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真相
“你……这个贱人!”德妃指着宝珠的鼻子,眼神极是忿恨,又抬高了声音骂道,“你这个狐媚子!”
“我……?”宝珠惊慌失措的望了一圈,见太后等人皆是神情冷肃,心里愈发的惴惴不安。
“德妃。”太后冷冷的叫住她。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德妃对太后的警告充耳不闻,仍旧恶狠狠的指着宝珠叫道,“你装什么可怜?你除了会这样勾引男人,还会什么?!”
她又瞧了一眼宝珠手里的襁褓,眼中怨毒愈甚,“你以为就你会生儿子吗?……我不会放过他!”
说着竟然伸手来抢宝珠手里的孩子,宝珠连忙避开,却是一下站不稳,抱着孩子晃了晃,幸而小八眼明手快的揽住她,挡在她的身前,冷冷对着德妃说道,“德母妃……”
“你……你还是要护着她么?”德妃眼神迷乱,既忿恨又伤心的盯着小八,两行清泪从眼眶中流下,“这么多年,你还是护着她,为什么?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小八察觉到德妃有些不对劲,不禁皱了皱眉。
“她有什么好?!为什么你要护着她……”德妃流着泪走近小八,忽然一下子瘫软在他脚边,“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喜欢她,皇上……呜呜……”
皇上?!众人皆是一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小弘旺似乎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要、不要哭……!”德妃听到婴儿的啼哭声,用手捂着耳朵,惊恐万分的摇头,“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她癫狂的摇晃着头,很快便钗环凌乱、发髻散落,看上去更是可怖。
“不要找我、你不要找我……”她望着宝珠,哆嗦着往外爬去,“不关我的事,呜呜……我把儿子还给你,不要再找我了……我受够了,呜呜……你们母子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儿子?母子?众人大惊,心里都各明白了几分。
“胤禩……”宝珠浑身发怵,连忙往小八身上靠去。她怯怯的望着德妃,“她怎么了?”
“她怕是疯了。”小八将她紧紧揽住,望着失魂落魄的德妃,心里一颤,想起那摄魂散来,便瞧了一眼良妃,只见良妃惊讶的微张着嘴,正瞧着太后。
太后却是仍旧岿然不动,神情冷淡的看着德妃,却没有制止的意思。
“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你不是我杀的……”德妃瞪着宝珠哀号着,忽然站起来,猛地指着良妃,“是她杀的你!”
良妃大惊,脸色顿时刷白。
“还有她!”德妃又指着宜妃。
宜妃也脸色发白了。
“还有她、她、她……”德妃癫狂的疯笑着,对着妃子们一个个指过去。
“还有她!”德妃指着太后,“是这容嬷嬷抱走了你的孩子!是她!哈哈……”
“放肆!”太后听了,面如寒霜的站起来,凛然说道,“来人,将德妃押入宗人府仔细审问!”
好好的一场弘旺出生见面会被德妃搅得一塌糊涂。众人也再没有心思继续,便都告退了,小八一家三口也出了宫,回到府里已是掌灯时分。
“胤禩……”将弘旺哄睡了,宝珠便回到他们的房中。
“是不是吓坏了?”他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轻抚她的脸蛋。
“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她忐忑不安的依偎在他怀里,“对不起,我私自换了衣裳……”
“不是这个问题。”他柔声说道,“虽然最好是换上嘉服,但常服也不甚打紧,皇祖母不也没有怪罪么?……德母妃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那她是……”
“你这身衣裳哪儿来的?”他问道。
“是我从冷宫那儿……”她把事情的经过略略说了一遍,忽然脑中一丝回忆闪过,又惊讶的说道,“对了,上回我在那儿换了一件衣裳,后来遇见德母妃,她见了我也是很惊骇的样子。”
“是吗?”他抿嘴点点头,脑中的事情慢慢理清楚了。瞧着她头上的步摇,他又说道,“这个没见你戴过。”
“嗯,也是冷宫里那个人送我的,就是我原来跟你说过的那个。”她伸手拔下步摇递给他,“他说他叫做祖木。”
“祖木?”他思忖着,站起身走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个“祖”字。
然后,在“且”字这边上面加个“十”,下面加上“八”,最后,在“且”字中间加了一横。
“禛?”她站在他身边看了那字,吃了一惊。“他和四哥……”什么关系?
“按照德妃今日说的话语,我猜,四哥与这个祖木应该是一母所出的兄弟。”他沉吟道,“德妃将四哥抱来当做自己的儿子,将四哥的亲生母亲和她的另一个儿子害了,可那个孩子没有死,如今来找德妃报仇。……你便是被他利用了去吓疯德妃的。”
“原来如此。那德母妃今日失常……”她瞧着那步摇恍然大悟,“是将我当成了那个妃子……”
祖木是在利用她么?想到这个,她心情有些沉重,闷闷不乐的。
“应该是这样。”他点点头,“她害了那个母妃和孩子,心中有鬼,故而上次见你穿了那衣裳会大吃一惊;而今日里你一身那母妃的装束,又抱了弘旺,她想起前尘往事,便把你当成了那母妃和她的孩子,大大的受了刺激……如今恐怕已是疯了。”
“可德母妃不像是那样的人啊。”她不是常常一副很冷傲、很理性的样子么?
宝珠歪着头说道,“若是做了那亏心事,也应该做了很久了吧,怎么会现在才……”
“……嗯。”他抿抿嘴没有说话。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德妃也是被喂了那药,因此才神志慌乱,一旦受了刺激,便失心疯了。那么额娘呢?
……他早早的进宫,便是去了额娘那里,不着边际的与她谈了一会,暗暗提醒她注意平日的饮食。额娘对药味很敏感,在宫里的寻常膳食中下药应该不是那么容易才是……既然摄魂散无药可解,也只能多多提防了。
想起那日在科尔沁见到与四哥相似的背影,应该就是那个祖木无疑,他对额娘下药……莫非谋害那妃子和孩子,额娘也真的牵涉在内? 想到此小八心中一紧。
“那现在怎么办?”她拉着他的胳膊问道。又想起这件事情小四早晚也会知道,对他会打击很大吧。怪不得德妃不喜欢他,原来他不是德妃亲生的……
“宗人府会查清楚的,别担心。”他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又瞧了瞧手中的凤穿牡丹步摇,“这应是皇阿玛赐下的东西,我明日查查内务府的赏赐册子便知。”
“哦。”她点了点头,抱住他的腰身,把脸蛋埋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心中也稍稍安定了下来,“胤禩……”
皇宫真是个黑暗的地方,充满了尔虞我诈和阴谋诡计……她叹了口气。
“别担心,有我在。”他明白她心里的想法,心里也有些发酸,“我发誓,不会让宝儿受到一点伤害。”
“嗯,我相信你。”她在他怀中微笑着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有个男人那么爱着自己,好幸福……
“宝儿……”他吹熄了蜡烛,将她抱着坐在桌上,然后吻住了她。
感觉到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在摸索着什么,她娇吟着说道,“嗯……你在做什么?”
“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我……”他说着,又低头细细的吻着她。他的吻不似以往那样霸道的索求,而是温柔而宠溺,却是惹得她想要更多,忍不住想主动的撩拨他……
“别勾引我。”他轻笑着松开她,“可以张开眼睛了。”
“哦……”她羞羞的睁开眼,却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这是……”
伴随着一阵叮叮咚咚的音乐声,房间内星光闪闪,头顶上一轮莹白的明月,随着音乐由月牙变成半月、然后变成圆月,然后又慢慢的变回月牙儿……
“我说过要送月亮给你。”他温柔的在她腮边吻了吻,拿起那叮咚作响的小盒子给她,“这样的满意么?”
“哦?”她在这“月色”下瞧了瞧,原来这是一个上发条的木制八音盒,磨得光滑柔亮,还刻着浅浅的花纹。盒子上一颗镂空的圆球随着音乐转动着,圆球上镂刻了星星月亮的图案,中间有东西在发光,因而光线便射在房里,形成了明月当空、满天星斗的景象。
“好精致……”她赞叹道,“是谁做的?洋人吗?”音乐盒这东西,好像是外国传来的吧。
“是我见了洋人的玩意儿,想到这个主意,便画了图样叫人做的。”他微笑说道,“喜欢么?”
“当然喜欢。”她为他的小心思感动,“你好厉害,能想到这个……什么时候做的,我都不知道。”
“你的生辰过后。”他见音乐停了,便又上了一遍发条,顿时屋内又布满了细碎的柔和星光。
“那不是做了三四个月才弄好?”她心里洋溢着满满的甜意,幸福的靠在他的肩头,“胤禩……真好。”
“只要宝儿开心就好。”他笑着搂住她。
“对了,这里面发光的是什么?”她指着那圆球问道。这年头应该没有电池、灯泡之类的东西吧。
“是夜明珠。”
“哇……真的吗?”传说中的夜明珠?她眯着眼睛往里仔细瞧着。
“是真的。”他见她好奇的可爱模样,又忍不住轻笑出声,“要不要拆下来看看?也可以镶在钗环上戴着。”
“不用不用,就这样好了。”她连忙摇头,笑眯眯的抱住他,“胤禩真好,好爱你喔!”
“我也爱你,宝儿。”他隽秀的脸庞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又低头吻住了她。
一对爱侣,在清脆的音乐声与柔和的星光下,静静的拥吻。
而此时,清冷的月光下,破败的宫院里,两个男人静静的站着。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小四叹了一声,默默的跪下,将一束点燃的香插在廊前,“二十多年……我居然都认了那个女人做母亲。”
“我……一个人……就够了。”祖木走上前,跪在他身边,“你是……四阿哥,你有……你的日子……要过,而我……不过是个,早已死去的人。”
“难怪你不肯与我结拜,因为我们本来就是至亲兄弟。”小四搭上他的肩,叹了一声,“你不打算见皇阿玛么?他若知道你还活着……”
“……不见。”祖木言简意赅的打断他。
“随你吧。”知道他心里的矛盾与酸楚,小四叹息着站起身来,“那往后,你打算如何?”
“这件事情……还没完。”他也站起来,瞥了一眼院子角落里的大树,倏地射出一枚铜钱。
“嗯……”随着一声闷哼,一个女子跌下树来。她一身月白衣裙,白纱覆面,手里握着长剑。
“是你?”两个男人见了她,都是一惊。
“收手吧。”那女子站起身走近,对着祖木说道。
“她是你的人?”小四略感诧异。
“是我的……女人。”他勾起嘴角,一手挟起她便往屋内走去。
女人?!小四讪笑了一声,便知趣的出了院门。
“这样就可以了,你收手吧。”阴冷的屋内,她重复的说道,“那个人不是你可以……”
“……关心我?”他打断她的话,口气里带着些许笑意。
“你……”她叹息着,“我不想你死。”
“哦?”他轻佻的勾起她的下巴,“……爱上我了?”
“你……你还是去死吧!”她恨恨的站起身来,便要出门去。可走到门口,她的身子却晃了晃,手上的剑“咚”的一声跌落在地。
“呃……”她软下身子靠在门边,痛苦的缩起身子。
“怎么?”他扶住她。
“我……不能……”月光下她的眼神充满着凄楚的哀愁,“你快打晕我……”
“怎么了?”他扯下她的面纱,见了她的脸庞,心下一惊。
“不要看我!”她痛苦的捂着脸,手指嵌入面颊,在自己脸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我受不了……快打昏我……”
“你……不能晕,不然……下次还是……会发作。”让她平躺在地上,他钳住她的双手,压着她的双腿,“不要……伤了自己。”
“啊……我不行……”她尖叫出声,“我受不了……放开我!”
“你……必须忍着。”他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肩头,“不要叫……会被人……发觉。”
“你放开我……”她忿恨的在他的肩上重重的咬下去。
“……忍着。”他肩上吃痛,闷哼了一声。
“可恶!我恨你!”身上的痛楚愈甚,她狠狠的噬咬他的肩,“你这个混蛋!”
“……哼。”他依旧浅笑,任她咬着骂着,却始终没有放开她。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预告:
祖木的名字下章揭晓。。。同时会揭开前文的大部分事情。。。
下章大概会是一个小高 潮,情节比较连贯,可能未来几天的攒在一起发一长章节剧场版(暂定=v=)
第一○○章 调教
“混蛋……”一阵阵的剧烈痛楚袭来,她痛不欲生的扭动着身子,身上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不要动了。”见身下的女人衣衫尽湿,曲线毕露的模样,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别人的妾。”
“你——!”她舔了舔唇,嘴里一阵血腥味,可见她咬得不轻。感觉到压着她的男人身体的变化,她又羞又恨的别过脸去。
“啊……”又一波的痛楚涌上,她弓起身子悲啼,“我受不了,求你放开我……”
“……还乱动。”忽视她痛彻心扉的哀号,他轻笑,恶作剧的挺腰,让自己的欲-望隔着衣衫直直的抵着她。
“你……可恶!”她羞极,可冰冷的身上那一点灼热,仿佛如野火般烧了起来,让她浑身颤抖。那微弱的快意在锥心的痛楚中似乎格外的明显,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的安慰来缓解……
“……好浪。”见她渴求的模样,他嗤笑着撩起她的裙子,将她的亵裤扯下,接着释放出自己的热欲紧贴着她。
“呃……我……”她的身子因为疼痛而变得无比的敏感,她挺起腰迎合他……
“真难得。”他为她的热情而感到惊讶,讽笑了一声,“在想我……还是想他?”
“不关你的事……”她为自己的主动而羞愧,恨恨的扭头,咬牙强忍着。
“……是么?”他敛眉,沉下身子,让他们贴合得更紧。
“呃……是你!”她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呻吟出声,“想你……”
“嗯……”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吼,一个挺身,重重的挤进她的深处。
激情的战场很快从冷硬的地板转到床上。
他仿佛餍兽一般,一次又一次的要着她,而她,咬着唇极力忍着那一波又一波涌上的酸楚快意,时不时的发出破碎的呻吟。
“够了,你……停下……”在又一次到达缠绵的顶峰,她哀啼出声,“我有话要说……”
“我……还不够。”他俊朗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反而加快了身下的动作。
“我可能……活不过今年冬天。”她的身子愉悦的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着,诱人的小嘴却幽幽的吐出这样凄冷的话语,“我想告诉你……”
他对她的话似乎充耳不闻,一声嘶吼,他咬着牙做最后的冲刺,然后深深的在她的体内释放。“呃……宝珠……”
听了他的话语,她霎时浑身冰凉,身体上的欢愉退去,连他抽出时,都感到一阵锥心的涩疼。
“告诉我……什么?”他轻笑,从她身上翻下来,懒懒的躺在她的身侧。
“没有。”她冷冷说着,狼狈的理了理身上的衣裳,然后出了房门,弯腰拾起自己的剑,步履蹒跚的去了。
他慢慢的起身,推开窗子,冷刺的秋风吹进来,清寒的月光照着他有些憔悴的面颊。
院中早已没有了那女子的身影,他却定定的望了很久很久。
“佩儿。”他薄唇微张,嗓音嘶哑的吐出两个字。
……不要爱我。
天色渐明,一个俊逸男子推门进来。
祖木依旧站在窗前,见了他仿佛意料之中一般,出门迎了上去。
“你……”小八打量着面前的人。他年纪与自己相仿,眼神犀利,神色淡然,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
“我是为了我额娘的事来的。”小八叹了一声,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知道?”祖木挑眉。
小八缓缓摇了摇头,“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是我额娘。”
想要我放过她?祖木不动声色的笑。
“我不指望你原谅她。”猜出了他笑中的涵义,小八抿了抿嘴说道,“母债子还,若是她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替她给你赎罪便是。”
“哦?”他挑眉,“……值得吗?”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他淡淡说道。
“她……中毒甚浅,心平气和……便是无事。”祖木瞧了他一眼,对这个异母兄弟,倒是有几分好感。左右在宫里也杀不了她,不如暂时给他个顺水人情。……反正,杀她不一定需要他动手。
“我必会劝额娘往后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也为昔日贞贵人祈福。”听得他口气松动,小八长作一揖。他已查到,祖木与四哥的母亲,便是二十年前逝去的贞贵人郭络罗氏,也就是宜妃的妹子,宝珠的另一个姑姑。
对于他这番场面话,祖木不以为然的转过身去,“你……不好奇,那药……从哪来?”
“我应该好奇么?”听了这话,感觉那药似乎别有隐情,小八心里又是一动。
“……照顾好……你的女人。”祖木没有回答他,反而没头没脑的抛下一句话,然后转身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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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御花园里,舒宜落寞的吟道。
“四嫂,你别这样嘛。”宝珠叹了一声,多情总比无情苦,“……又何必呢?”
回京后,小年很快被调任四川巡抚,宝珠想经过出巡中经历的事情,小四必也有所察觉,故而将他远远的调开,也保全皇家与自己的颜面。
而舒宜,却也愈发的郁郁寡欢了。
“若是你,又将如何呢?”舒宜倚着栏杆问道。
“人生短暂,不如吸取眼前人。”她拉起舒宜的手,“四哥现在很需要人关怀。”
可怜的小四,身边那么多女人,有哪个是爱他的呢?连妈都不是亲妈,也确实挺惨的。她心里对小四,怜意大起。
“他需要的人……不是我。”舒宜意味深长的望着她,抽出手来。
“四嫂……”她明白舒宜言外之意,脸上微红,撅起嘴来。
两人正说着,听得对面的假山边上有人声,宝珠下意识的拖了舒宜蹲下,躲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矮树丛后。
“额娘。”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宝珠吃了一惊,赶紧探出头去悄悄张望。果然是小八,他与良妃面对面的站着,良妃的宫女们却都不在,大概是她有意支开了。
“上回德妃的事……”良妃转过身去,踌躇的说道,“你不问问我怎么回事么?”
“额娘不想说,儿子就不问。”小八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润沉稳。
“胤禩……”良妃一声叹息,幽婉说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额娘还是个常在,与贞贵人住同一处宫中。皇上那时极宠贞贵人,就是如今的宜妃、德妃,也没有她得宠呢。彼时贞贵人与德妃差不多同时有孕,后来居然是同一日生的孩子。两个姐姐生的都是儿子,皇上自然大为喜欢,对她们俩也诸多赏赐……可说到底,还是疼贞贵人多些。后来过了两日,贞贵人的儿子却是病了,太医诊治说是先天便带来了病根儿,果然当晚便夭折了。”
“哦。”小八点头。想必这夭折的孩子才是德妃的,她大约早知道此事,便将两人的儿子换了过来。
她叹了一声,又接着说道,“贞贵人忽遭丧子之痛,神志便有些癫狂,皇上对她也渐渐冷淡了下来,只是偶尔才会翻她的牌子。于是几年过后,她方才又有了孕。”
“这就是后来的那个儿子?”小八沉声问道。
“是啊。”良妃点点头,怜爱的望着他,“当时,额娘也已有了你。”
“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呢?”
“那孩子……是贞贵人自己弄死的。”良妃惋惜又有些凄然的说道,“循例孩子满了月,要交由位分高的妃子抚养,皇上命将这个孩子交给宜妃,可贞贵人却是不从,抱着孩子不肯放手,后来,竟掐死了他,说是宁死也不要将孩子给别人。皇上知道了大惊失色,下旨将贞贵人打入冷宫,过了没多久,她便在冷宫里病倒,然后逝世了。”
说完,她垂下眼眸,长叹一声,“额娘虽与她同居一宫,可位分低,便也不敢劝她,恐连累了自身……以至于小阿哥死在自己亲额娘手上。这些年,额娘心里一直内疚得很……”
“那不是您的错。”小八上前,柔声说道。
宜妃是贞贵人亲姊,她都袖手旁观,又怎么能怨得了额娘呢?
在这样的紫禁城里,何尝有好与坏、对于错……又有多少真情?就是他自己,手上的血腥又何曾少了?
忽然间,对这座华丽的宫城,他有了一丝厌倦。
秋风瑟瑟,他心中的寒意却是更甚。也只有那个娇憨的小女人,能给他温暖……想到这儿,他的心思居然溜了号,低下头浅浅一笑。
“胤禩,你不怪额娘么?”良妃回头望他,眼里噙着泪。
“……不怪您。”他温柔的含笑摇头。
“胤禩……”见了他温柔微笑的模样,她忽然一下扑入他怀中抽泣,“可是额娘这些年,一直很内疚……”
“额娘……?!”小八见她如此,一时手足无措,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有这么呆呆的站着,无奈的低头看她伏在自己胸前嘤嘤啼哭。
额娘最近非常反常……是那药的作用么?他心一沉。
而这时树丛后偷看的两个女人也是一惊,奇怪的对望了一眼。
宝珠差点就要冲出去,舒宜连忙拉住她,两人推推搡搡之间,小八也有所察觉,顺势推开良妃,瞧着这边冷喝了一声,“什么人?!”
“是我们……”宝珠二人只得讪讪的站出来,正想解释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高呼。
“皇上驾到……!”
几人连忙迎上去,对着康熙施礼请安。
“你怎么了?”康熙瞧了瞧良妃有些红肿的眼睛,皱了皱眉。
“园子里风大,额娘方才被沙子迷了眼。”小八赶忙说道。
“哦。”康熙扫视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最近的功课做得如何啊?”康熙一边走着,一边随口问道。
“回皇阿玛,儿子不敢懈怠。”小八在后侧恭谨说道。
“嗯。”康熙又问了些朝政的问题,小八也一一答了,康熙听了,满意的点头微笑。
“对了,今日朝上朕询问立太子的事……倒有八九成的臣工力荐老八。”康熙瞥了良妃一眼,“你教的好儿子啊。”
“啊……”宝珠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惊呼出声。惨了惨了,小八的大祸临头了!
