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六花禁爱》
作者:月落紫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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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门之祸
“夫人,守不住了,已经攻进来了!掌门让我通知您,赶紧带着公子快走!”
“到底来了多少人,竟将我青云逼至如此境地?”
“只有……一……一个!”
“一个!我青云弟上千,就单凭一个人?”白容惊讶的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弟子,那是她们青云中辈数一二的弟子,个性沉稳,纵使是整个仙界同辈中,也鲜有敌手,何曾有此刻慌乱过。“到底是何方妖孽,敢犯我青云!”
“不……不是妖……”那人已经吓得话不成语,脸色更是雪一般的惨白,没有一丝血气。
“不是妖?难道是魔界中人?”
“也……也不是!”
白容皱眉“不是妖,不是魔,难道还是仙不成?”
“不……不是,是是……是……”
“行了!”这样问下去,估计她也问不出什么,白容打断他的话,一扬手招来自己的剑:“我青云几千年的基业,一向除魔卫道,做的皆是造福六界众生之事,岂能在此刻低头。”说着就要冲出去。
“夫人!”跪在地上的弟子大惊,似是一下醒了神,立马起身相拦“您……您还是快走吧!掌门说了,这是青云的劫数,只要您和公子能逃出去,青云就不会灭!”
“荒唐!”白容怒斥“我秋水白容,岂是贪生怕死之辈!”随即握紧手中的剑。
“那……公子……”
白容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一眼右方才八岁的儿子,幼小的年纪尤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好奇的盯着两人。白容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眉心皱了皱,一咬牙转身御剑,大身道:“掌门现在何处?”
地上的弟子正要做答,突然一空灵声音插入,似是极远的天边传来,又似近在耳边,清脆而透彻,像是可以穿透一切事物。
“在这!”
语落,只见原本朗朗清空,一时间百花翻飞,无数花瓣凌空起舞,青云仙山常植松,从不种花。此时却满天都是花瓣海。一人自天际缓缓而来。青丝如墨,长至及地,血色长袍,翻飞入眼。
这是个极美的女子,美得令天地都为之失色,莫说是天上,纵使六界众生,都找不出能比她更美的女子。瞧上一眼,便可失魂。
白容却无暇顾及她的美貌,而是紧紧的盯着那人的脚下。她是赤足,一步步凌空而来,却像是走在平路之上,那白玉般的双足之下,每踏一步,半空之中,便会自脚下盛开一朵赤色的红莲。步步生莲。
白容顿时明白了,为何上千弟子无人能拦下她,为何自己的夫君会让她走。步步生莲,这六界之中只有一人会如此,她不是妖,不是魔,更不会是仙。
“你是神族——赤姬!”她眼中刹时一片死灰,如若是妖魔,她善可与之一拼,但对方竟是那个从不出世的神,此时只余可笑而已。神怒,恐怕前殿那,已无生灵。
前方的人并不答话,眼神平静的,像是一个路过的。她是看着这方,却没有焦距,眼中并没有白容的影子,扬手一挥,抛出一物。咕噜咕噜滚出,停在白容的脚边,露出一张暴突着双眼,一副惊骇莫明的脸。
“夫君!”白容惊呼一声,抱起地上的头颅,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悲愤令她忘记了恐惧,转眼愤恨的看向前方“赤姬!你是众界敬仰的神,为何要对我青云下此毒手!”
赤姬仍是不为所动,像是听不到她的控斥,那无神的眼里,仍是没有任何影子,淡淡的撇向这方一眼,空灵的语调,平静安详“犯我神族者,理当有此下场!”
“胡说!我夫君性德仁厚,仙界敬重,从未去过神山,何来犯你神族一说!就算有,你何须灭我青云满门!”白容含泪反驳,小心的放下手中的头颅,握紧手中的剑,顿时身侧围绕上水柱,似是化成千万利器,秋水白容,这正是她最厉害的招式“纵使你是神,今日我也要讨个天理,尉我夫君。”
似是一缕清风吹过!天空仍是不厌其烦的飞舞着花瓣,赤姬脚下的红莲,仍是艳丽似火。一切如常,就连她身上的红衣,也是飘着规律的弧度。
当!白容的剑却已经落了地,连同她的右臂一起。丈高的血柱,喷射而出。周身的水柱顿时摊掉在地,化成普通的流水。
“啊!”直到自己的血喷在了脸上,她才后知后觉的摊地痛呼,她成仙已久,从未受过如此重伤。而且她自始至终,却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手,莫说是使用武器,就连是动作,哪怕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夫人!”旁边的弟子惊呼,连忙拔出身侧的配剑,挡在她面前“夫人快走,弟子来牵制……”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却如赤姬脚下的红莲绽放开来,四周皆是飞溅的血肉,落地的只余那把刚出鞘的剑。
白容瞪大着眼睛,木然的看着在自己面前粉身碎骨的弟子,那空中飞舞的血色,还有赤姬那红衣。她这才看清,那哪是红衣,明明是被血染红的袍子。而那血正是自己门中的弟子,还有自己的夫君的。
顿时悲恨已经超出了底线,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更加的挣拧起来,嘶吼着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啊……赤姬,我杀了……”
哗!
似是花开的声音,刚刚还愤怒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一地的血迹和半截断臂。
天地之间仿佛全安静了!
赤姬仍是站在半空中,足下血莲,淡淡的看着眼前满地血红。眼里平静得兴不起一丝的波澜。仔细看,那却不是平静,而是死静,目空一切的死静。她有着无彼的美貌,也有着无彼的空洞。
良久!
抬头看向东方似是越过空旷的天空,在凝视着什么。乎而眼里转过一丝柔光,原本冰冷如霜的脸上,竟奇迹般溢出暖意。
久久的不曾动,像是看着那个方向,就已经满足。
直到,一把长剑抵上她的腰侧,划破血色的长袍,贴近冰冷的肌肤。她才回过神来,低头迎上一双黑色的双眸,怯怯的却闪着坚定的光,就连那双举着剑的小手,也不断的抖动着。
唇瓣儒动着,却是发不出声音,小孩不断的发着颤,小手死死的握着那把比自己还高的剑不放。眼里有着豆大的泪珠,不断的冒了出来。但凭一个小孩,又怎能伤得了神分毫,那剑也只是抵到了赤姬的肌肤,就被巨大的灵气逼了回来。
哐当一声,小孩被弹飞到了地上,小嘴不断有血冒了出来。
未等男孩反应过来,一双修长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间,冰冷指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如同赤姬那死寂的双眸。手上使力,男孩的脸顿时成了酱紫色,就连呼吸也是奢望,但那双墨色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赤姬,毫不示弱。
本是想像杀他父母一样杀了他,关键时刻赤姬都不由自主的停了手。斩草不除根,只会留下更大的祸害。如这小孩的父亲刘念妄,她深知这个道理,如若不是当日的心软,她又怎会有今日之行。
但看着那个连近她身都做不到的小孩,眼前顿时闪现出一个与他相仿年纪的身影。今日灭门的罪孽,誓必秧及她心中所念之人,那倒不如……
突咧嘴一笑,无声,却艳似天界最美景象,手上一松,小孩顺势掉落在地,走近一步,低头看向那匍匐在地上的小小身影。
“想要报仇吗?”
小男孩不说话,只是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咳嗽溢出口。好个坚强的小子。
赤姬又止不住笑意,唇边却仍是冰冷,挽起一络发丝,缠于指间,满身都是绝代的风华“六界之内,想杀我的人……亦不止你一人,其中自是不乏能者,他们善不能得手。以你的能力,纵使……耗上几千几万年,也伤不了我分毫!”
小男孩仍是不回话,只是那眼神,更加紧迫的死盯着她。
“你……想杀我吗?”赤姬再笑,更加的妖艳,但在那妖艳中又莫明的渗出一股神圣的,她终究是神!
“想杀我的话,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不必你耗费千万年。这命……倘若你要,那便是你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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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浑沌初开,序分六界:神、仙、魔、妖、人、鬼。其以神界为尊,仙为次,人为主,鬼为偏,妖魔乃外道。自太始纪元,各界相争,纷扰不断。后神界天帝一统六界,世间终享太平。
然各界怨念弥久不散,终汇聚成形,为魔神。魔神现,天下乱。帝悲悯世人,率六界讨而伐之,封魔神于荒芜之地。奈何人间怨念不除,魔神终会重返人间。
帝临逝,念念不忘。遂预言魔神再现之日,亦有新帝再出之机;世间安宁终会延续。
天帝崩,世道乱。六界各自为政,纷扰不断。其以仙妖魔三界反目为甚。神界赤姬以力而名闻六界、无人出其左右。众生仰慕之余亦知新帝诞生之处。天下讹传:新帝乃赤姬之后,神族之力源自血脉,食其血肉,得之神力。于是乎,赤姬动静遭六界虎视。
是岁,赤姬诞女于神山之顶,有红光直冲九霄,光华满天,红霞直至日落不散。众生惊呼,以为天帝再临之兆。该女名曰:妍汐
经十年,神女赤姬再诞一女。孰料朗朗晴空被黑光笼罩,天地间动荡不安。地龙醒,海龙啸,花草凋零,诸界皆呈惨淡之象。实乃不详之兆也!
未几,赤姬狂,灭清云满门,后无疾而亡,奇也。所遗二女,长者才智出众,卓尔不凡,幼者相形见绌,泯然众人。六界皆厚其长而不齿其幼。
悄出神山
“二主,这是上哪去?”沉稳冰冷的语调响起,截住院中那个蹑手蹑脚往外挪着的身影。
卡,停住那只高抬的脚,璎珞不禁在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耐她百般小心,还是被发现了。随即盈上满脸的笑意,转过头去。
“福叔,我……只是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走廊上,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微眯起,一脸的不赞同“前方就是山门,二主可不要随便走走,走过界才是!”
“呃……呵呵!”璎珞嘴角抽抽了两下。
“今日乃是百年一次的,七星汇天门之日。往年这个时候,百仙瑶池聚会。神界不涉足干预六界之事已有万年之久。望二主不要忘了尊主的嘱咐才是!”
“当然当然!”璎珞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福叔语气中的指责备谁都听得出来,她当然也听得懂。
“现如今,六界并不是全然太平,尊主明白不应冒然插手,以免加乱六界的秩序。你是神山的二主,更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二主?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主子。
“尊主乃六界之尊,平日的事,已经忙不过来。二主聪慧,自然不会让尊主操心才是!”老者眼神一眯,言语之中已经不是责备,而是带着警告了。
璎珞轻轻的应声,很用力很用力的点着头,不去看对方那带丝厌恶的表情,璎珞拉了拉嘴角,稍稍让自己窃喜一下下,聪慧?那是夸奖吧?一百年来,他头一次单独的夸自己,而不是当着尊主的面!
心底冒着一些莫明的泡泡。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忽略那种感觉。她该高兴该高兴的!伸手到腰侧从不留身的袋子,快速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那方的闫福不禁紧了紧眉,明明是一脉所承,为何两人相差就这么大呢。想到这,不忍又叹了口气,对眼前的人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耐心了“二主明白甚好!”说完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往前殿而去。
璎珞撇撇嘴转身大步跨出山门。一边心里想着,尊主好福气呢!有这么关心她,死心踩地的追随的人。嗯,很好很好!
小手又忍不住滑进口袋里,掏出一颗蜜饯往口里塞,让那味道迷漫整个口腔。听说蜜饯是最甜的东西,吃了会满嘴都是甜味儿呢。吧吧的眠了几口。
瑶池仙会吗?往年她都是不愿去的,但听说那里的桃子不错,偶尔去溜达溜达,也不为过吧!想着便解下腰间一个葫芦型的配玉。
单手结印,念了几遍咒语才见手上的物体发出白色的微光,飞向半空之中,变成一个巨大的葫芦。
璎珞废尽力气,手脚并用才爬了上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咧嘴一笑,露出嘴角的两颗小虎牙。不错,这次她只念了四遍咒就解了玉葫芦的封印,比起上次来少了一次呢。有进步,有进步!
拉了拉葫芦上系的红色带子,葫芦晃荡了两下,升空而起,缓缓向天际飞去。一路飞一路的晃,活像一个摇篮。
神山悬于北海中心之上,四面都是海水,出入必须腾云或是御剑而行,偏偏她学术不精,这两项她会是会,只是会不久,坚持时间不长。北海甚广,为防飞到半路,被迫下去观赏海景,还是决定借用法器而行。这玉葫芦慢是慢点,却是安全,至少不会掉下去。所以每逢出行,她必是坐这葫芦的。
看看已经近正午的天气,唉!璎珞不禁又叹了口气。这样下去不知能不能赶得到瑶池,倘若今日是尊主驾驭这葫芦,相信用不着半个时辰就到了吧!当然她也用不着法器代步,腾云去更快。
想起她的法力,璎珞可是万分的佩服,整个六界恐怕无人出其左右。难怪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投奔她门下,即使只是帮忙跑跑腿,那也是万分荣耀的事。反观自己,像仙法之类的,她没少学,偏偏一个都学不进去,不是她不用功,只能算是天份不到吧!至今连个御剑,对她来说,也是个吃力活。
“尊主真是厉害呢!”璎珞望着天际喃喃自语,掏出一颗蜜饯又塞进了嘴里。正出着神,突然旁边一阵狂风扫了过来,眼前闪过两个影子,她一个不稳,差点就一头栽下去观海景。手忙脚乱的抓住葫芦上的红绳,这才险险的稳住了身子。头顶传来一声娇嗔。
“我道是谁呢!”前方不远的半空中,停着两个人,一黑一白,白衣的是名女子,长相很是清灵,只是眼神中隐含着一丝轻蔑“哟!原来是传闻中的那位弃神呀!”咧嘴一笑,银玲般的笑声遍飘散开来“早就听说,神山之上有两位主子,是世间最后的神族,虽是姐妹,却差异甚大。姐姐的神力六界之内,无人能敌。妹妹则相形见拙。我本以为只是谣言……”说着,瞄了她身下的葫芦一眼,眼神轻眯,越加笑得欢畅“要不是看到你额心的神印,我还真以为自己是眼花,原来……拙也能拙到这份上!怪不得人人称你为‘弃神’”
璎珞摸了摸鼻子,稳住刚刚被吓乱的心跳,却也不气。反正抬起头,对她咧嘴一笑,乐呵呵,弃神啊!被抛弃的神。这句话经常听到呢!
“敢问二位,可是玉池仙人座下弟子?”
见她不怒反笑,白衣女子微一愣。听她问话,又高仰起头,哼声道:“是又怎样?”
“原来真让我猜中,幸会,幸会!”璎珞中规中矩的行礼“久仰玉池仙人大名,天界的女散仙本就不多,听说玉池仙人可是当中的第一人,道行高深,少遇敌手。座下只入两名弟子。袁芙绮、李沛白!听说两人悟性极高,只不过百年的功夫,就已修得飞升的境界,实属奇才。想必就是二位了!”
听她这么一夸,袁芙绮顿时看她顺眼了点“算你还有几分眼光,可惜……”她撇了一眼对方的额心,一声冷笑。
璎珞再次摸了摸鼻子,再探向额心淡淡的印记,自动忽略她后半句“过奖过奖了,两位的大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仙态卓越,实令在下羡慕呀!两位一眼就可以看透我额心的印记,可见传言不假。佩服,佩服!”她再度行礼,强烈表达自己与人为善的本意。
袁芙绮此时看她,早没了当初厌恶,只是眉宇之间的轻蔑仍是不减,冷冷的再哼一声,也不好继续为难于他。她本意是想让她难堪,结果却一拳打中个软柿子,讨了个没趣。随即意兴珊澜撇撇嘴,拉了拉旁边黑衣的男子:“师兄,我们走吧!”
李沛白低头看上那只绕上自己手臂的手,眉头紧了紧,不着痕迹的收回。再看向那方葫芦上,仍是点头哈腰的璎珞,眼色沉了一沉。弃神吗?这个连他都可以一眼看出法力低微的女子,道行恐怕连个地仙都比不上吧!但她却是神!
眉心越加的紧皱,转身飞身而去!
“师兄!”见他不等自己,袁芙绮气愤的一踩脚,随即追了上去,临走也不忘留给璎珞一个白眼。
璎珞三度摸向自己的鼻子,瞧这鼻子的灰碰得。转手又向口袋里掏蜜饯塞进嘴里。看着两人快速消失的身影,一边嚼一边自言自语着。
“这袁芙绮是个美人呢,美人……丢起白眼来也是好看的。”她捏捏自个有些稚气的脸蛋,随即自嘲的嘀咕了句:“这是谁家没长大的娃呀?为何我就长了这么一张脸!”她若有尊主的哪怕万分之一,也能得意上一阵子吧!再次捏了两把,摇头叹气!
