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康晶的委托
康晶来到盟山的白屋时,正是黄昏时分,白屋那有些破败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看上去很有家的温馨。康晶怔怔的看了这场景好久,突然明白为什么泪萦会住在这种地方。房子虽然很旧,周边那没有繁华胜景,但平淡而温暖,这里拥有让人安静的力量。
白屋前有个木牌,上面写着屋子主人对访客的要求,看来这里住得大部分是怪人,因为木牌上的第一条就是白屋前的小停车场里,一次只能停一部车子。康晶来得时候,正好有一辆劳斯莱斯从白屋门前开走,那车牌号康晶很熟悉,应该是市里一位很不得了的富商的车子,她也曾经和那人交往了一阵子。
不过,这个时候,康晶就没有了那些探究别人隐秘的想法,她自己的生活正在偏离出一个很诡异的弧度,这个时候,她对别人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兴趣。
按响白屋的门铃时,康晶的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泪萦学姐是不是还能认出她呢?她还记得她曾经让给她一个功德吗?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毕业的这三年里,康晶已经走上了一条和从前完全不同的道路,可以说是一条令人唾弃的道路。泪萦学姐会怎么样看她呢?
康晶低下头,心中有些酸楚,原来她一直都是很在乎的,但,已经不能回头了。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站在康晶面前的是一位拥有一双诱人蓝瞳的英俊男子,他正温和的微笑,声音极有穿透力。康晶一看到这男人,竟然就有深深的被吸引的感觉,英俊的男人还有性感的声音。这样的男人如果到电视台做主持人去,一定会迷死无数的小女生吧?别说是小女生,就是像她这样已经成熟的女人不也抵挡不住他的魅力嘛?
一抬头,看到那男人仍然很礼貌的微笑着等待她的回答,却没显出任何不悦或烦躁来。
“呃,对不起,我没有预约!”康晶脸上有点发烧,她知道自己是有些失态了。
“抱歉,我们的营业时间已经过了。”澄仍然很温和的笑着,见到他会有些反常的女人他几乎每天都能碰到,没有理由表现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来。
“呃,不,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叫做楚泪萦的人?”康晶慌忙问。
“泪萦?!没错,这儿是泪萦的家,您是泪萦的朋友吗?”澄问道。
“哦,楚泪萦她是我大学时的学姐,她说可以来这里找她。”
澄沉默的注视了康晶一会儿,终于让开了门,“请进吧!”
室内的家俱看上去很旧的样子,但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康晶正打量着室内的摆设,突然一个女孩娇笑着扑到身边帅哥的怀里。
“澄,梵要杀人呢!”女孩仰起脸撒娇般的说。
康晶可以看到,那一瞬间,蓝眸帅哥的眼中盈满了宠爱之情,那是爱极了一个人的表情,从来没有男人会对着康晶露出那样的表情,他们看着她时,眼里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在看到这样充满爱恋的目光之后,康晶甚至感到那些目光让人恶心!
“祖儿,有客人在呢!”澄很自然的拥住祖儿,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口气温柔的让康晶都有些嫉妒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听说过祖儿这个名字的吧?!忍不住就好奇起来,想看看会被这“绝色”美男(居然用了绝色这个词~~汗!)眷恋的,究竟会是什么样特别的女孩子呢?
康晶看清祖儿的脸时,竟然呆在当场。
那不是个漂亮的女孩,但张了一张看不出年级的脸,康晶相信这女孩其实并不见得小她几岁,但一看上去,仍然会认为她只是个高中生。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她的左眼是血红色的,右眼是正常的黑,看起来像只波斯猫一样,其实不光是她的眼睛像猫,她伏在那叫做澄的男人怀里时,整个人都像一只猫咪一般。
“祖儿,不可以这样盯着人看的!”澄有些无奈的捂住祖儿的眼睛,那女人既然是泪萦的朋友一定也听说过他们的事情,所有人一见祖儿都认得出她,因为毕竟没有什么人眼睛是不同的颜色,肯定也知道祖儿是阴阳眼的事,这样被祖儿盯着,普通人都会害怕,怕她说出自己身后有鬼什么的(加之祖儿是很喜欢吓唬人的人!),所以澄只得偶尔剥夺祖儿的一些乐趣。
“不是啦,澄,我好像是见过她呢!她看来好面熟哦!”祖儿不依的叫。
“不是吧?你哪只眼睛见过她呀?难道她是你以前的鬼朋友投胎的呀!”一个长发的男人戏谑的说着,从一间房间走进客厅里。
康晶眼前一亮,啊,这不就是那个,那个叫做梵的男人吗?
“呃!你!”梵看见康晶也愣住了,他好像也见过这个女人嘛!