“怎么?你有意见?”康熙闻声,转头瞧了宝珠一眼。
“呃,没有没有。”宝珠连忙摇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没意见就是同意咯?赶忙又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皇阿玛自己决定……”
想想这么说也不对,她左右为难的住了口。
“你想说啥?”康熙倒没有生气,反而一本正经的询问她的意思。
“我……嗯……”她咬了咬嘴唇,瞥了一眼小八,见他微微皱眉,还是壮着胆子上前,鼓起勇气说道,“臣媳觉得呢,这些臣子们都是拖家带口的,难免有私心,他们的话也未必做得准。比如一家铺子里,下边的小二、伙计也都是希望掌柜的待人和气、好说话,他们做事情也容易些,至于掌柜的能不能管好铺子,倒不是顶顶重要的……”
“这比喻倒是有些意思。”康熙笑了笑,又往前继续踱着步子,“那么照你说,朕这些臣子里,倒是没有一心为公的了?”
“宝珠不敢。”她呐呐说道。
“爱妃,你以为呢?”康熙又转头问良妃。
“此事关乎社稷,臣妾愚昧,不敢干政。”良妃已从方才的激动中恢复过来,温柔含笑的说道,可一双美眸分明闪着喜悦的光芒。
“嗯。”康熙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老八,那你的意思呢?”
“胤禩自当为大清鞠躬尽瘁,以成肱骨之臣为任。”小八不卑不亢的说道。肱骨之臣……言下之意即是不愿为储了。
宝珠听到这里,稍微的松了口气,可见康熙面无表情的模样,一颗心还是在胸口提着。
康熙听了,便转了话题,又不咸不淡的问了几句,便让他们退去了。
一路上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的,也没有多说话,回到府里不过晌午,小八便又钻到书房里去了。
宝珠在房里逗了一会弘旺,想起良妃与小八抱在一起的情景,心里有些不爽……这就是所谓的恼人的婆媳关系么?
叹息了一声,还是下厨给他炖了一盅银耳莲子羹,端着送到书房去了。
“宝儿……”见了她,他微笑,拉着她在自己膝上坐下。
“不要。”想起良妃还曾靠在他怀里,她撅着嘴推开他。
“怎么了?”他蹙眉。
“没什么。”她声音低低的说道。知道他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也不想再惹他心烦。
“宝儿。”他使了些力,硬是将她搂入怀中,“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啊。”她撇撇嘴。
“还说没有?”他笑着,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头。
“……不关你的事啦,讨厌!”她娇嗔着,恨恨的拍开他的手。
“不准讨厌我。”明知她是随口说说,他还是有些不满,说着便控住她的脑袋,用力的吻下去。
“唔唔……”她双手在他身上乱捶,而他却吻得更投入了。两人的唇舌交缠着,他干净清甜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让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终于忍不住勾上他的脖子,娇羞的回吻他。
良久,他才放开她,见了她绯红的俏脸,满意的笑了笑,“……不生气了?”
“讨厌……你学人家……”这招明明是她专用的说……她气喘吁吁的,还是没忘了捶打他。
“我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他粲然笑道。
“讨厌讨厌!”她又羞又窘,“人家生在生气!”
“福晋很生气,后果也很严重!”说着随手便拿起他的砚台,就要恶狠狠砸到地上。
“这是天青冻端砚,跟了我很久。”他好脾气的赔笑。
“哼,你舍不得吗?”她剜了他一眼。
“……随你吧。”他无奈的瞧了那砚台一眼,又接着说道,“要一白多两银子……”
一百多两?想想还是有些心疼耶,他的银子还不就是她的。想了想,她还是放下了,又抱起旁边的那个青花山水花觚。
“这是豆青釉下三彩,要三百多两。”他忍笑说道。
“你……!”她气呼呼的放下,拿了他手边的扇子。
“这个不是古董了吧?!”哼,学晴雯撕扇子如何?
“这是象牙骨描金扇子,差不多五十两吧。”他无所谓的抿抿唇,“想撕就撕了吧。”
这么一把破扇子五十两?!
她气呼呼的丢下,瞧见他偷笑的模样,又气不打一处来,“你故意的是不是?!”
“要不撕纸?”他好心的建议,抽出几张空白的宣纸给她,“这是玉版宣,几两银子而已。”
“你、你……几两银子不是钱吗?败家子!”真不愧是出身皇家,养尊处优的家伙!她又恶狠狠瞪着他。
“那你说如何?”他笑着无奈摊手。
“嗯……”她瞧着他,奸笑着捋起袖子,“还是打你吧!”
把他当沙包打好了,能出气又不花钱。
“就请福晋打吧。”他笑着,瞧着她嗔怒的可爱模样,这些天郁积的闷气一扫而空。
“哼哼!”她挥着小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要好好调教你才行!”
“调教?”
“嗯嗯,男人的三从四德知道么?”她捏了捏他的俊脸,“你的三从就是……娘子出门要跟从,娘子命令要服从,娘子撒娇要顺从;四德呢……娘子花钱要舍得,娘子化妆要等得,娘子生辰要记得,娘子生气要忍得……要记住了!”她得意的摇头晃脑。
“那儿来的歪道理。”他不以为然的嗤笑。
“科学道理!”她叉着腰,“好好学着点哦。”
“……看来最近太宠你了?”他危险的半眯着眼。
“什、什么?”见他周围的气息有些微妙,她的小气场马上被压了下去,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女人,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嗯?”他说着,将她翻身按倒趴在桌案上,撩起她的裙子,一巴掌拍在她的小臀上。
“呜……”她哀哀叫起来,“你好过分!”
“是谁过分一点?”他哼哼笑着,在她结实圆翘的臀上捏了几下,那紧致的触感又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起来,身下也是一紧。
“让我教教你什么是出嫁从夫!”他毫不犹豫的扒了她的亵裤,然后又是不轻不重的几巴掌。
不会吧,还要脱了裤子打屁屁?!……死小八,算你狠!
她怯怯的扭动着身子,“不要啦,呜呜……”
“敢给我立规矩?”他咬着牙,喘着粗气,揉着她光滑圆润小臀的手,渐渐往下游移。
“让你知道……谁是你男人!”他说着便向前一挺身,让自己勃发的热欲隔着衣衫强悍的顶着她的柔嫩。
“唔……呃……”虽然隔着布料,她仍然感觉到他的灼热硬挺,不禁缩了缩身子,娇吟出声,“知道了啦……”
瞄见随着桌子的晃动,那花觚就要掉下去,她又连忙伸手抱着。这可是三百两银子啊……
“你这个丫头……!”见她此时还忘不了那瓶子,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又爱又恨的在她的娇臀上又捏了一把。
叩叩。这时有人不识相的敲门。
“进来吧。”他给她理好裙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爷,福晋。”克总管躬身上前,“皇上有旨意,请爷往玉泉山静明园。”
“知道了。”他点点头,摆摆手示意克总管可以出去了。
“怎么?”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大概皇阿玛有事相商。”他叹了口气,亲了亲她的脸颊,“晚膳就不用等我了。”
“哦。”她失望的点点头,“早些回来喔。”
“嗯。”他又抱了抱她,“等忙完这些事儿,我向皇阿玛讨个差事,我们再去江南游赏,好不好?”
“当然好啦。”她憨笑。
*** *** *** ***
到了玉泉山下,小八见了小四也正巧赶来,他们互相点头示意,心里都有些惊讶。
皇阿玛此时召他们来,有什么事情呢?
“二位阿哥,皇上在冠峰亭上观日落。”一个太监恭敬说道。
观日落?两人狐疑的对望一眼,便并肩大步的往冠峰亭上去了。
冠峰亭位于玉泉之巅,此处山势斗绝、清泉如玉虹般泻下,确是赏景的佳处。两人到了山巅,却是听到了兵器相碰之声,连忙加快脚步赶上去。
到了亭前,小四、小八都是大吃一惊。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些侍卫,皇阿玛手持长剑,正与一个黑衣人相斗。那黑衣人武功极高,重创一干侍卫之后,居然还能与皇阿玛斗得不分上下。
“皇阿玛!”入园不能佩剑,小八随手拾起一个侍卫的大刀,就冲了上去,小四也连忙紧随其后。
“小崽子自不量力!”那黑衣人哼了一声,嗓音尖利。他一边对付着康熙,一边分神防着小四、小八二人,丝毫不落下风。
忽然间他一跃而起,逮着缝隙,扑扑两脚,直踢到他二人胸前。
“呃……!”两人皆被踢出一丈开外。
小八伤得轻些,只是闷哼了几声,而小四伤得甚重,一口鲜血吐出来。
“四哥,要不要紧?”他连忙扶着小四。
“……没事。”小四随意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瞧着那黑衣人翻飞的身影说道,“这个人很厉害,比皇阿玛武功还要高些,皇阿玛怕是……”
“这样吧,我去拖住他,你去领人来。”小八说道。
“这人练过铁布衫,怕是再多人对他来说,也如同切瓜切菜一般。”小四摇摇头,“我还是去调火枪营来才行。”
“好,”小八点头,提起刀又冲上去,“练铁布衫者必有罩门,我去探他一探!
“找死!”那黑衣人见了小八,尖喝一声,仗着自己硬功深厚,居然不去理会他,只是对着康熙步步紧逼,招招狠辣,下了决心非要取康熙性命不可。
过了没多久,康熙败势微显,一不留神,左臂上被他刺了一剑,直逼到亭外的峭崖边上。
“皇阿玛!”小八心中大急。
“他的罩门在眼睛!”正在此时,随着一个女子的清喝,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翩飞而来,在康熙前头落下。两人虽皆蒙着面纱,但小八仍然不难认出他们,是祖木与佩乔。
“贱婢!”那黑衣人怒叱道,“叛主者死!”
“死也要与你同归于尽!”佩乔怒叱,手上的青霜剑直指那人,手上的剑招皆是玉石俱焚之式。
“你……走开!”祖木哼了一声,与康熙配合得甚是默契,两人一起将那人战了个平手。
“老八,你攻他下盘,你,取他罩门!”康熙果断的下令。知道黑衣人的目标是他,便逐渐挪了个方位,引他出手杀自己而无暇自顾。
“喝!”祖木大喝一声,终于将长剑刺入那人的眼睛!
他狠狠的刺入,然后倏地拔出,黑衣人的眼中霎时鲜血喷溅,将几个人的身上都染上了点点猩红。
“你……”黑衣人的面孔狰狞的扭曲着,满脸鲜血,极是可怖。他挣扎了一会,终于扑的一下,倒在地上。
“你是……?”康熙瞧着眼前这个蒙面的男子。
祖木长剑入鞘,慢慢的抬手扯下面巾,清俊的面容映入康熙的眼中。
他薄唇微启,“皇……阿玛。”
“你是……”饶是康熙这般定力十足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满怀的激动,他上前握紧祖木的臂,“你是胤……”
“小心!”未等康熙说完,佩乔尖叫一声打断他,对着祖木扑上去。
祖木眼眸一扫,只见那黑衣人朝康熙冲上来,竟是欲拖他落崖同归于尽!
他不假思索的推开康熙,自己一时躲避不及,被黑衣人紧紧钳住腰间,就要一同跌落山崖。
“不——”佩乔上前欲拉住他,可她一个女子,如何拉得住两个男人?便随着坠下去。
“呃……”祖木瞧见崖边有几根未曾枯萎的藤萝,便伸手抓住,另一只手则抓着佩乔。
而那黑衣人,还是紧紧匝着他的腰,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放开我吧……”佩乔见他抓住藤萝的手逐渐吃力向下滑去,那藤萝磨破他的手掌,上面已经沾满了他的血。“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笨女人!”他咬牙骂了一声。见那藤萝也渐渐支持不了三个人的重量,泥土簌簌的掉落,心里一阵悲戚,可低头瞧着身下的女人,又微微露出笑意来。
“我、我昨夜想告诉你的是……”佩乔用力想摆脱他紧握自己的手,不欲拖累他。
“弘旺是你的儿子!”
“……是吗?”他又惊又喜,怀中涌起一股热流,仿佛身上又充满了力量一般。
抬头见那藤萝就要被扯断,他一咬牙,将她往上抛去,然后拔出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将剑掷上,那剑直插入崖边,深入山石中,嗡嗡作响。
“抓住了!”他大喝了一声,手上的藤萝断裂,他与那黑衣人一同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峭崖。
小四领着人马上来,却见康熙直直的站在崖边,佩乔却是跪倒在地上,手里捧着那血迹斑斑的长剑。小八神色黯然,默默的拉着她的手臂,唯恐她想不开再跳下去。
他来迟了么?见了此景,小四心里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他长叹了一声,走到佩乔身边,拿过那柄长剑。
“这是我赠他的剑。”他摸着剑身说道,“乌麟之首玄麟,王霸之剑。”
佩乔没有接话,仍旧是怔怔的望着山崖,眼泪浸湿了她的面纱,洁白的面纱贴在脸上,微微的泛出血红色来。
“……而这个,是他赠我的。”小四从怀里取出一个麒麟玉坠,“给你。”
他既然舍身救她,想是已视她为心爱之人,那么便将他昔日之物送与她,让她有个念想吧。
佩乔面无表情的接过,那小小的玉麒麟在黄昏的红霞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将它紧紧握在手里,又是泪如雨下。
“胤楀——胤楀——”她声嘶力竭的呼喊,那凄绝的声音久久的在山峦间回荡。
注:原字是礻禹,搜狗找不到这个字,拆开来又不好看,所以换一个差不多的代替吧,大家知道就可以啦^_^
胤礻禹:康熙二十二年生(与九、十同年,比八小两岁,比四小五岁),二十三年殇。生母是贵人郭络罗氏(宜妃的妹妹),与皇六女是亲姐弟。
作者有话要说:= v =
俺果然还是存不住稿星人,还有后续啊后续。。。(抱头去码字)
后面有空时会写个祖祖的番外,他前面二十年的人生和皇子复仇记、与小四认识的经过等等、
第一○一章 立储
烛光下,佩乔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仍旧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美眸,眼里泛着着浓浓哀愁。
宝珠坐在她身边,静静的瞧着她擦拭着手里的剑,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这时小八站在门边,对宝珠点了点头。她会意,站起身来出门,随他走到廊下。
“她还是不肯说吗?”他低声问道。既然佩乔知道那刺客的罩门,想必是与他有些渊源。要查出是谁刺杀皇阿玛,从她这儿下手挖出真相是最快、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嗯。”宝珠缓缓摇了摇头,又抬起头望着他,“胤禩……不要逼她好不好?”佩乔现在已经很惨了,还要再对她逼供,实在是有些残酷。
“我知道怎么做。”他淡淡回答。
“对了,她的脸上和身上……”她担忧的拉着他的胳膊。
方才佩乔更衣时,见她脸上、身上都布满了细细的红点,还有可怖的抓痕,让宝珠吓了一大跳,问她怎么回事,她却依然是沉默。
“应是‘落叶缘’——我早先跟你说过的,还记得么?这毒非要下毒之人方能解,可她又不肯说。”他回握她的手,叹了一声,“不过我已吩咐人去弄解药了,暂时能压住几个月,你别担心。”
“嗯……”她点点头,又忧心的蹙眉,“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
“别担心,有我在。”他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发。
正说着,见露西端着一碗药过来。
“这是给佩乔的么?我来吧。”说着她便接过药碗,往佩乔房间走去。
小八皱了皱眉,也跟过去。
“先喝药吧。”宝珠柔声说着,小心翼翼的将药碗放在佩乔面前的桌上。
佩乔见了小八,却是又恨又怒的剜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将药碗撩下。
“我救你是看着楀弟的面子。”小八冷冷说道,“这药不易得,就这么一碗。你若想死我不会拦你。”
佩乔握紧了手里的剑,咬了咬牙,还是拿起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宝儿,你先回房吧。”小八温和的拍拍她的脸蛋,然后瞧着佩乔,眼神却变得有些阴寒,“我和她再谈一谈。”
“可是……”她踌躇的望了佩乔一眼。她当然知道,他并不是只会“谈一谈”那么简单。
“去吧。”他带着些命令的语气。
“哦。”她只得往外走去,却又一步三回头,“你不会伤害她吧……”
“……嗯。”他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宝珠出了门,走到院子里,却见小四正从旁边奶娘的屋子里出来。
“四哥。”她笑着跟他打招呼。
“嗯。”他见了她,微微颔首。
自从上回江南一行后,他便再未踏足过小八的府邸,今日送佩乔回来,也是因胤楀与自己一母同胞的关系。
“去看过旺儿了么?”她没话找话的说道。
“嗯。”他点点头,“……谢谢你。”
胤楀总算还有一点血留下,他在九泉之下,也会有些安慰吧……小四想着,黯然神伤,又叹了一声。
“我?不用谢我啦。”她揪着帕子摇头。
见他神情怏然,她也心有戚戚。小四也好可怜,几日之内,妈不是亲妈,刚认回的弟弟又故去了。还有祖木……那个一直默默的守护她的男人,就这么逝去了么?
想到这儿,她的鼻子也有些发酸,眼里泛出泪来。
“……”
小四深深凝望着面前俏丽的小女人。她比先前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小妇人的娇媚柔婉……是老八令她如此的么?他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见她盈盈含泪的模样,忍不住抬起手,想要给她擦去眼角的泪星儿,可想想这是在老八府里,便停了停,又垂下手来,定了定神说道,“我告辞了。”
说着,便转身欲走。
“哎……”见他落寞的背影,她心有不忍的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瞧她。
“那个……”她呐呐说道,“天色晚了,外边风大……四哥要不喝碗热汤再走?”
“……好。”他想了想,点点头,随她走进膳房。
这会儿不是用膳的时间,下人们都散去了。锅里温着一盅银耳莲子羹,宝珠亲手给他舀了一碗。“这是我做的,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嗯。”他尝了几口,只觉得满口糯软香滑,热热的甜汤入喉,身子也暖了起来。
“你坐下慢慢吃吧,还有呢。”见他似乎不反感的模样,她微笑着挪了凳子到他跟前。
“不用,这就够了。”他放下空碗,又瞧着她出神。
若是有个如此可爱的女子为自己洗手作羹汤,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可这羹汤不是为他而做的,是为了她的丈夫……她终究是他兄弟的妻啊。
他心里叹息了一声,忽然觉得无比寂寞。
他没有了母亲、没有了兄弟、心爱的女人也不属于他……想到此,他胸中一阵翻滚,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
“你怎么了?!”她赶紧扶住他。
“没什么。”他勉强笑笑,“一点小伤,不碍事。”
吐血了还叫小伤?她忧心忡忡的皱眉,给他拭净嘴角的血迹,“你这样子能自己回去么?你先坐着,我去找大夫……”
说着便抬脚要出去。
“不用。”他拉住她的手。
“哦……”她讪讪的停住,想要抽出手来,却还是被他紧紧握着,不禁脸上有些发烫,“我、我知道了……”
她的小手好软,纤细柔滑的手感让他舍不得放开。他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拉,她便落入他怀中。
“啊……四哥……?!”她惊叫一声,连忙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被他与小八的感觉不同,小八的怀抱是温暖柔和的,而他则是强悍而又侵略性的……
“你、你要做什么?”她怯怯的瞧着他,双手用力推着,想与他保持距离。
他的眼神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闪烁着,宛若见到猎物的豹子一般。
“你这个女人……怎么还是那么天真。”他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声音有些嘶哑和热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这么信得过我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挣扎着,“你放开我,不然、不然我叫人了……”
“你敢叫我就吻你。”他的口气霸道而坚定,吓得她赶紧噤了声。她探出头来,眼泪汪汪的望着他。他想干嘛?该不会是想对她用强吧?
“你这个样子,在宫里怎么活得下去……”他贴着她的耳边说着,呼出的热烈气息让她心慌不已。
“若是过得不好,就来找我,知道么?”他终于放开她,长叹一声,出门去了。
他到底怎么了?宝珠捂着胸口,感觉到一颗心还是在砰砰直跳呢。
“宝儿。”过了没多久,小八走进来,见了她,温柔的微笑,拉起她的手,“怎么还在这儿?”
“嗯……”她勉强笑笑,投入他的怀里,嗅着那熟悉好闻的味道,才觉得心里安稳了些。
“皇阿玛要你们去见他,有什么事情么?”她环着他的腰身,随口问道。
“皇阿玛怀疑今日的事情,与上回木兰围场的行刺有关,着四哥继续查。”他说着,又搂紧了她,顿了顿,方才说道,“还有……立太子的事情。”
“啊?”她听了,不安的抬起头来,“皇阿玛他怎么说?”
“皇阿玛……想立我为太子。”他叹了一声,“四哥掌着京畿关防,他亦当着皇阿玛的面,承诺支持我。”
“哦?”她微微松了口气,“那……做皇帝,也不错呀。” 难道历史真的因为她的出现,而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怪不得方才小四说,她在宫中不知道活不活得下去,就是因为小八将来可能做皇帝吧。
可是,小八若是做了皇帝,她还能独占他么?想到这儿,她又闷闷不乐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可眼里却有更多的无奈,“皇阿玛既然能给我那个位子,自然也可以随时取走。二哥不就是前车之鉴?”他还是不甘心让皇阿玛掌握在手心里。
况且,谁知道皇阿玛是否是真心立他为储,亦或是另有隐情?
“若我成了太子,便是众矢之的。”他皱眉,“皇阿玛这不一定是为我好。”
皇阿玛的心计,他始终还是比不上。
“那该怎么办呢?”她望着他神色凝重的俊脸,担忧的说着,“不要跟皇阿玛较劲,好么?我害怕……”
“别担心我。”见她一脸忧虑,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些,“一日诏书未下,就还做不得准。”
“哦……”
“若是真有什么……我带你走。”他停了停,瞧着她俏丽的面庞,下了决心。
“走?”她惊讶的抬头望他。
“你不是想隐居江南么?”他笑笑,“我未必斗得过皇阿玛,若是输了,那便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嘻,你会这么想就好啦。”她吐吐舌,也笑了。她一直担心他的倔脾气,会跟康熙顶着干,非要斗得个你死我活,那就糟了。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智慧。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他含笑吻了吻她的唇,“我总是与你在一起的。”
“嗯。”她娇羞的缩到他怀里,“我也要永远永远和胤禩在一起喔……”
“好。”听了她的话,他心里一暖,笑容微绽,“那你答应我,这些日子不准出府去。”
“为什么?”她奇怪的问道。
“……最近很乱。”他敷衍的别开脸去。
京城的治安能乱到哪里去?她摇摇头,“我只是出去走走,绝不会去奇怪的地方,也绝不会撇下丫环,这样也不行么?”