想起袁芙绮,像她这样的仙子,自己看得多了,自视甚高,当然不屑与她为伍。能不起冲突自是最好。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反正马屁拍得多了,也是一溜一溜的,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
唉!谁叫自己学艺不精呢!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呀,看来她得考虑换个师傅了。前提是某人不会直接踹她去喂鱼的话。
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打开身侧装着蜜饯的袋子,急切的开始翻找起来,时不时还掉出几颗蜜饯。半晌,脸色一喜,拿出一块勾玉。那玉通体纯玉,周身隐隐泛着白光,一看就是仙器。
她忙向脖子上套,妥善的带好。玉一近体,只见她额心本就浅淡的印记,渐渐消失不见。她长长的呼了口气。这样行事就方便多了,她的目标只有桃子,像刚刚那样的事,还是避开为上。
瑶池已经近了,不远处宽广的海际断了,像是被人一刀裂开,这方仍是流水纷纷,那方却是一望无际的碧落深渊。漆黑一片,不入阳光,听说那处终年迷漫着阴邪之气,进入的无论是仙妖魔从未有生还过。那也是六界之内唯一的禁地,
碧落之上便是瑶池仙山,飘浮在正当中,五光流彩围绕,散发着淡淡的清雅仙气。传说这山乃是开天裂地以来,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灵山。所以独有它能飘浮于碧落之上。
璎珞收敛心神,驱动脚下的葫芦前进,一动念力,立马感觉不对,葫芦不似之前的平稳,剧烈的晃动起来,她以为只是暂时的。却发现不单是晃动,葫芦也在慢慢的缩小。
不会吧,她有这么倒霉吗?心中一阵慌乱,立即默念起咒语,可是葫芦根本不买她的账,仍是很有原则的缩小着。不一会的功夫,已经小得撑不起她的体重。
完了,璎珞心哀一声,看来今天逃不开观海景的命运了。身下一个颠簸,哐当一声直直的载了下去。唉!学艺不精呀!
正准备迎接海水的洗礼,眼际却染上一片黑暗,原本认命的心,顿时又心惊肉惊起来,她怎忘了,这……这下面,可是碧落深渊呀!
救人……不对,救神呀!
*********************************第三章(新更)*************************************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直线的往下掉,纵使明白自己不至于毙命,但还是止不住慌乱,这一慌更是把原本就不甚熟练的咒语忘个一干二净。反弹性的闭上眼,等待着没入那黑暗之中。
直到淡淡清香绕入鼻间,带着几点熟悉的味道,疑惑的张开眼。
一抹白影悄然飘落,几声鹤鸣,几瓣桃花,还有空气中那淡淡的芳华。白衣赛雪,只是随意弹手一挥,她就停住了掉落的去势,如浮云一般飘向那白影,转瞬之间,已经落在他的双臂之上,接个正着。
“姑娘,可安好?”似是泉水的叮咚之音,周身淡色的华光,流转,伴着几瓣桃花,飘落栖息于肩头,洁白如雪的仙袍似月光,柔和淡雅。
这般的绝色,好似天生就是来祸害天下女性似的,举手投足都是绝代的风华,就算是静立着也是极美的内景。
时间瞬间就停止了,只剩眼际那出尘不染的身影。唯一的动静便是胸口那不断狂跳的心,咚咚咚!震得耳膜生痛,原来——神也是有心跳的。
看着那张脸,突然羡慕起那静躺在他肩头的花瓣来。
六界之中,有这样的人吗?她搜遍百年来的记忆,却仍是没有印象。呆了,痴了,愣了,好似怎么都看不厌倦。
直到那泉水之声再度传来。
“姑娘莫怕,这里虽是碧落深渊,但只要不掉下去,那阴邪之气也是伤不了人的!”说着他弯腰放下手中的人,让她站在自己凝成的云彩之上。展唇淡笑,刹时如白光闪耀亮得人睁开不眼睛。
璎珞反弹性的伸手挡住,见他脸露疑惑,这才不得不放下,发现两人过度亲蜜的态势,脸颊微红,扣下头!“谢谢!”
他对她笑呢!只是微笑对于她来说,从来都是危险的信号,脚下不由自主的就退了一步。祸害呀祸害!这样绝尘的笑,她可受不起。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男子客气的回应,扬手一挥只见下方一道光飞了上来,他顺手接住,递给璎珞:“这法器,可是姑娘的?”
璎珞低头一看,正是自己那不听话的玉葫芦,随即点头:“是!”
“紫玉葫芦,可是难得一见的法器!”男子称赞道:“此物颇有灵性,仅只认一主,姑娘有幸得之,理当珍惜,切莫再掉了才是!”
“呵呵……”璎珞苦笑了笑,她咋就不见这臭葫芦的灵性“刚刚我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男子一愣,反复看了看手中的玉葫芦,眉头皱了一皱道“姑娘可曾在这上施过‘仙灵咒’?”
仙灵咒?璎珞摇头,她学个驾驭之术都一个头二个大了,哪会啥仙灵咒。
“仙灵咒,乃灵性咒语,这紫玉葫芦本就是灵物,再施此咒,必将适得其反。它之所以恢复成玉状,必是因为此咒!姑娘确定没有用过此咒?”
璎珞突然想起刚刚那个白眼翻得很漂亮的美人,顿时明了那个白眼的真正的含意。看来她还是太笨,拉开嘴角笑了笑,接过对方手里的玉葫芦“或许是我以前用的,一时忘了而已,多谢!”想了一想又继续道:“敢问这玉葫芦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用了?”
“你放心,以它的灵性,两个时辰便可恢复!”
“哦!”这样就放心了,这葫芦可是她唯一的飞行工具呢,要是毁了,也太可惜了。但是两个时辰……
她回头看了看还有段距离的瑶池,她要游过去吗?
“姑娘可是去赴瑶池仙会?”男子看了她一眼,一脸的了然:“在下到是可以送你一程!”
送?他要送她吗?璎珞有些发愣,心里那堵墙,自动自发的就立了起来,顺口就问:“你是否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如果是的话,她会尽力。
“不能解决?”男子一愣,有些疑惑:“姑娘所言何意?”
“不是吗?那便是有想认识的人了!”
“想认识的人?”男子更加的疑虑,正待要问清楚,突然一声鹤鸣响起,不远处仙鹤飞舞,似是在催促着什么。他看了那方一眼,眉头微紧,有些急色:“在下有急事得先行,我用分云之术送姑娘去瑶池,不能亲自相送了,还忘保重!”
“谢……谢谢!”璎珞忙道谢。
男子淡淡的牵动嘴角,虽只是礼貌性的一笑,却足以掩去日月的光华,仿佛他的身边又下起了花瓣雨。看得璎珞眼里一片的桃红。
他只是挥手轻轻一扬,白衫翻动,如云般的拂过眼前。脚下云彩,顿时裂成两半,一半留在原地,另一半则是随着她飞向不远处的瑶池。
男子那洁白不染点尘的身影,渐渐的远离。璎珞这才猛然惊醒,后知后觉的大声道:“我……我叫璎珞!是璎珞!”
她揪紧了身侧的衣服,紧紧盯着他的脸,颦住呼吸,等着他的反映,等着他脸上出现如同众人一般,或厌恶,或是不屑,或是算计的表情。她是璎珞,神山之上的璎珞,弃神璎珞。
没有,什么都没有,男子脸色如常,抱拳客气的回应:“在下白竹!”展开嘴角,淡笑如花。璎珞仿佛又看到了,他身侧不断起舞的桃色花瓣,满眼之间便都成了桃红色。
直到立身瑶池的桃花树下,璎珞仿佛这回才找回呼吸。缓缓的缓缓的低下头看向脚下,那云彩已经消失了,她却仍觉得那处暖哄哄的。
白竹!他叫白竹。仙界中,白姓很少,她也从未听人说过白竹这名。应是刚刚成仙不久。而且他不御剑,各派出行大都是御剑而行,除少数修练不到家者,才会腾云。他也是吗?
他是不识得他,还是……不讨厌她?
难得……难得有人不讨厌她呢?那她可不可以小小……小小的期盼一下,就一下下就好。期盼这世间还是有人……有人真心待她的。
只是因为她掉下去了,所以救她,而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更不是因为她身后的某人。
救她,只因……救的是她!
但会是这样吗?
几乎立刻,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六界之内愿意接近她的人,都是打着同一个心思,想透过自己看到背后的某人。
突然想起百年前一个和蔼可亲的地仙,摸着白花花的胡子,一脸善意,对自己说愿意追随她的时候。她也像现在这般心花朵朵的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世间竟是这般的美好。百年的时光对神或仙来说都不算什么,她的心花就这么开呀开呀,一晃眼那人已经是尊主门下客,往日的慈眉善目却再也寻不着了踪迹,而自己也不得不称他一声福叔。
这才猛然觉悟,哦……原来自己只是那块绝佳的踏脚板。
自以后,她努力就做好踏脚板自觉,适应那种踏脚的命运!
摸摸自己脖间的勾玉,她已经很努力的强调了名字,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是真真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意,还是……认为这块踏脚板有着让他隐忍情绪的价值?
她自然不会做其它不实际的白日梦。那样滴尘不染的人,纵使现在只是个小仙,他日定不可限量。她还是远远的坐着看看,流流口水就行了,至于别的心思,就算有,也要立马掐死在萌芽状态。
璎珞暗暗的点了点头,习惯性的又伸手去掏蜜饯往嘴里塞,仍是巴达巴达的含着响。像是要确定那蜜饯干甜似的。看向刚刚疑视的方向,眼里桃红顿时消融不少。
“师父,师父……师父!”桃林中有人急行而至,带着急切的腔调,见璎珞呆立其中,一把拉住她的双肩,一阵猛摇“看见我师傅没,我师傅呢?他在哪里?”
璎珞稍一愣,看着眼前急切的青年,很客气的——摇头!
“怎么可能,我明明感觉到他的气息,怎会寻不着?”他这才放开璎珞,冲到前面左右的翻找起来,一边找还一边叫着,久寻不着,又折了回来“你真的没看到我师傅?我师傅哦,你真的没看到?当真没看到,一定没看到?”
“呃……”嘴角抽了抽,璎珞尽量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与人为善,与人为善:“这处一眼便可看尽,也没看到任何人?况且我并不认识你师傅!”
“什么?”青年一惊,哗的一下弹跳到半步之外,一脸惊骇的盯着她“你你你……你居然不识得我师傅?”
不认识他师傅有这么奇怪吗?“确实不识!”
“我师傅呀!我师傅暮子昕,白暮子昕!”他瞪大着眼睛,一副看罪大恶极的表情盯着她“你真的不认识?当真不认识,确定不认识?”
“呃……”嘴角抽抽,璎珞拭去额头的汗水点头。
青年脸带怀疑,上下的扫视了她一遍,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些所以然来。盯了半晌,斜眼轻眯,小声的嘀咕了句:“你从哪个偏远小缝里蹦出来的?”
璎珞的笑容僵在硬上,反复在心里默念,与人为善,与人为善。
半晌,他像是放弃了,脸如山蹦全线塌方,转身蹲在了地上,大声哀号起来:“师傅,你你你……你老人家怎么可以又放我鸽子,徒儿千辛万苦才来到这瑶池,你居然一声不哄就走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已经不下百次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呜呜呜……徒儿对您可是尽忠尽孝,从不敢违背您的意思,上哪找这样的好徒弟去,你怎么舍得一再放我鸽子,师傅呀……”
璎珞再次满头黑线,看了旁边哭天抢地的人一眼,她非得在这里听他的哭诉不可吗?退后一步,再退一步,以测安全距离。正欲转身,刚刚还沉静在悲痛中不可自拔的人,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上哪去?”声音一改之前的悲凄,洪亮得很,再一看那张脸,神奇,连点雾气都未粘染。他刚刚……真的是在哭?
“瑶……瑶……”兴许是她太久没有出来了,世间连表情也流行多样化了。
“瑶池?”青年眉头一皱,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遍:“你也是来参加瑶池仙会的?”
“呵呵……”
“像你这样的小仙也来参加吗?你哪门哪派的?”
“暂时还未投门派!”
“那就是散仙罗!”他撇了撇嘴,一把拍上她肩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看你就知道是头一次参加仙会,对不?像你们这种闲散的仙人,在这样的大场面可是不怎么受待见的!”
“不……”
“你放心,竟然我们相遇,就算是有缘,以后我罩你!走吧走吧!你随我一块回去!”
“可……”璎珞指了指旁边的小路。
“可什么可?”青年再次打断她的话:“一看你就是门外汉,啥都不懂,仙会在这边!”说完不由分说,一边念叨一边走出树林,还不忘死拽璎珞一把。
“那边……”
“快走快走!仙会已经开始半天了!”
璎珞还没来得及应声,已经被拖着走出了桃林,看看那条越来越远的小路,再看看身边大义凛冽的青年,其实她想说……那边有条近道。
原是想争脱开,走那条路,偏偏他抓得紧,怎么都收不回手。唉!学艺不精,学艺不精。
“对了,我叫顾千凡,你叫什么?”
“璎……”
“璎?算了,就叫你小璎吧!”
“我……”
“你可要跟紧了,到时找不着我受了欺负,我可不管哦!”
“但……”
“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敢动你的!”
“……”
瑶池仙会
,众仙云集,到处都挤满了仙人。天际处处详云拢罩。璎珞本是想掩人耳目,捞个桃子就走,偏偏天不从她愿。
“小璎,小璎,这边这边!”正走着手上一紧,璎珞还反应过来,已经被顾千凡一把拉到角落的石椅上。
“可……”璎珞指指前方中心,那又宽又大的方桌,再瞅瞅自个身前的小石桌。
“快坐下,快坐下,这里是最后的空位了,再不坐下就得站着了!”顾千凡才不管她的疑惑,一把把她按在椅子上。
“为什么不坐那里?”她指着前面的空了的好几张桌子,那边又宽场又明亮,视觉又好。
虚心的请教,迎来顾千凡一个超级大白眼:“那边是主位,只有上位的神仙,例如上仙啊,各派的掌门啊,或是有明望的仙人才能坐的,我们当然不能坐那!”
“是吗?”她往常就是坐那里呀!
“别说了,吃桃子吧!”他顺手拿起桌上两个桃子,一个塞进璎珞手里,一个宝气兮兮的捧着“王母的潘桃,可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吃到的!每人也就一个,吃吧吃吧!”
璎珞被迫接住不足手心大的小桃子,再瞅瞅中心桌上,那又大又红又水灵的潘桃。咬咬牙,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呀,她忍!
“上位为何空了那么多?有谁没来吗?”五百年前她曾经来过一次,当时那处可是坐得满满的,自己粘了尊主的光也算占了个虚位。可现在却是稀稀落落的几人。
“有二个没来,那中央本来是要请神山的尊主的,但从二百年前,尊主已经不参加仙会了!自然是空位!”顾千凡耐心的解释起来:“冰天的冷安寒上仙也没有来,不过……那人还不要来得好!”他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颤颤的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
“为什么?你见过移动的大冰山吗?他就是那样的人,要见得先穿件棉袄再说!”说着他又是一个寒颤。
璎珞不再问下去,看了那边一眼,又升起个疑惑:“不是有四位上仙,为何坐在上面的只有二位?另一个也没来吗?”
“当然来了!”顾千凡突然有些生气的横了她一眼:“白暮上仙可是第一个来的!”
“白暮上仙?”另外几位她都有耳闻,但白暮上仙却是第一次听到。
“白暮可是各仙派中,最有名的一个,门下弟子虽只有数千人,但个个都是仙术卓越,特别是上仙暮子昕,早在千年前就已经修练上仙的境界,怕是六界之内也无人能及。”顾千凡说的一脸骄傲,说得那人好像天上地下都没有似的。
暮子昕,好熟悉的名字,她在哪听过?
“四位上仙中,最早修得仙身的不是丹云上仙吗?”她看向上面一位,默默喝酒未曾开过口的白衣仙人,数仙法,怕是他为上吧?
“那……那是他运气好!”突的被踩中痛脚,顾千凡脸色一窘,死撑着脸皮反驳:“他早出生那么几千年,要不哪轮得到他第一上仙的位子!”
“哦!”璎珞轻应了一声,不去与他争论,虽然他的话漏洞百出。不过经他这么一说,到底是对那素未蒙面的暮子昕有分好奇。“你不是说他第一个来的,他人呢?”
