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用北京话说,我从小就很“狗崧”,也有叫三清子的。
凡我见过的小孩,好象没有一个没挨过我打的。
爸妈40多了才有的我,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个凤凰蛋,惯得我真成了活龙。又加上常年不在身边,倒对我多了一份愧疚,因此晃了几年,我就成了一个高雅漂亮的小流氓。
有别于学校里的土流氓只闹不学,除了抽烟打架泡妞刷夜,念书当干部我也一样没耽误。
因此我得到了从老师男女同学到不认识的人以至于邻居养的猫狗的喜爱,以及绝大多数女同学的特殊喜爱。
我心满意足。
去年夏天,其中的一个星期五,我和忠实走狗秦川老四丁立引小秋在某中堵截漂亮女生。
老四挑了一个阴凉隐蔽的空地,我们几个把车靠在树上抽烟。过往的高矮胖瘦美丑呆精尽收眼底。
叼着烟,看着秦川漂亮的鼻子和长睫毛,我笑眯眯地凑过去:“老秦越来越英俊了。”
“呵呵,好说。”秦川笑着把我搭上来的胳膊甩下去,开了一罐啤酒。
“老大又叫春了?”丁立引象蛇精一样弯着小腰儿靠在树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说。
这个人象起了麻点儿的老蛇,又毒又诈,偏偏外表却象竹叶青一样光滑细嫩。
“别说的这么幽怨,”老四递给他一罐啤酒:“大哥是看你生的单弱,舍不得掀你的牌子,等你把身子骨养壮了,再有个一男半女,这还不就都是你的天下了。”
丁立引嘿嘿地笑着,突然妖艳地把眼睛往上一翻,把烟掐灭了灌了一口啤酒,悠悠地说:“老四,到时候第一个给你赐死。”
小秋象小傻子一样,开始高高兴兴地听着,这会儿睁着大眼睛开始扫描。
“哥!那边儿~”小秋伸着白嫩的指头。
我顺着一看:“你丫饥渴啊,那脸大的够三身子用的。”
抽出第二跟烟,秦川刚给点上,我垂着眼吸了一口,“哥,”老四一拉我袖子:“那小娘子,气质不错。”我瞄了一眼,正朝我们这边骑过来。一女孩,骑在车上也看得出很高,半长头发,长得颇有味,胸,我特地看了一眼--丘陵,说得过去。
旁边还一黑女排,两人说着话居然骑过来了,秦川立即一声口哨,接着这帮家伙长的短的吹的口哨响成一片。
我心里知道,两女孩早就看见我们了,两人骑车装着一本正经得聊天,偷空就往这边漂几眼,这会儿被这一阵口哨激的满脸泛红,扶着车把的手有点哆嗦。
正打算目不斜视地从我们身边骑过,我一把拽住车后坐:“妹,嘛去啊?”
“你们想干吗呀!”女排首先嗲嗲地尖叫。
“没你事儿,回家!”老四喝她。
近看更不错,我半睁着眼打量着高个女孩,皮肤很好,面目非常大气,小腿也挺长:“交个朋友吧。”
她脸有点红,只是一点点:“我有男朋友。”
“那怎么了?”我笑了。
“人家有男朋友,你还死缠着干嘛!你们哪学校的?!”女排在旁边尖叫着。
“老四!还不弄走?”我有点烦了。
“滚滚滚!有你什么事儿啊!我们钓美女呢,你回你的家完事儿!”老四一搡她,“赶紧走人,别找我抽你!”
“干什么啊你!你再动手我喊人了!”女排急了。
好笑的是真让她喊来一个人:“柯念~~柯念!这边儿!刘淮江他们走了没有?哎哎哎~~~~~~~~你别过来,这儿有坏人!”
我翻了一下眼皮,看过去。
一个特别白的男生--这是我的第一印象,推着辆快散架的破车,淡淡地往这边看。
他几乎矮我一头,瘦的象冤魂一样,两条长长的白胳膊,真是雪一样白,从没见过,纤细得非常另类,绝对有点儿钩魂,我几乎盯着他的胳膊看了几秒钟。
“早走了。不就是高妤叫他先走的吗。”他还是淡淡地说,同时慢腾腾地看着我们。
我也冷冰冰地看着他。
可是自从出生以来,头一次的,控制不了的,我的心不知道干什么跳的厉害,甚至一下一下地自己都能听见,脸也有点发烫。奶奶的!我狠骂着自己:你丫疯了!