“不行。”他敛起了笑容,正色道。
“为什么嘛……”她苦着脸。
“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好么?”他又低头,叹了口气。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啊。”不能随随便便就限制她人身自由吧。
“如果你爱我,就听我一回。”他凝视着她。
“不讲道理哦。”她撇嘴,扭头。
“你若爱我、相信我,就听我的,好么?”他的口气又软下来,“宝儿,算我求你。”
“你好霸道……”她撅起嘴来,心里已经顺了他,但嘴里还是忍不住想撒撒娇。
“若是你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就听我一回。”他抿了抿唇,没有像往常一样哄着她,反而沉下脸来,冷冷说道,“否则……你我的夫妻情分,就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TAT 辰辰这阵子要考试咯,所以更得慢了些,鞠躬道歉~俺会尽量更滴~
关于祖祖的概率问题,大家都说的很多了俺就不说了哈哈XD
本文一定HE滴,中间有点心惊肉跳,小虐当怡情吧~~
姑娘们一起迎接光明的到来咯~= v =
今天是gill_1107亲滴生日,我谨代表宝宝一家子 祝亲生日快乐,心想事成~(∩_∩)
第一○二章 身份
听得外边敲过了四更,一向浅眠的他,搂了搂她温暖的身子,又在她腮上吻了吻,然后坐起身来准备下床去。
“嗯……”离了他的怀抱,她感到一阵凉意,不满的咕哝了几声,“去哪里?”
“宝儿……吵醒你了么?”他一边穿衣一边柔声说着,“我要去上朝了。”
“哼。”想起昨夜的事,她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还在生我的气?”他叹了一声,又坐下来,隔着锦被抱着她。
“哼!”不气才怪,那样子跟她说话!
“抱歉,是为夫不好,最近事情太多,一时话说重了,原谅我好么?”他在她耳边温柔细语。
“考虑一下吧。”她撅着嘴,口气却软了下来。
“嗯。”知道她松了口,他也放下心来,再浅吻了她一下,便又起身,“乖乖的在家里别出去,我下朝便回来陪你。”
“胤禩,再陪我一会嘛……”她抱着被子撒娇,“好冷,人家还想抱着你睡。”
“……好吧。”他宠溺的笑笑,重新躺到她的身边,将她抱着怀里。
“嗯嗯。”她满意的笑,把暖暖的小嘴凑上去,亲吻他有些凉意的唇。
“呃……”他情不自禁的按着她,加深这个吻,不知不觉的又将她压在身下……
“不要了啦,你会迟到……”她忸怩着。
“很快。”他声音粗嘎,双手已经不规矩的解了她的衣襟。
“你不怕上朝时站着会脚软?”她咯咯的笑。
“……不会!”
“如果有来世,就让我们做一对小小的老鼠,笨笨的相爱,呆呆的过日子,拙拙的依偎,傻傻的在一起,就算大雪封山,还可以抱着你,在温暖的草垛里互相咬耳朵……”
缠绵过后,她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这句话来,便随口说着,“如果你生病了,我就紧紧的搂着你,然后喂你吃老鼠药……嘻嘻!”
“……”听了她的话,他却是心一沉,有些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怎么?这笑话不好笑么?”见了他的脸色,她嘟起小嘴。
“不要说来世。”他的唇轻吻她的额角,“我们今生就要好好的在一起。”
“胤禩……怎么了?”她终于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他勉强笑笑,坐起身来,“我要出去了,你记得一定乖乖待在家里。”
小八叫她乖乖待在家里,她是没什么意见啦,反正京城她也逛得差不多了,而且最近比较嗜睡……可是,他没告诉她,如果是皇帝老爷子叫她进宫怎么办呢?
“公公,我非去不可么?”她无奈的瞧着面前的老太监。
“这是皇上的口谕,您说呢?”老太监躬身答着,口气却不甚客气。
“那个……我可不可以迟一点去?”也许该等小八回来,让他拿主意。
“福晋,若是皇上怪罪下来,咱家可不好交差呀……”老太监摊手说道,“好像是说,关于八阿哥昨日受了伤的事儿……”
“啊?八爷他怎么了?!”她惊得站起身来。难道是小八伤势变重了、还是在宫里出了什么事儿?
“这个,奴才也不知……”
“露西,你给我备轿,我先走一步!”她打断老太监的话,顾不得换衣裳,便提着裙摆往外奔去。
她跑至街角,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便停下来稍作歇息。
“郭宝宝。”这时后面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下意识的转头去看。
只见小四神情肃穆的站着,小八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
胡同深处一处小小的院子里,小八定定的望着眼前的女人,眼里满是无奈和哀伤。
“为什么?”他叹息着,神情寥落。“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我、我……是因为皇阿玛的口谕……所以……”她喃喃说着,担忧的上下打量着他,“我怕你会有事……”
“有事的是你。”他又长叹了一声,“皇阿玛?……是皇阿玛么?”
“到底怎么回事?人家好怕……”她怯怯的揽住他的腰。
“你说呢?”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的凝视着她,“郭宝宝。”
“你知道……”小八知道她的名字?!她的脸色一变,身子颤了颤。
“想不到大清朝的皇八子——爱新觉罗?胤禩,居然娶了天地会舵主的妹子做福晋。”他苦笑,“而我居然还爱上她了……很可笑对不对?”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赶紧摇头澄清,“我……我真的是宝珠!不信你看看,我真的没有易容,还可以验DNA……我是说滴血认亲……”
“想把康王一家也拖下水么?”他打断她的话,冷冷的皱眉。
“我、我不是……”她眼泪汪汪的摇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松开她,转过身去,“不识得陪嫁的镯子、不识得满文,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
“胤禩!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绕到他的身前,紧张兮兮的瞧着他。
“还有这个……”他取出那玉牌来,“你又如何解释?”
“你……你早就找到了。”她吃了一惊,逐渐明白起来,“你早就怀疑我了,是不是?”
“嗯。”他缓缓的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她?
“我想要你。”他叹息着,还是搂住了她,“不管你是谁……我都想要你做我的妻、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明白么?”
不管她是谁、她是什么身份、接近他有什么目的,她都是他心爱的女子啊……
“你这个笨蛋……”小八是傻瓜,自己一个人担心了那么久,却放在心里不肯告诉她。
她吸了吸鼻子,心里一阵暖意,“你明知道还……不怕我杀了你么?”
“若是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愿。”他深情凝视着她的俏脸,又微微笑了笑,“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因为你也爱我。”
“谁、谁爱你了!”她粉腮微红,含羞别过脸去,转而又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啦……”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她万分歉疚的低下头,“当时听说皇阿玛的旨意、又听说你受伤了,所以……”
若是早知道这样,玉皇大帝的圣旨她也不管。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啊。
“我不是说了皇阿玛遇刺的事情很严重,四哥正在满京城的搜捕天地会的么?”他叹了一声,却也不忍心再责备她。
“那现在怎么办?”她紧握他的大掌,低声说道,“要不,按你上回说的,我们走……”
“你不能走。”小四忽然推门进来,脸上淡淡的,“这是皇阿玛的意思……我不能放你们走。”
“皇阿玛的意思?”小八讥嘲的笑了,“原来,一切都是在皇阿玛的掌控之内。”
那是怎么回事?她紧张又不解的瞧着他,分辨道,“我真的不是,我跟天地会没关系……”
“现在不是这个问题。皇阿玛是冲着我来的。”就算她不是天地会的人,皇阿玛也会找别的茬针对她。
小八说着,揉了揉她的发,便转身出门去,“我现在就进宫找皇阿玛。”
“胤禩……”她担忧的想跟上去,却被小四拦住。
“你要留在这里,待皇阿玛处置。”他说着,也叹息了一声。
“四哥……”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外边风大,到屋里去吧。”他说着便转身进屋,“我给你泡壶热茶。”
“你……”不鄙视她是天地会的贼匪么?她捧着茶杯,偷瞄了小四一眼。
“你好好歇息一会吧。”他起身出门去了。
小八一定会来救她的吧……她等着等着,便伏在桌上打起瞌睡来。
忽然听得外头一声吟喝:“圣谕——”
她一下被惊醒了,赶紧跑出来,只见小八凛凛的伫立着,身后一溜太监和侍卫。而这都不是让她惊讶的,惊讶的是小八一身杏黄蟒袍。他、他……?!
小四见了,却仿佛在他意料之中一般,淡淡的一笑。
“四阿哥胤禛、八福晋郭络罗氏接旨。”小八面无表情的说着,眼神直视前方,没有看他们一眼。
“吾皇万岁万万岁。”小四跪下来。
宝珠心里惴惴的,不知小八想要干啥,也只得跟着跪下了。
“四阿哥胤禛,经查与天地会乱党有逆,聚集党羽、图谋不轨,即日起幽禁思过。八福晋郭络罗氏,嫉妒行恶、迄今未生子,实非太子良配,即日起革去福晋、贬为庶人,亦禁足思过,以观后效。”
“太子?!胤禩你……”宝珠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谢皇阿玛隆恩。”小四却是讥诮一笑,谢了恩,扶了宝珠站起来。
“胤禩……”她忐忑不安的望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康熙立小八为太子,然后圈禁了小四、还让小八休了她?可她的小八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
“来人,落锁。”小八没有看他们俩一眼,便转身欲走。
“等等!”小四拍上他的右肩,小八反手一挡,一瞬间俩人便过了几招。
“皇阿玛要弹压我那是意料之中,可她……你当真要放弃么?!”小四沉声说道。
“落锁。”小八停了停,还是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那扇门在他身后吱呀呀的关闭了,然后哐当几声,有侍卫上了锁。
小八停下来,叹了口气,回首望了一眼院门,想起方才宫里与皇阿玛说的话。
“非如此不可吗?”他瞧了瞧康熙案上的立储诏书,叹息着说道。
皇阿玛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八,你是个聪明孩子。”康熙慢悠悠的说道,“你这些兄弟里,哪些该笼络的,哪些该打压的,你应该很清楚;而你的福晋,根本无法母仪天下,你也该很清楚。”
“儿臣资质驽钝,恐无法担此大任,还是请皇阿玛另选其他兄弟……”
“你知道有多少兄弟会艳羡你登上此位么?”康熙打断他的话,板起脸来。
“……”不是艳羡,是嫉妒吧。小八心里暗暗叫苦。
“有勾结天地会这条罪名在,休了她,康王那边也不敢迁怒于你。”康熙不紧不慢的说着,“你若是喜欢,日后收她为妾亦无妨。朕改日会下旨,再为你选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孩儿为福晋。”
“……”皇阿玛这是过河拆桥,他心一寒。
康熙吹了吹新出炉的诏书,“爱新觉罗?胤禩接旨。”
“皇阿玛!”他直直跪下,“儿臣承诺过,此生只会有她一个妻子。”
“放肆。”康熙瞧着他冷冷说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抗旨么?”
“请恕儿臣的心太小,只能装得下一个家,却装不下天下。”
“没出息。”康熙皱眉,冷哼了一声,“你知道这么说会有什么后果?”
为了大清社稷,皇阿玛连亲生儿子都可以一个个的牺牲掉,更何况不过是一个媳妇?!他心里一惊,便不敢再说。
“爱新觉罗?胤禩接旨!”康熙将诏书递到他眼前。
小八抬头,凝望着自己的父亲。他鬓角已有些寒霜之色,眼神却是二十年如一日的严厉和冷峻。这是以仁德治世的皇帝,也是他的严酷的父亲。……从小到大,他对孩子们都是一如既往的严格,从来没有变过。他的眼里只有大清江山,他的儿子们宛如笼子里的蛐蛐儿一般,斗得你死我活,而他只是要选出最强的那个,继承他的江山社稷。
皇阿玛……你有当过我是你儿子么?你有爱过我么?
他心一酸,静静的凝视着父亲凌厉的眼眸。
“……接旨。”他又重复了一遍。
“臣……谢主隆恩。”他探究着父亲的眸子,终于失望的低头,伸手接过圣旨,规规矩矩的又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来。
父子之情,终究抵不过君臣之义。他寒彻心扉,便不再称“儿臣”。
“去吧。”他的心思怎么逃得过康熙的眼睛。康熙颓然的摆摆手,“你去罢。”
“臣……告退。”他木然的转身便走。既然皇阿玛如此狠心,那他带宝珠一走了之便是。他心里已暗暗下了决心。
“等等。”康熙瞧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他。
“……”他默默站住。
“你很信得过你的福晋?”康熙问道。
“……是。”
“那么我们便打个赌如何?”康熙走上前去,“若是她值得你如此厚待,我便不强求你休她。若是她不值得……便任我处置。”
“怎么赌?”他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老四不是很喜欢她么?”康熙浅笑,“三日。……将他们关一处三日,若是他们谨守于礼,便算你赢。若是做下苟且之事,则任我处置。”
“……好。”他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他相信皇阿玛自持身份,不会用下药之类的下作手段,就看宝珠是否真心待他了。
宝儿……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辜负我这么爱你。
他叹了一声,慢慢走出那寂静萧瑟的胡同。
*** *** *** ***
“想哭就哭出来吧。”小院子里,小四柔声说着,脱下披风披在她身上。
她一直这么怔怔的站着,那寥落的身影让人看了好心疼。
“没……没有啊。”她对他勉强笑笑。说实话她的脑子现在还没转过弯来……她相信小八绝不会为了太子之位抛弃她的,一定另有隐情,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瞧了瞧天色,他说道
“还好。”她点点头,走近小厨房里去,见有些菜蔬米粮,便对他说道,“我去洗菜,四哥你淘米吧。”
“……哦。”小四点点头。
可等她在院子的井边洗了菜回来,还是见小四望着米缸出神。
“四哥不会洗米?”果然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呀。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拿过他手上的锅子,“我来吧。”
“……嗯。”他有些赧然的微笑。
“那你去劈些柴可好?”她又说道,“劈柴生火会吧?”
“会。”不满她的蔑视,他蹙眉,见她绽露笑容的模样,也跟着笑了。
接下来,一人做菜一人烧火,很快宝珠便弄好了两菜一汤上桌。清炒萝卜丝、醋溜白菜,再加上一个南瓜汤,虽然素简,可两个人吃也足够了。
“开饭啰。四哥,试试我的手艺吧。”她给他盛了饭,就在厨房里的小桌前,拿了小板凳坐下。
“嗯。”他尝了尝,微笑点头。“怪不得皇祖母都夸你,今日我有口福了。”
“也没什么啦,四嫂做的还要好呢。”她憨笑着摆摆手,端起碗吃饭。
炉子里的火还未全熄,厨房里暖烘烘的。微弱的烛火给她的俏脸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让她显得分外的妩媚可人。
吃过饭,他坚持要洗碗,虽然有她的指导,还是磕坏了两三只,她又咯咯的嘲笑他。
若是能天天如此,被圈禁一辈子也无所谓……望着她的笑颜,他心里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抱歉最近比较忙没有对亲们的留言一一回复,放在这儿一起说吧:
真是非常感谢亲们看这篇文,辰辰真的好开心,同时也感到一些压力,怕自己的能力有限,写不出很好的作品献给大家,有时候也挺纠结的呢:P虽然与大神相比,辰的能力还是很不够,但是辰会尽力而为滴,会用心的去写。希望能给小八和宝宝不一样的人生,给大家一个好的故事。
结局一定会是HE滴,而且希望是很欢乐滴HE。不过四十七年是比较郁闷的,相信阳光总在风雨后吧,本来想今日写完,但是速度无能TAT。至于小小八,这周内会出来滴。
第一○三章 三日
“早些歇息吧。”他笨手笨脚的给她铺好床,“我在你隔壁厢房。”
“嗯。”她点头,目送他出去,然后在床边坐下。
望着满室寂寥,她这样忍不住滴下泪来。胤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会不要她的,一定不会的……她蜷在床角想着,渐渐的抽噎出声。
“你还好么?”小四听见声音,在外头敲了敲门,便推门进来。
“没什么。”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
他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她,静静的在她床边坐下,软言说道,“好好歇息吧,别想太多。”
“嗯……我相信八爷不会那么狠心的。”她幽幽说道。
直到现在,她还是那么信任老八么?希望老八别让她失望才好。
小四叹了一声,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便脱口而出,“若是你想离开,……我就带你走。”
“你?!”宝珠惊讶的望着他,“去哪里?”
“随你。”他低声说着,摸索着紧紧握住她的柔荑。
“不行!”她触电似的缩回手来,“你不可以这样子……四嫂怎么办?还有弘晖、弘时他们又怎么办?!”
“……”他无声的别过脸去。
“四哥,您是做大事的人,我不值得你如此的。”她轻叹。不知道历史会不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若是最后当皇帝的是小八,那小四会如何……?她对小四的未来也隐隐有些担忧。
“再说吧。”他心里在叹息,脸上却是淡淡微笑着。
他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我给你吹个曲子吧……好好歇息。”
说着他便取出随身带着的那支玉箫,轻轻吹起柔和而深情的曲调。那箫声袅袅动听,悠扬绵长。
“谢谢你……四哥。”她心里一阵暖意,听着那温柔的箫声,渐渐安心的入眠。
而他,望着幽冷月光下她的睡颜,一直吹着萧,直到天色渐明。
一墙之隔的胡同外,小八也静静的伫立着,听那箫声,听了一晚。
*** *** *** ***
宝珠懒洋洋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四坐在廊下吹着萧。
一天、两天、三天……他从早到晚、没完没了的吹箫,不觉得腻味么?宝珠忧虑不安的望着小四。
难道是被圈禁了,心里难过,所以借吹箫抒怀?……应该是这样吧。
她心里一阵怜惜,上前端了他的茶盏,给他重新斟满,“四哥,你歇歇吧,喝口茶。”
“……嗯。”吹了这许久,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他停下来,接过茶盏,微抿了一口茶水。
“四哥,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可是……这样对你身子不好的。”她坐在他身边,柔声说着,“要不进屋里歇会儿吧。”
“……没事。”他微微一笑,为她的话感到窝心。
可她不知道,他吹箫是为了她啊……瓜田李下,伯哥与弟媳这么尴尬的关系,就算他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可传出去,始终是对她的名节有碍。况且她有心要回到老八身边,那更是不能让老八心里对她生了嫌隙。
他知道,老八和皇阿玛,一定有耳目在外,他便是要告诉他们,他没有对她做任何事,只是在吹箫。
想到这儿,他瞧了她一眼,又将玉箫凑到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她简单的脑袋,却不明白他心中转过的这许多想法。望着他坚毅而棱角分明的侧脸,她长叹了一声。
他又吹了一会,忽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怎么了?!”她赶紧靠过去,给他轻拍着背。
“没事,还是上回的伤。”他浅笑摇头。
“说了让你别吹了嘛。”她担忧又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皱起眉来,“我去叫他们给你找个大夫……”说着便起身,想喊门外守着的侍卫开门。
“不用。”他拉住她的手腕,“不要紧的。”
“真的不要紧么?”她蹙眉,“有没有吃药?”
“没什么……咳咳……”他说着,又咳了几声。
“你看你!还说没什么!”她连忙给他揉揉胸口,“咳得这么厉害,万一有内伤、落下病根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的身子,我跟你说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了,等会托外边的人买几个梨子给你炖冰糖……”
“好了。”他微微皱眉,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啊?”她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很唠叨……”
“……不会。”他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嗅着她的发香,“我知道……你关心我。”
有个女人在耳边碎碎念,也是一种幸福啊……尤其是这么娇俏可爱的女人。他想着,绷紧了身子。
“四、四哥……”她又羞红了脸,嗫嚅说道,“我……你别这样……”
“宝珠。”他声音沙哑低沉,“若是老八……你就跟了我,好么?”
“八爷他……他不会的。”她坚定的摇头,“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你这么相信他。”小四叹息一声。
“四哥……你先放开我嘛。”她小心翼翼的想要拨开揽着她的手。
就在这时,院门外有开锁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小八领着几个侍卫大步进来。见了廊下相拥的两人,他脸色一变。
“胤禩!”她又惊又喜,连忙欲挣脱了小四奔向他,可小四瞧着小八的神色,却故意挑衅似的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四哥你……别这样!”她又羞又急,见小八脸色阴沉,知他又打翻了醋缸子。可小四还那么不配合……唉,较劲也不是这时候啊!
“放开她。”小八冷冷说着,眼里的目光似要杀人一般。
“哼。”小四诮笑一声,终于放开了她,站起身来,“太子殿下,意欲何为?”
“你们都不要动。拿剑来。”小八冷盯着他,对身后侍卫说道。
侍卫取了剑来递给他,他便把剑朝小四抛过去。
小四伸手接了剑,浅浅的笑。
“拔剑吧。”小八倏地抽出剑来指着小四,“朋友妻,不可欺,更可况是兄弟之妻!是可忍孰不可忍!”
“胤禩,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连忙上前,“四哥他没有……”
“你走开。”小四与小八异口同声。
“哼……”她轮番瞧了他们一阵子,不服气的咬着唇站到一旁去了。
“出招吧。”小四也拔出剑来。
“哼!”小八不客气的挥剑而上,气势如虹。
小四亦凌空而起,剑气凌厉,直朝小八刺去。
两人足影点点、剑光闪闪,不过一盏茶功夫,已经过了数十招,竟是不分胜负。宝珠在一旁,为两个人都捏了把汗。
忽然间小八眼神一凛,剑锋偏转,下手愈是狠厉,小四便隐隐落于下风。
“你居然……要置我于死地么?!”小四哼了一声,眼眸里也射出冷酷的精光,“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剑锋闪着乌青的冷光,向他直直的刺来……
这是……?这是那日里在玉盘中所见的那情景!!!