语落,刚刚还一副慷概激昂的顾千凡,瞬间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有气无力的回答“走了!”
“走了!为何?”这仙会刚开始不久吧?敢情这白暮上仙像她一样,是来走过场的?
“我也想知道呀!”顾千凡一副恼怒的抓着头:“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到处找吗?只不过是转了个身,他就不见了。他要是在,我也不用坐在这种角落里了。”
璎珞这才听出了点眉目,头上又开始黑线满布“那个……白暮上仙是你……”
“我师傅!”他噌的一下抬起头,骄傲的一拍胸膛。
一滴汗从额头滑落,璎珞弱弱的拭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他独独觉得白暮上仙,好得天下地下全没有,原来是自家人。
“那边那位是谁?”璎珞转开话题,指着最右坐上的一名白衣的女子问。上位上就只有她一名女子。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顾千凡白了她一眼,皱眉道:“那是玉池仙人!虽然只是个散仙,但也是很有名气的。道行虽不及四位上仙。但也是仙界佼者。”
“原来那就是玉池仙人呀!”她仔细一瞧,果然发现她身后站着一黑一白两个熟悉的身影,难怪眼熟。虽然很想去请教一下,仙灵咒的问题。但细一寻思,自己是悄悄来的,如果让人知道她这个挂号的神,连仙灵咒都不知道。恐怕福叔又得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她丢了尊主的脸了。缩了缩脖子,努力把自己埋在人群中,低调,低调点好。
突然觉得坐得远一点,或许是个好主意。
唉!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呀。
“话说回来!”顾千凡又扫了她一眼:“你什么都不懂,到底是怎么修炼成仙的?”
“呃……运气,运气好而已!”璎珞继续擦着头上的汗珠,她还真真是运气好,用不着那么辛苦的去修仙,一出生就已经是不死的神之身,多好的运气呀!
虽然仙法她是屡学屡败,某人也从一开始的热切期盼,变成毫不抱希望。她就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学仙法的料,很认命接受自己踏脚板的命运,做一块完美的踏脚板。
“运气?”顾千凡半信半疑,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崇拜:“真要说天份呀,我师傅那才叫……”
仙会已经进入了主题,顾千凡却仍是喋喋不休的说着师傅如何如何,璎珞咬咬牙,忍了!好久没出来了,原来现在流行热情,只是……过头了一点。
瞅向仙会中心偏右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低调,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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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仙会,讨论的主题,千年如一,妖魔两界!
仙界与妖魔界原本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特别是一千年前,魔王一统两界,更是处处与仙界为敌。而仙界一向各自为政,妖魔两界一再来犯,一些小门小派自是招架不住。
百年一度的瑶池仙会是仙界互通信息的最好机会。也只有这种时候,众派才会联合起来,一起商讨怎么应对附越来越嚣张的妖魔。
但各派大多不相往来,仙界闲散已久,未有领头羊。而玉帝却是个空有名号的晃子,各派表面上给他面子尊他为帝,实际上却没人买他的账。他也只有借由妻子的瑶池仙会,摆摆样子,走走过场,拉拉关系而已。
六界之内,算最有能力,且是众望所归的,自然是神界尊主,女神妍汐。开天裂地以来,众界都是以神族马首是瞩,女神妍汐之名,更是无人不知。
传闻她出世之时,红光满天,世间遍地红霞,直至日落不散。在座群仙,凡是修练达万年者都曾目睹当日奇景。世间猜测,此人必是再生的天帝。
若是她能站在仙界这一边,妖魔两界自然不敢如此嚣张。
但自从魔神一战之后,天帝崩世,神族死伤惨重,导致人员调零。到如今已只余一脉单传。这唯一的神族也盾世避俗,不再管世间之事。近年来,更是连瑶池仙会,也拒绝参加。怕是为了预言的魔神出世做好准备,自然也不会理会仙界之事。
除去女神妍汐,仙界说得上话的,也只有四位上仙了,他们是仙界最受敬重的人,偏偏他们要么是一派之主无暇顾及。如冰天、天笑上仙!要么是不愿管这种杂事,如丹云上仙。大家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妖魔两界肆虐了,幸得它们也只是偶尔找找仙界的岔子,未曾有过什么大的举动。那些仙界大派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这瑶池仙会,表面上还是要提一提的。璎珞自然是没这个耐心继续听下去,她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听这些,单单是为了桃子而已。
低头看了看手里又青又小的桃子,叹了一口气,这五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的潘桃,原来也有营养不良的。再叹一声,转手放进了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再扬看着了一眼,正跟临桌打得火热的顾千凡,也不知道是谈到了什么他觉兴趣的话题,瞧他那口沫横飞的样子,还有那听他说话的人,抽抽的神色。可以肯定的是估计一时半会说不完。
璎珞决定不打扰他的口若悬河,起身隐入身后的小路,打算开溜。希望自个的葫芦这会能用就好。
“启禀玉帝!”瑶池中央,风尘仆仆的飞来一人,八字眉,一脸的怒气。像是逼到什么令人生气的事,愤愤不平向主位的主人行了个礼。来人是玉帝的心腹太上老君。
“何事?”玉帝皱了皱眉头,看向突然冲进来的人,有些不悦。
“禀玉帝,臣奉旨福泽世间,导那千年百花妖成仙,哪知她不单拒绝成仙,而且还杀了原本与她同期成仙的千年蜈蚣精,毁了人家百世修行!”
正准备低调的来,低调的离开的璎珞,只因一句百花妖,脚下一顿!退后一步,拉长着耳朵。
“岂有此理!”玉帝大怒,放下手中的酒杯“这百花妖竟如此不识好歹,我好心导她成仙,她一再拒绝,这是第几次了?”
“回陛下,第六次!”
“对,六次!我已经给了她六次机会,她不单不知珍惜,竟然还敢犯下如此罪孽!我定要办她以振天威不可!”
玉帝导人成仙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各派也是默许的。归根结底也是源自于妖魔与仙界的纷争。
妖魔不敢明目张胆的来犯,就欺负一些小门小派。其它大派不管闲事,没办法也只能向玉帝求助。而玉帝虽只是个晃子,但他要面子。偏偏自己也没有能力,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导人成仙的法子。原本成仙之事,必是看自己的修为,修到一定的份上,就可成仙。所谓导,大多是给那些即将成仙,修为到一定份上的,给他们一个仙的名号。让他们享受仙的称号,再经过一定时间的修练,才真正成仙,太上老君就是如此。
这样一则可以收拢人心,让他们为玉帝卖命。二则有了人手,也可以表面上意思意思应付的帮一下小门派,解妖魔的威胁。玉帝是利用别人对成仙的渴望达到树立威信的目的,这招本来百试百灵,偏偏却在一个花妖身上栽了跟头。
“她可曾说,为何不愿仙?”玉帝还在咆哮。
太上老君脸色一青,眉头纠得跟麻花似的:“她说……说……”
“说什么?”
“她说……天庭没有好吃的?”
噗!如果嘴里有茶,璎珞肯定已经喷了出来。天庭没有好吃的?就因为这个不肯成仙?这理由还真有她的风格,反弹性的摸了摸身边的装着桃子的袋子,嗯……严格的说起来,这话的确在理。
“大胆百花妖!”玉帝气炸了,愤愤的站了起来:“这猖狂的百花妖,太上老君你速去传令雷公电母,捉拿百花妖,朕要治她五雷轰顶!小小一个花妖竟如此猖狂……”
“五雷轰顶!”璎珞轻声的咀嚼着这几个字,那可是很厉害的刑罚,仅次于剐仙台呢!看来玉帝这次的面子,可是丢大了。
身后还不断传来玉帝的咆哮声,她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快步走上一条近道小路,今天天气好,她突然有个地方想去了。而且要越快越好。但愿自己的玉葫芦这次愿意买她的账。
魔界来袭
事件远不像璎珞所期盼的,她越想这葫芦飞起来,偏偏葫芦就是不买她的账,任由她怎么念咒,仍是半点动静没有。唉!学艺不精呀!
席地坐在桃林,看来只能等待了。二个时辰,说长也不长,她等!晃晃脚坐在边缘,下面便是漆黑一片的深渊,只是百丈的距离却已经是两个世界,上面繁花似绵,下面死寂悠沉。
瑶池仙山在仙界也是彼负盛名的,源自于这山上终年盛开的桃花。这桃树,向来只开花却不结果,几万年都是如此。至于这其中的原因,无人知晓。
置身于这样的桃树之中,看着满目的桃花雨,闻着鼻间清淡的纷芳,也别有一番的滋味。不由自主的就伸手接住几片花瓣,粉红的桃色,带着暖暖的味道。映得眼底又是粉红的一片。晃而眼前又印出那抹飘渺绝尘的身影。
白竹!难得看到这么顺眼的人,想想也是不为过的吧!明明是清淡儒雅的名,为何看在她的眼却全都是粉红呢?甩甩头,抹掉心底冒出来的泡泡,她是璎珞,是神山的璎珞!所以纵使有些什么心思,也要埋在心底的好,最好是加上几十层的土,再踩几脚,以保永远都不会冒出来。
习惯性的伸手到身侧的口袋,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巴达巴达的含着响。花灵说只有蜜饯是甜的,含在嘴里就会忘掉所有的苦。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与前面的热闹明显的不同,空气中迷漫着诡异的气息。一开始璎珞没有在意,必竟她走的是一条小路,本来就没多少人知晓,安静是自然的。直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夹着桃花香淡淡的传来。璎珞才猛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细细一听,四周安静得可怕,就刚刚还断断续续传来的仙乐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站了起来,想辩清空气中的异味,深吸一口气后,脸色瞬间苍白。
这是……血腥味。
瑶池之上,怎会有血腥?莫非是前头出了什么事?来不及细想,她转身原路返回。越往那方走,血腥味就越浓。加快脚步想去一探研究,脚下一滑,踩到什么粘状物。低头一看,只见脚下腥红一片,旁边有血流缓缓的流了出来。而那个方向,正是瑶池仙会。
无端心里犯起一阵恶心,捂口后退几步,心里已经乱成了一片,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处离仙会还有几十丈的距离,血竟然可以流到此处,一定是发生了激战。
绕开脚下那还在流淌的血流,继续往前走去,那股腥血味更是扑天盖地的传来。转过几个弯,前方渐渐有了人影。她正要上前问个明白,刚踩出一步,却看到更为恐怕的一幕。
血!溅满了桃林,满地都是残肢还有细碎的血肉。一眼望去简直找不到任何称得上是完整的躯体,血桨、断肢,甚至还有那一条条似是被压碎了的花花肠子暴露在染红的草地上,微风吹过,那咕噜咕噜滚着的竟是眼珠。这是怎么样的修罗场!难怪血会流至几十丈之外,这里的残尸怕是有上百的人。从那残肢上的衣襟可以看出,那明明就是各派的第子。
璎珞再也忍不住转身一阵干呕!
“什么人?”晃动的人影往这边移了过来。
璎珞连忙转身隐入身侧的巨石下,她虽然无能,但那过来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妖气,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他们不是仙界的人。
紧紧的贴着石身,抓紧胸前挂着的勾玉,颦住呼吸!
黑影移了过来,谨慎察看了一下四周。
“奇怪,我明明听见声音?怎么会没有人?”
“我看你是紧张过头了吧!这瑶池除了被困在阵里的那些,哪还有活人?”旁边有人答腔。
“说得也是!没想到宿弦还有点能耐,竟能想到这个办法。如此一来,仙界必定原气大伤!大人一统六界就指日可待了。”
“这天凌阵也着实厉害,只是一瞬间功夫,就灭了他们半数才上的人。但丹云和天笑不愧是上仙,竟然能在天凌阵里支撑起结界!怕他们要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怕什么?再过半个时辰,就算他们出来了,也是白搭!”
“说得也是!谁逃得过碧落深渊!”
“走走走,我们也快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脚步声渐渐远离,璎珞这才从石块之后出来,大喘着忘记已久的呼吸。总算明白了个大概。仙与妖魔两界相争,已经演变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吗?
可她是神界中人,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吧?如果她在这里插了一脚,回去只怕又会被福叔骂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一向崇尚低调。今日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才是明智的。
转身又走向旁边的小路,故意不去看那地上的血红,强压下心里股恶心的感觉。没事的,没事的。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就是悄悄的,应该悄悄的走。当她没有来过,没有来过。纵使那里血流成河,纵使生灵涂炭。
“你放心,竟然我们相遇,就算是有缘,以后我罩你!”
脑海里突然浮现自以为是的脸,脚下一缓,咬咬牙眉心皱成一堆。
顾千凡没事吧?找到他师傅了吗?他很罗嗦,真的很罗嗦,又爱管闲事。
但……是不是这管闲事也会传染呀?翻出身侧的玉葫芦,紧紧的拽在手心里。
“尊主,我就只管这一次闲事,就一次!希望您不要太过生气才好!”
低头默默的开始念着咒语,她什么都不会,唯一能做的,只是去白暮报个信而已。但愿能来得及。
念了半天咒语,可那葫芦仍旧是一点反映都没有,她从来不觉得原来二个时辰有这么长?她本来就飞得慢,虽然他不明白那两人说的半个时辰是什么意思,但也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葫芦啊葫芦你就不能乖乖听话一回?”璎珞捏着玉葫芦团团转,一边默念着咒语,偏偏葫芦还是半点反映都没有。
念闻上百遍都是无用,突然脚下一阵晃动,整个瑶池都像是活了一样。哗啦几声,有什么掉落的声音。来自脚下!
璎珞趴在边缘一看,暮的瞪大了眼睛,瑶池在下落!
他们想让瑶池掉到瑶落去!
难怪他们那么自信的说不需半个时辰!
璎珞咬紧着牙关,来不及了,她已经等不到葫芦恢复了。她如果再不离开,别说是去找救兵,自己也会掉进去。只能赌一赌了
再也没有犹豫,璎珞右手伸出两指结印,默念了一个咒念,伸间盈上白光,毫不迟疑的往左手腕上划了过去。左手顿时开出一道血口。
璎珞皱眉忍住疼痛,她仙法学得不好,把握不住力道,这一下划得太深了,几可见骨。血沿着手臂滑了下来,顿时一股异样的纷芳迷蔓开来。血滴落在草地上,只是一滴,只见刹时之间,方圆十丈之内,遍地红莲盛放,骄艳如血。
她究竟是神!璎珞叹了一声,展开手心的玉葫芦接住一滴血。原本紫玉的葫芦,被血色染红,发出耀眼的红光来。
用力向前一抛,这回她连咒语都没有念,只是心里流转了一遍,葫芦就已经变大了,只是仍旧是血红的颜色。
璎珞爬上葫芦,驱动葫芦前行。宛如一道光直射了出去,就连速度也是之前的好几倍了。回头看一眼越来越远的瑶池,只见原本霞光环绕的仙山,已经被一层黑雾空笼罩,缓缓的下坠。
快点,快点,必须尽快赶到,她明白这葫芦支撑不了多久。看向左手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结印再划一次,滴滴腥红洒在葫芦上,红光大盛,速度更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直向东方而去。白暮在东。
随着那红越来越亮,身下的葫芦上传来的小小的劈啪声,轻轻脆脆的,像是什么破碎了。璎珞忽略那种声响,心里默念着,快点,快点,再支持一下就好。
偏偏好运向来与她无源,随着一声巨大的断裂之声,璎珞心中一沉。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她还是赌输了,用不着半刻她就会掉下去。
“璎珞?”带着些疑惑的声音似是泉水叮咚在耳边响起,猛的抬起头,就在眼前白色的衣衫仍是不粘点尘,盈盈眼眸点似是月光流转。“你……不是在瑶池,怎会……”
似是绝望之中的一点曙光,璎珞顿时被狂喜浸没,鼻间微酸。想也没有,不顾他惊愕的稳住身形,反手死拽住他衣襟。
“白竹!快,快带我去白暮……瑶池……瑶池!快去救人!”
“瑶池!”他脸色一凛“瑶池如何?”
“天……天凌阵……瑶池……已经陨落!”璎珞从来没有此刻慌乱过,说话完全没了逻辑。
他眉头紧皱,虽是简单几句,也已经听出她的意思。
“是魔界吗?”
璎珞连忙用力的点头。白竹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有细想多久,转身看向右侧,那处一只仙鹤正盘旋着:“白鸣,你速速回去,让师兄告知各派瑶池遇袭!”