他白得额头眼皮上的血管都看得很清楚,真正的菱角嘴,小小的,淡淡的。
眼睛,清澈见底。浅浅地一扫,几乎让我休克了一下。
鼻子就是一个完美;头发颜色真浅,亮亮地,软软的,漫不经心被风撩着飘着。
脖子好长,好白;很正宗的瓜子脸尖下颌,没半分生硬,但又比女孩的线条精细利落。
一见钟情。
我知道这是我的报应来了。
(第二章)
“这个白天使是柯念,这个辣妹是高妤?好好好,这下认识了。”老四挺正经地说:“都别走了,算交个朋友,咱们到大M坐坐,我请。”
“我得回家了。”高妤突然很决断,有点冷酷又带点害羞看着我,说着推车就要走。
欲擒故纵。
我心里一笑,女孩真是万变不离其宗。
我款款地踱上去,轻轻把脸凑近她,鼻子几乎蹭着她眼睛,慢悠悠地看着她小声说:“求你了宝贝儿。我真喜欢你。”话没说完一片口哨。
那个高妤的脸腾地一下着了,她的脸部肌肉很怪异地移动着:“不行。。。我又不认识你。。”
“你还真是给脸不要。”秦川突然叹了一口气:“一看你就不是处女了,喜欢他就别装。”接着掏出卡片递给她:“这个地址,他自己的房子,离这不远。他会等你的,来不来随你。”
“哼!”她好象突然受了奇耻大辱,一下把卡片扔回来:“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啊!你们又觉得自己是什么。。。”
“东西”两字她没敢出口。
“呵呵”我一笑,回头制止老四了他们。“算了,你不愿意拉倒。那。。。你呢?”我突然转向那男孩问。
“啊??”还没等他反应,秦川他们早把脖子伸到我脸前瞪住我了。
我熟视无睹地微笑着,双眼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反应。其实这时双脚有点微微地发抖。
我从没想过对男孩怎么着,更别说当着人。可是这会儿不论做什么我也要留住他。
他有点困惑地皱了一下眉头,显然不太明白。
“就是这意思,”秦川说:“我哥觉得和你挺投缘,我们交个朋友,出去聊聊天喝点水--多认识几个朋友是好事。”
“不是这意思。”我象中了咒一样,但也有点恶作剧的:“我喜欢你。想和你交那种朋友。”我半真半假地。
老四他们搞不清楚,也傻忽忽地讪笑着。
局面有点尴尬。秦川“呵呵”一笑,拉过老四说:“得了得了老大你也别和人家开玩笑了。。。那个你叫什么来着,柯念对吧,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都是*中高二的,这个最玉树临风的是我们老大陆离,我是副老大秦川,这个蛇蝎美人叫丁立引,坏的很,少理他,这位粗中有细的帅哥是老四司蒙,这小不点是跟屁虫秋雷。保证都是表里如一的好人。”
“老二又吐白沫了。”老四和引子对视一笑。
柯念一直没说话,好象在听着,但我感到他根本一个字没听见。他的眼睫总是垂着,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刻有种感觉,那是,突然周围一切都不见了,没有人群,没有车流,没有建筑物,也没有声音,只有我和他。我们站的不远不近,我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仿佛终于找到他了一样,而他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空气。
“走吧。”他突然招呼一声高妤和女排,接着竟自顾自地推车走了。
我笑了一下,发现秦川他们死盯着我,“怎么了?你们终于爱上我了?这么看着我。。。小秋,买啤酒去,剩下的跟我回家!”
干着高妤她们在原地,我们骑上车。
路上没人说话,最后只有丁立引冷冷地吐出一句:“你这次要赶上时髦了。”
(第三章)
用引子的说法,我每天都发着花痴。
一天大半时间用来发呆,有时还和自己说话,一到傍晚就亢奋得坐立不安,恨不得一步跑到柯念的学校。
自从那天以后就再没看见他。
我的脑子好象僵了,只知道每天准时跑去等着,每天再准时12点回家。秦川他们一句话没有,只是一天不落的跟着我去。
第四天。
柯念的学校门口。刚到,我倚在秦川背上,呆看着一只出来撒欢的京巴,突然!我怎么这么愚起来了?!揪住一胖丫头:“你们学校几个门?”