“梵也认识吗?这位小姐说是泪萦的朋友!”澄笑着说。
“哦,泪萦的朋友呀!叫她出来认不就好了!”祖儿拿下澄捂在她眼睛上的手,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叫泪萦的名字。
不到半分钟,泪萦就从厨房出来了,她仿佛是飘着出来的一般,无声无息的就来到了客厅里。康晶看到泪萦的瞬间,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微微张着嘴,有些颤抖,却发不出声音来。
“什么事情啊,祖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泪萦并没有注意到康晶,只是很关切的将目光投在祖儿的身上。
“哦,她呀,说是你的朋友呢!”祖儿指指康晶说。
泪萦转身面对着康晶,仔细的看了她一会儿。康晶看到泪萦的眼睛一下子放大。
“你…不是康晶学妹吗?”泪萦惊讶的说。
“楚学姐!”康晶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然后她快步走过去,紧紧的和泪萦拥抱着。
泪萦的身体是冰冷的,就像康晶记忆中泪萦点燃了引魂灯时那种凉意,但让康晶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保护着一样。的确,泪萦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挽救回来,这样的事情,不是经过几年就能够轻易忘记的。
这显然不是个叙旧的好时候,大家都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在晚饭桌上经过了短短一会儿的聊天之后,当大家重新走回客厅,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时,气氛倒转而有些沉重了起来。
“这么说,你认为是鬼怪在作崇?”祖儿瞪着眼睛看康晶,很是好奇的样子。
“我不能不这么想,在我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居然死了!”康晶双手绞在一起,因为过于用力使得指节变得惨白。
阿宝懒散的靠在沙悸肩头,很奇怪的是,她并没问任何问题,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康晶,那眼神冷冷的,让康晶有些紧张起来。
泪萦注意到了康晶的局促,又微笑了起来,将热茶递到她的手上,说:“你的意思是要委托我们来调查这件事情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无论多少钱,我都可以出的。”康晶忙着从手袋里掏钱包出来。
看到她这样,坐在她周围的怪人们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
“小姐,不必这样!”澄按住了她的手。
康晶抬头看着他,这男人脸上并没有笑容,但眼睛却笑得很厉害,他的手很温暖,仿佛带有一股电流,一直传导到康晶的心里。
“我们做生意并不都为了赚钱的,我们要先去看看这件事情好不好玩!如果只是一件无聊的事情,恐怕,你就不会有兴趣委托我们了,因为我们习惯漫天要价!但如果,能引起我们的兴趣…”澄松开了按在康晶手上的手。
“工作本身就是最好的报酬!”祖儿轻声接口道。
“这样吧,我们这里还有几间客房,今天你就不要回去,我想你回家去恐怕也睡不着!”泪萦站起身来,“来吧,我带你到房间去,你应该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把事情留给我们来解决就好!”
“这个是不是太麻烦了?”康晶有些惊讶的问。
阿宝这次终于说话了,还是用那样不耐烦的口气说:“就当做是全套服务好了!如果放任你回家去不管,如果你死了,谁来付我们工钱!”
“呃!”康晶脸上明显出现恐惧的神情。
“她是吓你的,阿宝总是这样,你别介意!”泪萦开心的拍拍她。“来,我带你上楼!”
在提醒康晶迈过两阶腐朽的楼梯,穿过二楼黑漆漆的走廊(灯丝烧断了一直没人换),泪萦终于带着康晶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
“这个绿色的水龙头是热水,那个红色的是冷水,不好意思,当时水管工人接反了,一定要记得,不要被烫到了。”泪萦很关切的叮嘱道。
“学姐!”在泪萦将要转身出门时,康晶叫住了她。
“哦?”泪萦微笑的看着康晶。
“真是谢谢你啦!”康晶真诚的说。
泪萦安静的注视了她一会儿,轻轻点头,无声的退出了客房。
那一夜,康晶睡得很踏实,总觉得这里的空气里飘荡着泪萦学姐身上的那种味道,让人安静、心情平和。就连明天又要回到她那诡异的房子这件事[奇+书+网],也不是那么难忘忍受了!
跟着康晶去她家的是阿宝和祖儿,泪萦并没有来,但她们出门前,泪萦一再的告诉康晶,她的朋友在这样的事情比她更有经验,更可靠!康晶当然是相信的,因为她根本找不出不相信的理由,除了这一条路之外,康晶也没有什么别得路好走了!