小八心里一骇,便顿了一顿,忘了还手。而这一瞬间的功夫,足以让小四寻到破绽,取他要害。眼见小四的剑就要往他的胸膛刺下去……
“不要——!”宝珠再也看不下去了,说时迟、那时快,她冲上去推开小八。小四大惊,猛地想要收回剑去,可已经来不及,那力道还是足以刺过她的胸口……
“呃……”她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胸前一凉,伴随着一阵剧痛,她软软的倒在小八身上。
“宝儿!”小八赶紧抱住她,眼里满是歉疚和揪疼,他极快的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给她止住血,“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去找大夫!”
“宝珠!”那剑气收回时,反噬到小四身上,让他又喷出一口血来,但他也顾不得了,连忙奔过来瞧她的伤势,“对不起、对不起……我……”
“四哥……我不怪你……”她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便忍着疼,缓缓摇了摇头,“胤禩……我和四哥……真的没什么……”
“我相信你!”小八痛彻肺腑,“是我不好……宝儿……”
“胤禩……能做你的妻,我好幸福……”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你……要做个好皇帝……”
她说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终于洒了一桶狗血,把女主给虐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虐咱女主,哇咔咔,辰辰抽风滴得瑟……
虐完啦虐完啦,捂着脸滴童鞋可以继续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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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熟悉的大床上。那雕花的床架、烟绿纱的帷帐,还有身上的锦被里,隐隐还有小八身上淡淡的冷甜气味……
回到府里了么?她下意识的揉了揉胸口的伤,却似乎没怎么疼了,只是身上还觉得虚虚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瞧了瞧自己的右手,心里一惊。手上竟然贴着几小片胶布,一条细细胶管延伸而上。
她顺着胶管望去,床头是一个架子,上头挂着点滴瓶——这不是清朝该有的吧!
怎么回事?她惊讶的下了床,推着架子慢慢的挪到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略显消瘦的面庞,可毫无疑问,那、那是她二十多岁时的样子……!
真的又穿回来了、穿回来了么?!
她被这巨大的转变惊得呆住了,愣愣的坐着,直到抽屉里有东西发出滴滴的悦耳声音。
那是她的手机铃声!
她打开抽屉,里面是她零零碎碎的化妆品和小饰品,她从里边翻出手机来,屏幕上的小信封闪烁着,“新短信,发信人:胤禩。”
作者有话要说:想骂小八的亲们淡定哈,下一章、下一章(为毛俺老是会在很雷的地方停住,囧,不是有心的。。。)~~o(>_<)o ~~
这不是结局啊不是结局
第一○四章 缘续(上)
她打开信息,一行字跳出来,“宝儿,桌上有牛奶,若是凉了就等我回来热了再喝……想你。”
看了看旁边的小桌上放的杯子,她慢慢走过去,揭开杯盖喝了一口,果然是温热的牛奶。
她心里一暖……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边轻啜着,一边翻阅手机里的短信。
一百多条未读信息,发信人都是胤禩。
宝儿,我今天向你妈妈学了你爱吃的菜,等你醒过来做给你吃好么?
宝儿,今天见你流泪了,我好心疼……快点醒过来好吗?我好想你。
宝儿,我今生的所有第一次都留着要给你,求你醒来……
宝儿,快点醒来……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随你叫我小八我也不生气,好么?
宝儿,我对你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么?……生生世世,我都爱你。
宝儿……
……
她一条条翻下来,泪珠儿一滴滴的坠入杯子里。
最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上次车祸,已经过了近三个月。
胤禩……你没有食言,你真的在等我么?
这时,她听见外头有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因为我太太的健康问题,我不方便出差,嗯……好的,我可以参加网络会议……嗯,那再联系……”
那好听的男中音醇厚温润、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悠然和雍容……是他、那是他的声音!
她蹑手蹑脚的拖着身子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客厅里一个男人正低头讲电话,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灰西裤,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他结束了电话,弯下腰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在桌上,伸手随意的理了理额前的乱发,然后抬起头来,便对上她恍惚的目光。
他的面容隽秀,鼻梁高挺,眼睛深沉温润,包含着如水的清冷和温柔……
是他、真的是他……望着那梦里见过千百次的面孔,她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嘴唇微张,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到她面前,轻声唤道,“宝儿。”
“胤、胤禩……?”她颤抖说着。
“是我,宝儿。”他轻轻搂上她的腰,“我来了……我的福晋。”
“我是不是在做梦?”她窝在床上,蜷缩在他的怀里。
大哭大笑过后,她终于平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过去和现在的事情。难道穿越到了清朝,是她的梦么?那现在的小八,又是什么状况??
“是,也不是。”他嘴角含笑,轻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她低声细语。
“还记得我们的承诺么?”他眷眷温柔的轻抚她的发,“即使用永恒的时间来等待,我也要再见你一面。……若有来生,望能与你再续前缘,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胤禩……”她又哽咽起来,“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记得过去的事,让你等了那么久……”
“傻丫头,别哭……我不是等到你了么?”他浅笑着,有些粗糙的指腹拂过她的脸颊,擦去她的泪水,“很多男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想要找怎样的女人,而我一出生就知道自己要找的女人是谁……我比他们都幸福得多。”
他没有告诉她,黄泉海边、奈何桥畔的三百年,是多么漫长的日子;也没有告诉她,要带着前世的记忆出生,需要怎样坚定的执念和勇气。冒着可能从此在时光长河中魂飞魄散的风险,他还是来了……感谢上天,终于让他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吸吸鼻子。
“这要感谢老天爷。”他微笑,转身从床头柜子的抽屉中取出一叠文件给她。
“这是……”她翻看着,“我的病历?”
“还有。”他将后面几页抽出来给她看,“我的简历。”
“你、你是我的主治医生?!”她惊呼。
“嗯。”他含笑点头,“经过你爸妈的同意,我将你带回家里照顾。”
缘分啊……真是奇妙的东西。
“陈彦之……”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吧,她喃喃念着,“三十二岁……”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啊,好老喔……”她撇撇嘴。可瞧着他比过去更显成熟悠然的面容,她脸上却是不争气的微烫起来。
“丫头,敢嫌我?”他佯怒,在她头上敲了一爆栗子。
“毕业于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系,主攻脑内科医学,对于其他各科和中医学、神学、灵魂学也多有涉猎。”她接着念道,“现为主任医师、知名专家学者……胤禩,你好厉害喔。”
“没什么。”他依旧微笑。在等待她的三百年里,他见了许许多多的灵魂在来来往往,再回想起她昔日的行为言论,不难猜出她当时为何会成了宝珠,出现在他身边。于是,他早早的便决定了要学医,果然,在紧要关头,能救了她一命。
“那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吧。”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人,一定很辛苦。她歉疚又感动的瞧着他,“那你上班呢?”
“我请了长假。”
“胤禩……”她热泪盈盈,百感交集,“谢谢你,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我们之间,还用说谢么?”他吻吻她的额,“况且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当时你失血过多,可你的血型又比较特别,我们一时弄不到,垂危之际,有一个男孩子给你输了血。”
“哦?”她惊讶的抬头,想起曾见过的一片血红色。“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摇摇头,“他没有留下真实的资料。”
“哦,这样啊。”
“我一直在跟你说话……能够醒来,真是太好了。”他柔情脉脉的搂紧了她。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她要很久都不会醒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他再一次的感谢上天。
“呃,我似乎有听见喔……”想起她刚刚穿过去时听到的破碎声音,她点点头,可转念一想,又纳闷了,“可我听到的好像不止一个人的声音……”
“……还有别人?”他讶异问道,心里一沉。
“嗯……”
“不管那些了,只要现在没事就好。”他叹了一声。
“对了,后来的事……”她迟疑的问道。小八有做皇帝么?
“宝儿……为什么当时要那么傻。”想起那日的事情,他还是为她心疼不已……可这也让他明了了,她是真的爱他呵。
“还记得那日宣圣旨的时候,我与四哥过了几招么?那时我便留了信给他,让他帮我们一把。”他淡淡说道。
他早已下了决心,无论这三日里她与四哥有没有发生什么,他都会带她走。
“怎么帮?”她不解的抬头。
“三日后的比剑,他会假装杀了我,然后我便悄悄带你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他苦笑着说道。
原本是早就计划好的,可谁知见了他们亲密的模样,他竟然不自觉的对四哥下了狠招,而四哥也察觉了,故此说出了恩断义绝那样的话。两人都一时激愤,便真的以死相拼起来,结果连累了她……
“那后来呢?”
“后来……”他们火速找了大夫,可她却已回天乏术,反而知道她已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几日后,他同时痛失爱妻和尚未出世的孩子,心中大恸,大病一场,心灰意冷之下,也随她而去了。
不欲让她知道这些伤心的过往,他轻描淡写的按历史书上说道,“后来四哥坐了皇位。”
那他呢?她瞧着他黯然的神色,想必之后他的日子过得并不好,便也没有再问了。
“既然我们有了新的开始,那就好好把握现在,好吗?”他叹息着,握住她的小手,在她额上轻吻。
“嗯。”她点点头,想到他将她全身都看光光了,又羞赧起来,“人家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会。”他抚着她的身子轻笑,“我每天都有给你按摩,现在你只是体力会弱一些。如今醒过来了,我会给你安排一系列的康复疗程,很快就可以恢复了。”
“哦……”她甜笑,爬到他身上,嗅着他身上清新好闻的问道,“你真的是处男么?”
“……”他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
“嘻嘻……”她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你做什么?”他皱了皱眉,捂着胸口的扣子。
“当然是那个嘛……”她色咪咪笑着,“唉,三十多岁的老处男耶,不知道啃不啃得动……”
“你这个丫头,刚醒来就想着这些事……”他拨开她的色手,却也被她撩拨得声音有些嘶哑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过一阵子吧。”
“哦。”她失望点头。谁叫他是医生呢,她也只好乖乖遵医嘱了。
他打了电话给她的父母,告诉她已经醒来的好消息,她的爸妈和小妹自然是急吼吼的赶来了,见她健康如昔,而且与陈医生互动亲昵,都了然且放心的让她继续留下。
过后的日子,他每日清晨都会给她热一杯牛奶,安排好每日的膳食,然后陪着她在家做复健。
她原以为那日见着牛奶只是偶然,没想到他天天如此,即使她没有醒来时,也是热好了等她……这样细心体贴的男人,真是天下难寻第二个了。
“胤禩……我前世一定敲坏了几百个木鱼,才能和你在一起。”她喝完牛奶,满怀甜蜜的靠在他的怀里撒娇。
“傻丫头。”他宠溺的微笑,接过空杯放在一旁,然后揉了揉她的发,“去换衣服吧,今天我们去做个检查。”
“喔……”她乖乖起身,换掉睡衣,穿了一身吊带裙出来。
“……换掉。”他见了她的装扮,不满的皱了皱眉,去衣柜里给她取了长裤和T恤,“这样就可以了。……往后出门穿的衣服,裙子要在膝盖以下,上衣不准无袖。”
“为什么?”她撅嘴。难得出去一趟的说,居然不让她穿漂亮一点。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他居然理直气壮。
“你、你……”她无语凝噎。
他确定他已经在现代过了三十年,不是直接穿越来的吗?
唉,看来她敲的木鱼还不够多……
最后她还是换上一条泡泡袖的萝莉风公主裙,才让他勉强同意。她背上小包包,被他拖着出门去了。
出了屋子,她才发现他居然住在郊区古典风格的小庭院里。
“好漂亮!”她望着屋外花园内疏疏落落的花草,“这是你的房子么?”
“是我父母留下的。”他点头微笑,“他们十年前已经相继过世了。”见这儿空气好,对她的恢复有利,因此带了她来这里住。
“哦……”那他不是过了很久孤独的日子?她心里一阵爱怜,便上前挽着他的胳膊。
“上车吧。”他给她打开车门,扶着她坐好,然后发动车子,往市区驶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她望着车外的倒退的建筑问道。去他的医院,不是这条路吧。
“马上到了。”他说着,便在一栋小楼前停下车,牵着她进去。
“婚、婚姻登记处?!”看到那牌子,她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有问题吗?”他危险的半眯着眼,目光凌人。
“没……”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死小八,你不知道二十一世纪娶老婆是要求婚的吗?
“嗯。”他这才又微笑了,递给她一张表格,“拿证件出来,然后这里签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光棍节耶^_^,让宝宝和小八结婚的好日子~~
辰辰认为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不是结局啊不是结局~
另外,请相信小小八这么重要滴人物,一定是灰常灰常滴小强~!
第一○五章 缘续(下)
“那个……”她怯怯的举手发表意见,“不用跟我爸妈说一声吗?”
“我已经问过了,他们都赞同你嫁给我。”他得意的点头微笑。
“哦……”
“不是想吃了我么?”他凑在她耳边轻笑,“我只让我的合法妻子吃喔……”
“讨厌!”他居然在大庭广众说这种话……她的脸又红了,撅嘴说道,“你都没跟人家求婚……”
“宝儿……”他深情凝视着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细语,“难道你还怀疑我要娶你的心意吗?”
“那、那人家也要鲜花、钻戒嘛……”她呐呐低语。一辈子一次的说,女人总是有点虚荣心嘛。
“回去再补。”他微微蹙眉。
“……”这个还能后补的吗?她不满转头不看他。
“结婚后,我的钱都归你管,好不好?”见她别扭的模样,他闷笑着诱惑她,“我连人带财产都属于宝儿的,怎么样?”
“那还差不多……”在财、色双收的诱惑下。她转嗔为喜,羞答答的签了字。
“嗯。”他将表格递入窗口,然后换了两个小本出来。
“收好了。”他将结婚证书放进她的小包包里,然后又拉着她出门,见门口有卖喜糖的,又买了几袋。
“其实不用在这里买,听说这里的很贵……”她怯怯说道。
“没关系。”他心情很好的绽开笑容,“你老公我还买得起。”
小八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自称她老公……不过话也没错啦……
羞羞的偷瞄了他一眼,她心里冒着甜蜜的小泡泡。
“陈医生,早啊。”
“陈医生,休假回来了呀。”
“……”
一进医院,一群同事给他打招呼,而他又端出三百年不变的温和笑容回应。
这个家伙,在哪个时代都混得不错嘛。宝宝心里暗笑。
“你坐下等等,我去给你安排。”他笑着让她在一旁坐下,自己则在往不远处的窗口走去。
“小姐,陈医生很少亲自给病人办检查哦。”旁边有护士凑过来跟她闲聊。“你跟他很熟么?”
“嗯……还算比较熟吧。”前世的夫妻,算不算很熟?她傻笑。
“那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小护士神秘兮兮的问。此话一出,把方圆几米内的护士妹妹们都吸引过来了。
“大概没、没有吧……”没有女友,不过有新出炉的老婆一名。她干笑几声,瞧着他忙碌的身影。他依旧是隽秀儒雅、温润可亲,而且举手投足之间那高贵雍容的清贵气质,是学也学不来的。唉,小八还是那么受女人欢迎……她有些不满的撅了撅嘴。
“哦、哦。”听说他没有女朋友,护士们都摩拳擦掌起来,“那你又知不知道,他有什么喜好啊?”
“喜好?”她歪着头想了想,“他比较随意啦,吃喝穿什么的都不太挑,不过一定要干净。虽然他看起来很随和的样子,实际上不喜欢人家无事搭理他,其实还是满内向的。大部分时候待人都很温柔,不过如果遇到他坚持的事情,那也很难改变他的想法。嗯……他喜欢素淡的颜色、简洁有用的东西;还有……”
“你好像很了解他哦。”一个小护士警觉的打断她的话,然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她,“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是……”说出来会不会被一干白衣小天使拿针头扎屁股?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说,一个声音打断她。
“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他上前说着,顺便将一袋喜糖丢给她们。
“啊?!”护士们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估计芳心碎成一片片了,都哭丧着脸说道,“恭喜、恭喜啊……”
小八真是个直接又残忍的家伙,不过……她喜欢。
抬头望着他斯文俊秀的脸,她忍不住勾起嘴角。
几个小时后,他看着检查报告,满意的点头,“一切正常,恢复得很好。”
“哦,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随便出门了?”她靠在他肩头轻笑。
“看情况。”他又牵着她出门,上车。
“什么情况嘛……”她嘟起嘴来,“告诉你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不准限制我人身自由,我有人权喔……”
他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
“啊,我是说,其实我就是宅女一枚,出不出门都无所谓……哈哈。”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她立马改了口。
“傻丫头,我只是担心你。”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叹了一声,“等会去你爸妈家吃饭。”
“哦……”
“姐,真是应了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爸妈家里,她上大学二年级的小妹贝贝暧昧的捅了捅她手肘,瞥了一眼小八,“撞车居然给你撞到这么优的老公耶!我也想去撞撞看了,嘿嘿……”
“胡说啥呢!”郭妈妈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对小八堆起笑,“陈医生……”
“妈,叫我彦之就可以了。”小八彬彬有礼的说道。
听得他叫一声妈,郭妈妈的笑容更盛,“要不要办婚礼呢?”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他们的感情,不需要繁文缛节来证明了。
“那打算去哪里度蜜月吗?”
“在家里。”又是不约而同的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偷偷的在桌下十指紧扣。
“哇,你们两个真是……”贝贝捧着胸口做陶醉状。
“对了,妈有东西给你哦。”郭妈妈说着,去房里拿了个锦缎小盒子,“这可是传家之宝。”
“传家之宝?”宝宝喜滋滋的瞧着这精致小盒子,“想不到老妈这么好还有嫁妆给我。”
说着便抢过来打开盒子,将里边的东西取出来,两人都是脸色一变。
那是个盘花玉佩,九瓣梅花形、刻着龙凤祥云花纹……和之前在清朝的那个太像了!
只是这玉佩通体晶莹,没有血絮浮动。
“很漂亮嘛……妈好偏心哦,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没我的份?”贝贝嚷着。
“等你出嫁时再说。”郭妈妈笑着敲了她一下。
“咦?”郭爸爸这时从书房里踱出来,扶着眼镜瞧了瞧那玉佩,“|Qī-shū-ωǎng|这不是你上次在路边摊买的吗……”
“不是、不是啦!”郭妈妈有些窘,连忙站起来推他,“没你的事,去看你的报纸……”
“不是吗?”郭爸爸狐疑的又忘了一眼,“我记得好像是二十块钱吧……”
“有完没完你!”郭妈妈赶紧扯着他回房。
剩下的三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啊啊,老妈就是这样子,勤俭持家……”贝贝讪笑道,推了一把宝宝,“其实我姐也是哦,娶了她真的非常非常给你省钱,绝对值回票价!”
“嗯。”宝儿的爱钱他已经领教过很多次了。小八满怀深情的瞧了满头黑线的宝宝一眼,含笑点头。
从爸妈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宝宝坐在车翻来覆去的瞧着那玉佩。
“你觉不觉得很诡异呀?”她忐忑不安的问道。
“再说吧。”他从容的笑了笑,“先收着。”
“嗯……”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路过一家便利店,小八忽然停下车来。
“等等,我去买点东西。”
“哦。”宝宝看着他进去,见他到里边货架上拿了个小盒,然后很快的揣在裤袋里。
“你抽烟?”她不满的皱眉。吸烟有害健康哦。
“不。”他深深的凝视了她一眼,又发动了车子。
“……”感觉到他的气场又微妙起来,她也不敢再多问。
到了家门口,他停好车,便一言不发的拉着她往屋里走去。
他又怎么了?宝宝被他拉着走得有些急,气喘吁吁的。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将她拉进去,关门。
然后猛地就将她按在门上,左手搂住她的软腰,右手抬起她的下巴,给她一记火热的深吻。
“呃……”她被他的味道所包围,期待而又娇怯的轻喘着,“胤禩……”
“宝儿……”他低吼,托起她的小臀让她紧贴着自己热烫的身躯,一边吻着她,一边伸手去解她的裙子。
“拉链……在侧边。”果然是个笨笨的处男呀。她羞羞的指导他,伸手攀上他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回应他狂热激烈的吻。
“嗯……”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解开她的裙子,又一鼓作气的将她的内衣扯掉,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战栗,他身上的火,灼烧得让人难以忍受……
“呃……不要在这里……”感觉到衣衫滑落到脚踝,她羞赧的弓起身子。
“宝儿,你好软……我等不及了……”他有些粗糙的大掌贪婪的在她身上摩挲着,急切而慌乱的解着自己的纽扣,抱着她往房里走去。
他们的衣衫,在走廊上落了一地。
将她小心的放在那古朴的大床中,他温柔而坚定的压倒她,狂烈的膜拜着她的身子,而她则是喘息着,颤抖着,急切而慌乱的解着他的皮带。
“不是这样。”他也嘲笑她的青涩,从裤袋里掏出那小盒子,然后支起身解了自己身上最后的束缚。
原来是那个……色小八,早有预谋的……
她羞赧的瞄了一眼,呐呐说道,“可不可以不用……”她想感受全部的他。
“……你现在还不适合怀孕。”他声音嘶哑的在她耳边低语,“这是巧克力味的……我想你会喜欢。”
“讨厌……”又不是拿来吃,管它什么味道嘛。想到这儿,她又不纯洁的想歪了……
身上被他撩拨得更热烫,她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
“宝儿,你真可爱……”他嘶吼着,挺身进入她,“我好爱你!”
