清醒的,说明我的强迫症处在可自我控制的范围。属於心理问题,而不是心理病。只要是正常的人,就会有心理问题,如果完全没有才不正常。甚至於动物——」
「闭嘴!」
「好好,我闭嘴。」万里举手投降,「你现在是病人。我不惹你。你那个蛊——没事吧?」
「被我压在这了。」阮瞻抚了一下自己平坦的腹部,「不知道什麽时候发作,所以我们要快点准备好,也要快点引阿哑出来。」
「你确定不告诉小夏真实情况吗?我认为她没有你想像的那麽娇弱,她也有权利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
「真相会让她知道的,但我的事不要说,什麽也不要让她知道,那样她会快乐得多。」阮瞻很固执,「不多说了,我们时间紧迫,我先走。」
「又要用你的时空扭曲术吗?」万里拦了一下,「小夏说得好,这麽频繁的使用,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就算是打电子游戏,内力值也会用光的。」
「别废话了,你明知道我们没有时间。我以后能不用就不用,可现在不行。」
「你不能修炼点别的吗?我记得你老爹教过你好些东西。」
「我只知道理论知识,没试过,看来以后回家有必要好好修炼一下,就算这次回不去了,也要研究一下。」
「这话我不爱听。」万里打断阮瞻,「我们三个人来就要三个人回去,你不要想你将来会像那个段锦一样,死了也可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段锦?」
「你不会忘了吧?就是我们大学暑假去旅行时遇到的那个修炼阴阳眼的女人。」
阮瞻顿了一下,立即想起了往事,但他没有答腔,直接伸手画符,一脚踏了出去。
「中国道术里那麽多五行遁术,你伟大的老爹又教了你那麽多,你不好好整理一下,非要学人家杨幕友的术,真是——怎麽说来着——入宝山,空手而回。」万里对着阮瞻凭空消失的方向咕哝了一句,站起来想上楼去,没注意到自己割伤得很重的脚,疼得他大叫一声,把三楼的小夏直接惊醒。
在万里向小夏转述这一早上发生的事后,阮瞻已经在那锦村办完事回来了。
「怎麽样?」万里问。
阮瞻点点头。[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小夏白了脸,「先说好,我死也不嫁给那个东西。如果非死不可,你要负责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我不会让他得到你的,放心。」阮瞻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头也不抬的说。
「是啊,你要是嫁人,就只能从我们中选一个,其它的男人想插一脚。一律打死不论!」万里半真半假的说。
小夏白了他一眼,但心里还是很高兴。
他没事了,多好啊!她真喜欢他那麽健康快乐的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有时会让人恨得牙痒痒,可一想到有他在。至少这个天地都是明亮的。
「那麽我们现在去镇子上吗?」万里问,「我和小夏现在都有伤,一对天残地缺,你要辛苦了。」
「到了镇子上就靠你了。」阮瞻走上前去扶起小夏,一只手挽在她的纤腰上。几乎上一半抱着她,就像她第一次被万里送到酒吧时一样,「我已经在镇上最大的旅店订好房间了,可以打长途的。跟好,不然你自己走过去。」
他说着又使用了时空扭曲术,万里急忙单脚跳着跟上,一瞬间就到了一个房间里。
「你的法术还要改进。不然应该直接把我扭转到电话旁边的床上。」他抱怨了一声,然后扑到床角去打电话。
他曾经做过警方特聘的心理顾问,所以认识一些人,而阮瞻打听来了当年那位『最佳男主角』所在的城市。这样,他只要请警方的朋友帮个忙,查一查这些年来。从那蔓所在的地方返城的知青有没有报失踪或者意外身亡的,就能基本确定黄博恒这个傀儡是不是当年那个苗女的心上人了。
现在信息发达了,而且失踪人口都有记录,相对比较容易,不过要查这件事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直到近黄昏才有了确切结果。还从这里的邮局弄来了一份传真。
这份文件说这位李姓知青上山下乡确实去的是那蔓,而且回城没多久就失踪了,家属报了案,但到现在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模糊,五官比黄博恒略粗旷些,但仔细看还是辨认得出两个人的面目很想像,那些五官上的微小差别可以看做是整形后的效果,关键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和黄博恒非常相近。
阿哑果然没有放过一个人,他偏执的把所有他认为冒犯过他的人都用不同的方式惩罚了一遍。一个也没放过!