才只一夜没有回家,家里就有一股冰冷的味道,康晶分不出这是自己真实的感觉呢?或者是胡思乱想太多而产生了幻觉。但她却一直小心的观察着阿宝和祖儿两个人,想从她们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来判断她们的想法。不过,在这个时候,康晶的观察力似乎也出了问题。阿宝和祖儿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祖儿还是一副似乎没有睡醒的样子。
“就是这部电话?!”祖儿蹲下身,拿起那部已经被摔坏的电话机细细的端详着。
“是!”看到那电话,对于那个恐怖夜晚的回忆,又清晰的浮现在康晶眼前,她向后退了一步,低声答道。
“可惜了,一部不错的电话机呢!最新款,我一直都想买的。”祖儿似乎是在把玩着那部电话,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来。
“没什么?”阿宝在一旁问了一声。
“有点奇怪!”祖儿答道,她站起身,开始参观康晶的卧室。
阿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提袋来,把电话机放进去,再也没有说话。
康晶看看阿宝,再看看祖儿,似乎她们什么都没做嘛!康晶的心里浮上一丝的埋怨。
“你们要接我的案子了是吗?”康晶有些不耐的问。
“是呀,我们不是正在做事?”祖儿看着她,很平静的回答。
“我应该怎么办?这里还能不能住呢?”康晶追问。
“环境不错呢,为什么不住呀!”祖儿打量一眼四周。
“你们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康晶有些激动了起来。
“不用那么激动!我们见过比你这件事情更奇怪的,很多!”阿宝斜了康晶一眼,她不喜欢这个女人,眼里是满满的功利和欲望。即便她是她的客户,她也不会喜欢她,但喜不喜欢客户这个人,和完成委托完全没有关系。
“那么……”康晶又要开口。
阿宝却挥手示意她安静,然后用更不耐烦的口气说:“康小姐,要不要委托我们是你的选择,但一旦我们接受了委托,要怎么去做事,是我们的工作,就算我想对你解释清楚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我也不确信你听得懂,所以,你只要把你的要求提出来就行了,其它的事情是我们来做,我们做了承诺,一定会完成的,好吗?”
怎么会有这么直接的人?直接到让人有些讨厌了!
康晶这样想,她几乎是用很恼怒的目光在瞪着阿宝,但阿宝显然是习惯被人这样瞪视着,毫不在意的样子。
“在我们还没有做好很详细的方案之前,你最好和我们回到洞里去。虽然不想说,怕你害怕,不过为了不让误解我们,只好告诉你,从一进来开始就感觉你这里的气息与外面完全不一样。我不喜欢吓人,特别你是我们的客户,但如果让我来形容的话,这里,像是从人世中分离出去的地方一样。”祖儿在一旁闲闲的说,“你能明白吗?泪萦说你见过引魂灯,虽然当时有佛祖舍利,不过那时你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康晶当然不会忘记那一天,当那盏灯从泪萦手心浮上来时,她整个人都仿佛被锁在冰冷的坟墓中一样。对啦!正是她刚刚进屋时的感觉。原来,那感觉是真实的。
“真得不能住了是吗?”康晶揪着胸口的衣服。
“你看,如果把真话告诉你,你就会怕成这样。当人的情绪波动太厉害时、身体虚弱时、时运比较低时,都更加容易被那些奇怪的东西缠上,所以,你还是有勇气一点,对我们也比较好!”阿宝点起了一支香烟,冷冷的告诉她。“对不起,我可以吸烟吧?”阿宝很随意的问,但听上去没有什么诚意。
康晶此时已经没空注意这些事情了,她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其实眼前却是一片黑暗。康晶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不能想、也不能做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康晶喃喃道。
祖儿却笑了,脚步轻快的走到康晶身边来,说:“很多人都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哦,我是说在他们刚刚知道自己撞邪的时候。相比之下,你还算镇定了。这么解释吧!在人生活在空间里,同时交插着无数的不同空间,有的时候,他们会闯进我们的空间里,有的时候,是我们闯进他们的。但,不同的人进去,带来不同的结果。你也许会觉得有点无辜吧?不过,人这一辈子总会有迷路的时候吧?你现在只不过是迷路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这些怪人们来帮忙,把你向着正确的道路上踢回去,这样不就好了?”祖儿两手一拍,仿佛是在做一个已经知道会赢的游戏一般的轻松愉快。
“我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事?!”康晶瞪着祖儿,并不是愤怒,而是无力,这样近距离的看着祖儿,让康晶很清楚的看到那只没有感情的红色左眼,也清楚的看到在那只很普通的右眼里有深深的怜悯的光。
“这世上没有人是从来没做错过事的!”祖儿轻声说,眼前转向别处,阿宝只是静静的吸烟,不说话,也没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们再说什么。
康晶还是跟着她们一起回到了白屋,只带了几件衣服和一些随身用品。
“你就想是要去旅行!”出门时,祖儿这样说。
旅行?!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果齐耀还好好的活着,她应该是可以在巴黎的阳光下漫步了吧!然而,现在,她根本失去了这样的心情。
在康晶看来,白屋根本不是人能住的地方,但比起隐藏自己家里死亡的威胁来,白屋那整天发出异响的楼梯、黑暗的走廊、分不清冷热水的水管都并不是那么的可怕了。
阿宝开车时样子很专注,祖儿则闭着眼,一幅困倦的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新闻这一行做得久了,康晶总有观察周围人的习惯,在这样的时候,多观察一下周围的人,似乎也能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呢?
泪萦学姐在光线下也没有影子,那不就代表,她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她是鬼魂吗?或者如她自己所说的,一半一半。那个有一只红眼球的祖儿,她会有什么样的身世?听说是可以看到鬼魂世界的人,在她的眼里,这个人世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呢?在她的眼中她康晶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现在岂不是正像一个鬼魂一般的飘零着吗?