“呜……胤禩……”她喘息着,啜泣着,身上的痛楚夹杂着诱人的欢乐。她娇啼着迎合他,不由自主的紧攀住他光滑而有力的背,她的指甲在他的背上,划出一道道激情的痕迹。
他害怕弄伤身下尚且娇弱的小女人,温柔小心的要着她,可她那甜美湿润的味道,又每每让他失控……他贪婪地把这些年囤积的思念和眷恋,全部发泄在她身上,以不断的占有她,来确定她真实的存在。他密密的填满她,引领着她,一同被极致的愉悦吞噬……
生生世世的默契,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幽暗中,他们用抵死缠绵诉说彼此的爱意。
呜哇……呜哇……
激情过后,她与他甜蜜的相拥而眠,她却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极轻的抽泣声。
“胤禩、胤禩……”她推醒他,“你有没有听到一些声音?”
“……没有。”他抚着她光滑柔润的身子说道。
“是吗?”她侧耳细听,那声音好像又没有了。难道是她的幻觉?
“大概是外边的风声吧。”他搂紧了她,“别怕,我在你身边,好好睡吧。”
“嗯……”她点头,缩进他的怀里,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慢慢的进入梦乡。
而他却睁着眼,久久未入眠……那声音,他也听到了。
一觉醒来,屋外已是天色大亮。她睁开眼,见他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她,嘴角噙着微微笑意。
“早安,老婆。”他将一朵还带着露珠的粉色小菊花递到她眼前。
“送我的?谢谢……”她瞧了瞧,又多嘴问道,“为什么不是玫瑰花?”
“因为我们园子里没有种玫瑰。”
“……”他真老实……
“饿不饿?”他弯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他洗漱过后那干净清新的味道,让她嗅着好舒服。
“还好啦。”懒懒的打个哈欠,她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闪亮的戒指。
“这是……”她惊喜的取下来瞧。简洁闪亮的银白指环上,镶着一大两小三颗璀璨的钻石,在日光下闪耀着熠熠光彩。戒指的内侧,刻着“禩爱宝”几个小小的繁体字。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笑眯眯的在他胸前撒娇,“是不是要给人家一个惊喜。”
“三个月前已经订了。”他微笑着,将戒指给她戴回去,“白金指环加上五十分的钻石……有国际证书和镭射编码,老婆大人还满意么?”
“不错哦,嘻……”她爬起来,毫不吝惜的献上香吻。五十分?还是小了点……
“我觉得你的手指纤细,戴太大的不好看。”仿佛猜出她的想法,从身后拿出个丝绒盒子来打开,“所以我订了一套,这是项链和耳环。”
“嗯嗯!”她笑逐颜开,搂住他的脖子“老公真好!”
“别着凉了。”望着她半露的娇躯,他又有些蠢蠢欲动,连忙给她披上睡衣,又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三颗钻,表示过去、现在和将来……生生世世,我都要圈住你。”
“嘻嘻……”她缩在他怀里甜蜜的傻笑。
“要不要吃点东西?”他用手指梳着她的乱发。
“嗯。”她巴上他的身子,勾着他的脖颈,抬头轻吻他的喉结,“人家要吃你……”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手拉着手在林间散步、背靠着背坐在台阶上看日出日落,还有,肆无忌惮的缠绵缱绻……一切都是那么幸福美好,只除了夜里半梦半醒间会听到的低低抽泣。
该不会是他这老宅里闹鬼吧?
她一边有些忧心的想着,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他给自己编辫子,“胤禩……”
“这样好看么?”他把她的长发编成两条长辫子垂在胸前。
“好土。”她皱眉。
“我觉得很可爱啊。”他浅笑,还给她的辫梢绑上糖果色的小头花。
“人家又不是小女孩……”弄得好幼稚。她说着,嘴角却是微微扬起,“做你的女儿一定很幸福。”有个这么细心又温柔的老爸。
“那我们将来就生个女儿好了。”他在她的发上轻吻。
“你怎么知道一定能生女儿?”
“那先生个儿子也不错,长大了会跟爸爸一起,保护妈妈和妹妹……”他说着说着,想起那个夭折的孩子,忽然敛起了笑容。
“怎么了?”见他脸色微变,她探寻的问道。
“没什么。”他勉强笑笑,“待会想去哪里么?我陪你去。”
“那……去逛街?”好久没逛街了,真怀念呢,如今有个便携的ATM提款机,是不是要好好把握机会呢?她乐呵呵的,可转念一想,他的钱也是她的嘛,又有些犹豫了。
“那就去吧。”他微笑点头。
“累不累?要不坐下喝杯咖啡?”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给她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还好。”为他的体贴感动,她又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
“嗯。”他浅笑,望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忽然见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他愣了愣,便拉起她的手追了上去。
“怎么了?”她紧张的问。
“……好像是上次那个男孩子。”他说着,跟着那身影拐进冷清的巷子,却不见了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儿有个杂货店,过去问问看。”她指了指前方。
“……嗯。”他紧握她的手,走进那小小的店面,里边却是空无一人。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进来吧。”里面有个低沉稚嫩的声音传来。
“打扰啰。”她掀开帘子,拉着他到店子的后边。只见里头黑漆漆的,一个人坐在矮桌后,桌上一盏油灯发出柔和透亮的光芒。那人披着斗篷,带着尖顶大檐的圆帽奇Qīsūu.сom书,看不清面容,可身形甚小,应该年龄不大才是。
“小弟弟,你是魔法师喔。”他是哈利波特的粉丝么?她嘿嘿直笑。
可这时那抽泣声又响起,而且比夜晚的更大声了,她心里一惊。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从她的包包里传出来的,赶紧打开一看,只见黑暗中,有细碎的光芒从那玉佩锦盒里露出来。
“老公……”她颤抖着紧紧搂着他的胳膊。这是什么玄幻事件?
“别怕。”他取出玉佩,握在手上。那玉佩发出淡淡柔和的光。
“这是能通晓过去未来之玉镜。”少年沉声说道,“两位能得此玉,俱是有缘人。”
通晓过去未来之玉镜?这男孩知道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吃惊。
“那个……大师,它为什么在哭?”她战战兢兢的问道。
“不是它在哭,是婴灵。”
“婴灵?!”想起《咒怨》里那渗人的婴儿眼神,她吓得抖了抖,连忙抱紧他。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们走吧。”他冷冷说着,就要抱着她离去。
“大、大师……它为什么哭?我该怎么办?”她却颤抖着追问道。她结婚前还是黄花闺女的说,更不可能堕过胎,为什么会有婴灵缠着她?
“婴儿要得以出世为人,要经过千辛万苦的等待,终有一日能成胎,却不得出生,其怨念之大可想而知。而这个孩子,更是福禄寿三全之命格,中途夭折,其怨念比其他婴灵更甚,故而能皆此玉穿透时空……”
“穿透时空?”她大惊。这么说,是她前世的孩子?她抬头,急切的问他,“胤禩……”
“你当时……已有三个月身孕。”他叹了一声,还是对她说了实话。
“怎么会这样……?”她霎时泪如雨下,“我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
“宝儿……”他抱紧她,心如刀绞,“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害了你们……”
“不是你的错。”她摇头,在他胸前擦了擦泪。要怪就怪那个康熙老头,没事弄出那么多事来,不让人过安生日子——他们,都是老康帝王大业下的牺牲品。
可是,唉……老爷子也翘辫子好几百年了,也不好再埋怨他。
“那怎么办?”她握着玉佩问那少年,“可不可以叫他再来投胎到我肚子里,我一定会把他生下来的……”
“婴灵并非魂魄,无法转世。”少年摇摇头。
“那、那怎么办?”她焦急问道,“它这样天天哭,好可怜……”
知道这真是她的孩子,她的恐惧去了大半,转而又心疼起来。
“将这玉佩毁去,它的怨念无所依托,便不能穿透时空,不会再影响你们。”少年叹息着说道。
“但这样的话,它还是在伤心啊,只是我听不到而已!”她摇头,“那它会怎样?”
“它只得重头修行,等待下一次成胎的机会。”
“可是……我想要它。”她和小八成亲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她泪汪汪的望着他,“老公……”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别伤心。”他温柔的抱着她,轻拍她的背。
“对了,我可不可以再穿回去,将他生下来?”她灵光一闪。
“借此玉佩,确是可以回到过去。”那少年点头,见了宝宝期待的目光,又说道,“只是需术法把持,以今生之肉身为引。你若是去了……恐怕便回不来了。”
“哦……”她失望的垂眸。
“小宝宝……妈妈也好想你,呜呜……”回到家后,她一直对着玉佩喃喃自语,“对不起……”
“宝儿。”他也难过得声音沙哑,却还是柔声安慰她,“别伤心了,我们很快还会有孩子的。”
“那不一样的。”她扑到他怀里,“你原来期望了好久好久的……那是爱新觉罗?胤禩的孩子……”
“也许我注定命中无子。”想起历史上的自己,他长叹一声。
“胤禩……”她心疼的望着他,“我好想给过去的你也生个孩子。”
“宝儿……”他叹息,“我们好不容易能够又在一起,现在这样,不是很幸福么?”
“可我好内疚。”她幽幽说道,“我忘不了……”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他搂紧了她,“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过后的几天,她依旧怏怏不乐,他则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个话题。
每到夜里,他们静静的相拥,一起听那低低的抽泣声。
“胤禩……我……”她幽幽说道。知道了那件事后,她对现在的幸福都有了浓浓的愧疚感……那个孩子还在过去受苦啊。她想回去把孩子生下来,可是这边的小八又怎么办呢?
“宝儿,你真的想回去么?”他捧起她的面颊,认真的问道,“你若决定要回去了,那我陪你。”
“胤禩,你现在过得那么好,事业有成,受人尊敬……我不想你再回到那些阴谋算计的日子里。”她微微摇头。
“那你呢?你以为我会忍心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守寡么?”他爱怜的抚着她的发,又柔声说道,“无论在哪里,我都是要陪着你的。”
“胤禩……”她忍不住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你在做什么?”第二天,她好奇的见他买回了一大叠明信片。
“做一些准备。”他一边写着明信片,一边说道,“我已经辞去工作,也跟你父母说了,你要跟着我出国游学,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这儿的房子和东西就交给他们照管。至于这些明信片,我会寄给国外的朋友,让他每年在你父母小妹生日,还有过节的时候寄回家。”
“胤禩……”他想得真周到。她心里一阵发酸,“你真的要跟我回去么?”
“宝儿。”他站起身来,弯腰吻了吻她,“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的。”
“胤禩,谢谢你。”她流下感动的泪珠儿。
“傻丫头,那也是我的孩子啊。”他吻掉她的泪,微笑说道,“跟我一起写明信片,嗯?”
“好。”她破涕为笑。
终于到了这天,再去与爸妈道了别,谢绝了送行的好意,他们互相紧握着手,再来到那小杂货店后面。
“我们可以相信你吗?”他冷盯着眼前的男孩。
“你说呢?”少年抬起头来,目光是异乎寻常的凌厉,“爱新觉罗?胤禩。”
见了那隐隐有些熟悉的目光,他心里一惊,又听少年叫出名字,便点了点头,将玉佩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我们要回到宝珠临死之前。”
“嗯。”少年点点头,点了朱砂,在桌上画了一个四相阵法,将玉佩放在中间,又招呼他们上前,用针刺破他们的手指,各滴了一滴血在那玉佩中心。
“闭上眼睛。”他沉声说道。
宝宝与小八对视了一眼,两手十指紧扣,默默闭上了眼。
少年刺破自己的手指,也滴了滴血在那玉佩中,然后念动咒语,只见那血滴渗入玉佩,逐渐的融合、旋转起来。一道光芒从玉佩中发出,笼罩着几人,然后宝宝与小八的身体逐渐透明,慢慢与那玉佩一起消失不见。
“我只能为你们做到这里了。”少年对着空荡荡的法阵叹了一声,“祝你们……幸福。”
*** *** *** ***
头好痛、身上也好痛……她呻吟了几声,勉强睁开眼来。只见自己躺在雕龙画凤的大床上,身上覆着软软的锦被。
“你……终于醒了?”身边有人握紧她的手,口气是掩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呃?”她想坐起身来,却牵扯得胸口一阵刺疼。
“别动。”那人说道,上前坐在床边,轻轻用软枕将她垫高了些。
“咦?”她好奇的望着眼前的人。
方才说话的那男子面容沉稳俊朗,可却有些憔悴之色,下巴上冒着短短的胡茬,他正焦急的望着自己。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居然是古装!
她又四顾了一下,见房里的家具装饰都是古色古香的,还有几个古装丫环打扮的小姑娘远远站着,一个花胡子老头恭敬的站在床尾。
看他们的服色和发型,应该是清朝吧……难不成她穿了?!她也终于成为穿越女中光荣的一份子了?!
宝宝一时兴奋过度,捂着胸口又咳了几声。唉,怎么穿到这么伤的身子上……
“你别动。”男人见她如此,赶紧说道,“小心身子。”
“呃,那个……”她虚弱的笑,“现在是什么年份啊?”
“……”男人惊异的望了望她,又转眼看那花胡子老头。
“王爷莫急,待我看看。”老头上前告了罪,给她把了把脉,又撑开她的眼皮瞧了瞧。
“这边来。”男人起身,招手让老头跟着出去。她听得两人在外头嘀咕了几句,却也听不真切。
不一会儿,男人便一个人回来了,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脸颊。
“我……”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我怎么了?”
“你受了点伤,又有了身子,别乱动。”他给她掖了掖被角。
天,还有身孕!她哀吟一声,“那这是哪里?我是谁啊?”
“这是我府里,你是……我的福晋。”
“哦。”福晋?那这人是她现在的老公咯?她这才仔细瞧了瞧他,嗯,很帅气的男人,可是她却觉得见了他就有些压迫感。
她讪讪笑了笑,“那个……王爷?”
“你可以唤我名字。”他深深凝视着她,“我叫……胤禛。”
(抽风的编剧辰某人说:各位观众,你没有猜错,这家伙二次穿越,不记得第一次穿越后发生的事情,记忆又从车祸时开始,啊啊啊……囧。)
作者有话要说:试贴图看看:↓1900年的经典款,适合小八的风格,(*^__^*)
第一○六章 生子
“胤禛——?!”她尖叫,又扯得胸口一阵刺疼,“爱新觉罗?胤禛?!”
“是我。”见她如此激动,他不安的微微蹙眉。
“那我是谁?”她揪着被角,“我姓啥叫啥?”
“你……真的不记得了?”他又叹了口气。
“嗯,是啊……”她讪笑,“我姓啥?乌喇那拉?年?还是钮祜禄?……?”她将小四身边算得上号的女人数了一遍。
“……”他摇头,忧心忡忡的望着她,“你是宝珠。”
“哦……”看来只是无名小妾一个了,她垮下脸来。
而此时,在八阿哥府里,小八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有温热的液体灌入喉中。他咳了几声,睁开眼来。
“爷,您总算醒了!”克总管老泪纵横,他撇下手中的碗,颤巍巍的握着小八的胳膊,“您晕过去七八日了,老奴只能硬灌些米汤……爷,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我……”他让克总管扶着坐起来,回想了一下,因宝珠那件事,皇阿玛骂他没出息,竟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失魂落魄,不但立他为储的诏书按下不发,而且在他与二哥之间权衡、还是选择了重立二哥为太子,更革去他的贝勒,停了俸银俸米。他知道皇阿玛对他很失望,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宝珠……
“福晋呢?!”他急切的问道。
“福晋她……”克总管欲言又止。
“她怎么样了?”他揪着克总管问道。
“爷,您先养好身子……”克总管跪下来。
“福晋……”他见克总管神色,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她到底怎么样了?!”
“福晋她、她几日前被雍亲王带走……”
“雍亲王?!”……四哥!小八心里一惊。
“三日前皇上已加封了各位成年的阿哥,只除了大阿哥、十三阿哥和……”您八阿哥。克总管以为他不晓得病倒之后发生的事情,便呐呐的说了,“雍亲王便是四阿哥。”
“他凭什么带走我的福晋!”小八握紧了拳,挣扎着下了床,就要往外走。
“爷!你千万别着急……”克总管抱住他的腿,“雍亲王爷说,福晋的伤不能再拖了,要给福晋延请名医,而您当时昏迷不醒,又被皇上……,宫里的太医便也多有怠慢,所以老奴斗胆……”
“我不怪你。”四哥要带人走,克总管又如何拦得住。他叹了一声,“我去找四哥。”
“爷,你要保重身子啊!”克总管拉住他,“待养好身子再……”
“你放开!”他有些恼怒的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抱住腿。
“爷,您这个样子,如何能带回福晋?老奴求您,求您千万要养好自个儿的身子啊!”克总管在地下不住的磕头。
“求八爷保重身子!”门外的奴才婢女们齐刷刷的跪下。
小八瞧了瞧爱自己如同儿子一般的克总管,又看了看一干忠心耿耿的下人,身子虚弱的晃了晃,只得叹息道,“都起来吧。”
直到七八日后,他身子好了泰半,便再也顾不得克总管的劝阻,换了一身烟灰色布袍,头戴瓜皮小帽,唇上贴了两撇小胡子,乔装到了雍王府前。
见府外贴着一张告示,“府中女眷病重,延请天下名医,重酬。”
他揭了告示,立即有门口的奴才进去通传,不一会儿王府的总管急匆匆的出来了,打量了他一阵子。
“请问这位先生……”
“敝人陈彦之,听闻贵府宝眷有恙,不自量力恳请一试。”小八拱了拱手。
“陈先生师承何处啊?”总管见他年纪不大,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俗语云英雄莫问出处,若陈某人治不好,任凭王爷处置便是。”他急于见到宝珠,便有些不耐。
“哟,口气不小。”总管笑了笑,摸摸胡子,“王爷还未回府,这样吧,就给你个机会。若是治不好,你说的啊……任凭处置。”
“谢总管。”
他随着总管进了府,绕过亭台,到了王府花园后一处僻静的小院前。
总管对院子里的婢子吩咐了一阵,过了一会,便有丫环上前请他去诊脉。
宝儿……
望着床上静静沉睡的小人儿,他激动得简直不能自已。深吸了一口气,他上前给她把了把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她在发烧,伤口还没好……他心里一疼,便要去解她的盘扣,想要瞧瞧她的伤势。
“哎,你做什么?”有丫环尖叫着拦住他。
“呃……”宝珠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瞧了瞧他,虚弱的说道,“胤……”
她认出他了……他就知道她一定能认出他,就像她不管什么模样,他也能认出她一样……
宝儿!他紧握住她的手。
“胤禛……”她却气喘吁吁的说着,“他弄疼我了……”
胤禛?!
小八顿时宛如堕入冰窖中一般,从头到脚寒透了!顺着宝珠的眼光转头看,只见四哥正站在他身后,冷冷的瞧着他。
“你是谁?”她瞧着眼前这个有些消瘦而憔悴的男人,不悦的皱眉,“抓着我的手好痛……”
“放开她。”小四沉声说道。
“你……”他咬牙,还是松开了她的手。
“出来!”小四一把将他揪到院子一角,将他压在墙上,“你还来做什么?!”
“是我问你才是!”小八反揪着小四,怒目圆睁,“你对她做了什么?!她是我的妻,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不认得他了!她居然亲昵的叫四哥名字!
“大夫说那一剑伤了经脉,她一时血脉积阻,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小四咬牙低声说着,“她之前已经受了惊吓,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随时可能小产!你不要再惊扰她!”
“她是我的女人!”小八怒道,“我要带她回去!”
“皇阿玛已经替你休了她!”小四冷笑道,“你我兄弟情分已尽,我不会再让着你了……待她生下孩子,我便纳她为侧福晋!”
“你、你……我不许!”小八气红了眼,一拳挥过去。
“你现在这样子,打得过我吗?”小四见他大病初愈的模样,诮笑几声,也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不一会儿,俩人便又扭打成一团,直到有丫环惊呼,“不好了,福晋又晕过去了!”
两人连忙住了手,踉跄着奔进去瞧宝珠。
“这些帐以后再算。”两兄弟异口同声。先把她治好再说。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暂时结成了统一战线。
“我要看看她的伤。”小八说着便小心翼翼的解了她的衫子。
“你会看诊?”小四狐疑道。
小八没有答他,松开她裹伤的布条瞧了瞧伤口,然后仔细的包好,给她盖好被子,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个方子。
“这个,去抓药。”他将方子递给小四,又写了几行拉丁文,“这几味药,去找朝中那几个洋人要。”
“你……”小四迟疑的望着他。老八什么时候学会看病了?还会西文?
“照我说的办吧。”小八叹了一声,“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早日好起来。”
“嗯。”小四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转身要去取药,走了几步又停下,“她还是在我这儿。”
“……好。”小八沉思了一阵,也点了头。的确,四哥这儿各项支用齐备,条件比他府里要好得多,况且宝珠现在的伤势也不适合再挪地方。
“但我要每日来给她看诊。”他补充说道。
“好吧。”小四瞧了瞧手里的方子,点头答应了。
一月后,宝珠的伤在小八悉心照料下,居然大有起色,小四便也放了心,由着他去诊治,自己则是把好府里的门户,严禁任何人将她的消息传出去,而她所居的小院,更是暗暗的护得如铁桶一般。
妻妾们都好奇这新纳的侧室是何许人也,居然让四爷如此钟爱守护,可即使是嫡福晋舒宜,也不得进去瞧一眼。这反而让人对这位神秘女子愈是好奇,心想不知这女子该是何等的天姿国色,才能让冷酷无情的雍亲王如此放在心坎上。
而府外,这些日子京城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则是翠香院的当家花魁乔姑娘。
这位姑娘,不卖身、也不卖艺,甚至还整日的蒙着面纱,连模样都甚少人瞧见。可就是靠这么一位女子,居然就硬生生的将快要倒闭的翠香院扶了起来,一跃成为京城里青楼之中的翘楚。
据说只是见她一面,便要花上百两银子,可砸钱的公子哥儿,之后却是大呼值得,忍不住要再见一次。可还是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模样。
她很神秘,也正因为神秘,所以引得市井人们更加感兴趣。有人说,她是某位亲王的禁脔;也有人说,她是朝中某位大官的私生女;甚至还有更离谱的,说她是沦落民间的皇家格格……但真相是什么,无人敢下断语。
这夜里,她沐浴过后,由小丫环扶着,坐在镜前梳头。镜子里的容颜美若天仙,却有些苍白和消瘦,一双美眸里飘散着丝丝哀愁。
“姑娘,您早些歇了吧。”小丫环恭谨说道,转身正要退下,可却又惊呼一声,“啊……”
一个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窗边瞧着她们。
“你下去吧。”她对小丫环淡淡说道。
“是……”小丫环瞥了那冷洌的男人一眼,怯怯的退下了。
“最近可好些了?”小四上前看了看她的脸色,微微点头。
“她好,我便好。”她苦笑一声,“我的命是她的。”
“我让老八给你解了。”他皱眉。
“这是蛊虫,并非毒药。”她摇摇头,“已在我身上了,便解不了。”
“只怕过几个月她生产,你还要跟着受苦。”他轻叹。
“那也是命该如此。”她不以为然的浅笑,“是我欠她的。”
“真的不考虑跟我回府么?”他抿了抿嘴,又说道,“楀是我亲弟,他不在了……便由我照顾你们母子。”
“八爷不会放我走的。”她冷笑,“我知道得太多了。”
“你呢?”她转头,反问他,“她已有八爷的骨肉了,你还是放不下?”