仙鹤一声长鸣,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转了一圈向东边飞去。
“璎珞,可否带我前去?再把事情始末告诉我?”白竹转身道。
璎珞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心又提了起来:“我……我得去白暮通知……”
“我便是白暮弟子!”白竹不紧不慢的回答。
原来他也是白暮弟子,璎珞顿时松了口气。二话不说,起身跳了过去,站在他身边的云彩:“我……飞得慢!”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收回自己的葫芦,紧紧的握在手心。
白竹看了她紧握着的手心一眼,脸上闪过一些什么,挥手一扬,只见白光一闪,一把通体纯白的剑就出现在眼前,纯白如雪,只是剑柄之上却系着一条鲜红的绳子。
“时间紧迫,我看还是御剑吧!”他虽然这么说,却也没有要征求她意见的意思,拉着就站上了那剑上:“抓稳!”
“嘎?”璎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随着他飞驰了出去,反弹性的抓住前方人的衣襟,这才发现他御剑的速度快得惊人,她甚至看不清自己身边不断闪过的是什么。
原来他是会御剑的!
进入碧落
一路上,璎珞已经把瑶池的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白竹,抱括里面还有人被困住的事。尽管他们已经尽全力赶过来了,但还是晚了一步,海的尽头,只有一片漆黑无光的碧落,瑶池却不见了踪影,看来已经完全掉下去了。
白竹只是紧皱着眉看着那一片死静,身侧的拳头紧了紧,半晌才回头道“多谢相助!你带我到这里便好,碧落凶险,你还是先回去吧?”
“你要下去碧落深渊!”璎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白竹眉头皱得更深,半晌才沉声开口:“那里有我白暮的弟子,我必须去救他们!”说着掀起嘴角,缓缓的笑开,顿时花开了一遍!“你留在这里,不久众派的支援就会到!不会有事的!”
“那我也去!”或许是他的笑太过蛊惑人,想也没想,璎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直到接收到他惊愕的目光,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却也不悔:“我……我也有朋友在里面!我要去救他!”她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又忍不住在心里冷笑,朋友!她真的有朋友吗?
白竹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
璎珞立即加重筹码“瑶池已经被下了天凌阵,外人进不去,但我知道瑶池下有条秘道,是直通瑶池中央的!”
果然白竹脸色缓和了一些,再次看了她一眼,挥手从头顶扫过,一道透明的气壁顿时把两人围了起来,交待道“小心!”再不耽搁直接飞向那暗无天日的碧落深渊。
人间都称,碧落黄泉,形容的就是碧落像黄泉一样可怕。但进去才知道,黄泉远不如碧落般。
黄泉是人死之后所要必经的路,虽然鬼气甚重,但还是有着气息。但碧落却是一片荒芜,无人无鬼,甚至连任何生灵都没有。放眼看去,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甚身在这样一个地方,你会感觉就连自己都像是不存在的。
一片死寂,一片虚无。璎珞除于明白,为何进入这里的,从未有人出得去,暂且不论那阴邪之气,就算是这完全的死寂,也会把人逼疯。那黑暗会一点一点的把心吞噬浸没,尸骨无存。无端的心底升起一股恐慌,压得心就要暴烈开一样!
“跟紧了!”手上一紧,微温的热度传递进手心。璎珞心里的慌乱顿时被压下不少,虽然看不见,她却知道他是在看着她的:“敛神静气,不要多想,跟着我不会有事的!”
“嗯!”璎珞点了点头,想要低头看那只被他抓住的手,明明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一片漆黑,为何她却感觉有了桃红色。他是在关心她吗?
“白竹!”她忍不住再次开口。
“嗯!”他轻应。
咬咬唇,心里冒着酸泡泡,拼命忍住想去掏蜜饯的冲动,犹豫的半晌才继续开口“我……我叫璎珞!”
身前的人很明显的顿了一下,缓了一会“你已经说过了!”他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璎珞却彻底的沉下了心,他果然是不识得她的吧!所以才会对她这么温柔。
“公子……可知道,璎珞……这个名字的含意?”重新低下头,看向手的方向,很想看看两只手握在一块会是个什么样呢?
对方沉了一会才开口道:“叫我白竹就好,璎珞不正是姑娘的名讳吗?”
“是呀,就是名讳!但是每个名字都有一定的含意,璎珞这个名,在六界之内,虽然不是很有名,但也算是众人熟识的吧!要做到世间人都知道,的确是不容易吧?呵呵……”她咧嘴笑了笑,却笑不下去。“公子可有兄弟姐妹?”
他顿了顿:“没有!”
“那真可惜!”璎珞叹了一声:“你没有我好运呢!我有!不单有,她在六界之中也是响誉圣名,几乎是无人不知。她出生之日,红霞满天,普天同庆,神力天成。而且上天生聪慧,好像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无论是什么仙法,只要是到了她那里,全都能使出来。哪像我,啥事都只能学个半调子。我何其有幸,能有这么一个姐姐!要论六界之内想要结识她的,兴许从北海排到碧落也是排不完的。”
他没有回话,只是抓着她的手紧了一紧。
璎珞又想笑了,低着头看向手那处的黑暗,好吧,她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也不缺那么一步:“我们本是姐妹,虽然在一起也没怎么说过话,但终究还是流着一样的血液的。所以还是常常会被人一块比较。她太完美了,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的毛病。硬要说毛病,可能就是我吧!或许是我太不争气,看看她旁边的人,那个拿出来不是一准一个人材。就我一无是处,硬在这完美之上抹一笔黑?你说……明明是一个娘生的,为啥就会差这么多?有时我也在怀疑,我真的是我娘生的吗?兴许像六界传言的,我是个连天都已放弃的之人?”
白竹仍是未出半声!
“公子可曾听说过女神妍汐?”璎珞问。
“自是听过!”他缓声回答。
看吧,果然是尊主名气大呢!“你说那样完美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何我就是达不到呢?无论我怎么努力,就算把自己关在神山中练一整年的御剑之术,却仍是离地不到十尺。就算是看了整整十年的天书,却还炼不出仙药。或许我这人天生就是如此的愚钝吧!”
“……”他未出声。璎珞寻思着,他不知是被她说出的事实惊住了,还是知道她的身份不再搭理她了。下意识的伸手向身侧的口袋掏蜜饯。
他的手猛的一松,手上的温暖顿时消失,顿时连心的冷。果然是没人愿意拉着她的。正想着腰侧却猛的一紧。
“小心!”只闻他轻声说了一句,一头就撞进了一面更加温暖的肉墙,鼻间都是淡淡的清雅芬芳,那是他身衫上的气闻,隐隐的还传来沉稳的咚咚声。意识到是什么时,脸似火般的燃烧了起来。胸口有什么有正要蹦跑出来。
“失礼!”半晌他才放开她:“这碧落不单阴恶之气重,还有乱流涌动,如被击中纵仙法如何超群,也定有损伤!”
他刚是在救她?
“你为何没有推开我?”她是神,纵使是乱流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吧!就算是一时受伤,不用半刻一点疤痕也不会留下,就如她刚刚划破的左手。
“我为何要推开你?”白竹反问:“你助我营救众仙,我护你是自然的。”
璎珞瞪大眼睛,明知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紧紧的盯向他的方向“那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掉进这里,你会救我吗?”
他沉了一会“我本意就是来救人,自然也会!”
“那如果,我一无是处,只会拖人后腿呢?”
“会!”
“那如果,我不是仙界中人呢?”
“会!”
“那如果……如果……我是遭人唾弃,臭名昭著,什么都不会的……”
“你本性善良,无论你是谁,是否能助我救出众仙,我都会护你!”
璎珞不再开口了,心里头乱成了一片,一点一滴的泡泡冒了上来。原本早就已经死静的心,好像瞬间复苏了。不是因为尊主,不是因为神族之名。他救她,只是因为他认为要救。
自小起,她就已经习惯所有人的接近,都是怀着某种目的。笑得越温暖,往往越危险。她只是一块踏脚板,虽然涂上了“神”的光华,却改不了被人践踏的本质。不管接近她的人,穿着怎么耀眼的鞋子,却还是会把她踩在脚下。
千年来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她已经习惯了,习惯被人踩,习惯被人利用。她不在乎的!她已经认命,认命的以为这世上永远不会有人真心待她。只因她是她!可是现在……
她却突然看到了希望。
“到了!”白竹停了下来“我感觉到众仙的灵气,瑶池就在前面,姑娘可记得那条密道在哪里!”
“瑶池正下方!”
“我们这就进去!”御剑再行,明显的下倾,虽然在这一片黑暗中,感觉不出来。她却忍不住向前抓了过去,手心触到的是布料衣衫,没有抓到手。
前面的人很明显的顿了一下,璎珞瞬间心就提了起来,怕他会愤然的甩开。
半会,手上压下一片温暖,白竹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你说的密道就在前面,进去就可以看到了。抓紧!”
像是心动了一下,他手里温度有些烫人,却意外的不想放开了。
似是冲破了一屋迷雾,四周渐渐的有了光亮,前面牵着她的身影,也已经寻得着轮廓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低下头看着那双交握的手,紧紧的盯着,任由心里暖意四溢。
凝视,凝视!
“我叫璎珞!”猛的抬起头,像是要确定什么是的,看向身边的人。
“你说过了!”他的回话仍是这句淡淡的话,收起了剑,没有停步,继续牵着她向密道走去。
忍住心里异样的感觉,璎珞咬咬唇,更加大声的说出口:“我是璎珞,神山的璎珞,弃神璎珞,我……我……我是尊主的妹妹!”
他忍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眉头微皱带着点探究的意识看着她。那样的眼神,看得璎珞心里,又是一阵紧揪:“如果……如果……你有事想要求尊主,或是想结识她的话!我……我……我会尽力!”如果是他的话,再做一次踏脚板也没关系的,真的!
他眉头更加的皱着深,盯了她半晌,没有移开。直到璎珞不自在的移开视线,他才状似不在意的轻应“嗯!”
声音沉沉的,少了之前那般泉水的叮咚感。很明显有着些许的怒气,她惹他不高兴了吗?
“左边还是右边?”他再次开口问。
“啊?”璎珞愣了一下,向前一看,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密道的岔口,连忙指向旁边的一条路:“右边!”
他不再出声,拉着他继续向前,脚步明显快了很多,不再像刚刚一样,故意迁就她的脚步。他当真是生气了。
“白竹!”她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些沉沉的。
“嗯!”仍是带着点凉意的回声。
“你可知我为什么会知道这条密道?”抓了抓身侧的口袋,忍住想掏的冲动。
“不知!”
“三百年前……也是瑶池仙会!我第一次跟着尊主来这里,那时神山有好多的人都来了。但我飞得慢……又没人肯载我一程。呵呵……等我到这里的时候,众仙都已经散去了。我从没参加过这种聚会,于是就想着,那怕是散了,看看这瑶池,也能回回味不是。所以……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整个瑶池的各条路都走遍了。却在正要回去的时候,失足掉进这条密道。”想起当时的事,她不禁又开始扯了扯嘴角“偏偏这密道错综复杂,我整整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才找到正确的道出去。如今事隔三百年,没想到我记性这般好,竟还记得当时的路。”
白竹脸色一沉,不由自主的就缓下了脚步,她这不是记性好,而是过去的经历太深刻了吧。那时瑶池虽然没有陨落,但这密道里寒气极重,加之阴暗潮湿,她又是一个人,被整整困了一个月,倘若她不是神之身恐怕……
“尊主没来找你吗?”以她的神之力,找她是轻而易举的事吧!
“尊主……很忙!”璎珞随即又笑开颜,明明笑颜如花,却生生的透着丝沉重与惨凉。
碧落倾心
“尊主事忙,像失足这种小事,自然也是无暇顾及!”她抬手摸向旁边密道壁上,有意无意的盖住上面的暗色的花纹,回身仍是说得轻松,像是说的只是像摔倒,跌了一绞这般的小事“走这边!”
白竹皱了皱眉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惊惑他的波澜不兴。
这并不是有没有空顾及的问题,神女妍汐,那可是她亲姐啊!神族虽然调零,但神山之上,门客数千,她失踪整整一个月,竟没有人发觉吗?
眉心又深了几分,迟疑了一下,举步向右侧继续前行。
“事隔三百年,这里每一个岔口,我都能清楚记得。这能不能算是个长处呢?”她珊珊的笑着,跟着他的步子,密道的路不好走,到处都是石块。白竹特意缓下的步子,她勉强还是可以跟上。“可惜却是白记的,如今我还是要走到这密道里。想我这些来瑶池,也是自讨苦吃。”她取笑自己如今的状况。
“不算白记!”白竹打断他的自嘲“幸有你记得这路,不然,众仙生机渺茫!”
“咦?”璎珞抬头看向他一脸大义的情神,他一心只想救众仙,仙界之人,都是如他一般的大爱吗?“其实我也不是所有事都记得,神有不死之身,我在这世上千年有余,什么事都记得清楚。唯独出生的那十年,却毫无记忆。神族是一向是没有什么情感所言的,就如我现在也不并觉得救出瑶池的众人是必需的,要不是……”她话到一半,默默的又看了一眼那双交握的手,改口道“或许是这样,我才不记得唯一有自己母亲印象的那十年吧!这是不是凡人所说的……不孝呢?”
“千年的记忆,有所遗忘是自然。状况那时你年纪尚幼,不记得也属正常”他不紧不慢的回答,突然又停了下来“前面只能一人通行!我走前,你要跟上!”看向前面越来越窄的密道,松开她的手,侧过身子前行。
“还有多远?”
璎珞看看了空空的掌心,紧了紧“不到一里!”举步紧跟了上去。
“一里!”他皱眉斟酌了一下“我怕到了瑶池,会有人把守,所以必须收起结界,恐有阴邪之气入体,你可能撑得住?”
又是担心吗?璎珞从来没有像这刻这般心喜过,嘴角微微的上扬,点点头“放心,我虽然不济,半点仙法不会,但怎么说也是神之身。一时的阴邪之气,就算入了体也不会有事的。到是你……没问题吗?”他因是成仙不久吧?
“不必担心我!”白竹淡笑了一下,扬手解除刚刚进入碧落之时设在两人周围的结界。璎珞这才明白所谓阴邪之气的概念。那邪气没有形体,你却能感觉到它从四面八方的向人涌过来。透过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寸寸入侵,带着一丝丝的彻骨的寒意。那股寒意不单是身体,就连灵魂也好像被入侵一样。
心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身体不由的都有些发软,摊了下去。
“璎珞!”白竹猛的拉了一下她的手,她这才不至于倒下去。“这里不能久留,快走吧!”
“嗯!”她轻应一声,跟上她的脚步,快速向前方而去。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他又重新抓上他的手,心里隐隐的有些窃喜。他该是不讨厌他的吧!这么温和的人,如果能真诚待她好该有多好?甚至,现在她就觉得他待她很好了,她这一生没有什么渴望,只要有个人能真心待她,没有利用,没有欺骗!肯陪着她厮守,就算只是短短数年的日子也是好的。
她嘴巴动了动,眼前燃起了点点的小星星,想要问清楚,又怕只是空欢喜一场,终究不敢唐突。
“有话要说?”他缓下步子。
“公子成仙很久了吗?”
“有些时日了?”
“可曾……听说过六花吗?”
他脚下再缓:“只长在神山之巅的神之花,自是听过!”
璎珞眼里的星星又亮了不少,有希望,有希望!
“六花的确是神之花,但对于神族来说,一般一生也只用得一次而已!”
“但不知是哪一次?”
“六花禁色,通体透明。从不着色,除非是神之血才能使她开花着色!”看了他一眼,璎珞转手又摸了摸身侧的袋子,鼓鼓的袋子右侧,有个六角形状的突起物,她支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所以多半神族,用它来赠与自己喜欢或是敬重的人。”
“原来如此!”白竹仍是不紧不慢的回答,让人看不出心绪。
璎珞却还是忍不住开心,没有同意,必竟也没有拒绝“那公子心中,可有……非常重要的人?”还是得问清楚才是。
这回他没立即回答,走了半晌才缓声道:“有!”
璎珞顿时心里有些堵“是吗?不知是怎样的人?如今在何处呢?”
他突然停了下来,璎珞意料不及,差点撞了上去。忙又退开一步,却见他回过头来。眉头仍是紧皱的:“在这里!”
“啊?”璎珞一愣,看着他玉白无暇的脸上,瞬间的失神。半晌才明白,他指的是瑶池被困的众仙。一时有些愧疚了。“瑶池中有你至亲之人?”
他回身继续向前走“不是!”
“那便是至爱?”拽紧手心。
他的脚步又明显的停了一下,再举路之时,声音略有些怒意“有同门的几名弟子,与我师兄在里面!”