第四章 留在CD里的怨念!
齐琳从外面回到家时,母亲高红正站在父亲的遗像前,手中那炷点燃的佛香青烟直上,满屋子都飘着这种奇妙的香气。让齐琳觉得奇怪是,从前闲暇时,也会到庙堂里放松一下心情,那时一直感觉这种佛香带有一点甜蜜而温暖的味道,但现在一闻到它,就有一种凄冷在全身蔓延,让齐琳忍不住战栗起来,接着就有了想哭的冲动。
齐琳没有和母亲打招呼,说实话,她不愿意看到母亲的脸,那脸上的表情不是一个新寡的女人应该有的表情。虽然齐琳很清楚的知道,父母的婚姻一直存在着很大的问题,但她想,那个始终是一个和母亲生活了快二十年的人,就算没有了爱情,亲情也总算是有一点的吧!
可为什么,母亲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只是眼中有些很复杂的东西,长久的沉默着。齐琳痛恨这种安静,她宁愿听到歇斯底里的哭喊声,那样她也就可以跟着发泄一下,但是没有。这个家就像是一做寂寞的空城,处处飘荡着和死亡毫无分别的味道。
齐琳瞄了一眼客厅,很凌乱,看来没有人有收拾房间的兴趣,一叠CD胡乱摆放在茶几上,齐琳当然熟悉那些CD,是昨天她从交警队领回来的,都是放在父亲那辆肇事车里的遗物。父亲出事那天,她才把这摞CD放进他的车里。
现在看来,会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世事就是这样难预料,往往悲剧就发生在你认为是最幸福的时候。
齐琳低下头,努力使自己不要再掉眼泪,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里。
高红没有叫住自己的女儿,她只是很平静的把佛香插到香炉里,然后再很平静的看着照片里齐耀的脸。
她知道自己确实是不太想是个未亡人应该有的样子,甚至她觉得,丈夫的死倒让她轻松了许多。可是谁能懂呢?
想想看,一对男女在一起渡过近二十年同床异梦、相敬如“冰”的日子,还要在人前维持着婚姻幸福家庭美满的假象,各中的痛苦,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能为外人所理解的。即便是自己的女儿也不会懂得。因此,既然是无法结束痛苦的婚姻,其中一方的死亡到不啻为一种解脱,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解脱。
高红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一张照片正倚着茶几放着,那是她还齐耀结婚时照的婚照。今早才从卧室的墙上摘了下来。
那个年代独有的土土的扮相,两张浅浅傻笑着的脸,现在看来无论那时笑得多么甜,都和幸福没有关联。只是那些年里,两个人却都以为连接着彼此的,是一个叫做爱的圆。
说实话,高红不想看到自己那张年轻时的脸,因为从镜子每天都在告诉她现实残酷,她的人生已经历了日子不算短的一段岁月蹉跎,就连理智也说,她已经走进了曾经无意间说起时还很远的下半辈子。
回头再想想自己这几年,活像是数着一页一页的日历,一遍一遍的追悔着错爱,看着翻转流年。
高红从随手抽出了一张CD放入CD机里,自己踡在沙发上,听着悠扬的轻音乐,有些恍惚。
“红!红!”
“老齐!”高红一惊,她明明是听到了齐耀的声音。她努力睁大眼,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但面前却是一片很浓重的黑暗。“老齐,是你吗?你在哪儿?”
“红,救我,求你救救我!”齐耀的声音带着回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哭腔,让听者动容。
高红愈加的紧张了起来,毕竟她和齐耀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她摸着黑前行,一边大声问道:“老齐,你在哪儿?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高红看见,前方有一处亮了起来,齐耀就在那光亮里,正拼命的挣扎着,仿佛在努力摆脱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那力量正要将齐耀拉进更深的黑暗里。
“老齐!”高红向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周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包围着,“这…这是怎么了?!”
“你过不去,他和你不在同一个世界。”一个声音在高红的背后响起。
高红猛得回头,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
“啊!你…你是谁?”
“你还要救他吗?他不是辜负了你许多年吗?让他下地狱好了!”那声音更加尖利凄惨,高红清楚的看见,那双冰冷的眼中喷出强烈的恨意来,那股恨意灼烧着高红的神经。
“红,是她,是她害了我,你要救我,要救我!啊!”齐耀的话音未落,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老齐!”高红回身,向齐耀的方向冲过去,那道阻隔的屏障突然不见了,她控制不及,一头向下栽去。“啊!”
“哈~~哈,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那个尖厉残忍的声音,似乎是在狂笑着,不断的在高红耳边回响。
“妈!妈!您醒醒,快醒醒!”
高红挣开眼,女儿焦急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琳琳!”
“妈,您是不是做恶梦了,刚刚一直在梦里尖叫,吓死我了!”齐琳关切的看着正在大口喘气的母亲。
原来是一场恶梦吗?
高红伸手擦擦脸上的汗水,说:“琳琳,我梦见你爸爸了!”