“……”他转过身去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我比你了解她。若你想真正的得到她,惟有……”她嫣然巧笑,却是眼含杀意,“八爷死。”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转身,声音冷肃。
“你管我想怎样,总之……除掉八爷,对你有益无害便成。”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他冷哼。他是杀弟求荣的那种人么?!
“我以为您是铁血狠辣的四爷啊。当日,您不是说出了恩断义绝的话么?”她讥诮的笑, “难道……还是下不了手?”
“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他别过脸去。
“原来……冷面无情的四爷,心地还是软的。”她嗤笑。
她笑着,仪态万千的捋了捋秀发,取了一旁的玄麟剑在手上玩赏。那剑极锋利,她轻轻弹了几弹,便发出铮铮声响。
“待我有空,也该去瞧瞧她,可好?”她转移了话题。
“……嗯。”他托着下巴,蹙眉。
“谢谢四爷。”她对他微微一笑,百媚丛生。
“……”
“哎呀!”她忽然惊呼一声。原来一根手指不小心碰上了剑锋,被割破了渗出血来。
“没事吧?”他赶紧过来瞧她的伤。
她摇摇头,放下剑,将受伤的食指放在嘴边轻吮。
“你……”见她如此诱人的姿态,耳边萦绕着她浴后的芬芳,他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起来,艰难的开口说道,“告辞了。”
“等等!”她叫住他,猛地转身,却一下踩滑了脚,往他身上扑过去。
他连忙伸手接住她,便形成了两人相拥的模样,一时间,各自都有些尴尬。
“……”软玉温香在怀,他觉得自己身子有些灼热,却又怔怔的,没有放开她。
“……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么?”她看着他,幽幽说道,“抱着一个女人,又想着另一个女人。”
*** *** *** ***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宝珠的伤渐渐痊愈,而肚子也如吹气球一般鼓起来了。
“福晋,你跟着我做。”洒满阳光的院子里,地上铺着软毯,宝珠在陈大夫的指导下,盘腿压膝坐着,慢慢伸展着身体。
这年头已经这么先进有产前运动培训了么?她瞧着他的动作,好奇的想。
“这有助于保持骨盆腔韧带的弹性,到时候分娩就不会那么辛苦。”他温柔的笑着上前,扶着她做动作。
骨盆腔韧带、分娩?!买糕的,她真的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清朝……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个陈大夫真是个高深莫测又匪夷所思的人。
他毫无疑问的医术很高明、待她也非常的细心,因此能够将她从阎王手里拉回来;可是,对待一个异性的病人,他有必要那么事必躬亲么?
他也毫无疑问的很帅,隽秀温润的面容、高贵文雅的举止、还有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傲人气势,都说明了他不只是一个寻常的大夫而已。可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他望着自己的眼神,也常常很奇怪……
她瞥了他一眼,瞧见他的大掌正托着自己,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左手无名指上,戴着蝴蝶镂花的白玉戒指。
他一直戴着这戒指从未除下,难道是婚戒?她想了想,忽然记起似乎曾经在哪儿见过这个戒指,便停了停。
“怎么?”见她脸色微变,他赶紧扶着她。
“没什么,我想回房歇息一会儿,好么?”她勉强笑道。
“好,累了就歇会吧。”他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站起来。
“嗯……”感觉到自己靠在他结实的胸上,她没由来的觉得脸上微烫,便微微的推开他。虽然他很不错,可自己现在好歹也是有夫之妇……
“小心些。”感觉到她的疏离,他黯然垂下眼。
“嗯。”她松开他,让两个小丫环扶了自己进房,在首饰匣里一通好找,果然找到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颤抖着将戒指戴在自己手指上,居然正好合适……这是怎么回事?!
她心神不宁的想着,却见她传说中的丈夫走进来。
“怎么了?”见她脸色不太好,他柔声问道。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的将戴着戒指的手藏在身后。
“宝珠。”他叹了口气,上前揽住她的肩。
她抬头,见他眼里流露出的担忧和怜爱,心里一软,便轻轻靠在他的胸上,“胤禛,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喜欢……听你唤我的名。”他微笑道,略显粗糙的大掌摩挲着她的脸蛋。
“嗯。”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去。
不知为何,对他亲昵的举动,她总是有些不自在。幸好她现在有孕在身,这些日子他也不敢做什么就是了。想到自己生了孩子后是不是就要给他侍寝,她就想尖叫……天啊,她跟他都不熟嘛!
“怎么?”见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皱起眉来。
“没……”她勉强的笑。这时听到外头有些声响,连忙岔开话题,“外边怎么了?我们去瞧瞧。”
出了屋子,他们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女子挥着长剑,对陈大夫步步紧逼,陈大夫几下便夺了她的剑,将她重重摔在地上。而旁边的丫环侍婢们,都被这场景吓呆了不敢做声。
陈大夫冷冷的瞥了地下的女子一眼,那阴冷的眼神是宝珠从未见过的。
可他抬头见了宝珠,双眸又泛起温柔,快步朝她走过来,“怎么不多歇一会?”
“发生什么事了?”她瞧了瞧那女子,然后轮流望着两个男人。
“没事。”两个男人不约而同说道。
一定有事瞒着她……她不满的撅起嘴,余光忽见那女子拾了剑,忽然暴起,朝陈大夫刺来。
这个景象……好熟悉!
“小心——!”她下意识的推开他,而他赶紧搂着她避开剑锋,一个踉跄,他们齐齐往地上跌去。
情急之下,他顺势垫在她身下,让她倒在自己身上。
“你没事吧?”他闷哼了一声,却担忧的看着她。
“这就是叫我带你来的目的?!”小四冷哼一声,一闪身已夺下她的剑,然后在她颈上一劈,她便软软的倒下,晕过去了。
而宝珠,看着身下男人的脸,脑子里却闪过一个个的画面,成亲、亲吻、吵架、下江南、圆房、沐浴、骑马、好多好多甜蜜的瞬间……还有,她替他挡了一剑……然后她回到了现代,跟他结婚、发现有了孩子、再为了孩子而回来……
“胤禩——”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
“宝儿!”她终于记起他了!他激动的搂着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我要生了……呜呜……”
平日寂静的小院,如今下人们如走马灯似的来来往往。换帕子的,换热水的……丫头婆子们都忙个没完,皆因这是雍亲王的宠妾生孩子的时候。
“唉,这位爷,你不可以进去!”一个稳婆拦着个情绪失控的男人。
“老八。”小四用力按住他,“我们在这儿等。”
“不行!”小八心慌意乱的,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小四推得一个趔趄,然后便闯进了产室。
“宝儿,别怕,我在这里!”他扑上去,握紧她的手,“还记得上回教你的么?调整好呼吸……”
“胤禩……”她小脸蛋疼得皱起来,哭得满脸泪花,“人家好痛!”
“我知道……宝儿……”他心疼得也想哭了,可还是镇定下来,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别着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她含着泪,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来,用鼻子吸气、然后用嘴呼气,屏气用力……”他一边温柔的说着,一边在她的下腹轻轻按摩。
“嗯……”有了他的抚慰,她感觉好受了些,可那阵痛还是让她每每呻吟出声。
“爷,您还是先出去吧,这不合规矩……”一个产婆呐呐说道,可见小八冷厉的眼神,又赶紧住了嘴。
“各位嬷嬷辛苦,有劳了。”见产婆们有些害怕自己,他赶紧又柔声说了几句。他毕竟不是产科医生,接生孩子,还是她们有经验。
“哇呜……哇呜……”
四五个时辰后,已经是明月当空,产室里终于传出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一个产婆奔出来,“是个哥儿!”
“母子平安吗?”小四紧张的揪着她。
“都平安!”
“好!你们去领赏吧!”小四兴奋的闯进去。
只见宝珠半躺在床上,小八蹲在床边,两人的衣衫皆被汗水湿透了,可双手却紧紧交握着。
“宝儿,你好勇敢。”小八微笑着理了理粘在她额上的湿发,“辛苦了。”
“胤禩……”宝珠又哭又笑,“我生了耶,我居然生了小宝宝耶,是我们的孩子,好开心……”
“嗯,宝儿好棒。”他宠溺的笑,深情凝望着她,“谢谢你。”
“福晋,您瞧瞧,这孩子多可爱。”产婆将孩子包好了,放到她身边。
“嗯……”她虚弱却兴奋的伸出手来,抱了抱小婴儿,又撅了撅嘴,“小宝宝怎么丑丑的,都不像他阿玛那么帅……”
“他还小呢,过几天就好了。”他不觉莞尔。
“喔……”她点点头,“真不敢置信……我竟然生了个小孩子耶。”
“傻宝儿。”望着眼前的娇妻爱子,他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这一家三口的周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满得任何人都无法再插进来……
小四见了眼前的情景,垂下眼,黯然的退出去了。
“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子,是不是很可爱……”小八抱着小婴儿傻笑,对着宝珠唐僧似的絮絮叨叨。
“知道啦,恭喜你哦。”宝珠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伙,连着好几天都是这个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新爸爸综合症”么?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陈先生肯定会毫无形象的向所有认识以及不认识的人宣告,他做了爸爸的好消息,而在这会儿,他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说,只有荼毒她这个知情人士了。
“宝儿,老婆,我好爱你。”他抱了孩子,又在她耳边细语,“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嘻,那要不要再幸福一点?”她奸笑说道。
“什么?”英明神武的小八同学荣升爸爸后,面对妻儿他智商立即下降。
“小宝宝尿湿你衣服啦,笨笨!”她哭笑不得。
“哦……”小八依旧甜蜜的微笑。
“对了,小宝宝要叫什么名字好呢?总不能和我一样叫宝宝吧?”她说着,瞧着他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换尿布,忍不住搭上一把手——她喜欢自己照顾小宝宝,不找奶娘帮忙。
“好好想想吧。”他的神色认真起来,“……我想他姓陈。”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背着爱新觉罗这个高贵却沉重的姓氏。
“那叫陈家洛,好不好?”她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许!”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捏了捏她的俏鼻。
“好嘛、好嘛……”她半真半假的撒娇。
她想要个儿子叫陈家洛啊陈家洛!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生了,撒花~撒花~~\(^o^)/~
顺便征集个八宝女儿的名字^_^,若没有合适滴俺又丢雷哈
第一○七章 弘历
“他叫弘历。”小四在门口站了许久,见他们一家子幸福温馨的模样,他心里有些酸涩,却没有立场打断,直到这时,方才走了过来。
“什么?!”夫妻俩大吃一惊。
“皇阿玛给他赐名弘历。”小四重复了一遍,“爱新觉罗?弘历。”
“不是吧?!”宝珠哀吟了一声,“会不会只是同音?”
“弘历。”小四将这两个字写在纸上拿给她看。
天……一定是搞错了!
“胤禩……”她苦着脸,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说道,“还是叫陈家洛嘛……”
说她矫情也罢,可真的不想儿子做皇帝呀,做皇帝多辛苦,家事国事一大堆,还要种马似的到处播种……要做不如做个闲散王爷实在,钱多事少。
“这是爱新觉罗家的孩子,祖宗的姓氏岂能轻易更改。”小四瞧着他们,冷肃说道。
若是过去的小八,再怎么叛逆也不敢改姓,可如今的小八,经历了三十年的未来生活,将这些祖宗规矩已看淡了许多。
他看了看宝珠,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再说吧。”
“那这孩子将来在玉牒上,是不是要挂在你的名下?”宝珠问。历史上的弘历,应该是小四的孩子哦。
“嗯。”小四点头,冷冷瞥了一眼小八,还是解释道,“因为孩子是在我这儿出生的,所以……”
当时将宝珠接过来,正是对小八心怀忿恨之时,出于私心,他已放出了消息,说是八福晋病故,有孕的是他新纳的妾室。他预备待她生产后,便让她改名换姓,纳为侧福晋。如今所有人都认为,这孩子是他雍亲王的宠妾生的。
……若是能拥有她,他不介意为老八养个孩子。他意味深长的望了宝珠一眼。
“哦。”宝珠却不知道他曾经的如意算盘,只是随意的点点头。不就是皇家户口本嘛,管它呢,反正他们都知道是小八的儿子便成。
“哇哇哇……”这时,还没确定是朝正派还是反派角色方向养成的小王子哇哇大哭起来。
“小宝宝乖……”宝珠连忙抱起他轻声哄着,“妈咪知道,你也不想叫弘历对不对?”她哀怨的望了小四一眼。
“他大概是饿了,你给他喂奶吧。”小八对她微笑颔首,然后对小四使个眼色,与小四一同出去了。
挥退了下人,兄弟俩静静的并肩站在廊下。
“谢谢你。”沉默了好久,小八还是决定首先伸出橄榄枝。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四哥照顾她,让她安心养病、平安生产。
“没什么。”小四抿了抿嘴,脸色也缓和了些。当时是他刺伤了她,虽说并非他本意,可他不会推卸责任。况且,能照顾她,他乐意之至、甘之若饴……
“……对不起。”小八沉吟了一阵,又说道,“上回,是我一时冲动……”他并不是真的想杀了四哥,只是见了他与宝珠亲密的模样,便按捺不住下手重了。
“我也有错。”小四叹了声。扪心自问,他不敢说他对八弟能够问心无愧。虽然他与宝珠之间清清白白,可他内心里,何尝不希望会发生点什么……若不是老八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会对他下狠手。
“四哥。”他浅笑,对小四伸出手掌。兄弟之间,哪有化不开的仇恨。
“八弟。”小四也笑了一声,用力与他一击掌。
兄弟和解,就意味着他没有理由再留着她……他心里还是有些发酸。
“你的事,我会联合老九他们一同再劝谏皇阿玛……”
“不必了。”小八摇摇头,“我与她都不想再留在京城。”
“你是皇八阿哥,你还想去哪里?”小四又冷下脸来,沉声问道。
“她想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小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我答应过她,无论哪里,我都会陪着她的。”
“你……?”小四吃惊的望着他,讶异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打量了他一阵,小四才慢慢说道,“你变了。”
“是么?人总是会变的。”他微笑,“经过这件事,我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他已经尝过一次生死离别的锥心之痛,如今有机会重新活过,那就好好爱她,不会再有那么多顾忌和算计……她的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你是皇子、八阿哥。”小四微微皱眉。
“我只想做她的丈夫、她的男人。”小八淡然笑道,“反正皇阿玛这么多儿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还在和皇阿玛斗气?小四叹了一声,“随你,想回来时再回来吧。”
“待孩子满月,我们就走。”小八搭上他的胳膊,“四哥,我额娘就拜托你……”
“嗯。”小四点点头,斟酌着说道,“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好。”小八坦然的笑了笑,“我在这儿等你。”
“……谢谢。”小四深深望了他一眼,叩了叩门,便进了房里。
房内,宝珠已经给小宝宝哺了乳,半靠在床上哄着孩子睡觉。
她见了小四,赶紧起身,“四哥。”
“你躺着吧,别着凉了。”他柔声说着,扶着她躺回床上,伸手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
“那个……八爷呢?”她小声说着,瞄了瞄门口。小八怎么没跟着进来?难道小四又想做什么?她有些慌张。
“他在外头。”她心里只有老八……他黯然。
“哦……”不知道小四想做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哄着孩子。
“宝珠。”见她俏丽可人的脸上,如今更添母性的温柔,他声音嘶哑的唤了一声她的名。
“嗯?”她不自在的抬头对他笑笑。
“如果……”他凝视着她的俏颜,“当初皇阿玛将你指给我,你也会这般爱我么?”
“啊……?”她粉腮微红,“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会不会?”他追问。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谁知道呢?”她干笑,“我真的没怎么想过爱谁、不爱谁的问题……”
“是么?”他眼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若是他也如老八一般爱她,她会接受么?
“是呀,他值得我爱,我便爱了。”她点点头。若是他不值得她爱,她便走人。……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没有嫁鸡随鸡的老土想法。
“我并不是因为他是我丈夫,所以才爱他的。”她补充道,“是因为他是他、他是胤禩……” 他是世上最懂她、最爱她的那个男人。
“哦。”听到这里,他又有些失落。
“遇到他,我觉得自己好幸运。”她轻叹。有那么一个优秀的男人,能为了自己上穷碧落下黄泉,是她的福气。
“老八有你,也很幸运。”他酸涩的说道。
“是吗?”她不好意思的笑,“我有那么好么?”
“……有。”
“我哪里好了?”她憨笑。
“……可爱。”他凝望着她,眼神又深邃起来。
“嘻……”她低头绞着被角。
“若是……他对你不好,便回来找我?”他低声说道。
“我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的。”小八忽然走进来,沉声说着,上前占有似的揽住她。
“讨厌,你偷听我们说话哦?”她撅了撅嘴,心里却是泛起一阵甜意。
“……”见他们情深意笃的模样,小四心中又是一阵酸涩气闷,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般,便站起身来,就要出门去。
“王爷!”正在这时,总管一溜烟的急急奔过来,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怎么了?”小四不悦的皱眉。
“禀王爷,皇、皇……”总管一边喘气一边指着外堂,“皇上驾到!”
“皇阿玛?!”房里的三人都是大吃一惊。
“皇、皇上微服……来、来了!”总管惊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说是想、想见见福晋和小哥儿!”
“好,你先去好生伺候着,我待福晋梳妆后一起见驾。”小四沉着的下令。
“怎么办?”宝珠紧张的揪着小八,“皇阿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别慌。”小八拍拍她的肩,转头瞧着小四,“不如找个生面孔的女人……”代替宝珠去见驾。若是皇阿玛知道他还与宝珠在一起,又有了孩子,十有八九就走不了了。
“嗯。”小四应着便出去了。
“胤禩……”她担忧的看着奶娘抱了孩子出门。
“只是给皇阿玛瞧瞧,不会有事的。”他柔声安慰道。
王府一角,小四大步走到一处屋子前,猛地推门便闯了进去。
屋内一位美貌女子端坐着,见了他,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又讽笑道,“王爷已封住了我穴道,如今我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怕我会跑了不成?”
“跟我出来。”他没有理会她的话,一把拉起她的手腕,便往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她一边走一边问。
“见驾。”他冷扫了她一眼。
“哦?”她有些意外,转而又笑了起来,“你不怕我乱说话?”
“除非你想我废了你武功!”他厉声说着,拖着她到了厅堂前。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奴才/奴婢给皇上请安!”
厅内,众人对着坐在上首的康熙三呼万岁。
只见康熙一身靛青色的家常锦袍、头戴镶着金边的瓜皮帽子,后边侍立的大太监也是寻常家仆打扮,果真是微服私访来的。
“都起来吧。”康熙扫视了他们一眼,对着小四道,“将弘历抱过来我瞧瞧。”
“是。”小四连忙吩咐奶娘抱了孩子上前。
“嗯……呵呵。”康熙瞧着襁褓里的小宝宝,嘴角微微扬起,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也有些柔和起来,“这孩子看起来挺聪明。”
他说着,便从怀里取出片玉佩来,“这个是给小弘历的。”
“谢皇阿玛。”小四恭谨接过,只见那福寿如意的团花玉佩上刻着“弘历”二字,想是特地为孩子挑选的。想不到皇阿玛对这个孩子如此青眼相加……他心中一暖,连忙谢恩。
“这是他额娘?”康熙看了看佩乔。
“……是。”小四点点头,瞥了她一眼,“这是儿臣的妾室柳氏……”
“钮祜禄氏。”佩乔忽然出声纠正他。
她垂首上前,对着康熙甩帕、福身,竟是标准的宫礼,“奴婢钮祜禄氏,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哦?”康熙听了她的话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你抬起头来。”
“是。”佩乔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康熙,又谦卑垂眸。
第一○八章 江南
啊……众人见了她的模样,都惊叹的吸了吸气。
好美的女人!说是倾国倾城也不外如此吧。怪不得王爷如此宠爱她,又将她收得如此密实。
“你……?”康熙面颊抽动了一下,却又没有说什么,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小四瞪了她一眼。她却低首退到一旁,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太后可想瞧瞧孩子,但最近身子欠安,你们就先不必入宫了。”康熙淡淡说道,“满月之时再好好办一办,给太后冲冲喜。”
“儿臣遵命。”
“对了,老八……最近可好了些?”康熙逗着小弘历,忽然抬起头来问道。
“……八弟还在休养。”小四有些讶异皇阿玛居然向自己问老八的事情,不知道他话语背后的涵义,便含糊着答了。
“嗯。”康熙抿了抿嘴,微微点头,“德全,传我的旨意,往后八阿哥的银米,还是照常支给吧。”
“是。”旁边的大太监连忙恭谨的答应。
康熙又逗弄了一阵弘历,便起驾回宫了。
“原来她不是姓柳,而是姓钮祜禄?”书房里,小八低头沉吟,“这个女人,到底什么身份?”