“两儿。。。”丫头吓一跳。
“秦川,小秋,引子你们到后面去,仔细点儿。我和老四在这儿。”某种预感让我一阵阵的紧张:今天一定能看见他!
我胡思乱想着,也就一个小时,秦川他们旁若无人地你追我赶跑过来,小秋首先尖叫:“哥,哥,你信不信,那小子居然捡破烂儿!”
“捡破烂儿?”我和老四傻忽忽地跟着重复一句。
秦川也有点激动:“刚才我们刚到门口就看见他了,可是他旁边一直有人,好象还是老师,就没过去。后来一直跟着他,等到没人的时候,他就越走越偏,开始东张西望的,后来看见一个易拉罐就马上捡起来,扔到塑料带里了。我再仔细看那大塑料带子,再一听刚才那东西进去的动静,估计里面全是易拉罐。
后来半天他又捡了一个,正要扔进去,我们两就跑过去逗他说:这是我们的地盘,让他看着办。那孩子肯定一点儿没想到,脸都白了,半天没说话,最后拿起带子就走。结果本来是开玩笑,谁知道真碰上这地儿的流氓了,让他把带子留下,还要交钱--看这样儿他碰上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没的说啊,就打起来了,我们就这摸样了~”
我的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听到最后:“这么罗嗦!你就说他怎么样啦??”
秦川不高兴地瞪我一眼:“这小子忒倔,忒不会说话,本来那些地痞就和他开句玩笑。。。我们替他他给了钱也就完事了。。。”
“什么玩笑啊?”
“就和你第一次跟他开的差不多。”秦川认真地说。
我白他一眼。
“然后然后他就急了,”小秋象个小孩一样叫着说:“就瘦那样儿,居然拿书包砸人家。。。我们陪着挨两下都没什么的,可是就他那柳条似的。。。”
“呸!真他妈的气死我了!他现在哪儿呐!”我快让他们弄疯了。
秦川故意搬着自己有点擦伤的胳膊说:“重色轻友。引子陪着去医院了。”
我这才发现引子不在。
“你们就要我的命吧!--小秋过来让哥瞧瞧伤着哪儿了。老秦自己处理处理,引子那东西没事吧?反正一动手他就闪。”
“哼,”看我急成这样秦川笑了,“你他妈也有今天。”
小秋正举着胳膊给我瞧,突然叫唤:“那不是引子和那小孩嘛!”
我们赶紧扭头,“这么快?”秦川自言自语地说。
又见到他了。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激动的直紧张。
引子半撩着眼睛看着我:“他死活不去医院,我也没辙了。”
老四秦川他们马上赶过去看他的伤,我不知道怎么样好,只有傻站着。
“肩膀脖子都是轻伤,脸一点没伤着。就是胳膊不太好。”老四反复看了一会说。
还行,我心里想着,流氓也知道惜香怜玉。
他一直低着头,这时突然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连累你们挨打。。。”
话没说完立刻被老四截住了:“有你这句话我们全知足了!”
小秋也笑得象花一样:“我们一点都没事儿!你替我们挨了好多。”
引子站的老远,咯咯笑着说:“真是一个比一个贱,最贱的这个肯定后悔怎么没挨着打。”
“引子你给我少说两句!”秦川马上说:“你也弄弄自己的手,别等发炎就晚了。”
引子也伤着了?我真有点奇怪。
“既然不去医院,赶紧回家处理处理吧,他胳膊伤得挺严重呢!”老四着急地说。
我立刻看着柯念。
他马上说:“不用了,谢谢你们,我得回家,这都晚了。。”
秦川笑着帮他背起书包,很温和地说:“你这样儿怎回家?你们家人准得说你!回去给你包好了再走,很快的。”
柯念还是低着头,上齿轻轻嗑了一下下唇,最后抬起眼睛,轻轻一点头。
(第四章)
到了我家里,引子他们立刻自便了。
我们这帮人打架打惯了,光各式各样的药就一柜子,我拿出一个双层盒子,拉着他到里间。秦川轻车熟路地去拿盆消毒打水。
我问柯念要靠在床上还是坐着,他早端端正正地坐好了,眼睛微微一抬,看了我一下。这算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可是眸子中有那么多东西。但是,就算是一相情愿的,我感觉到其中有一丝丝的安心。
我用开始愉悦的声音对他说:“先吃点东西吧,我怕你一会儿脱水。”接着喊隔壁屋里的老四:“冰箱里还有什么?”