璎珞心知这么问很是失礼,修仙之路百儿千,其中更是不乏要求断绝儿女私情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答案却是令他心喜的,几乎都要喊出声了。不是至爱,不是至爱!只是同门之义,璎珞能听到心底的呐喊声,一片一片的盖了过来。有希望,有希望!其实六花的真正的作用是——定情!她没有明说,但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她就这么一路跟着他走,掀着一片又一片的欣喜,斟酌着应当怎么向他开口,他却转了几个弯后,突然又停了下来,看着前面不动了。
“怎么了?”璎珞好奇的向前面看去,刚要踏步,却被他把拉了回来。
“别动!是天凌阵!”
“天凌阵?”璎珞看着前面空荡荡的一片,任她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竹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弯腰拾起一块石子,往前扔了出去,只见那石头飞至半空,突然嘭的一声响起,刹时支离破碎,化为灰烬。璎珞顿时明白,瑶池上方那无数的残骸是怎么来的,胃中一阵翻搅,忍不住侧过身干呕起来。
“璎珞?”
“我……我没事?”她努力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摆摆手道:“前面那个洞口出去,就是瑶池中心了。”
白竹抬头看向前面上方的一个洞口,点了点头:“嗯,我能感觉到哪方的仙气,只是这天凌阵……没想到会直接贯穿到地下。”
“对不起!”璎珞顿时有些愧疚,他们这一趟怕是白来了“我没想到这天凌阵有这么厉害!”
“这与你无关!”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前方“我也未曾料到会如此,但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虽然这里受天凌阵的影响,但威力却小了很多!”
“你有办法?”璎珞顿时又亮起来希望。
他的眉头却更加皱得紧:“这天凌阵是上古神族留下的阵法,一但启动没人可以停止,只能强行突破,毁其中元,其阵自破。”
“你是说冲进去?”这一碰就粉身碎骨的结界,能冲进去吗?
白竹皱眉默认,扬手又招出那把通体纯白的配剑,紧紧的握在手里。
“我明白了!”璎珞缓缓一笑,却跨出一步,挡在他身前“我去!”
他猛的一下转过头来看向她“璎珞……”
“别跟我争!”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打断他的话,灿笑着回过头:“我可是神之身!小小一个天凌阵,还奈何不了我。”
“可是……”
“你可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璎珞反问“再怎么说,你先前也只是凡人,虽然飞身成仙,但怎么着也比不过神之身不是?如若你靠近这阵法,定会跟其它人一样,只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白竹不说话了,只是更加纠结的盯着她,眉眼紧成一团,手心不断的收紧。
他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现在怎么样的决定才是最好的,所以璎珞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反对。抓了抓身前的勾玉,再看一眼前前面怎么都瞧不出来的天凌阵。要说不怕,那是假的,但丈着自己是神之身,多多少少也能顶些用吧!
刚走出一步,却又被他拉住:“璎珞……”他似是有话要说,唇瓣轻移,却没有话再说出口。
“你担心我?”璎珞问。
“自然是!”
璎珞更加的笑得灿烂,那笑容缓缓的拉开,像是偷来的!这样的担心是她以前都不敢奢求的,今天一天之内却从这个人身上看到这么多次。心里悄悄的掺着蜜,丝丝的甜。顿时突然那天凌阵也不那么可怕了。或许现在可以说出来。
“从来没有人……担心过我的。”她用力的捏着身前的勾玉“神是不死之身,有着千万年的岁月。自始都是受六界敬仰之族。但我却是神族的耻辱。不单比不上姐姐,只连连仙界的散仙,我也及不上。像我这样的人,竟也是神族。连我自己也是怀疑的呢!所以每逢出门,我定带上这勾主,隐去我周身的气息,以免失了神族的面子!一开始你也被这玉骗了是吧?不过多亏了这玉,我才能不被上面的人发现,从而通知你来。”她自嘲的笑着。
“我知道别人对我的看法,多是不屑一顾,偶尔有缓和的,却是别有用心。我别无所求,只盼有人不当我是神,真心待我如常……就好!可惜这么多年,只有你……只有你真心待我,纵使知道我的身份了,也没有弃我而去。所以……今天我破这天凌阵,不是为了仙界众仙……我只是……只是……”
白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听着她的话。璎珞却在心里闹开了锅,她知道现在说这些也许可能有些卑鄙,但却是唯一可以说出的机会了。
咬咬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紧拽在手心里。他的手仍是带着点淡淡的体温,暖暖的,就像她第一次握住的时候一样。连心都会暖和起来。
“白竹,你是否……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他微一愣,瞪大着眼睛看着她,呆住了。
以身破阵
“你用不着现在就回答!可以好好想想!”璎珞忙加上一句,不知是在劝自己,还是劝他:“我知道……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但你也不必惊讶,我神族自古以来凡继承神之身的,只有女子。自是以女子为尊,这话就算是我先提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她急促的笑,手指拧成一团,紧张得像个黄毛丫头。
“我知道,我虽然没什么才能,就连仙法什么的,也不一定比得上你。但你放心,我会待你极好。等到寻剑大会那天,我也会全力以付……”
“你要参加寻剑?”他有些惊讶。
璎珞缓缓一笑“是呀!我必竟是神族之人,虽然什么都不会,别说是仙法,就连御剑也……真正是丢了神族的脸。”
“你本无错,何必贬低自己?”白竹皱眉。
“我说的也全是实话而已!”璎珞不在意的笑笑“你也听过天帝再临的预言吧?”
白竹点头“亿万年前天帝临逝,预言魔神再现之日,便是天帝再生之机。”
“但是神族传到我这一代,也算是最后一脉了!”璎珞缓声道:“自古神族后代,皆为一男一女。兄妹或是姐弟,两者结合沿续下一代。这是神族的传统,但我母亲,接连生下的都是女儿,所以神族怕是自我们这代止,再无世出。世人皆是认为我俩必有一人是天帝再世。”细一想又摇了摇头:“不,应该说是都认为非尊主末可。但未得天剑认可,皆不可百分百的确定。所以……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我也想试它一试。”
“寻剑必定万分凶险,你……”白竹言而又止。
“天剑只识一主,我知道!”璎珞表情未变,丝毫没有半点害怕“对于其它敢冒犯之人,要么寻不着剑踪,要么定会伤及心神。纵使是神族也是!余命不过百年!”这便是神族之所以调零的原因。“所以……所以我才要现在跟你说。”
她上前一步,想是下定了决心,鼓足勇气,拿出身侧袋子里一直掐着的东西,塞到他的手里“这是……这是血色六花,你知道六花禁色,定也知道这血色六色的含意!你愿……愿不愿意替我保管?”
他墨色的眼眸定住,直直的看着她这一头。
璎珞的手在抖,心也跟着颤了起来,扯了扯嘴角,想要笑却紧张得连笑容也挤不出来:“你可以考虑……慢慢想,反正寻剑还有五年时间,这血色六花你拿着,这五年……这五年希望你能尽量带着,陪在我身边,自然……自然是男女之间的相陪,我对天剑势在必得,这段时间你可以待在神山。神山之上神山府地,必大利于你的修行。我不求你太多,就……就五年便好……如若……如若你哪天不想要了,再还与我便是!”
璎珞心颤得更加的厉害,连眼都不敢眨一下,看着他手里的六花。见他没有当烫手山芋丢到她脸上,她内心狂喜。有机会、有机会!老天待她不薄的,待她不薄的。
“我……一生只娶一人……”
“你别担心,我没说要做你妻子。只是要你……陪着我就好。你可以留着你妻子的名份。倘若……”一顿,她又轻声道:“倘若将来,你有真心喜欢的女子,我也不会拦你……你仅管带她双宿双飞,我自不会怨你。我只是想……在我活着的时候,有人……有人真心的待我,不为别的利益。我不介意你是刚成仙的小仙,你更不介意我是众界不耻的弃神。哪怕……哪怕内心没有我,只要没有欺骗……便成!”
彼端一阵好久的沉默,璎珞每一下的心跳都好像蹦在刀尖上,好怕他厌恶的把六花扔回来。
“我会待你极好……极好的!你放心……我神山的修练之术,向来都是最快也是最全的。如若你想修行,自然是比在白暮要快上很多。”可惜自己却找不着窍门,空有宝山在,不得其门而入“只要你肯,救出仙界的众仙后,我……我立即就带你回神山。跟我在一起,定会有人会讽你,到时你别介意……”
他嘴动了一动,还是没有说话。身后却还是转来了巨大的声响,空气中有流光涌动。两人皆是一惊,看着前面的高空。
“天凌阵内的结界减弱了!”白竹眉头皱了皱:“众仙有危险!”
“我这就冲进去!”璎珞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前面的冲进去。像是要证明刚刚的话一样。
“璎珞!”白竹伸手想阻止,璎珞回过头来,看一眼他手中的血色六花,只是掀动嘴角笑笑。笑容无比的满足,且绝美脱俗,像是突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似的,白竹一下看得呆了,顿时忘了手上动作。
璎珞再无挂念,硬着头皮向前冲,她没学过什么防护的仙法,只能凭着自己不死神之身向前冲。
但不死并不代表不会痛,当撞上那层看不见的阵法隔壁时,那钻心的疼痛并席卷而来,似是千万把利器在凌迟一般。顿时血花飞溅而起,她都能看到那高溅的血柱,喷射开来。刹时红莲开了满地,似是墨迹渲染一般,满个密道全被红莲布满,满目都是刺眼的红色。
原本是阴暗的密道,瞬间变成了血色的春天。遍地花开不败。
但疼还在继续,周围的那刀刀的疼痛贯穿全身,有的似是插入胸口,有的似是绝入手臂。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喧嚣着要离开身体,肉飞横飞。
疼,很疼!千百年来,她从未体验过这般临死的疼痛感。那痛感好似永远都不会停歇一样,随着她每踏进一步,就加剧一分。随时都可能把她分割成千百片。
璎珞咬紧牙,强撑着自己前进,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天凌阵就破了。她的六花已经送出去了不是吗?只要破了这天凌阵,她就带白竹一起走,从此她也有人会真心待她,也有人不把她当成那踩在脚下的工具,即使只有五年,定也比她过的这千百年还要幸福。
璎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那条段路的,或许只凭着心底那丝暖意。明明不到十尺的距离,她却像是走了千年。直到耳边传来叮的一声,似是什么破碎的声音。她才倒下,眼前一片迷糊,只有红影,意识却还是分外的清明,身上每一道伤口的疼痛都清晰的转达到心底。
“璎珞!”耳边传来带着愧疚的声音,身侧渐渐有了温度,似是被人抱起。眼里印上了白竹那张复杂的脸。
“你看……我说过……凭我神之身定会……没事!”璎珞动了动嘴角,笑得很得意,她唯一可取的,便是这从母亲那里继承的神之身吧,纵使是天凌阵,也不能令她粉身碎骨。
“别说话!我帮你止血!”白竹咬着牙,口中念咒,向她身上的伤口处拂去,却发现伤口丝毫不见缓和:“怎会?”
“我的身体与常人……不同!血是止……止不住的,只能等它自己愈合!”璎珞解释道,凡是有利必有弊,她虽然是神之身,自是不能受普通的仙法。
身边又沉默了,身侧的手却是紧了几分,他定是非常担心自己的吧,璎珞心想,心底又开始泛着甜味儿了。
“六花呢?”她问!
“……在这!”
她闻言,心情更是飞得上天了,一时间身上什么伤都忘得干净了,他一直带着呢!
“你赶紧去救众仙吧!我没事,伤口会自己愈合的,这回是伤得比较深点,需要时间。但也不会有性命之攸!”
白竹紧了紧手里的六花,不置可否!
璎珞再道:“你看我左手的伤口,不是已经好了!那是刚刚仙会时伤的,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你放心!”
他闻言,看了看她那染血的左手,这才放下心,拦腰抱住她的身子,御剑飞出密道。把她放下瑶池的桃林之中。
“我不知前面是否还有魔界的伏兵,你暂且在这里待一会,等我救了众人便来寻你!”
璎珞点头,他再次回头看了几眼,扬手在她周身布下防护的阵法,这去转身去搭救众人。
正到他那绝尘的身影消失在眼际,璎珞才任由疼痛泛滥,咬着牙忍受住那宛如凌迟的痛意。她忘了说,神之身不死,伤口虽然会自动愈合。但却是在不伤及真元的情况下。
天凌阵仍上古奇阵,属禁术!现如今她的伤势,恐怕不单是伤及真元吧!她能感觉到身上的血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出。而身下也开出朵朵鲜红的莲花。一朵一朵的侵占整个桃林。那满树的桃花刹时失了颜色,只留那片片如血似火的骄艳丽红。
良久!
身下突然一阵晃动,接着徐徐开始上升,原本昏暗的瑶池,慢慢的沐上阳光,正到完全冲出黑暗。那透着凉的黑暗气息顿时消失了。抬头看着上方高挂的娇阳,璎珞知道白竹已经成功了。瑶池正在上升。
心弦顿时松了下来,刚刚还清明的意识,此时却开始游移起来。强撑住自己不要晕过去,咬着下唇等着那抹似雪飘尘的身影回来。
红莲花瓣突的起舞,远处落下一个蒙胧的影子,带着些熟悉的气息,却不是心中的那抹白影。璎珞不由得就笑开了。
“总是你先找到我!”
原是伤情
“早知道你会是这番貌样,我宁愿不来!”那方的男子,带着几分怨气的反驳。脚步却是飞快的踱了过来。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璎珞叹了一口气,轻笑着抱怨“岄冉”
“会!谁说不会!”他脾气更大,两条浓眉硬是倒竖起:“如果你要听好听的,麻烦你事先跟我打个招呼,你想让我说啥我就说啥!该死……这是什么?”
他在离她五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瞪着前面透明的隔壁喷火“你还有力气布结界?”
“那不是我布的!”璎珞仍是缓着声回答,音量轻微得似是下一刻就要断了。突然又想是像起了什么,嘴角缓缓的上扬“岄冉,我跟你说,我……我终是找到了……找到……”
“你给我闭嘴!”岄冉回头瞪了他一眼,一手平举在空中结印“有话等我进来再说!”说空开始默念咒法,发丝无风自扬。突然一道闪光自掌心处射出,震得他猛的弹了开。
岄冉惊愕得到退两步,看向地上的人:“这什么人布的结界?我竟然破不了?”
璎珞轻笑,眼睛弯成月牙状,回视向他。
岄冉脸上立马肿成酱紫色,狠狠的瞪她一眼:“别笑,学艺不精只有你!我才不是!”说完又重新盯着前方“竟然破不了,只好毁了。”
扬手一亮,在什么从手间闪过,似是武器,轻一挥手,前面的结界便轻易破解了。
璎珞嘟嘴不再出声,学艺不精那也是你教的。
“喂,丫头,你还有气吧?”快步冲了进去,岄冉虽然远远就看到她伤得不轻,但近一看还是吓了一跳了,扶起地上的身子时,手不由得就颤了起来。
璎珞仍是不在意笑笑,仿佛已经习惯了他恶劣的口气“我……我不会死的!”
“最好是!”岄冉再瞪他,侧身掏出一颗药丸“这是‘续魂’,吃下去至少可以止住你伤口的血!”
璎珞接过他手中的药,却不急着吃下去,捏在手里“这明明是尊主给你的圣药,到头来,到是我吃了不少!”璎珞仍是笑着,身下的红莲越加的骄艳似火。
“知道的话,就别再给我惹麻烦!”岄冉怒言,抓住拿药的手,就往她嘴里塞“快吃!”也不管她是否会咬到手。
璎珞一下没反应过来,药是吞下去了,却是呛着了“咳咳……你就……就不会温柔点!”
“不会!”岄冉回答得干净利落,移手向她的背心缓缓的传入灵气,加快催化药效。璎珞只觉得一股暖意自胸腹部散开,伤口的痛也缓和了不少,身体也有了力气。
抬头看向岄冉终年不变的冰山脸,突然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向他倾诉:“岄冉,我跟你说,你说得没错,这世上……真的,真的有真心待我的人!只要我找……我当真找到了……”
“别说话!你伤得不轻!”岄冉显然没有感染到她开心的情绪,压下她的手舞足踏。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哦!”璎珞不甘心的抽出手,重新拽紧他的手袖,像是抓着救命稻一般“你不想知道吗?”
岄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双布满星星的眼睛,就好像在说,问我吧,问我吧!叹了口气:“你怎知道,他是不是也和其它人一般!”