“爸爸?!”齐琳眼圈又红了,“妈妈,别想那么多了,爸爸已经走了。”齐琳也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是在安慰妈妈,还是在安慰自己。
“你爸叫我救她,还有一个很恐怖的人!”高红痛苦的闭起眼。
“妈妈,那都是梦,不会是真的。”齐琳轻轻拍着母亲的背,说。“妈,我给你倒杯水吧!”齐琳站起身来。
突然,联着CD机的音响响了起来,声音很大。
齐琳和高红都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响了呢?”齐琳走过去,想要关掉机器。
“哈~~哈,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这一个尖厉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
“啊!”高红尖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就是她,我梦里的就是她!”
“什么?!”齐琳吓傻了。
“红,救我!不要让她困住我,是她害死了我!”齐耀的声音也是那样带着回声传来。
然后,是长久的安静。
齐琳看着母亲,她第一次看到母亲这样的恐惧,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
“妈!”她奔过去,扶住母亲。
“那不是梦,是真的!琳琳,那是真的!”高红抓紧了女儿的手,指甲紧紧的掐进了齐琳的手背里,齐琳却感觉不到痛了,她想自己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麻木了。
齐琳扶着高红重新坐回到沙发上,自己小心的走到CD机旁边,CD机已经完全停住了,她取出那张CD碟片来,眼睛倏忽间瞪大了!
“妈妈,是那张CD,爸爸死时,在听着的CD!”
齐琳手一颤,碟片从手上落下,在地毯上无声的滚动了一段,静静的躺在离高红不远的地方。
坐在白屋的客厅里,齐琳感觉很紧张,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说实话,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其实,对于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异人洞穴并不是个让人觉得陌生的地方。齐琳常常会听到身边的人说起,异人洞穴解决了他们的某些无法解决的奇怪问题。
凭心而论,齐琳并不太相信什么鬼神,不知道是那些事情太过传奇,还是自己本身就是个没有什么想像力的人。她一直都觉得,异人洞穴中有的也不过是一些很会装神弄鬼的怪人,至于那些被人们所传颂的事迹,无证可考,想当然也是以讹传讹的结果,并没有太高的真实度。
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相信了,她和妈妈刚刚经历了诡异的一天。她一夜无眠也无法想通自己的生活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了偏差。所以今天,她不得不到这里来了,这样一想,到是有了些无计可施的绝望。
沙悸端了一杯热茶来,水上飘着厚厚的一层玫瑰花瓣,鲜红欲滴,刺激着人的眼球。齐琳分明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自己的全身都被这股温暖的香气笼罩起来了。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我的案子,可是我觉得这够离奇的了。真得,我和妈妈真得听到了,是我爸爸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就像是被刻到那张光盘上一样。”看到对面的这群男女在听完自己讲的事情之后,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让齐琳更加的心慌,口气也变得焦急。
“请不要紧张!”沙悸微笑着安抚她,“这是我们听到最好的一个故事,至少是在这个月里听到最好的一个故事,而且可以说,我们很感兴趣。”
“不,这不是故事,它是真实的,我不是个疯子,我真的听到了!”齐琳声音提高了几分。
“当然,你当然不是,我们相信,真得相信你。”沙悸又笑了,对他来说,这就是他日常的工作,他这种亲切的态度,也确实能让这些遇到了可怕事情的普通人们变得放松一些。“不过,齐小姐,我想你应该理解我们这些做这种特殊工作的人们,对于我们来说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个故事,真实的故事。”
“对不起,我想我很难理解。”齐琳轻轻摇头。
“那么告诉我!”阿宝却在一旁说话了,她身体向前倾斜了几度,眼光炯炯的直视着齐琳,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阿宝对事情产生了巨大兴趣后才会有的表情。“那个声音有什么不一样吗?你父亲的声音和生前地完全的一样吗?正如你所说的,就像是刻在了光盘上?”
齐琳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不,有些不同,听得出来爸爸很紧张,他很害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爸爸生前从来没有这样的声音,我以为他是不会害怕的。”说着,齐琳的眼圈有些红了。
“我们需要去你的家看看,请你保留好那张CD.我想,还要见一下你的母亲。照你说,起初是你母亲在梦里先见到了你的父亲是吗?”阿宝顿了一下,但根本不是在等齐琳回答,她和祖儿的眼光相对,仿佛是在默默的交流的。
突然,祖儿拍了下手,看上去很是兴奋的样子,说:“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明天我们就去你家好不好?”这一次,祖儿是真得在问齐琳了。
齐琳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答应了。然后,她又看了身边的人们一圈,迷惘的问道:“这就是接受了我的委托吗?我是不是应该准备好订金,这样就可以吗?”
澄挑挑眉,笑道:“听到你这样说,我很欣慰,我知道齐小姐是绝对不会拖欠我们的服务费啦!那请你在这张纸上写下你的地址和联系方法,我明天早上会先和你联络的。”
真得是一群怪人,齐琳这样想,一边在澄递过来的纸上,写下了自己家的住址和电话。怎么会这么不在乎呢?这不正是他们的收入来源吗?