“我看看啊!”老四显然洗着半截脸就跑出来了。
“不用了。”他淡淡地皱着眉,一直用手紧按着伤口,受伤的手举着,可还是有血粘到了床单上。
我很意外,他竟然用十分抱歉的眼神看着我,小声说:“一会我拿回家洗了。。。我得赶紧回家,我自己包吧。”
“你什么都不用管,别操那么多心。我保证耽误不了你回家。”
老四跑进来,拿着小半袋面包片,右手是一罐啤酒。拧着眉毛:“只有啤酒了。”
我心烦地问:“再没别的了?”
“恩。。我这就下去买!”
“我去吧。”秦川原本靠在门上喝啤酒,突然说了一句,拿钥匙转身就出去了。小秋跟在后面一起去了。
“先吃一片面包,管点事儿。”老四笑嘻嘻的掏出一片递给他。
“我不要。。。”他拘谨地抬头看我们。
“你是怕过期了吧?没过期,你看这儿,生产日期。。。”我接过面包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哄着他说。
他还是很拘谨,为这片面包脸都要红了。
我很享受地看着他的脸说:“你不吃东西一会儿弄的时候真有可能脱水,到时候你可就真回不了家了。。。要不我喂你?”
“不。。”他轻轻从我手里拿过面包,惨白的嘴唇浅浅的咬了一口,我注意到他脸上居然泛着红晕。
老四很有趣的看着,似乎看着终于肯吃食的小动物,笑着把啤酒递给他:“多干啊,喝点水!”他有点不安地抬头看着我们说:“谢谢,我不喝。”
我看看表,到家才3分钟,“来得及。老四把盆端进来。”
这一路上工地上施工,伤口沾了很多沙子灰土,必须拿淡盐水清洗。
我知道很疼,可是为了把脏东西都弄出来,只能更用力地擦。我轻轻托着他只有薄薄一层白色皮肤覆盖着似乎没有半点脂肪的雪白的胳膊,象擦着我的骨髓一样擦着他的伤口。
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屋里很安静,只有我能感到他身体轻微地抖动。
上碘酒的时候更疼,虽然还是鸦雀无声,但他身体会猛地一动,手也开始死死的攥着床单。
弄完以后我的衣服都贴在后背上了,一抬头看见他,好象刚淋了一场雨一样,脸色灰白,眼圈周围一圈棕红色,下唇咬的很肿。
秦川他们买了吃的回来,到屋里看见柯念的脸色都吓了一跳。
小秋半天才问出来:“柯念,疼坏了吧?”
引子一直冷冷地看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秦川放下东西拿了毛巾,扶着柯念的后脑勺,给他轻轻擦脸,头也不回,嘴里说:“小秋把空调关了。”
我收拾着药箱,埋着头,埋着吃醋的眼神。
老四一直傻忽忽地看着,我一抬头:“去,倒水去!”
秦川一边给他擦着头发一边对他小声说:“以后别从后门走了,我们不去截你了。。也别再干那个,不安全。。”
“我从来都不捡。。。”
小秋快嘴地问:“现在缺钱吧?”
“我家没钱。”他有点所答非所问,但是很坦然地说。
“爸妈下岗了?”还是小秋。
“没有。”他不再说了。
“小秋又十万个为什么了。”秦川嗔怪地说:“专问没用的。。。对了,柯念能不能告诉我们你家电话?”
“我家没电话。”
“呵--”老四终于忍不住笑了。
(第五章)
我偷偷在柯念书包里塞了一跟火腿一袋小排骨两个面包当他的晚饭,本来想自己美美地送他回去,偏赶上物业查煤气表的过来和我扯皮|Qī-shū-ωǎng|,因此这趟美差只好交给老四和小秋。
送走物业的煤气小姐,引子拿了一罐啤酒,眼皮都没抬的出去了,临走很响的笑了一声。
“你丫不会好好笑?真他妈的笑的糁人。”我冲着他后背追了一句,扭头问秦川:“老三又在哪儿遭瘟了?”
“吃醋呢。”秦川的浓眉一挑,接着朝我一挤眼。
我跟着引子过去,他正喝着啤酒看电视,我过去捏着他的肩膀,把脸贴在他脖子上,吹着气说:“哥对不起你奇Qīsūu.сom书,哥再给你找个好的。”
“丫都疯啦!”