“不会!他不会的!”璎珞肯定的摇头。
“你哪次不这么说?”白了她一眼,继续帮她止血。她哪次不是一头热的跑过去,被人家利用完后,才知道伤心。人人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偏偏她就不长记性。明知道会被利用,还会一头热的贴过去。什么时候才能学乖一点?
“可是白竹不同,他说过,他无所求!他护我不为任何理由!”
“白竹?”岄冉回头。
“他叫白竹,白暮弟子!”
“刚刚的结界是他布的?”岄冉再问,眼神微眯。
“是!”璎珞点头“他虽然只是刚成仙的小仙,但是能力却是不差。”璎珞顿时有些骄傲,好像夸的人是自己一般。
“小仙?”岄冉冷哼。
“我从未见过他,却总觉得有些熟悉。或许这就是缘吧,他待我是待极好的,就算我把六花给他……也不曾拒绝呢!所以……”
“你把六花给了他!”岄冉突然白了脸,一把拉起她的手,一脸的吃惊!
“这是自然!”璎珞咧开嘴笑得很是欢畅“我还以为到死这花都送不出去呢!终于……”
岄冉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她那满足的表情,动了动嘴还是没有开口。
“我知你担心!”璎珞看向他“但这是我的选择,我活了千年之久,从来都是没得选择,这次……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信他!”
璎珞脸上从未有过的坚定,岄冉明白纵使自己说再多,她也是听不进去的,眉心紧得不能再紧,似是想起什么,长叹一声:“但愿……你不要后悔!”
转眼看向她身上的伤口,血是已经止住了,只是不见愈合,脸色顿时大变“你的伤……你中了阴恶之气?”岄冉大惊,原本她的伤就已经够重了,加上阴恶之气入体,已经伤及真元,再这样下去……
“你……你这个笨蛋,为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值得吗?不行……我带着回神山,求尊主赐你‘归魂’”
“不!现在不能回去!”璎珞快一步抓住他的手,看了桃林那方一眼:“我说过会带白竹去神山,我要等他回来!”
“你能等,你的伤势不能等!”岄冉咬着牙,恨不得上去打她两巴掌“丫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若不是我来寻你……你……”岄冉不敢再往下想,拳头握得死紧。“你若现在不跟我回去!以后别想我再来找你!”
岄冉这回是真的气糊涂了,自己的伤势璎珞也清楚,定是伤是很重,要不怎么会用到那起死归魂。但她却不想就这么丢下白竹,好不容易找着的人,只当是一刻也是不想离开的。
“那容我跟他说一声如何?”说一声便好,告诉他不得不先回去一趟,告诉他会等着他来找我。
“你……随你!”岄冉咬牙一拂袖,就要愤愤的走开,却见璎珞那支撑不住的身子,又忍不住去扶她,于是更加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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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忍着身上的疼向白竹走的方向而去,心里却喜孜孜的,瑶池已经回复到原来的位置,他的事已经忙完了吧。如果忙完了,他是不是愿意就这样跟她回去?
她真像个傻子呢!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也不急在这一天。况且自己的伤,就算是求到尊主的药,兴许也还得有些日子才能好。可是一想起他接受了六花,又忍不住傻笑。真心真意的,他是真心接受自己的。她从有记忆以来从来不知道真心真意是什么滋味。岄冉虽然对她好。但他终究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同伴,加之他始终是尊主的人。待她是有几分真心,有几是尊主的面子,也是分不清明的。
前方有人影晃动,那抹赛雪的白衣,璎珞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心儿又开始飞呀飞!她停下,正要开口唤他,却忽得听到一句:“子昕!”
子昕?这是名字好熟!是认错人了吗?
却见那头追出一人,身穿青色的袍子,有些眼熟,似是瑶池仙会上的人。
“你不回白暮,你这是要上哪去?”
“我去寻一个人!”他脸有急色,颦颦回头看向远方,璎珞心里不禁又开始犯着甜味儿。
“到底是何人?”
“璎珞?”
“璎珞?那个弃神?”青衣男子大惊!“你怎会结识此人?”
“先前我被魔界故意引开瑶池,见有灵气涌动,顺道救下了,才知是她!”
璎珞动作停顿!
“是她带我从密道入得这瑶池,才救下众人!如今受了伤,于情于理我自然得救她!”
“传闻此人空有神身,都无神力!其能力连我仙界之人都比不过!所以才称之为弃神。你救她何用?况且神族之力,自有神族来救!”
“师兄,她虽然神力不济,但必竟是神族之人,更是尊主的妹妹。它日对付妖魔两界,也定有用处。两界一再来犯,我白暮定也不能再坐视不管。这次能用到天凌阵,它日必定会用更厉害的阵法。仙界修为如我的,只有四人,如怕无法全然防止魔界的野心。如若能得到尊主的支持,对仙界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原来……原来……还是为了尊主……
原来……到最后……是美梦一场啊。她有些恍惚,忽然想起年幼一些事,许多人事物,一开始她满心欢欣,到后来,都是一场空。岄冉说得没错,她每次都是这次,每次……都学不乖!
每个人都在欺骗她,都在利用她!
可是……他明明就已经收下了六花了。明明就已经答应了。
啷呛着退后一退,看着远处桃树下,那个白色的身影,用力的柔了柔眼睛。她想确认,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因为伤得太严重……所以……产生了幻想。前面那个根本就不会是白竹。
白竹……子昕……
“你不知道我师傅!我师傅暮子昕,白暮子昕!”
耳边突然回响起那顾千凡的话。
呵……
原来……他就是那个白暮上仙,顾千凡的师傅,暮子昕!原来……他根本就用不着自己的帮忙就已经是上仙了。原来……他本就不稀罕能入神山。
神山无情
再退一步,她的身子已经站不稳了,身后有人顺手扶了一把,她才免于倒下去。回头看向一副了然的岄冉,苦苦的拉开笑容。
岄冉还是让你说对了!
之前他破除那个结界救她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吧!偏偏自己要亲眼看到了才相信。
“回去吧!”岄冉叹了一声,扬手挥去布在两人身侧,隐藏气息的结界。知道她是多渴望有人真心待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想放手。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死心。
“谁?”那方青衫男子察觉回头看向这方,暮子昕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脚步往这头走了过来。璎珞却还在傻傻的发愣,耳边嗡嗡的做响,什么也听不见。
两人绕开桃树,笔直走了过来,却迎上了璎珞笑得春花烂漫的脸,一脸欣喜的看向暮子昕,与身边一脸阴沉的岄冉正好相反。
青衣男子脱口而出“弃……弃……”
“璎珞,我叫璎珞!”璎珞接下他的话,抢了过去回答:“你就是白竹说一定要救的师兄吧?”
男子皱眉,不知她俩隐藏气息在这里听了多久:“白暮掌门暮冷冽!”见她只是含笑的颦颦看向子昕,应是没听到多到才是。
“原来是掌门呀!”璎珞稍稍吃惊,知道为何这么眼熟了。转身又灿笑着看向另一个人:“我吃了药,好了很多,所以来看看怎么样了!”
她话是这么说着,身子却还是有些摇晃,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一般。暮子昕忍不住上前扶了她一把,眉头又开始皱紧:“你伤得很重,不该动!”
“没关系的!我是不死的神之身嘛!”璎珞珊珊的笑,缓缓的抽出被他抓住的手。眼睛直往他身上瞄,却不像刚刚一样盯着脸,而是定在腰侧。
“在找什么?”他问。
“我在想……你把六花放在哪了?”
“在我手里呢!”
璎珞低头一看,果然是!“公子这么珍惜,我很高兴呢?”说着伸手去抓他的手。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令她不得不弯下腰。
“璎珞!”
“没事!”她再次躲开他的搀扶,退后一步正到撞到身后的岄冉。岄冉眉头一皱,脸色紧了一紧,见她紧拽着胸口喘息不止的样,叹了一声,终是扶了她一把。
“这是老毛病了,不是因为刚刚的伤,一会就好!”璎珞拉了拉嘴角,脸色苍白如纸。压了压心口,咬咬唇抬头,又看向他的掌心。
强撑着拉过他的手,掌心中躺着她的六花。抚上去还带着点点余温,她做势要拿起,却感觉他的手动了一动,像是要握住,终还是任由她拿了过去。
“为何要拿走?”他问。
璎珞凝视着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六花,那花被一层透明寒冰裹住,花瓣雪白纯洁,唯有花心一点血红,纯而妖。那是神之血,保花凝离枝不败。
她脸上又布上刚刚那灿烂得有些耀眼的笑容:“我忘了,这花在我身边已有千年有余,久到我都不记得是何时滴血成凝的。看上去有些老旧寒酸。待我回到神山,采一朵新的再送与公子。”
暮子昕神色一凛,皱心紧了紧,听出那她语气中的疏远“你要回神山去?”
“嗯!”她点头:“我出来大半天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不等我……送你……吗?”
她再笑“仙界遭此一劫,必定原气大伤,很多年还待善后,璎珞不敢麻烦上仙!”
上仙?她果然是听到了“……这次……多亏有你……不知如何谢……”
“可否求上仙一事?”璎珞突然打断他的话!
见他点头继续道:“我听说百花妖花灵因不愿成仙,遭玉帝责罚。但花灵本性纯良,本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还望上仙帮忙求个情。”
暮子昕细一想,思起确有此事“这事我也知道一二,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向玉帝提的!”
“那璎珞谢过上仙了!”她福身要行礼,结果却又牵动伤口,咳嗽不停。见暮子昕上前,忙又退后两步,直往岄冉身上倒。“那花灵……与我到是有几份熟识,如此……神界与仙界也算是两清了!”
暮子昕愈加皱紧眉头。
不知是心口的老毛病又犯,还是身上的伤太痛了,璎珞一咳就停不下来了,整个人几乎全压在岄冉身上
“还……咳……还有一事!”璎珞努力压下痛意,看向眼前白衣赛雪:“不知……白竹,是上仙的另一个名字,还是随性所至?”
“……我未修仙前本名白竹,入得白暮后师父赐名子昕!”
“原来如此……”璎珞再笑,至少……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她不该奢求太多的,不是吗?
“就此……告辞!”璎珞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脚下一软,再站不起来。
“丫头!”岄冉眉头一紧,顺手就捞起,扬手招出剑,回头狠瞪两人一眼,再不停留御剑飞驰而去。
“子昕,这……”暮冷冽看旁边一脸淡色,猜不出任何情绪暮子昕,轻声开口。
暮子昕却是一直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飞驰而过半空中,飘浮着几朵血花红莲,异常的娇艳。
“师兄!我一生心系苍生,心系仙界,心系白暮!到底是对,还是错?”
“咦?”暮冷冽莫明,惊讶着看着向他眼中从不曾出现的凝虑。
他却不愿再讨论这问题,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已经回复了之前的清明。
“回去吧!千凡还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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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北海之心!
入夜时分,应是万籁俱静,今日却是灯火通明。大殿之上,人潮涌动,数十有余。个个仙风道骨。本应是热闹的场所,此时却安静的有些诡异。只因上位的女子。
明明身上是热情如火的红衣,但女子浑身上下却散发骇人的冷意。一双像是渡过冰的眸子冷冷的瞅着厅中的人。
璎珞全身浴血,少了岄冉的搀扶,只能摊在地上。强撑着身子抬起头来,看向主位上那张未掀起一丝波澜的脸。
“尊主,璎……璎珞……回来了!”
妍汐不答,眼里甚至没有她的影子,只是正坐主位。到是一旁的福叔,倒竖起了眉。
“二主,一整天是上哪去了?”语气中明显带着责备。
璎珞看了福叔一眼,又转头看向四周,厅里有数十个人,平日都是尊主身边行走的人。外称对尊主都是死心踏地。所以多半时候都是在外里,从未聚齐全过。
她璎珞何其有幸,竟能同时见到他们齐聚一堂。
眼睛涩涩的有些肿,她伸手抹去,以为会抹到水珠什么的,却只能看到手心干涸的血渍。她怎忘了,神是没有眼泪的。
“尊主,是璎珞错了,不应该擅自离开神山,去往瑶池,仍至卷入魔仙两界的撕杀。陷入碧落,染阴邪之气入体。且不幸触发天凌阵,命在旦夕。本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璎珞道行低微,恐承不了如此重伤,还望尊主念及姐妹之情,赐予我‘归魂’渡过此劫!”她语语谦卑,显得有些贪生怕死。
在场的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神情如以往的轻蔑。
上位的女子,却仍旧是一脸的冷色,不出声,不回应。仿佛听不到她的哀求一般。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反应,璎珞还是忍不住心口泛痛,再不敢抬头去看上面的人。眼眼与自己还是有分相似的脸,却比任何人都来得陌生。
像是等了一世纪那么久,冷淡的语调再传了过来:“归魂……只有一粒!”语中不含一点温度。
璎珞心头一哽,伤便更重了。匍匐在地上,勾着头:“璎珞知道……归魂珍贵,整个神山也只有一粒,如若用在我身上……定……也是浪费。但怎么说,我也是神族之人。如今神之一族只余我们两人,还望尊主……看在本族血脉的份上……救……璎珞一命。”璎珞尽量压低着自己的身子,虽然她已经够低姿态了。
上位的人,却不再开口,只是微侧过头,像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耐一般。绝美的脸上,仍是布着冰。
“二主应知归魂的用处!”说话的仍是福叔“那可是上古神族传下来的圣药,只此一颗。为的就是它日魔神再现,如若有么变故,可凭此药扭转乾坤。这关系到六界苍生,亏可浪费在此时!”
还是浪费吗?用在她身上,的确是浪费呢!
“璎珞知此药的重要性!只是想借来一用。倘若它日魔神真的重临,璎珞愿意以身炼药。再造‘归魂’”
“不行!”福叔怒颜“以身炼药,闻所未闻。谁可保证定可以炼出来?就算可以,怎可保药性……”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了主位上的妍汐一眼,不再说下去。
原来,是怕她以命炼出来的药,坏了本来的药性呢!璎珞努力在脸上挤着笑脸,心底一阵阵的泛着怪味,有血腥,还有不知名的苦涩。习惯的想要伸手去掏袋子里的蜜饯,却发现自己没有这个力气。
说得也是,她的命,又怎么低得上如此珍贵的“归魂”。
“璎珞……明白了!”
神身试药
璎珞固执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伤已经支撑不稳,随时都可能倒下。她却强撑着那丝气息,站直着腰竿。这种结局她早就料到了不是吗?可是为何还要心存那一丝的狡幸,哪怕只是上位之人,一个怜悯的眼神,那也是她所奢望的。
“谢过尊主,璎珞不该深夜打扰,告退!”
身形不稳,像是要倒下,她却强撑着命令自己要支持下去,只是到门口而已,只要坚持到门口,这里没有人可以帮她,可以帮她的人,不耻帮她。
“慢着!”冰冷的语调自身后响起,似是划破乌云的彩虹,叮咛回响在大殿。璎珞惊愕回头,对上她那双仍旧冰冷的双眸,有一瞬间的恍惚,疑是幻听。
“尊主!”福叔也吃惊不下,回身询问,却被尊主一个眼神制止。
妍汐看向厅中命玄一线,却又倔强的站直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什么,立即又恢复冰冷“归魂自是不能给你,但……”她扬手抛出一物,缓缓的飞向璎珞,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空中。那是一颗黑色的药丸“这是云夕,暂能保住你的性命,莫道我神族真是无情。”
她这话一出口,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纷纷惊讶的回看向她。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岄冉,也刷白了脸,上前一步抱拳道:“尊主,归魂不能赐予便罢,但这云夕……虽然说也有疗伤之用,但本身含有剧毒,万万不可让二主服下!”
“她是我神族之人,如果连这点程度都忍受不了,怕也枉为神身!况且……”妍汐眼神轻眯,看向一脸急色的岄冉,转而厉声道:“本尊做事何时轮到你插嘴的地步?”
“你……”岄冉上前一步正要据理力争,却被璎络打断。
“璎珞谢过尊主!”抓起眼前的药,想也不想就往嘴里寒了进去,福身行礼谢过。
妍汐脸上的神色这才回复,只是看向璎珞的眼神多了丝轻蔑和不屑。再也不愿停留,拂袖转身,红影已消失于大殿之上。
主子已经回去,众人也相继散去,一时间殿内就只留下璎珞和岄冉两人。双腿一软,她再也支持不住摊倒。岄冉顺势扶住。
“丫头!”岄冉咬咬牙,一脸着急和气愤“你为什么要吞下那药,你明知道自己……”
“无防!”璎珞轻声回应,气弱游丝,却还是习惯性的挤出笑容“放心,我死……不了!”