一抬头,对面的蓝眼睛男人正注视着她,眼光深邃仿佛是已经看穿了她的思维。齐琳仍然在想,自己也许是做错了选择。
第二天,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之中。
泪萦出门时,突然在这浓雾中嗅到了一股黄泉的气息。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引魂灯依然在手心沉睡着。泪萦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没有引魂灯,谁能打得开黄泉路呢?但随着齐琳家的临近,这种不安的感觉却渐渐的重了。
在浓雾中看不到别人的表情,但泪萦感觉梵的气息有些紧绷,不像是平常那么无所谓。
其实,当齐琳的这条线与康晶的那条一搭上时,大家已经知道了这次的事情一定不太寻常,但至于究竟会遇到什么呢?
没有人可以遇见未来,他们也一样,就像无法看见隐藏在这场浓雾后面的究竟是什么一样,他们只能向前走,尽可能的看得更远一些,而且无法回头。
高红坐在沙发上,眼圈红肿显然是一夜无眠,脸色苍白如鬼魅一般。对于家里来的这些陌生人,她已经无力去招呼了,就任由他们在女儿齐琳的陪同下,检查着自己的家。
“这就是那张CD?”祖儿轻轻的用手指拈起放在茶几上的那张光盘。
高红惊恐的看了一眼,挪向沙发的远端,似乎是根本不愿意再靠近这不详之物。看到母亲的反应,齐琳叹了口气,眼光又回到了祖儿的身上。
这些人当中,最能引起齐琳兴趣的就是祖儿了,毕竟没什么机会见到两只眼睛颜色不同的人,特别是祖儿的左眼,瞳孔像块血玉一般嵌在眼眶中。齐琳特别想知道,在那只左眼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世界?和她们的世界有什么不同?但,她却不敢正视那只左眼,当祖儿的左眼扫过她的脸时,齐琳总是回避,她总觉得那只眼睛很冷,带着股鬼祟的气息。
祖儿并没有注意到齐琳,她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张光盘,当然也感觉到了,在那张光盘之上还残留着一股很强的念力。以至于,可以将鬼魂的渴望都留在了这上面。
“我可以放一下吗?”祖儿挥了上手的CD问道。
“呃,当然,当然可以。”齐琳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
祖儿径自直到CD机前,将光盘放了进去,优扬轻音乐从音箱中传出来。这显然不是祖儿感兴趣的,她在一旁露出了心不在焉的表情。
唱片播到中段,突然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高红和齐琳的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恐惧的神情。祖儿那只血红的左眼却亮了起来。
“哈~~哈,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红,救我!不要让她困住我,是她害死了我!”
一男一女两个凄厉的声音先后响起,然后,又是长时间的安静着。
阿宝抢过去,将CD从机器中抢了出来,打开盖子就闻到了焦糊的味道,光盘已经不再是银白色,而变得焦黄,甚至发烫了。
“毁灭咒?!”梵看着阿宝,是询问的口气。
“类似,但不完全是。”阿宝沉吟着说。“带回去给悸看看,他比我们更清楚。”
梵将那张光盘接了过来,装到手提袋中。
“我们还能住在这里吗?”齐琳揪着胸口的衣服问。
“看来不像伤害你们的,如果想的话,那一次就已经做了。不会等到现在的。”阿宝仰起头,打量着天花板。“为了安全,我会留到界线在家里。”
“那样就能挡住它吗?”齐琳仍很担忧。
“不能,我也没打算要挡住它。”阿宝答得干脆。
“那!”齐琳的脸变得雪白。
“只是在你的家里留下我的印记,告诉它们,这里是我的地方,如果在这里做了不应该做的事情,我会动手的。”阿宝轻描淡写的说。
齐琳还想问点什么,但嘴张了半天,仿佛也不知道要再问些什么,就终于噎住了。
“在外面!”祖儿却突然喊了一声,拔脚就冲出门去,梵和阿宝也紧跟在后面。
泪萦留了下来,她在高红母女俩面前的空气中轻巧的划了个圆,笑道:“别紧张,有我在,不怕的。他们不会让它跑掉的。”
祖儿的眼中只看到了一抹淡黄色的身影。若鬼魂呈现淡黄色的凝结,就代表着那是新死不久的,但还没有踏上过黄泉路。这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枉死,但在人世间没有什么仇怨,心中没有多少恨意,因为对尘世还有许多留恋,所以眷恋着不肯去的;一是为了一雪生前的仇恨,在自己的身上施行某些诡异的法术,死后便留在人世最阴暗的角落,不断吸引着阴阳两气,一旦寻到机会就会出来报仇。
前者无大害,只需要指引劝善;但后者却万分危险,在死前的一刻,做为一种契约,灵魂已经出卖人了心魔,而迷失了本性,报仇也不过是心魔成长中顺便的行为,不再是本来的目的。这个时候,冤魂会做出可怕的事情,这一种就叫做凶魂。对于,术师来说,遇到凶魂,能做的事情只有一种,杀!