隔壁秦川高兴地“嘿”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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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老四的诡计,我们开始采用以守为攻的策略。
这几天在他的学校门口,我们几个躲的严严实实,只是远远地看着,绝不过去,掌握他的作息。
我紧盯着他,感觉到,他在找我。
只两天我就忍不住了,要求老四提前进攻的时间。
“目前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老四谨慎地说:“这小子可不是一般的不好对付。”
秦川想着说:“他家好象挺困难。。。我们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入手。。”
“是啊!”我终于被启发了:“你们想,给他钱他肯定是不要,这样吧。。”我豁出去了:“咱们帮他捡易拉罐!既能让他换钱又保证不伤他自尊,主要还能被打动。”
“哥!”小秋叫。
“我不干!你追他想出什么洋相是你的事,少拉着我。”引子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
“太夸张了吧。。”秦川也有点犹豫,只有老四没说话。
“没关系,我不勉强。我自己去。”把烟灭了,推起车,看了他们两眼,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不怕你们笑话--这会儿为他死了我都愿意。”
一下静下来了。
半天,秦川问老四:“你估计哪儿的易拉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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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易拉罐的苦真是不用说了。双休日我们几个在驾校一次没上车,连喝带拣地弄了一旅包易拉罐。
周一在学校门口拦住他,什么都没说,我们只把袋子交给他。
他呆看半天没说话。皱着眉头似乎有些愠怒,接着不解地看着我们,冰葡萄的眼睛里晃着问号,最后终于,有史以来第一次的,向着我勉强笑了一下。
我看着他这个涩涩的笑容,这辈子什么也不想要了。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没有戏剧性的故事。
也许是他的年轻血热,也许是我的真心以对,究竟怎么样,我一点不关心,只是迷失本性一样地疼爱照顾着他。而他也终于象一个充满疑虑无助的盲孩子,被我一把拉到怀里了。
(第六章)
有一次在我们家,问起他为什么叫柯念,他正帮我们收拾衣服,愣了一下说:“是我外婆取的。”
我帮着他一起叠衣服:“呵呵,你外婆真有文化,给孙子起这么美的名字。”
“她上过私塾呢。后来大了就不让去了。”
沉默了一阵,他似乎在想心事。
半天我问:“爸好点儿了么?”
“恩,”他点点头说:“就是老毛病,一到秋天容易犯。。。对了!那天看病太急。。谢谢你给我爸垫的钱。。不过那么多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的上。。。”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发着愁真想亲他一下:“这还不好办。。”我故意色咪咪的上下扫他。
“你别老开这种玩笑,多怪啊。。。”他微嗔。
“好吧好吧。我问你正经话,爸这毛病怎么得上的?肯定是年轻时不注意。”
“不是,”他停下手里的活,捏着衬衫扣子慢慢说:“我小时候不听话去河里游泳,有一次抽筋了,我爸下去捞我,不知道让水里的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差点把命丢了。。。最后截了一条腿,眼睛也半瞎了,现在还经常发烧气喘。。。我妈走了,我10年没看见她了。。有时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可是相片都让我爸烧了。。。”
“你妈真够恨的!”我开始听得愣愣的,听到最后没留神脱口而出。
他只是一笑,又低头叠衣服。
我没问他和他爸这些年怎么过的,就是看着他,想把他搂在怀里一辈子不让他受罪。
“呵呵”他忽然傻傻的一笑:“你不知道吧。。”可是说到这却一下刹住了,我看他脸好象有点红,皮肤粉白粉白的特别可爱,于是逗他说:“我知道,你不就是爱上我了么。”
“说什么呐!”他一下叫起来,扭过头手里叠衣服,也不看我,半天才说:“我怕你听见笑话我。。。我会绣花呢!在南边的时候用这个赚过好多钱。。你帮我这么多忙,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哪天给你绣块手绢吧,绣上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怎么听的心里一惊,竟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似的。于是很快说:“这下子我出门就丢不了了!柯大小姐德容兼备,小生真是垂涎欲滴。”
后来我真的拥有了这样一块手绢。他一点没吹牛。绝对是专业的水准。只是有一点点遗憾:原来我妄想着会有一对蝴蝶什么的,至少有些花花草草,结果只是用深蓝的绣线绣着我的名字和两个l。