“丫头!”
语落,人已经晕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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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璎珞从巨痛中惊醒,伸手紧压着胸口,可是无论怎么使力,那里都像是火焚般的痛苦。全身没有一处像是自己的,像是一点一滴被人切割开来。虽然明知云夕有负作用,却不想发作得如此猛烈。
没事的,没事的,她会好起来,她已经吃了药不是吗?这样的痛,她能忍住,可以撑住下来!她要活着,要活着。
可笑吗?像她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却还是想要活着。虽然明知自己的死活没人会在乎,虽然明知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可她还是想活着,不明就理的想要活。
她活了几千年,仍是不厌倦呢!偏偏就是有这么多人厌倦她了。如神山之人,如众界之人,如……生姐。
闲暇之余,她总是会透过水镜偷看人间百态,想看看所谓的人间之情,是否也如她这一般。越看得多,便越觉得那所谓的“情”竟是那般遥不可及,有时她宁愿自己只是个凡人。也好过神山之上,这漫长永无止尽的日子。
疼痛还在增加,璎珞已经痛到麻林了,只余一丝神智在提醒着自己,撑下去,撑下去,一定要活着。
不知道这种想法从何而来,却是支持璎珞忍受这痛苦的理由,这没有理由的理由!
“尊主!”门外有恭敬的声音响起。
“进来!”屋内红衣女子回身,顺手掩去身后水镜上的影像,目视进来的老者“何事?”
进来的人正是福叔,他恭敬的躬身行了个礼:“尊主,老朽有一事不明?”
妍汐在正位上坐下,不紧不慢的道:“说!”
“尊主竟然不愿把归魂给二主,又何必再赐云夕?”
“你是认定我,不念姐妹之情,枉顾她的生死?”她双眼轻眯。
“属下不敢!”
“不错,我是不在乎她是不是我的妹妹!”不想妍汐大方承认:“我之所以不赐她归魂,那是对于在未请示的情况,私自前往瑶池的惩罚。她之所以伤成这样,那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那为何……”福叔更加疑惑。
“云夕?”妍汐反问,见他点头默认,缓缓的拉开笑容,却仍是没有温度:“云夕是什么,你定比我清楚,那是归魂的前身。我神族曾多次想再造归魂,却始终没有成功,云夕就失败品,虽然功效颇佳,却有负作用。是否至命,却无人可知。更别说在神身上的效果,竟究到了一个什么程度。我让她服下,也只是给她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云夕是……试药!
福叔猛的瞪大眼,虽然他早有料到,却是被吓了一下跳。尊主的话,的确合情合理,但却未免有些……残忍!
顿了一会,双手抱拳:“尊主赏罚分明,实乃六界之福,属下明白了!就此告退!”见妍汐点头,这才退出门去。
妍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冰冷的脸上,眉头轻启皱,转头看向水镜的方向,喃喃出口:“闫福……吗?”
白雾的清晨,岄冉一身青衣,立于门前。浓眉轻皱看着朱漆房门半晌。他像是站了很久,衣服上夹露珠。良久,伸出手去,停顿一下,轻轻落在门上。
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心瞬间有些沉,加重力道用力拍打着,脸上颇有几分急色。
“丫头,丫头,你回答我!丫头……”
“岄冉?你找我?”意外的,回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岄冉猛的转身,看向身后的人。仍是灰白的衫子,小小的个头,探着脑袋看向自己。脸色不知是被这清晨的空气冻的还是怎的,一片苍白,隐在淡淡的薄雾中,仿若下一刻就会消失。
岄冉愣愣的看着,宛如隔世。脸上仍是一幅反应不及的呆滞样子。
璎珞习惯性的拉开嘴角微笑,却染不近眼底,脸色仍是苍白的。“这么早有事?”
岄冉呆了一下,这才想起本意,收回那呆愣的神情“我……我来看看……看看你!”
眼神有意无意的避开来,璎珞心底划过一丝苦涩,脸上仍是波澜不兴“你怕我……就这么去了?”
“胡说!”岄冉剑眉一凛,顿时就火了“你怎么可能会死!”
璎珞轻轻一笑,顺着他的话“是呀!我不会死……”缓缓抬起手来,注视着手上那朵透明的花。像是被迷住一般,一眨不眨的看着。
岄冉这才看清,她手上拿着的正是六花,似是刚擦下来,衣袖打湿了半截。心头就更火了“你竟然没事,就应该躺着,为何大清早的跑出去?”
璎珞不在意的笑笑,仍是看着手里的花,语气淡淡的没什么生气“我只是突然……想摘摘看……摘摘看这……花!”
“那花什么时候摘不行!非得现在去!”岄冉皱起眉,向她走了过去“随我回房好生躺着,你这伤还得休养几天!”
他伸出手去抓她,她却突然像是被吓到一般,猛的退开一步,避开了。手上一抖,花落了地,碰到他的衣衫,瞬间化水,打湿了半边。六花不粘凡尘,只有神才能触碰。
岄冉的手就这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永永不能回神。
“我……没事了!”璎珞对自己的自然反应,有些愧疚,明明人家是一片好心,自己却……唉!
看了他衣衫的水痕一眼“你也知道,我只要熬过昨晚,就再不会有性命之攸!现在只是身子虚,不必担心!”
岄冉没有回话,手扬在空中半会,才缓缓的收回放在身侧,死死的握紧。
“岄冉你不用再为我担心,现在出来呼吸一下天地灵气,比躺在屋里强!”她缓缓的笑,试图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反而越说,岄冉的眉头就越加的皱。
璎珞叹了一口气,低头慢慢的摸索着身侧的蜜饯袋子,好似那样可以减轻心中的苦涩“我体内的阴邪之气已消,伤也已经全愈了!除了有些乏力,没有其它!你就如实的报告尊主就行!”
岄冉猛的抬起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只是脸上已经是一脸的愧色。
他这又是何苦,就算不说,自己也明白,她大清早来找她的目的。定是尊主的命令,她又怎会不配合,这云夕从未有神族之人试过,尊主想知道效果怎么样,也是常情。至于是派谁来看,她不在乎,真的,一点都不!即使是……岄冉。
“岄冉,你身上可有带缩地符?”璎珞问道“我有个地方想去,你也知道,我的紫玉葫芦坏了!”
岄冉闻言,沉默了一会,伸手掏出两张红色的灵符。
璎珞含笑着接过:“一张去,一张回,谢谢!”
岄冉手又是一抖,她向他……道谢!
“我急着去,就此别过了!”璎珞点头示意,转身向后院走去。脚下走得有些急,想是真的迫不急待想去那个地方。
“璎珞!”岄冉终还是忍不住开口,紧了紧拳头“你……是在怨我吗?”
璎珞脚步一顿,僵在原地,良久,快速的回过头,脸上是灿烂如春般的笑容:“岄冉说什么胡话,我怎会怪你。”这种事,她早已经习惯了。“我得走了,回头见!”说完,转入旁边的院子,隐去了身影。
院中只余岄冉一人站立着,盯着衣衫上那滩水迹,疑视良久。
“我到宁愿……你说怨我!”
花颜花灵
从神山出来,璎珞去了花颜山,她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百花妖花灵的,只知跟初见时一样,她仍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玉帝罚她到人间修满千件功德,以偿她所欠蜈蚣精的千年修为。终还是收回了之前,要让她魂飞魄散的言辞。看来暮子昕并没有违背承诺,替花灵说了话。
她以带他入碧落救人,来换花灵的生机。到也算是合情合理。自此仙、神两界,再无相欠;她与暮子昕,也再无相欠。
只是花灵到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直到离开花颜山,唯一念叨的还是。不知人间是否可吃的食物?
她视吃如命,除了世间美味,再无别的可入眼。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默兮也一样,在她的眼里,他只是她的厨子。
花妖无心,更别说有情了。璎珞明白,默兮更清楚。只是他却愿意等,纵使已经等了千万年,却还是想一直等下去。他说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跟花灵在一起,从未离开过半步,在花灵的眼中是厨子也好,是其它也好,已经没有差别。他只是想一直这样下去。
他这样下去,是否会有结果。璎珞不知道,默兮也不知道,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有人愿意等,有人愿意让他等。
他们走之前,默兮一直在收拾东西,却都是在厨房忙活。边收拾边和璎珞嚷嚷着说话,没一刻清闲过。到是花灵,虽然坐在璎珞旁边,却打起了囤。时不时天外飞来的一句搭腔,却是前言不搭后语。璎珞显然已经习惯了。
直到日落,默兮搬了两大筐的蜜饯出来,全塞进她的口袋。纵使是乾坤袋,也被塞得满满的。他说这些年,她的蜜饯都是他给的。如今他们要走了,总得多备点。
璎珞没有拒绝,只是默默的掏起一颗,塞进嘴里。和往常一样,偿不出什么滋味。
花灵和默兮终还是走了,璎珞站在那满山遍野的花丛中,看着她们腾云离开。两人的身影,被余晖拉得长长的,粘连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会分开。璎珞突然间明白,默兮的心情。
结果,他并不需要什么结果。只要他们此刻是在一起的,并且会一直这样下去。那么有没有结果又有什么区别。
谁说默兮是不幸的,璎珞却觉得他是最幸运的。至少他找到了那个,愿意让他等的人。而自己,却连等待的资格都没有。
心底又升起那股异常的滋味,她慌忙转身翻出口袋里的蜜饯往口里塞。不再去看那已经远去的两人。快步向花颜山下的阵法走去。
踩着满地的鲜花,却又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那满山遍野的花呆立着。这花颜山,少了花灵的灵气,怕再也不会花开不败了吧!
她和花灵并不算是相熟,顶多偶尔见见,依她那懒散的性子。见面时认不出她来,也是时有发生的事。但却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这里。就因为花灵无心,所以她比谁都真,在她身上,从来没有任何伪装。虽然说出来的话,有时很伤人。但却是璎珞所期望的真性情。
留恋的环视一周,这或许将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
她一路走,一路看着这山上最后一次花开,未到法阵,远远的看去那方有人,弯着腰看不清明。只是那灰色的袍子,却又意外的透着熟悉。手里像是拿着什么,往山那边走去。
璎珞轻皱了皱眉,像是要想起些什么事情,立马又找不着踪迹。晃晃头,决定忽视,走到阵法之处,拿出缩地符,返回神山。
看到院子里站立的人时,微一愣。反弹性的退开一步,半晌才缓缓的笑出来“岄冉,你还在?”
岄冉紧着眉,一脸的复杂,看着璎珞的笑容,嘴角蠕动了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上哪去了?”
“只是去了趟花颜山,讨了点蜜饯而已!”璎珞晃了晃手里鼓鼓的袋子,笑得很是完美“这次我可装了个满,够吃上好一阵子了!”
岄冉不语,只是眉头愈加皱得紧。视线到是一眨不眨。
看得璎珞又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珊珊的笑了笑:“我先回屋!”边说人已经转身走出后院。
“丫头!”岄冉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璎珞一顿,站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丫头!那天……”岄冉皱紧了眉头,酝酿了半天,却不知从何说起“你知道……那种场合,我必是插上嘴……我不是不帮你求情……只是……你别在意,我……”
璎珞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回过身仍是笑得分外的灿烂“岄冉,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在意?妍汐的脾气你我都清楚,你是她门下之人,那种情况自然是不怡开口。”
岄冉一愣,猛的抬起头“你……真的不怪我?”
“这是当然!”璎珞再笑,嘴角咧得都不像是自己的,调皮的吐了吐舌“咱俩谁跟谁呀!”
“是……吗!”岄冉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释然的笑了笑。
“我先回屋,你说得对,这伤还真不容易好!”璎珞打趣的笑了笑。
“嗯!你快回去躺着!”岄冉一扫脸上的阴霾,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也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去。
璎珞自然也不会停留,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回屋,手里也不闲着。一颗又一颗的塞着蜜饯,直到把嘴巴都塞得鼓鼓的,却还是停不下手里的动作。
为什么吃了这么多,还是不觉得甜呢?璎珞心衬着,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才走到一旁的树下,全数吐了出来。这一吐却停不下来,连着胆汁一起,大吐特吐。好半晌才止住,|奇*.*书^网|靠在树上,全身似是虚脱一样难受。
嘴里就更加的苦了,抬起手,看着刚刚抓出的蜜饯,凝视半天。甜是什么样的味道,她早已经忘了。就算是吃再多的蜜饯,也想不起来。这千年来,天天吃,早就吃不出什么滋味了。
“我是不是……笑得太多了呢?”她看着天空喃喃的道,她笑得太多,天天都在笑,却不知道笑的意思,笑容好似已经成了她的身体的一部分了,是真是假自己也分不清明了。
岄冉问她,是不是怪他。她只觉得很莫明,怪他,为什么要怪他?就因为大殿之上,她临死时,没有帮她求情吗?
为什么?她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妥呀,已经习惯了不是吗?习惯,习惯就好。就算是岄冉也有可以说的,和不可以说的。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尊主的门人。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神山之上,跟着尊主,自然是比跟着她要好。所以一开始,她告诉自己,岄冉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该替他高兴的。即使他曾经有说过,会永远跟着她,那也只是小时候的戏言,当不得真。岄冉还是那个岄冉!
她没关系,就算他不帮自己,自己还是不照样活着好好的。所以就算再一次被有背弃,她也挺得住。
“我是弃神呀!”璎珞自嘲的呢喃着,想要习惯的大笑,却发现拉不开嘴角。叹了口气,扶着身子站起来。
晃悠悠的走了两步,眼睛不经意的看向旁边池塘里满满的花朵——六花。
呆呆的凝视半晌,仍是有些颤微微的走了过去。轻触着那溥溥的透明的花瓣,淡淡的幽香芬芳飘散着,令人觉得一阵清爽。她站立了半晌,才伸手摘下那朵花。花心未散,只是静静的躺在手心。
只有这种时候,璎珞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六花,她可以碰呢!这么多年了,别人的怀疑与不屑,令她也开始不相信自己来。
只有摘下这朵花,她才能确定自己也是神。这就是她为何一觉睡来,便去摘这花的原因。她想证明自己是不是和尊主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人人都道,血浓于水,血浓于水。她呢?
心底又一阵的抽紧,握着花的手颤了颤,仍是盯着那花。
良久良久!
她似是下定了决心,又似是无边挣扎后的释然。拿着六花回到了自己的屋落里,轻推开门,刚要踏入,却还是迟疑了一下,把刚刚摘下的六花,扬手插在了门框之上。
转身看向晴天万里,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天气无端的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看来是要变天了!”她独自呢喃着,眉头轻轻皱起“但愿这雨不要下得太大!”叹了一声合了上了门。
只余门外的六花,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曳着。明明是万分安宁的情景,却给人风雨欲来的错觉。
午夜,空气中流着不安定的气息。就连那漆黑的天空,也好似比以往更加的沉重。
她本是不想出门的,却止不住心里那阵慌乱,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很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曾有过。
转头看向门边,光滑的柱子上空空如也,皱了皱眉,沿路走过熟悉院子,自动自发又停在了六花池边。
不远处,有人影晃动,她握紧胸前的勾玉,直觉的想要退回去。却不小心瞧见对岸那抹红影,
那张脸上,仍是她所熟悉的没有表情,虽然美得能令周围都失去了颜色,但也冰冷得入骨。
璎珞停住!那是……尊主!
六花染血
心头微微有些酸,她带着勾玉,她们该是看不到的。况且尊主必也是不想见她这个污点吧!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去。
“这便是你要说的大事?”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从身后传来。
“我不这么说,又怎能让你离开妍宫,到这偏僻的后院来?”浑厚的语调有些苍老,高扬的嘴角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又怎么找着杀你的机会!”
杀!璎珞心头一惊。
脚步不由自主的一顿,猛头仔细的看向那方,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而他的手里是……剑。
“闫福,你就当真有自信能胜过我?”妍汐冷言。
那人哈哈一笑,眼神眯成一线,“如若是往日的尊主,莫说是我,纵使六界之内的能人一起出手,也未必是您的对手。不过今日……哼哼……”
“今日如何?”
闫福笑得更深,一双细线样的眼睛藏不住那贪婪的目光“有这束仙阵,纵使你有万般能纳,也动弹不得。”他话音刚落,妍汐脚下突然光芒大盛,瞬间已不能行动。
闫福脸上更加得意万分“万物相生相克,纵使是神也并非没有禁忌,谁又想得到,唯一可以暂时限制你神力的,就是这六花之叶加上花颜山的百花。刚刚你喝下的茶水里这两种,我废尽心思研究了百年,才知晓这种方法。今日便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花颜山,璎珞突然想起,回来时看到的那个熟悉身影,果然是他吗?