“她不肯说。”小四微微摇头。生面孔的女人,府里的奴婢多得是,但那举止气度,难免让皇阿玛瞧出破绽,于是情急之下,便拖了佩乔见驾,却没想到她在皇阿玛面前来了这么一出。
她虽然未曾与楀成亲,可毕竟也是弘旺的母亲,他不好对她过于紧逼,于是又说道,“我会盯紧她的。”
“嗯。”小八点点头,将手中晶莹剔透、雕工精细的玉佩翻来覆去把玩了一阵,“皇阿玛怎么会忽然驾临?为什么又会提到我?”难道皇阿玛已经知晓,这是他的孩子?
“……不知道。”小四依旧摇头。
“无论如何,孩子满月后我们便启程。”小八叹了声。为了孩子和妻子,他不想再掺进宫廷争斗这些事儿里。
可是还未及孩子满月,皇太后便薨逝。康熙下令举国哀悼,皆着缟素。孩子的满月之喜自然是无暇顾及了。
头七过后,便有一辆素简的马车顺着官道,哒哒的往南而去。
*** *** *** ***
三年后,扬州。
夕阳西下,一个身着白衣的俊逸男子,背着手走在扬州城繁华的大街上。他身姿颀长,衣袂飘飘,霞光给他风度翩翩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宛若谪仙下凡一般。
他一路向街尾走去,路上的行人见了他如此斐然的风采,纷纷给他让开路来,可瞧着他的眼神,却是复杂的……
只见他走到街尾一处院子前,停下了脚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那“丽春院”的金字牌匾,眼神半是明媚,半是忧伤。
有些男人被小妖精勾了去的原配大房,原本还站在门口叉着腰叫骂,见了他也噤了声,恭敬的对他见了礼,可眼里也充满了怜悯和惋惜。
……如果要评选全扬州最杯具的男人,非济生堂的陈大夫莫属。
因为她们在青楼外边等的是相公,而陈大夫在青楼门口,则是等娘子。
明明是个温文尔雅、惊才风逸、才貌双全的极品美男,又是医术高明、医德高尚的大夫,居然娶了扬州四大妓院的当家老鸨为妻!老天爷不长眼啊,真是令人捶胸顿足、扼腕叹息不已……
而丽春院内的管事房里,某人则是一边瞧着账本一边兴高采烈的哼歌儿:
我赚钱啦赚钱啦 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我左手买个诺基亚 右手买个摩托罗拉
我移动联通小灵通 一天换一个电话号码呀
我坐完奔驰开宝马 没事洗桑拿吃龙虾……
“宝儿姐姐,这个月的盈利又涨了两成半,爹一定开心死了。”一个梳着双髻的女孩儿笑眯眯的抱了算盘坐在一旁。
“秀秀你也功不可没啊!”宝珠放下账本,笑眯眯的拍了拍女孩儿的肩。
“嗯哼,下面继续开会啊……”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在她周围坐着的几个姑娘、嬷嬷说道,“财务部的报表大家都看到了,大家都做得不错。下面讨论下一季度的促销安排,雪儿你说说你们业务部的计划。”
“是的,当家。”被点名的姑娘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素净的牙白衣衫、淡青褂子,瓜子脸尖下巴,看上去甚是伶俐。
“我们的想法主题是‘赏花赏月赏美人’,趁着入秋之际,将新来的姑娘们好好推一推,顺便也配合其他部门姊妹们的活儿,连带的促销酒品、炖品之类的。”
“嗯,想法不错。”宝珠点点头,“不过主题还不够突出,名字也不够雅致……姊妹们再讨论讨论?”
“嗯,我有个想法……”
“我觉得可以这样……”
“我再补充一点儿……”
几位当家老鸨就下一阶段的发展大计展开了和谐而热烈的讨论……
宝珠乐滋滋的瞧着她们,心里甚是得意。
——她终于向成为清朝世上最牛妈妈桑的光荣大道上迈进了!
三年来,她掌管了韦氏康乐集团旗下春夏秋冬四大青楼,成了扬州城内名副其实的老鸨之中的大姐大。她更将四家院子发扬光大,发展了相关的洗浴、饮食、歌舞等相关项目,如今人们谈起春夏秋冬四院,已不单纯的认为这是窑子而已,更是达官贵人、文人骚客谈天说地、吟诗作对的风雅去处。
这三年里,她把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与创建和谐企业紧密结合起来,坚持以人为本,科学发展,和谐发展,率先发展,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和谐之路,为古老悠久的青楼事业的振兴,为江南地方经济的发展、及大清朝和谐社会的建设做出了积极贡献!想到这些,她就得意洋洋,自己果然是很有做老鸨的天分啊。
对内,她完善了相关制度,按照现代的管理方法建立了各个部门,分工合作、统一管理;对于窑姐儿们,她没期待、也没那么高尚认为自己能够力挽狂澜,让这一历史悠久的行业就此消亡,只能为姑娘们尽可能的多争取些利益,卖身卖艺、从良嫁人随她们自愿,绝不勉强,对于那些因家贫被卖进来,不愿卖身也不愿卖艺的,则挑选资质好的充当各部门职员,资质差的做仆役……
从此后,院子里人人都各就各位,特别是很多原以为被卖入青楼从此葬送一生的姑娘,如今不但不需要卖身,更有了落脚的地儿、还有薪俸可拿,对宝珠是感恩戴德,都一门心思的做事。有了这么一班兢兢业业、向心力强的员工团队,效率不高都不成啊。
对外,为了树立了韦氏青楼的良好形象,集团总裁韦小宝同志,充分发挥了自己退休老干部的优越性,一边相应政-府号召捐钱捐物、修路建桥,一边拉拢江南的官员,经常送送免费招待券什么的、隔三差五的邀请过来听听曲儿洗洗桑拿,与他们的关系自然便是铁的不行,什么税务工商城管等部门一路绿灯,更连续三年荣获重合同守信用模范单位、AAA级信用企业、模范职工之家、计划生育优秀单位、绿化达标先进企业……等等一大堆荣誉称号。
更值得一提的是不少其他院子的红牌姑娘,听说韦氏旗下的院子待遇好、工资高,都纷纷跳槽过来,甚至有秦淮河上的风流名妓,都慕名前来投靠,这下子,四大妓院的名声就更响亮了,其风头在江南一时无两。
“嗯……”见大家讨论得差不多,她见天色也不早了,便下了结语,“促销的广告语很重要,业务部的策划组,你们再好好想想,这几日拟几个主题名字上来给我瞧瞧。花魁秋练姑娘不是有个相好的顾公子么,他的书画在江南是有名的,到时候这名字就让来写,润笔费也省了……。人事部,你们要挑好这期主推的姑娘名单,综合考虑其质素,还有到时候配的服饰之类的也要准备好。饮膳部也要整理出新上的时令酒品菜品,秋日饮宴,要注重以温和滋补清润为主。还有歌舞部……”
她条理清楚的吩咐下去,众人都记下领命。
“当家的,陈大夫在外头等了大半个时辰了……”待散了会,一个丫环才忍着笑上前说道。
“啊……怎么不早告诉我!”宝珠皱了皱眉,赶紧冲下楼去,一边走一遍嚷着,“那两个小鬼头哪儿去了?弘历、家洛,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两个小身影摇摇晃晃的从楼下不知哪个角落里溜了出来,向她奔去,“娘、娘抱抱……”
“乖儿子,待会让爹爹抱吧。”她一手牵着一个小娃娃走出来。
大点儿的那个孩子便是弘历。小八后来见了康熙送的那玉佩,心里有些感慨,始终还是不忍拂了老父的心意,叫弘历便弘历吧。
小的那个呢,是在江南生的,如今还不到两岁,走路还跌跌撞撞的,可在他老爹惨无人道的启蒙教育下,说话倒是口齿清楚顺溜。
“娘,不是、家洛……”小孩儿抗议道,“小宝宝、叫嘉乐……”
当时她强烈要求小儿子叫陈家洛,可小八始终不答应,于是起了“陈嘉乐”这个类似的名字。
嘉乐?我还家乐福咧!宝珠心里暗暗不忿,低头哄着小儿子,“叫家洛多好啊,你看家洛笔划比嘉樂少多了,到时候爹爹罚你抄名字的话,你就可以少写一点……”
做反派要从娃娃抓起!
“娘子。”正当她对小儿子朝反政府武装组织大头目的方向策反,一个温润儒雅的声音打断她。
“啊……老公。”她抬头,对面前的男人甜笑,同时感受着众人射向她脊背的嫉妒目光,“对不起啊,是不是等了很久?”
“还好。”小八温柔的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然后弯腰抱起小儿子,“我们回家吧。”
“嗯……”她一手牵着大儿子,一手揽着他的胳膊。
夕阳西下,他们的身边洋溢着甜蜜温馨的氛围,这是多么吉祥如意的一家啊……
可瞧着他的眼神,她却觉得隐隐有些寒意。
“老婆……”果不其然,他宠溺的瞧着她说道,“我今天给你炖了你喜欢的人参乌鸡汤,回去尝尝看合不合口。”
她就知道!又来了、又来了!
瞧着路边一堆女人哀怨的咬手帕,无言的控诉她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她缩缩脖子,躲着那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忿怒眼神。
“你故意的……”她撅着嘴哀号。这个腹黑的家伙,又陷害她成为千女所指。
“哼……”他依旧温柔笑着,带着她往回走去。
入了夜,她沐浴过后,来到房里,见他在灯下看着信,便悄悄的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
来了江南之后的日子,温馨而幸福。朝中太子立而又废、大臣们在几位阿哥之间转来转去的站队、皇阿玛时不时的爆发龙之怒,都不关他们的事儿了,他们只是一心一意的经营着自己的小家庭,有些忙碌,却快乐舒心。
“孩子们都睡了?”他转头,吻了吻她的手臂。嗅着她身上好闻的花香味儿,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嗯。”她应了一声,把头靠在他肩上。
“你别太宠那两个小家伙。”他无奈的浅笑,微微蹙眉。
“那你也不能对他们太严厉了嘛。”她撅嘴。在做父亲方面,小八简直是康熙的翻版,对着孩子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从会说话走路起就让儿子们念书、扎马步,害得他们见了他都心慌慌的。若是他们长大后告诉他们,老爸在他们婴儿时,曾经多么耐心的给他们换尿布,大概他们都不会相信。
“男孩儿不能宠着。”他抿了抿嘴,一副严父的模样。
“那你让我生个女孩儿啰。”她在他耳边轻笑。
“好。”他转身,将她拉到自己怀中坐着。他也想有个像她那么可爱又贴心的小女儿。
“嗯……若是生女儿,跟我姓好不好?”她玩着他的衣襟轻语。
“好啊。”他不假思索的应承了。他不是那么迂腐的人,只要是他们的孩子,跟谁姓有什么关系。
“嘻嘻……”在他唇边亲了亲,她又凑上去瞧了瞧他案上的信笺,笑道,“大BOSS,这次是谁的信?”
过去她曾建议过的事情,在他来到江南后,便都经营了起来。
在东北,他们发现了金矿、铁矿和煤矿,便着力发展了冶金,透过小十四,他们已经暗地里成为了八旗军的一大武器、军火供应商,更帮着十四装备了火枪营,在当下还是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可以说是无坚不摧了。小八还悄悄的在大兴安岭密林里训练了一支几百人的影卫队,以备不时之需。
而开海禁,小八不在朝中,便没有人继续主持下去,那怎么办呢?走私。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如今的小八可不是对他皇阿玛充满偶像崇拜的那个小青年了,明的不行便来暗的,从西方悄悄购入火器、暴利的奢侈品和药品,火器交由十四研究,奢侈品则交由老九专供京城的达官贵人们。而药品,则是小八自己负责,获利都极其可观。
小八并没有像宝珠想的那样开连锁药店,而是采取加盟分销制。这样的话他们不需要很多的人手,也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只要保证按时给加盟的各处医馆药堂供货就可以了。
谁能想到谦恭有礼、待人温和的陈大夫,居然是是集万恶的医药代表、军火贩子、走私头子于一身的超级大反派呢?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腹黑了……她偷笑。
“是老十四。”他笑笑,“说上回给的火枪,兵器局已经能仿制了。”
“哦。”对舞刀弄枪的东东没什么兴趣啦,她意兴阑珊的点点头。瞧见桌上一个充满欧式风情的大盒子,又好奇了起来,“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他微笑,将盒子送到她手上。
“是给我的礼物么?”她高兴的打开,里头是一些做工精致的小机械之类的东东。
“满好的哦……”她拿起个小小的蒸汽机模型瞧了瞧,心里有些失望。很精致没错,但不是她喜欢的啦……
“这些是给弘历和嘉乐玩儿的。”见了她不太满意的可爱模样,他忍俊不禁。
“哦。”她点点头,就知道他是个好父亲。她微微笑着,期待的对他眨眼睛。她也要礼物啊……
“这是给你的。”他轻笑,取了个小些的绒布盒子给她。
“真的吗?谢谢!”她赶紧打开来,忍不住又惊叹了一声,“哇……”
盒子里的是一套镶着红宝石和钻石的首饰。以枫叶、花朵和水滴间隔的造型为主,简洁而优雅,华丽却低调。里头包括一顶类似发箍的皇冠、还有项链、耳坠和胸针。
“喜欢么?”他宠爱的揉了揉她的发,“这套首饰与瑞典王后的出自同一工匠之手,不过我们的款式要简洁些。”他还是不喜欢太繁复的东西。
“当然喜欢!”小八真是深得她的心啊。她开心的揽住他的脖子,用力在他脸上啵了一个。
“要不要戴起来试试看?”他掂起项链,给她系在脖子上。
“嗯,好漂亮……”她拿了镜子照了照,可是这衣裳不太配耶……这么华丽的项链,要配上低胸的衣服才好看。
“等我哦。”她想了想,笑眯眯站起身来,从箱笼里取了一套衣服,躲到屏风后边。
不一会儿,她换了一身绛粉色的小礼服出来。只见她长发如瀑披散在脑后,头上的皇冠熠熠生辉。光洁的脖子裸-露着,那项链的长度正好在胸部之上,红宝石的水滴仿佛要滴入胸中一般,引人遐思。她的小礼服是锦缎和轻纱制成,类似晚礼服的款式,露出性感的锁骨、柔滑的手臂。
得宜的剪裁勾勒出她柔和俏丽的曲线,衬上那一套漂亮的首饰,真是美丽高贵得让人倾倒。
“好不好看嘛……”她在他面前转了几个圈,见他沉着脸,又惴惴不安起来,“怎么?不好看啊。”
“我说了不准穿无袖的衣服。”结果她穿的裙子,不仅无袖,还露了那么大片的肌肤!他冷冷说着,不悦的皱眉。
“胤禩……”她哭笑不得的上前,弯下腰搂着他的脖子,“人家又不会穿给别的男人看。”
她只是打算在四家院子的尾牙上穿一穿,都是女子,有什么关系。现在多了这么套首饰搭配,到时候出去炫一炫,姑娘们一定会羡慕死的,嘿嘿。
“女人也不行。”他哼了一声。
“……好啦,只穿给你看成了吧。” 小气鬼!她嘟着嘴。
“嗯。”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伸手揽过她。那丝滑的锦缎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宛若另一层皮肤一般,手感柔滑而细腻。
“胤禩、老公,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撒娇。
他微微抬头,端详着自己的妻。这三年里,她事事顺心、调养得宜、再加上有他的细心宠爱,她的容颜几乎没有怎么变化,根本瞧不出已是两个孩子的娘。而她的身子呢,却渐渐的脱去了少女的纤柔,显露出前凸后翘的媚人身段来。
“好不好看嘛……”她忐忑的又靠近了些,跪坐在他的腿上,直起腰搂着他的脖子,将项链凑到他眼前,让他看个仔细。
他却根本无暇去欣赏她的项链,因为他的目光牢牢的被项链以下的美景吸引住了。
她那软玉温香般柔腻嫩滑的小半酥胸就在他的眼前晃着,偶尔还会碰到他的鼻尖,中间深深的乳沟更是让人想入非非,垂涎不已。而她身上的阵阵甜香混合着沐浴后的花香味儿,让他浑身发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粗喘着,鼻间一热,似乎有液体流下。
…………
……
她扯过他的帕子,给他擦了擦鼻血。
“那个……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
他赧然,正想说些什么,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怎么了?”他起身出门。
“爷,是京城的急信!”一个小厮捧了封信进来。
他进了房,拆开看了看,脸色一变。
“怎么了?是谁的信?”她担忧的问道。
“是四哥。”他的声音也有一丝慌乱,“额娘的病……越来越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九章 回京
自从额娘被楀下了摄魂散后,便偶尔会有些神志恍惚,而后来又得知他“病”了,更是心急如焚,病倒了一回,之后虽养好了,可也不如往日康健。虽说有四哥时常差人宽慰她,可额娘的身子还是一日不如一日,而且时而抑郁、时而狂躁,有一回竟然将一名犯错的宫女鞭笞至死,皇阿玛对她,也渐渐有些疏远了。
小八放下手中的信,长叹了一声。
“胤禩……”她从他身后揽住他的腰身,柔声问道,“要不要回去瞧瞧?”
回去?只怕是回去后,便再也回不来了。他皱了皱眉,转身搂住她,低头嗅着她发间的馨香。
现在的日子很好,他很满足,希望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可是额娘……
“再说吧。”他抿了抿嘴,对着她浅笑,“去换了衣裳吧,别着凉了。”
“嗯。”猜到他心里的矛盾,她善解人意的让他静静沉思,自己走到一旁屏风后去更衣。
“胤禩……”不一会儿,她从屏风那头探出头来,“过来帮帮我。”
“怎么?”他踱了过去。
“这儿……”她抬手指了指背后的结扣,“我解不开了。”
“我看看。”他弯下腰来,仔细的瞧了瞧,细心的解了一会儿,终于给她解开。他轻轻一扯,那丝缎的料子便轻轻的滑落至她脚踝上。
“哦……谢谢。”她赶紧弯腰想去拾起裙子,却被他紧紧抱住。
“别动。”他抚着她柔软嫩滑的肌肤,“让我抱一会儿。”
“哦……”她顺从的靠在他怀里。
“这是什么?”他摸到了她胸前类似裹胸的物件。
“胸罩呀。”她转过身来,让他能瞧得更清楚。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当然要好好保护胸部,不然很容易下垂的说。
“这是我专门为这条裙子设计的喔……无肩带前扣型,是不是很先进呢?”她笑眯眯的给他展示她的创新成果。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摸了摸那柔滑的布料,声音有些低哑的说道,“……怎么解开?”
“前面有扣子……”她羞羞的答。
话音未落,他已经将那扣子解开,一双酥软丰润的浑圆弹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真美。”他伸手覆上其中一只,轻轻的揉捏着。渴望的喘息了一声,他猛地将她拦腰抱起,下一刻,便将她按倒在床上。
“胤禩……呃……”她弱弱的呻吟着,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没有像往日一样与她缱绻调情,而是粗鲁甚至有些暴戾的索求着她。
“我要你!”他粗吼,放纵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埋入她的深处,直到精疲力竭……
“胤禩……”激情过后,她枕着他的手臂,顺手扯过锦被,覆住他们交缠的身子。
“你有没有数好一个女宝宝的小蝌蚪放我肚子里,别放错了唷……”她娇滴滴的在他胸口磨蹭。
他不开心……她可以感受到,便说些话儿逗他。
“嗯。”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将她搂紧了些。
“是不是还在担心额娘?”她柔声说着,“若你想……我们就回去。”
“再说了。”他敷衍道,“先睡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她在他耳边轻语,“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宝儿……”他心里一阵感动,叹息了一声。他何尝不想在额娘身边侍奉,可是,要让她再回到京城,说不定又陷入那趟子破事儿里。他已经差点失去了她一回,不想再冒那个风险……
“别担心我。”读懂他叹息里的意思,她软言宽慰,“我不会有事的。况且……有胤禩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她说着,又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轻轻印上一吻。
“宝儿。”他轻叹一声,热烈的回吻她。
大半个月后,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阔别三年的京城。
“八爷、福晋……你们可回来了!”小八府里,克总管领着一帮子奴才迎上来,脸上都是又惊又喜。
克总管见了两个孩子,更是激动得喜极而泣,“这是咱们小主子么?都这么大了,呜呜……”
而露西等四婢原以为宝珠真的挂掉了,如今再见着她,更是哭成了一团。
“嗯。”小八点头微笑,命几个奴才去卸下行李,自己与宝珠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往房里走去,“房子打扫了么?”
“哎!”克总管应了一声,“这三年里奴才婢子们还是如往常一般,天天洒扫,丝毫不敢懈怠,就等着八爷和福晋哪日再回来呢。”说着便又吩咐人赶紧去准备热水和膳食。
“你好好休息,我进宫去了。”让四婢好好伺候宝珠,又招呼了几个嬷嬷照看两个孩子,他便换了衣裳,准备往宫里去。
“嗯。”理解他急于见到母亲的心情,她点了点头,帮他理了理衣衫,“我们在家等你。”
“好。”他低头亲了亲她,“待我禀明皇阿玛,再带你一同去。”她现在是“死”了的人,还是要先向皇阿玛说明一声为好,否则又是一条欺君之罪……伴君如伴虎,他心中暗叹,方才初回京城,却又已萌生去意。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小八对着端坐案前的康熙恭敬行礼。
“病好了?”康熙不疾不徐的说着,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首批阅手边的折子,似乎昨日方才见过他一般。
“……是。”
“嗯。”康熙手执朱笔,继续批折子,将小八晾了一阵,方才说道,“去瞧瞧你额娘吧。”
“是。”小八躬身,“儿臣还有一个请求,请皇阿玛恩准。”
“说。”
“郭络罗氏昔日只是重伤,如今亦已康复,请皇阿玛恩准她与儿臣一同进宫侍奉额娘。”
“宝珠?”康熙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皱眉,“朕不是早已下旨替你休了她?”