祖儿还是打心底里希望,这一次也像从前的无数次那样,遇到了前者。无论如何,杀鬼这种事情在她看来还是太过残忍了。
但从他们踏进顶楼走廊的那一秒钟起,空气中似乎就有无穷的重力,向他们身上压了过来。
“这似乎是谁的领域?!”阿宝一惊,警觉的四下打量,做为杀鬼师的阿宝,却也没有能力,让一个新魂自然显形,那是只有天生是阴阳眼的术师才有的能力。
“她在那儿!”祖儿看着走廊尽处的窗户,左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划过,左眼红得像是充血了一般,渐渐的,一个浅浅的人影一点一点的从空气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孩子,若隐若现的浮在空气中,晚添了几分虚无的感觉。
“你们……为什么要追赶我?”女孩轻声问,声音听上去并没有太大的恐惧,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些追赶她的人是谁?在她的世界里有多么显赫的声名。
祖儿向前走了一步,问道:“你又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呢?”祖儿的声音也很低,似乎是怕惊醒了沉睡的人一样。
“我不知道!”那女孩很优雅的摇头,脸上有些让人心痛的忧伤,“我一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找不到路出去。”
原来是个无意识的魂,也许是在没有意识到自己死亡的时候就已经成了灵魂,这种无意识反而成了她最大的束缚,将她牢牢的捆绑在阳间。
只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是个巧合吗?在这样的时候,祖儿是不想出来追究这些事情的。
“梵,能为她指路吗?”祖儿转身看着梵,问道。
“祖儿,别又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们回去吧!”梵哼了一声,这个时候他就不喜欢祖儿了,她太仁慈了,这个女鬼在梵看来多少有些来路不明,现在他们既然没有时间来盘问她,就让她走远点,放她一马算了。只有祖儿在这样的时候,还总是为这些鬼魂着想。
“梵,给她个机会,没有人超度她,她永远都找不到路,在这个世上,会遇到无数的变数。不要让她变成我们必须要收付的,让她去吧,去接受自己应该接受的审判!”祖儿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梵。
“哦!”阿宝在旁边无奈的吐了口气,这种时候的祖儿往往固执的要命。
“审判?!什么意思?是说我吗?为什么我要被审判?”倒是那女孩抢先开口,明显惊惶失措的表情。
“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死了。人死后,有个地方是一定要去的。你会在哪里,看到你生生世世做的事情,衡量对和错,然后决定你以后的去向。”祖儿怜悯的看着她。
“死?我死了?”女孩吃惊的看着祖儿,继而吃吃的笑了起来,“是啊,我死了,我已经死了!”
“你必须清醒的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否则没有人能够帮助你!”梵显然也有些心软了。
“是呀,我已经死了,无缘无故的被人从楼上推下去了,摔死了!你们说我是不是够倒霉的呢?我从来没有做过错事,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那女孩狂笑着说,但声音听上去却似在哭泣。
“她知道!”阿宝的脸色变了,如果是无意识的鬼魂,是不可能记起自己的死因的。
“我当然知道,否则,我怎么能待在这个世上呢?”女孩抬头看着阿宝,笑着的脸上,流下两行血泪,灵体的颜色也开始变深,慢慢成了墨绿色。
“死魂?!”阿宝脱口而出。
女孩的鬼魂已经飞扑了过来。阿宝没有丝毫的慌乱,她反而上前了一步,一扬手一道朱红的灵符抛出,灵符在半空燃烧着,一道银光腾空而起,直冲向女鬼。
那女鬼的身影突然向四面散开,躲过银光之后又聚合成形,冷笑道:“就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收伏我?”
“还会幻化成形呐!看来有点本事呢!”梵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很是悠闲。
“喂,你居然在这里说风凉话?这种不是你的工作吗?”阿宝立刻转向,叉着腰,十足的泼妇状。
“哎!这谁规定的呀?遇到幻化成形的就是我的事儿呀?”梵摆出吵架的架势来。
祖儿笑道:“哎呀,阿宝不就是想看佛光普照吗?你就做一次让我们见识一下不好吗?”