闫福说完手中长剑已经飞了过去,直取妍汐的心口。
“不要!”璎珞脑海中一片空白,看着那剑尖逼过去,自己也不知怎的就冲了出去。挡在妍汐面前。两人皆是一惊。闫福的剑离她一寸,停了下来。
愣了一下,看清来人时,大笑出声:“哈哈哈……妍汐没想到吧,在这种时刻,来救你的,却是你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只是可惜……”他眼神轻眯,眼里掩不住的轻蔑“无用之人,始终是无用的!”
无用之人,璎珞心头泛着异常的感觉,却也知道不是深究的时候。
“福……叔!这几百年来,你明明是最敬重尊主的一个,为何如今却要对她刀剑相向。”
“为什么?”闫福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上这神山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对神族的仰慕?璎珞你太天真了,世间谁人不知,神族之力寄于血脉,食其血肉,得之神力。你以为这神山之上的人,都是因为敬重神族却上神山的?笑话!追求无上的力量本来就是人的本能。我忍了几百年,就等的是这一刻!”
“那只是传言!”只是为了这一个传言,他就处心积虑的入得神山!
“谁能肯定这只是传言!”闫福双目已经泛红,死死的盯着妍汐“我管不了那么多!废尽心机等的就是这一刻,妍汐,像你这样连自己妹妹的性命都可以不顾的人,都可以是神。那我闫福也可以!”
他扬手挥出一掌向璎珞,璎珞只觉一阵疾风扫过,直袭胸口,身子不受控制的弹开了去,狠狠的撞上后面的山石。顿时气血翻滚,心口钻心的痛。她伤刚愈,自然是受不住这一掌,已经没有爬起来气力。
而那两步之遥的妍汐,却仍是一副冷冰的样子,脚下的束仙阵法闪着光,身形未动,目空一切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人,更没有拼死替她挡剑的她。
璎珞收回视线,咬了咬牙,心里泛着苦涩,她在期待什么,期待她一个关心的眼神吗?明明知道那只是奢望。可是自己还是自动自发的冲了出来,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就是做了。
似是拼尽是全身的力量,再次站起身,看向那边步步紧逼的闫福“等等!不要……我也是神!如若你真要神族之血,我给你!”尊主和她不同,她死了,就像是弹掉身上的一灰尘,死不足惜。没有人会在乎,更没有人会心疼。
但尊主是六界之尊,世间不能没有她。
“你?”闫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一阵狂笑出声“哈哈哈……就凭你那点能力,也能配称为神!怕只怕……得不着神力,到毁了我的道行!”他冷哼一声,专心的瞪向前方的红衣女子“妍汐,现在六花池里,已经放满了百花,你逃不了了。只要我现在吸了你的血肉,我便是神!”
他飞身逼近,冷冽的剑锋,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妍汐却半点不见惊慌,嘴角掀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可是你自找的!”
哐锵!
空灵的一声回响,兵器落地之声,只见血花飞溅,巨大的血柱从闫福身上喷射而出,刚刚还抓着剑右臂,此时已经随剑一起安静的躺在了地上。
闫福脸色苍白如纸,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根本未曾动过的半步的人,啷呛后退几步“怎么……怎么可能!我明明用束仙阵……”
“束仙阵?”妍汐冷笑一声,眼神轻眯,顿时寒光四溢“我想你的确是等太久了,以致于忘了,我可不是仙!”
她一字一句的说出口,举步从那阵法中走了出来。
“不……不……不可能!”闫福不敢相信的摇着头,死死的盯着她的每步,完全忘了断臂的疼痛。
妍汐却笑得更深“闫福,你该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犯我神族者当有什么下场!”
闫福一顿,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她那张仍是冷得彻骨的脸,眼睛一寸一寸的瞪大,满满的都是惊恐“你……你早知道我的目的!”
她冷哼一声“你那丑陋的心思,在你入神山的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原想你还能忍上一段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送死!”
闫福更加的慌乱,手里的剑也已经拿不稳了。“你竟然已经知道,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为你送死,哼!早听说神族无情,看来半点不假!”他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横开一步走到六花池边,冷笑一声“虽然杀不了你,但也绝不会让你好过!”说着单手结印指向六花池,顿时那池水像是被吸引般,从池里涌了上来,形成水柱,直向妍汐而去!
而妍汐却始终没有移动过一步,她转头看了一眼六花池,冷笑一声,“也罢,竟然你这般期盼,我便送你一程。只是……”她眼神轻轻一眯,眼里似有寒光射出“只是你应该知道,被神杀死便是魂、飞、魄、散!”
唰的一下,似是什么断裂的声音,空中水顿时垂落,鲜血染红了夜空。闫福一声惨叫,翻滚在地,那地上是另一只断臂。
他双眼暴突,巨大的疼痛加上力量的悬殊,刚刚的嚣张气焰早已经消失无踪,除下的只有对死的恐惧“尊主……我知道错了。尊主……饶命!”
她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眼光流转,身形未动。只是那断裂的声音继续连来,闫福的左脚已经离开了身体。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入耳际,只剩下一条脚的闫福,像条泥鳅一样在地上打滚,原来绿色的草地,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不死心的盯着那断裂的四肢,凄惨的声音似是从地底层发出“我的腿……我的腿……腿”
但她的人惨状却没有因此而停歇,那裂断还在继续,再次的鲜血喷射,他连唯一的一条脚也已经失去了。他现在就像是一条人棍,疼痛折腾着他,却由于是仙人的体质,想死却死不了。只能恨恨的盯向罪魁祸首“妍汐,你不是神……你是恶魔,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唰的一声响,他已经失去了瞪的权力,两只圆圆的眼珠滚落在了草地之上。瞬间就被他痛得翻滚的身躯压碎,发出噼啪的响声。
“妍汐……妍汐……你……枉为神……”
旁边的红衣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仿佛看不到前面宛如地狱般的惨况,脸上仍是那冷若冰霜的神情,波澜不兴的一一夺去地上之人的所有。
先是手,再是脚,再是眼睛,接着是……
闫福也从一开始的求饶,到怨恨,至一心的求死。
“杀了我……杀了我……”
惨厉的声音刺得心口发颤,璎珞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搅,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住手!住手……”一把拉住那个火红的声音,低声求着:“够了,已经够了!”纵使闫福有千般错,这样的责罚必免也太过了。
妍汐回过头,看着向趴在地上的璎珞,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度。
半晌,突然弯身拾起地上的剑,轻抚着冷寒的剑身,淡淡的道:“听说你要参加寻剑!”
璎珞微一愣,身侧的手握得死紧,半晌才咬着牙点头“是!”
她冷笑一声,眼神越过满地的血迹看向神山的最高峰,状似轻闲的语调带着冷意:“如若,我说不准呢?”
璎珞猛的抬起头,眼睛大睁,紧咬着下唇,强压住心底的那股沉痛“我……也是神!”她不要连这点权力也没有了。
妍汐皱眉,眼里愈加的冰冷“神?你参加寻剑,只是让人承认你的神格吗?”她冷笑,眼神却愈发的凛冽起来“你当真要参加寻剑?与我为难!”
璎珞不语,只是更加握紧着拳头。
她却缓缓的拉开笑,扬手把剑递了过去:“好!那就杀了他!”
手刃闫福
璎珞一愣,盯着那把剑半晌,转头看了地上一心求死的闫福,反弹性的退了一步。她从末伤过人!
“六界传言,我神族之力,源自血脉,食其血肉,得之神力!哼!就算是一个不能证实的传言,仍是有这般愚蠢之辈,前来枉送性命!”妍汐看向地上的人,眼神轻眯“你不是要寻剑吗?如果你真有神力,迟早也会被这些人盯上,寻剑,寻的是天剑!你想要做天帝,就要做好惩罚这种胆敢冒犯神族之人的觉悟!”
璎珞一颤,她的意思是,想要参加寻剑,就必须要手刃福叔吗?这是在逼她,逼她杀人!紧紧的盯着那把剑,还是久久的不敢去接。
那个传言她早就听过,虽然都知是传言。但还是有数不净的人,为了这个目的上神山。
自己的神力几乎于零,他们的目标自然是尊主!这也是为何,尊主要招揽这么多门客的原因。
“怎么不敢?”汐妍冷哼一声“你有胆说要参加寻剑,却没勇气拿起这把剑吗?”
汐妍眼里更加的冷寒“拿剑都不会的你,就别再说什么寻剑的傻话!”
说完目光一转,长剑起落,一声惨叫响起,地上的之人,半边的耳朵已经掉落在地。鲜血粘满了剑身。
“……杀了我……杀了我……”那一声比一声惨烈的求死,钻进耳底。妍汐眼底都仍是冷得没有半丝波澜,似是看不见,或是早已经习惯。手中的剑再度扬起,直向另一半的耳侧。
“够了!住手,住手!”璎珞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她,夺下那把剑。福叔虽然存有歹心,但必竟也在神山几百年,她为何要如此折磨他?“我去!我去!”至少,能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
死死的咬着下唇,璎珞颤微微的握着剑,看向地上已经无力反抗,只能求死的闫福。
除了心痛和心寒,她再无其它感觉,痛的是自己双手染上鲜血,寒的是逼她这么做的,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呼吸,却不得不一步一行的走过去,每一次都像是踩向刑场,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似走了万年。
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人。扬起手中的剑,却颤抖着似是马上就要掉落,心紧得似是就要裂开。
她在杀人,她是在杀人……
举着剑,明明知道杀了他,才是对他最大的解脱,明明知道只有杀了他,才是帮他。可是剑在手里,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动不了手吗?”冷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不是想参加寻剑,证明自己的神格?那你就得做好杀人的觉悟!”
璎珞的手仍在颤抖着。
半晌!
似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地上的人突然一跃而起。向璎珞扑了上去,脖子自动自发的撞上剑柄,血顺着剑柄流淌下来。只见两只已经没了眼珠的空洞瞪向自己,满是怨念的撕吼出声:“妍汐!”突然张大嘴,狠狠的朝璎珞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她只觉脖间一痛,有什么缓缓流出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璎珞根本无法反应。
呆瞪间,那扑上来的半截身子,突然似一朵血花般的炸开,化成无数的碎片。血肉撒了一地,尸骨无存。
身后的红衣女子,正缓缓放下抬起的左手,眼里闪过一些什么,似是……慌乱?细看之下,瞬间却又消失,似是从没出现过。
冷冷的语调,带着怒气开口“没用!”
扬手抛出一物,那正是璎珞白日里,看到闫福奇怪的行为,插在门框上的六花,那是用来提醒尊坟要多加小心。
“我还不到让你担心的地步!以后别做这种多余的事!”妍汐愤然转身离开,却脚下一紧,一双染了血的手抓住了她的下衫。
“我……会去……”璎珞死死的咬着牙,全身都颤得像是落叶一般,只是那只手,却抓得异常的坚定,她像是用尽是全身的力气挤出话来,猛的抬起头,一字一句的道“我会去,一定会去寻剑!”
妍汐微的一愣,眉头皱得更紧。强行跨开一步,甩开她的手:“随便你!”半刻都不愿停留,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时间,院里只剩下璎珞一个人,呆坐在满地的鲜血断脚之中,身子瑟瑟发抖。手上还抓着那柄长剑。
良久……
雷响,像是累积了许久的暴发,顿时大雨倾盆,洗刷着满地的血腥,冲进那六花池里,顿时染成一片血红。
颤微微的站起来,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焦距,只有一片空洞。行尸走肉一般踏出步子,手上一松,长剑落地,哗啦一声掉进了六花池,激起水花,溅到了手上。一股似是烧伤的感觉痛得璎珞反弹性的抱住手。
一种异常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刚刚闫福说过,这池里加上了百花,对神来说就是剧毒一样,怪不得会这么疼。可是为何尊主会没事?难道只是因为她神力深吗?
牵动嘴角,又是一丝苦笑,难怪就算是送上门,闫福也不屑于吸她的血。新伤加旧伤,虽痛渐渐地却已经麻木。
缓步走近六花池,雨水溅起了水花,滴滴洒向她的身上,刚刚那灼伤的感觉更盛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步一步走回屋内。
脚步轻浮,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云端。轻拉上房门,仿佛力气已经耗尽,任由自己滑落在地,眼前染上一片迟来的黑暗,晕倒在地。
睡梦之中,隐隐传来了幻听,有什么人有低低说着什么,前方出现了模糊的影子。
谁,那是谁?他手里的是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她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却为何看到那个身影,心就会这般的刺痛?
前方的影像不断的闪动着,好多好的画面印花了她的眼睛。
“想要吗?收了,可不能反悔哦!”
“珞儿……乖……你要听话!”
“珞儿……不闹,不闹哦!依你,依你全都依你,只要……不哭!”
“听话!……我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你会答应的对不对?”
“放心……从此以前,没人再会……”
那声音却还是不断在耳边回响着,每响过一声,心痛就曾加一分。明明是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声音,却熟悉得似是最亲近的人。
心痛不能抑制,眼前的景致也开始晃动,她伸出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只能不断挥手着手,挣扎着,却无法摆脱那种感觉,头痛欲裂,似是有什么正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
突然额心传来一阵清凉,那感觉才一点点的压了下去,彻底限入沉睡。
“唉!”
一声轻叹响起,屋中黑衣之人,收回放在璎珞额心的手,看着她逐渐恢复平静的神色,这才腰身抱起小心翼翼的放在床铺之上。
发丝上滴落的雨滴打在手上,轻皱其眉,扬手轻挥,瞬间床上已无半点水迹。覆手探上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异常,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珞儿……你又何必如此?这叫我……”语到一半,又化成长叹。
站在床沿半晌,定定的着看床上之人,愣愣出神。漆黑的眼眸里,只有一个影子。他似是看得痴了,再度伸手触去,却又止住。握紧成拳,缓缓放下手。
毅然转身而去,半途又停下,站定半会,深吸了口气,终是忍住没有回头。推门而去,门外仍是大雨倾盆。
神山之上从不下雨,那是因为,有人不让它下。
“该停了!”男子轻言,大雨骤停。跨下台阶,步入庭院站定,仰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眼神微迷,凝视半晌,身形再动,如轻烟般消散,瞬间已寻不着踪影。
璎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了,岄冉紧张兮兮的端着热水进来。一边查看她的伤势,一边一如往常的念叨。璎珞只是淡淡的拉动着嘴角轻笑着回应,对昨晚的事却支字不提。
思起那一片的血海,暗自压下至今还在颤抖的手,仿佛看到手上已经染成了血红色。心底泛起那片熟悉的苦涩,四下翻找一下。
“岄冉我的袋子呢?”
“在这?”岄冉掏出她的乾坤袋,扬了扬却没有递过去“你身子没恢复,现在不能吃这类杂物,我先帮你收着。”
“岄冉……”璎珞软着声哀求。
“没得商量!”岄冉转瞬又塞进怀里,拍了两下,确定放好了“等你身子好点,自然就还你!”上下的打量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刚缓和的脸色,又摆臭了。
“丫头,你也真是,叫我说你什么好?你的伤刚刚好点,居然跑去淋雨,就算你的身子再怎么经得起折腾,也不是这么耗法?真不知道你是天生笨呢!还是吃这蜜饯吃得多了,吃坏了脑子!”说着赶忙又掏出袋子,塞几颗进自己嘴里,帮忙消灭!
璎珞一愣,神情暗了许多,丝毫没有注意到岄冉的小动作。扯了扯被角喃喃自语:“我自是不愿去淋这雨……”
“什么?”他没有听清楚,扬起一张被塞得鼓鼓的嘴问。
“没……没什么?”璎珞随即笑开。“你怎么来了?早上不是要去前殿?”
“今天不用!”岄冉好不容易吞下那蜜饯,皱了皱眉,倒了杯水喝下去,果然他还是不喜欢甜食的“尊主今日起开始闭关,再说前殿太吵了,我不习惯!”
“吵?”神山一向安静呀。
岄冉一愣,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手道:“没什么,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继续休息吧!”说着,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又把她按回床上。
“岄冉!”璎珞一头黑线,她明明才起来。正要再爬起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二主可在?”很陌生的声音,不是神山之人。
“不在!”岄冉却抢先一步开了口,那语气颇含着几分怨气。正要应声反对,却迎来岄冉一眼瞪视,示意她收声。后者很没骨气的憋了。
门外之人也愣了一愣,良久才礼貌性的行了个礼“多谢!”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阴邪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