「基本可以确定了。」万里放下手中的文件,「用小夏的工作性质来说,可算是侦察完毕,到了审查起诉阶段,最后就等阿瞻给他判个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黄博恒,或者说这个姓李的,相貌没怎麽变啊。」小夏还拿着照片看,疑惑的说。
「没错。可见他并不是十年前被制成傀儡的,而是好多年前。因为它不能生儿女,所以没有人类正常的新陈代谢,没有变老。」阮瞻依旧皱着眉头,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麽。
「我现在真有点佩服这位阿哑先生了。」万里由衷的说,「他要控制这麽高难度的傀儡,不仅让傀儡本身以为自己是个完整的人,完全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其实肚子里只是一包椰壳里的眼睛,还要让周围的人一个也不发现,这麽多年,恐怕要渡过很多难关。」小夏听过这件事了,不过再次听到还是打了个寒战,但她关心的是阿哑现在的样子。她听说他应该快七十岁了,可是她却强烈感觉他不是个老人。村长说过,天授神力的人衰老得比一般人慢,活得也比较久,那阿哑现在看起来是个多大年纪的男人呢?
这个男人她认识吗?他从什麽地方看到她长得和当年的苗女一样,从而盯上她呢?那麽所有的一切是不是他为了得到她而设的局呢?可是有必要那麽麻烦吗?他那麽高的手段,那麽强的法力,只要趁阮瞻不在时,把她杀了,下了鬼蛊不就行了?!
难道真如万里所分析的,他有倾诉感,就像那种系列杀人狂一样,想显示他的手段,想让人抓住他?还是他有更深层次的心理要求呢?
「还是先回去吧。」阮瞻过,神情有些不对。
「也是,这里也没什麽要查的了。」万里应了一声,忍着脚痛去扶小夏,不让阮瞻动手。他知道阮瞻的蛊毒发作了,虽然因为阮瞻有法力而强自压制下去,不至於丧失理智,但那种肉体的痛苦他是体会过的,何况阮瞻身体里的是强行引过去的蛊,对身体的袭击会更重的。
万里以为小夏没注意到,可小夏虽然马马虎虎的,但心思却细腻。她发现了阮瞻的不对劲,所以在他藉故去八角楼后的溪水边打水时,也悄悄跟了去。一转过一块大石头,就见阮瞻弯身坐在地上,垂着头,在黄昏之中也看得见他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
她吓了一跳,连跑了几步,差点跌倒在他身上在,正好看到他苍白汗湿的脸。
「你怎麽啦?」她冰凉的小手抚在他满是热汗的脸上,让他感觉很舒服,连疼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一定是过度使用那个什麽扭曲术了,早说过不让你用了。」小夏忙碌着给他擦汗,眼泪汪汪的,「可是你为什麽不和我说,为什麽总把我当作个不相干的人?为什麽排斥所有人进入你的生活,就连朋友也不行吗?」
阮瞻不说话,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知道你有多冷吗?虽然脸上笑咪咪的,可是无论多热的火靠近你,马上就会熄灭!」小夏心疼他什麽都隐忍着不说,「我和万里一样,是你的搭档。你要记住这一点!」
「记住,记住,一定记住!」和阮瞻同时失踪的万里出现了,解了阮瞻的围。
他手里提着水桶,原来竟然是他去担水了。
「快放下!」小夏吸了吸鼻子,「你的脚还没好,提什麽水啊!」
「没关系啊,反正咱们三个是残疾人兵团嘛。」万里一脸阳光,就是有本事让无论多麽尴尬的场面马上正常起来,「叫你不听小夏的话,肚子疼了吧?活该!现在疼死你了吗?」他骂了阮瞻一句,却是一脸关心,见阮瞻面色已经缓和,知道这一波的发作已经过去,於是放下了心,也坐在地上。这种折磨他经历过,发作的时候像一柄刀子在肚子时乱刺,挨过去后疼痛马上消失。
「不会遂了你的意。」阮瞻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你又要干什麽?」小夏拉他的手,「我知道我们时间不多,可是就休息五分钟吧,应该不会有影响。」
「我急着拿你的手机。」阮瞻虽然熬过了巨痛,却有一种无力感。他不喜欢这感觉,怕坚持不到和阿哑对决的时候。那是个超强的对手,他又面临必须要以弱胜强的场面,而且还不知道杨幕友会不会跑出来捣乱!
「手机我带在身上了。」小夏疑惑的把手机递给阮瞻。
她刚拿到这个能拍照的手机的时候,新鲜了好一阵,孩子气的几乎见什麽拍什麽。可是那都是她在家里和工作单位乱拍的,能有什麽有价值的东西?
阮瞻不说话,闷头摆弄手机。好一会儿,他把手机递给万里,「你不是见过幕后人,但是却因为中蛊的关系想不起来吗?看看这个能不能刺激你的记忆。」
万里和小夏一样疑惑,不知道阮瞻又想起了什麽。
但是手机里的一张照片却有如一道闪电突然劈中了他。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