“不好!”梵答得很干脆。
“无知的家伙,这样的时候还在吵架?”女鬼冷笑,“不用吵,八你们那么喜欢黄泉,我就送你们去。”女鬼两手成爪,再一次猛扑了过来。
祖儿一个漂亮的空翻闪过,右手向着女鬼一指,叫道:“剑仙诛魔!”一柄金色的剑气从指间飞出,瞬间就将女鬼团团围住。
“总当我是笨蛋啊!我不只是能看见鬼而已的!”祖儿拍拍手,有些得意。
“祖儿,用剑阵,原来你有背口诀呐!”阿宝表情夸张。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呀?好像我从来都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一样!”祖儿脸仰的半天高。
“没什么好像,你本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呀!”梵在一旁接口。
“梵!”祖儿瞪眼。
“喂,她快要出来了,先解决掉吧!”梵指了下那女鬼。
果然,女鬼身上的黑气,已经要盖住了剑气的金色。
“仁者卫人道,心魔尽诛,散!”祖儿口中念着咒语,右手又向剑气一指,剑气金光大盛,那女鬼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怎么样?还不错吧!”祖儿志得意满,这可是她第一次用这方法,果然还是很有效的。
“嗯,不错,有进步呐!”阿宝和梵同时点头。
“哼,别想困住我!”女鬼尖叫,突然空中一声爆响,那女鬼一下子消失了。
“怎么回事,祖儿?”梵叫道。
“我在找!”祖儿认真的看着空中每一处,但没有那女鬼的影子。
突然,她的左眼似乎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啊!”祖儿惊叫了一声,就紧闭上了眼睛。
“祖儿怎么了?”阿宝忙过去扶住她。
祖儿慢慢睁眼,突然她发现,她的左眼竟然看不见了。
“阿宝,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是黑色的,不可能是黑色的!”祖儿捉住了阿宝的手,力量大的都把自己的指甲掐进了阿宝的肉里。
“你说什么?”阿宝忙仔细的看进祖儿的眼里,那只鲜红的左眼中,隐约有一个黑色的小点。一霎时,阿宝仿佛是冬天时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一直冷到心里。天生双眼异色的阴阳眼,|Qī-shū-ωǎng|最见不得的就是这寻常的黑色,如果有了这黑色,就代表这只阴阳眼失去了能力,严重的会从此失去一只眼睛。
“该死!”梵低吼了一声,他双手合什,低声念了几句佛经。只见梵的头顶突然窜出七色的祥光,竟渐渐凝成了一尊佛像。
这就是阿宝向往了多年的佛光普照!
但现在可不是欣赏的时候,在梵的佛光普照之下,所有的鬼魂都无所遁形。
除了那只女鬼之外,还有一些颜色各异的灵魂,阿宝却也没空慈悲了。
“是你们先犯到我了,别怪我狠心!”阿宝眼中露出凶光,“人鬼殊途,天道公平,邪魔灭尽,四海安宁!杀!”
阿宝周身放射出强烈的红光,波及之处,鬼魂如烟般消散,这是身为杀鬼师的阿宝最为凌厉的一招,绝杀!
祖儿的眼睛看不见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祖儿不只是拥有阴阳眼的普通人,更多的时候她是一个使者,周身都被两极之气保护着。并不是所有的恶灵都能够突破这种保护,而伤害到祖儿的。
这一次,看来是遇到厉害角色了!
然而,失去了能够透视人间界之外,所有世界的祖儿之后,他们的胜算会有多大呢?
离开齐家时,泪萦多少有点惶惑!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惶恐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够为祖儿做些什么,至少是有些什么可以让祖儿好起来的。
阿宝的眉头一直紧锁着,虽然她在齐家设下了自己最凶恶的一招防护阵法“十三杀”,但是心里仍然有些担忧。
“如果术士不在阵中,十三杀的威力最多只有七成!”这是师父曾经告诫过她的话。
七成!这样的力量能够阻挡笼罩在齐家公寓楼里,诡决的邪灵之气吗?
阿宝不敢下保证,她应该留下来的,但那一刻自私大过了责任。她放心不下的是祖儿,甚至心里还存有这样的侥幸,也许当他们走回去了,祖儿就会好的,就又像是平时那样生龙活虎的了。
祖儿倒是平静的很,表情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这似乎就是她的命运吧?
只是突然只能看到一个世界,还是很新鲜的一件事,这让她有点有不能适应了,但她仍然有办法去接受它。
这一次她似乎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对祖儿来说,这一直都是奢望。
不知何处还是飘过一阵忧伤的调子,连着祖儿的心跳,那一刻,祖儿还以为自己是会流泪的。
在白屋迎接他们的是沙悸的微笑,和澄温暖的怀抱。
祖儿埋头在澄的胸口,沉默了好久,才突然又像平时那样活泼的笑着说:“澄,我这次是真的看不见了,是工伤哦,你不能开除我,劳动法上有规定的。”
沙悸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了,说:“放心吧,很快就会好的,不是太大的问题。”
“真的吗?”阿宝看着沙悸,有些不太相信,他都没有看祖儿一眼,怎么就能肯定她会没事呢!
“只是一个诅咒,目的是想扰乱我们,让我们知难而退。这种诅咒很容易化解的。”澄似乎是胸有成竹。
“现在为什么不能解开呢?”梵问。
“必须找到这个施咒的家伙,从明天开始我们的任务就是这个了。”澄笑着说。
“为什么是明天呢?”阿宝有些着急,诅咒这回事情她也懂得一些的,不是说拖得太久了,是会有损害的吗?
“因为我们需要休息,好好休息!”沙悸很温和的笑着,闪开身子,让大家看见,在他身后的餐桌上正摆满了一桌香喷喷的饭菜,都是他们爱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