“如今儿臣与她已有子嗣,昔日因无子而休之的理由便不成立,请皇阿玛收回成命。”他不卑不亢的说。
“哦?”康熙依旧低着头,手上的活儿也没停下,“如果朕坚持要你休了她呢?”
“若是皇阿玛坚持……儿臣不敢抗旨。”小八坚定的盯着他,“儿臣唯有再迎娶她一次。”
若是三年前,他对皇阿玛不得不忌惮,因为皇阿玛掌控着他的命运,他怎么玩都玩不过他这老谋深算的皇阿玛。而如今,他虽然表面上连个贝勒都不是,可暗地里却掌握了江南一线的民生医药、军中的大量武器供给、而且累积了大量的财富……他已有资格,和皇阿玛一较长短。
想到此,他的眼神愈发的坚定和果决。
“……哦?”康熙这才抬起头来,望着这三年未见的儿子。
他俊逸如昔,可举手投足却更是沉稳从容,他的眸子里,展露着康熙一直期望、甚至不惜用残酷的手段去逼他学会的决断。
是的,三年后的现下,他终于有了革故鼎新的一代帝王所必须的严厉果决,可是,他那决断的目光,不是君临天下的睥视臣民,而是……对着他的父亲。
或许……是他老了吧。
康熙瞧着面前的儿子,叹息了一声,“你去吧。”
“谢皇阿玛。”没有反对,即是默许?小八眼中有一丝光芒一闪而过,他谢了恩,便退下了。
承乾宫里,小八望着榻上瘦弱的身躯,喉咙有些发堵。
“……额娘。”他轻轻的唤了一声。
“胤禩……?”榻上的人听了声音,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是你吗?胤禩……”
“是我,额娘。”他上前,跪倒在她脚边,“不孝儿子来看您了。”
“胤禩、胤禩……”良妃蹲下身,将他抱在怀里,泪如雨下,“你没事了?”
“额娘,我很好。”他哽咽着,抬头瞧着额娘消瘦而憔悴的面颊。是因为担心他才变成这样的么?可当时,却是不得不瞒着她啊……他心里涌起浓浓的内疚,“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就好了。”良妃柔若无骨的玉手抚着他的俊脸,仔细端详着他,喃喃说道,“谢天谢地……我的儿啊……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额娘也活不下去了……”
说着说着,又啼哭了起来。
“娘娘。”旁边一个近身伺候的宫女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却是温顺,“您要保重身子。”
“唉,差点忘了,给八阿哥上茶。”良妃拭了泪,吩咐了一声。她任由那宫女扶着站起身来,重新躺回榻上。
小八瞥了一眼那宫女,只觉得隐隐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瞧她年纪也有二十多岁,想是这宫里的老人,眼熟也是应当的,便没再管她,只是一心一意的陪着额娘说话。
小八观察着良妃的神色举止,又暗暗了给她把了脉,心里已知晓她这是心病为多,间歇性的抑郁和狂躁。这些心理疾患在现代也是不容易一下治好,更何况是清朝,只能慢慢调理,多多宽慰她罢了……或许,下回带着宝珠和孩子来看她,能让她更开心些。
他想着,亲自服侍她用过晚膳、喝了药,又闲聊了一阵子逗她开心,眼见红日西斜,就要到宫禁时分,便起身告辞。
“胤禩……”良妃依依不舍的拉着他,“再陪额娘一会儿吧。”
“额娘,您忘了宫里的规矩?”他无奈的笑了笑。宫里有规矩,已经开牙建府的成年皇子,除非有皇阿玛旨意,否则不可留宿宫中,即便是因为额娘病重需彻夜伺候,也不可能只让他一人,得有太医随侍才好。况且,他也还记挂着家中的妻儿……
“我明日一早就来看您,好么?”
“那去跟皇上请个旨……”良妃不死心的说道。
“额娘……”这样的病情,去请旨皇阿玛也不大会准的。他苦笑。原本善解人意的额娘,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娘娘,您瞧八阿哥的病这也才刚好……”那宫女说着,见天色渐晚,体贴的给良妃加了件披风。
“说的也是。”良妃这才点点头,赶紧转口说道,“你身子才好,可别劳累了,快回去歇着吧。”
“……是。”额娘倒是听她的话。他又瞧了一眼那宫女,然后躬身退下了。
他以为宝儿在家里会等急了,可是回到府里,却大老远的听到女子咭咭咯咯的笑声。
“福晋请了客人,这不正在花厅聊天呢。”克总管说着,见小八狐疑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是哪家的福晋……哎哟,老奴不太记得了,这就去瞧瞧帖子……”
“哦,不必了。”知道她的客人是女的就可以了。小八点点头,“你们好生伺候吧,我先去看看孩子。”
过了小半个时辰,宝珠才笑眯眯的回房,见了他,赶紧上前抱住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额娘还好吧?”
“回来一会儿了。”他揉了揉她的发,叹了一声,“额娘……大多还是心病。”
“哦,那要紧么?”她担忧的问。
“不算太严重。”他反过来宽慰她,“改日你多多进宫陪她聊聊天、解解闷。”她们都是女人,宝珠又是活泼随和的性子,应该比他更会讨额娘欢喜。
“好啊。”她乖乖点头,又粲然笑道,“下次带孩子一起去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
“嗯。”他点头沉吟着,“你呢?这么快就有人拜访了?是哪家的福晋?”
“不是啦,是我今日翻了翻前些日子的帖子,发现有阿茹娜的,便赶紧叫人去请她来了。”她吐吐舌顽皮的笑。有朋自远方来嘛,不亦乐乎。
“阿茹娜?”
“就是科尔沁草原见过的那个蒙古格格呀,她去年嫁给她的恩和哥做侧福晋了,嘻嘻。”她笑道。
“哦。”那些蒙古格格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便只是随意的点头问道,“她怎么上京城来了?”
“来找她相公咯……听说有几个准噶尔的细作要混进城,恩和贝勒追捕他们,一路从西北追到了京城。于是阿茹娜便也上京来了,想在这儿见见恩和。”
“哦。”这个阿茹娜,倒也是个性情中人。他了然点头,“那怎么不请她留下小住几日?”
“她说现在住在恭惠郡王府里,嗯……”她瞧了瞧他脸色,还是接着说道,“因为当初她跑出来,是借着陪月儿省亲的名义,所以……”
“岳月也回来了?”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本打算写完再写番外的(因为祖的剧情还没完啊俺又剧透了),但是最近比较多的亲们问到,所以想问问亲们的意见,是否先写祖木的番外、还是继续剧情吧(因为俺时间有限没法同时更咯)
在小八和宝宝结婚之前,也就是故事开始之前的事情(比如祖木之前怎么长大的、皇子复仇记、和四四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爱上宝……)会在番外里说哦
之后的事情,谜团,会在后文揭开。表催人家哦。。。~~o(>_
第一一○章 春宫曲(上)
第二日一早,小八与宝珠便带了嘉乐进宫探望良妃。
之所以没有带弘历,是因他的“归属”还是在四哥那儿。也该想个主意,将弘历在玉牒上的名分改回到自己名下才是。否则弘历当真成了四哥的儿子,如历史上所记载一样,做了皇帝咋办……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怎又么忍心推给儿子做?小八心里这样想着。
“给额娘请安。”
两人规矩的给良妃请了安,小八又将怯生生躲在自己身后的嘉乐拉出来,“来,给祖母请安。”
“这、这……”良妃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目光轮流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扫过。
“这是儿子与宝珠的孩子。”小八微笑,“嘉乐再过三个月就满两岁了。”
“你、你还活着?”她讶然指着宝珠。
“托额娘的福。”宝珠抿嘴笑了笑。良妃反应那么大做什么?……姑且当她是太开心了吧。
“这……这是你的儿子?”良妃又指了指嘉乐。
“是的。”小八含笑点头,“额娘有孙子可抱了,开心么?”含饴弄孙,一直是额娘日夜盼望的吧。
“怎么、怎么……”良妃的脸色不似他们想象中那般惊喜,而是一阵红一阵白。
“娘娘,您小心身子。”那随侍的宫女赶紧上前,轻抚了抚她的背,给她顺了顺气,又对小八说道,“八阿哥、福晋,娘娘怕是一时太高兴了,一时冲昏头脑,得好好歇息,还是请二位……”
“哦。”小八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而宝珠见了那宫女,却是惊得花容失色,“你、你这个家伙……”
“给福晋请安。”那宫女打断她的话,对她使了个眼色。
“哦……”宝珠瞥了小八一眼,慢慢的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而这一切,都已落入他敏锐的眼里。
两人见良妃魂不守舍的样子,又听了那宫女的话,坐了一会便告退了。
“玉儿。”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良妃屏退了左右,单单留下那宫女。
“……师叔。”那宫女恭谨躬身。
“去给我杀了她。”良妃端坐了一会,胸口却仍然剧烈的起伏着。她柳眉倒竖、银牙紧咬,眼里是深深的忿恨,“给我杀了那个女人!”
“您是说……宝……?”那宫女声音一颤。
“怎么?”良妃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见她犹豫的模样,良妃美丽却憔悴脸颊蒙上了一层悲戚之色,“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么?”
“玉儿不敢。”那宫女踌躇道。
“那还不快去!”良妃重重的拍了拍桌案,惊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晃。
“……是。”那宫女无可奈何的领命,正要抬脚出去,却见门口站着一人,不禁骇然。
“额娘……?”小八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眼里满是疑惑。
“你……”良妃见了他,也是惊了惊,便转过身去,沉声说道,“你都听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宝珠?”小八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总觉得额娘那时见了宝珠和嘉乐的反应不似惊喜,反倒似惊吓多了些,再加上宝珠与那宫女的关系似乎另有隐情,便存了个心眼,将宝珠支开,自己去而复返。
谁知,竟听到额娘要杀宝珠……额娘与宝珠不是一向相处和睦的么?什么时候竟对她起了杀心?
“因为、因为……”良妃握紧拳头,“那不是你的孩子!”
原来额娘想的是这个?小八暗暗叹息,却微微放下心来。大概是额娘的病,让她产生了一些幻觉……额娘病情越来越重了,也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脸上浮起浅浅笑容,柔声安抚她,“那确实是我的孩子。额娘,您别担心我……”
“不是、不是!那不可能是你的孩子!”良妃用力摇头,神志又有些癫狂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郭络罗宝珠,她就是一个荡妇……她配不上我的儿子,我早该杀了她、杀了她……可恨那个贱婢……”
“额娘……”他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抚慰,“您别激动。”
宝珠到底做什么,竟让额娘如此厌恶她?大约是宝珠平日里有些二十一世纪带来的无厘头举动,让额娘看不顺眼吧……他苦笑了一下。
“胤禩……”有了爱子的抚慰,她又逐渐平复下来,“你不要被那个女人迷住了,这世上,只有额娘是真心疼你、爱你的,知道不?”她上前抚着他隽秀的脸颊,“那不会是你的孩子、不会!我要帮你杀了她……”
“额娘!”他心里一沉,隐隐嗅出一些不对劲的气息。他抬手按住她的肩,“您到底怎么了?宝珠是我的妻,就算您是我母亲,[奇+书+网]我也不许您侮辱她的名节。”
“名节?那个女人,还有名节么?”良妃居然笑了起来,“知道她在嫁给你之前,做过什么吗?”
“……我相信她。”他停了停,还是坚定的说道。她是以清白之身嫁给他的,况且结为夫妻数年,他知道她虽然有时迷糊、大而化之,但确是洁身自好的女子。
“相信?……你知道,她当初与那个叫阿克敦的参领做过什么?”她冷笑。
阿克敦?!就是当初,他与宝珠刚成婚时被杀的那个?!他心里一惊,定了定神说道,“市井流言不足为信,额娘……”
“是我的人亲眼所见!”良妃打断他,又讥讽的笑道,“她配不上你!额娘当初就想将这对奸夫淫妇除掉,谁知,那个贱婢,竟然失手……”
阿克敦居然是额娘派人杀的?!这么说,当初让宝珠堕马的人——佩乔,是额娘的人……她杀了阿克敦后,还将宝珠陪嫁的镯子与那人的尸首放在一起,就是做给他看的?
还有中秋那次佩乔做的媚药事件……难道也是额娘指使?她竟早就开始忌恨宝珠了……
饶是他平日里沉稳淡定,如今也不禁大惊失色。
“胤禩!那不是你的孩子……是她背叛了你!”她恨恨的扯着他的衣襟,喃喃说道,“你要相信我!因为、因为……”
“因为她给你下了‘沧红尘’。”
随着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一男一女两个人从屋梁上跳下。
“你们?”是小四和佩乔。小八在这儿见到他们,颇为意外,听了佩乔的话,心里更是惊讶。他敛神,淡淡问道,“你说什么?”
“你这个贱婢!”不等佩乔回答,良妃已满面怒容的瞪着她,又瞥了一眼小四,讽笑道,“怪不得敢来见我了,原来已有四阿哥给你撑腰。”
“哼。”小四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将佩乔护在身后,犀利的眼眸却直直的盯着良妃。
“八爷身上的‘沧红尘’是你下的,对吧?昔日江南铁手妙医的嫡传弟子——卫尔鼐,便是令尊。”佩乔冷笑,“虎毒不食子,您倒要自己亲儿绝子绝孙,当真阴毒。”
“你……你竟敢……!”良妃咬牙,不敢再瞧小八,怒气冲冲的指着佩乔,对着那宫女说道,“玉儿,给我杀了她!”
“师叔……”玉儿瞧了瞧小四与小八,心知有这二人在,不可能杀得了佩乔。她不敢妄动,只是面有难色的站着。
“你以为铁手妙医和你父亲故去后,沧红尘只有你这唯一的传人能解,却不知道,铁手妙医后来,还将医书传与了另一人。”佩乔依旧冷冷的笑,“八爷身上的毒,三年前,便已解了。”
“额娘?”小八不敢置信的瞧着她,“这是不是真的?”
“……”良妃郁郁的凝视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欲哭无泪。他曾经也想过追查此事,可惜事情已过了十年,查起来极是艰难,后来他的毒解,便干脆放弃了。他万万想不到,下毒之人居然是最亲的额娘!可如今想来,也只有她——他的母亲,能让自己一次一次毫无戒备的吞下毒药、不知不觉的毒入肺腑……
“胤禩……”良妃幽幽说道,“额娘有苦衷……”
“苦衷?你的苦衷不过是扰乱皇嗣、意图谋叛罢了……”小四冷笑打断她,“我与胤楀的额娘郭贵人,她当时差点失手将楀弟掐死,也是因为你下了药,让她得了失心疯,所以她才会那么做,对不对?”
故而胤楀后来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她也下了那药,让她也尝尝神志癫狂、无颜面对世人的滋味,为自己的额娘报仇……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注)
小四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望着良妃的眼神变得更是凌厉如寒霜。
“额娘!”小八瞧着眼前病容憔悴,却难掩丽色的女子,痛心疾首。
“那日玉泉山上,刺杀皇阿玛的刺客,也是你的人,对不对?!”小四继续冷厉的逼问,“还有昔日,卫士孝勾结江南大小官员贪墨粮饷,也是出自你的指使,意图在于煽动江南官员造反……”
“不——”良妃捂着耳朵,踉跄的退后几步,“玉儿,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恐怕他也是自身难保吧。”小四瞧着那宫女冷笑,“郭舵主,好久不见了。”
小八惊退两步,仔细再瞧了瞧,这才想起这面熟的女子原来是男扮女装的郭贤玉!
……难道额娘竟与天地会有关?
他已惊无可惊了,只是定定的望着良妃,心乱如麻。
“……你这是何苦?”门外有人长叹一声。
“皇阿玛?!”小八、小四见了来人,都吃了一惊,赶紧躬身请安。
“你们都下去吧。”康熙慢慢踱进来,对他们摆了摆手。
“是。”兄弟俩对望了一眼,便和佩乔一起退了出去。
“师叔……”郭贤玉抿了抿嘴,瞧着康熙,挡在良妃前面。
“玉儿,你也下去吧。”良妃摇摇头。
“……是。”
“臣妾给皇上请安。”良妃不疾不徐的行了礼。她知道方才的对话,康熙必是听去了不少,左右是活不了,反而心平气和了下来。
“爱妃身子可好些了?”康熙淡淡问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朕给你带了些江南新贡上的花儿,已命人搬到你的院子里了。”
“托皇上洪福。”良妃嘴角勾起一丝轻笑,“皇上美意,臣妾怕是无福消受了。”
“你与朕夫妻几十年,朕……竟还不了解你。”康熙垂首,长叹了一声。
“皇上是仁君、明主,怀抱的是天下黎民、关心的是社稷江山,哪有时间了解一个女人。”你以为你自己是当世仁君、英明睿智,什么都尽在你掌握之中,岂料百密总有一疏,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杀人,你十余年都没发觉,这是多么讽刺!良妃眼里得意的光芒一闪而过。
“朕原不知爱妃是如此牙尖嘴利,说的话像刀子似的。”康熙冷瞥了她一眼,“从一个辛者库的女奴,扶摇直上成为这后宫五妃之一,又如何会没有心计……倒是朕低估了你。”
“皇上如今知道了,也不算迟。”良妃仰起头来,幽幽叹息,“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胤禩什么都不知道……要杀就杀我一人便是。”
“为什么这么做?”他怫然道,“是朕待你不好么?”
“好?”她讥嘲的笑,“你对我的好,能换回昔日卫家几十口人的性命么?!”
“原来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他黯然摇头。
“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她眼里噙着泪。
偌大的卫家,一夕之间零落凋敝,她与阿玛额娘、兄弟都没入奴籍,她本应是养尊处优的江南官家小姐,却成了辛者库的奴婢,而她的额娘,更是在辛者库繁重的劳作下积劳成疾、早早逝去。午夜梦回,她还时常听到额娘被病痛折磨时的呻吟……那是她童年里抹不去的梦魇,而这一切,都拜他的父亲和他所赐!
“我要杀了你……”想到伤心的过往,她又激动起来,眼神充满着忿恨,仿佛那仇恨已经深入骨髓。
“我要让胤禩登上皇位、再将皇室宗亲统统杀却,最后……让爱新觉罗氏就此覆灭!”
“想不到你……竟如此狠绝。”康熙吃了一惊,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因此,当时你知道朕拟好了立老八为储的诏书,便即刻派人杀我。”
“对。”她咬牙供认不讳,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只可惜,半路居然杀出个胤楀……”倒是她始料未及。
“可你知不知道,老八已不是那个黄口小儿,他长大了,真的长大了。”康熙心里五味杂陈,“就算你杀了我,他也不会任你摆布,做个傀儡皇帝。”
三年前,他知道老八带了妻儿远走,但没有加以阻挠,是想着让他在外头吃些苦头、受些历练也好。他以为,老八与宝珠,不过是少年夫妻,一时柔情蜜意,未必感情有多深厚,让老八拖家带口的在外头过一阵柴米油盐、锅碗瓢盆的寻常日子,磨一磨他的性子,挫一挫他们的感情。
老八贵为天家贵胄、自小前呼后拥、养尊处优,如何能忍受得了粗茶淡饭的百姓生活,过上那么一两年,他就该乖乖的回来,心甘情愿的做他的皇太子,接受新的婚事。谁知,他竟然在江南开起了医馆,携着娇妻爱子,安安稳稳、乐不思蜀的过起了小日子来……这倒是他意料之外。
昨日里,他更是连自己这个皇阿玛都敢顶撞了,更何况额娘。良妃想要挟老八为帝,怕是一厢情愿而已。有这样一个儿子,他是该欣慰、还是该恼怒呢……康熙又叹息了一声。
“那不关你的事!”她愤恨说道,转而又痴笑起来,“我是他的额娘,胤禩很乖、很孝顺,他一定会听我的……”
“嫣儿……”他轻声唤着她的闺名,“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就如此无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良妃扭头嗤笑,“若是论无情,谁比得上皇上。”
“罢了……”康熙抿了抿唇,“你想杀我……那就杀吧。”
说着,他将随身携带的匕首递给她。
“这不是为了让你给卫氏一门报仇。”他接着说道,“是因为,这些年……我对不起你。”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多年来,我恩宠不衰,不知该如何对你感恩戴德才是……你又怎么会对不起我?”她讽笑,将匕首接过,紧紧握在手里,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好,嫣儿……”他浅笑,温柔的望了她一眼,“你杀我吧,我不怪你。我还记得,很多年前初见你时,你在林子里折了一支桃花,盈盈笑着向我走来,宛若仙子。”
就是那天夜里,他初次宠幸了她。
“那是我故意的。”她诮笑。那些事儿……他还记着作甚,不过是她的小手段而已。
想起深仇积恨,她扬起手里的匕首,向他胸口刺去,“爱新觉罗?玄烨,你去死吧!”
他负手伫立,气定神闲的瞧着她刺向自己,没有呼救、也没有闪避。他看着那匕首猛地刺入自己的身上,彻骨的刺痛袭来,他明黄耀眼的龙袍上,霎时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作者有话要说:注:还记得祖木与郭贤玉的交易吗?他对德妃、良妃下的药那儿来的?问郭要的……
又标题党了,这章没有春宫,也没曲子o(≧v≦)o~~
至于为什么这个小标题?下章揭晓。
良妃和郭贤玉什么关系?下章揭晓。
终于某些人要杯具了……
人生哪,就是茶缸,可能是杯具,也可能是洗具……辰某人负手远目,迎风而立(这风好冷,加件棉袄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