记得当时我很沮丧地说:“嘿嘿,你真把我当残障儿童啦,再绣上住址就更安全了。”
他用很奇怪的表情看住我说:“我知道你想要漂亮点的,这个是太素了。。。以后。。。我再给你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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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熟了以后才发现真的有心灵美这回事。他典型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脸冷心热,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从不瞎猜疑闹脾气。尤其是从小伺候他爸,很少有人照顾爱护他,有人对他好就感激的不得了,善良单纯的一塌糊涂。
更熟以后我们一帮人开始两头跑,不过主要在他家。
第一次去他家,看见那边儿被拆的一片狼藉,他家灰矮的小屋孤独地留在大片的碎砖烂瓦中。
进了屋我才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徒空四壁。
所谓的大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旧写字台,一把椅子。他的小屋简直就是笼子了,一张折叠床,下面还挤着一堆箱子,一个大箱子铺着一快白布就当桌子了,下面一个小凳子。
不过难得的,非常干净。
天冷了,他把火笼的热热的,加上他爸常年吃中药,屋子里暖香扑鼻。光线好的时候,他爸爸还能大概分辨我们,讲讲南方乡村的故事。那帮家伙都爱来他们家,屋里经常灯光闪耀,怎么打骂都没用。
最后终于让我想出一条毒计:留老四他们照顾老爷子,我带他出去玩。
柯念在北京这么多年一个公园也没去过。
他很孩子气的最喜欢去动物园,尤其喜欢拿了米花喂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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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念的学习一向比我和秦川还厉害,每当提到这,小秋总是摇头晃脑地叹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放你娘的屁!驴唇不对马嘴。是你自己笨!”秦川也总是懊恼地嘟囔。
十一过后,柯念得了个什么抠门的奖学金,只有80块钱,非要请我们吃饭。
“哈!那点儿钱光请你哥哥吃馒头都不够,”老四愉快地叫着:“老大是财主,老大请。”
“我请我请!走!”我从心里高兴,抓起大衣轰着他们。
“别,别!该我。。。”柯念急得小脸都起皱了。
老四也急了:“什么你的我的!走喽--!”
吃饭的时候丁引子喝多了。原来清白的脸红的一道儿一道儿的,嘴里象念经一样哼哼着,突然一下又跳起来,抓着酒瓶子指着柯念说:“你站起来,我敬你一杯!”
“引子别撒酒疯!柯念不会喝酒。”秦川拽他。
“首先向你表示祝贺!”丁引子歪歪斜斜坐下,用严肃的口气接着说:“再祝你爸早日恢复健康。”
咯咯咯咯,小秋笑了。
我们疑惑地看着丁引子喝的紫红的脸。
“我真是佩服你,真的!。。”他那阴损的嘴此刻好象生了兔唇一样:“好好学习吧,柯念。。。”
“哎。”柯念答应着。
(第七章)
12月的一个晚上,我们挤在我的小屋复习功课,人多,柯念紧挨着我。
我清清楚楚地闻着他那股鲜草一样的体味,看着他乳白修长的脖子一低一抬,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赶紧站起来开了瓶啤酒。
这半年我做够了大哥哥,我坚持不下去了!
“来,漂亮宝贝儿,让哥香一下。”我借着酒劲扎着胆子把他一搂,接着在他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哎呦!”老四怪叫起来:“老大让丁引子下了春药了!”
柯念显然被我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半天冷冷地说:“你别老拿我开这种玩笑。”
我不知怎的,一股怒气一下顶上来:“干吗一提这个你就这样?被男人强暴过?呵呵,也是!总得过日子啊。”
我又灌了一瓶,脑袋疼得象被锥子钻了一样,信着嘴说。
他一凛,非常奇怪的、好漂亮地一笑:“陆离,我知道了。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我听了一愣,半天才缓过劲来:“嘿嘿!没想到你跟我就到这份儿上!也好也好,那你把钱都还我吧。”
“哥--”小秋嗔怪地叫了一声。
他还是笑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鼻子猛的一酸,想说什么,又没法出口。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是一个非常少见的深蓝凹花纹的硬皮本,一页一页翻着,翻了6篇,看着最后一页说:“一共是2062.85,你看看对不对。我下礼拜还你。”
屋里的空气好象一下被抽干了,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手也要抽筋似的。我一把抓过那本子,机械地看着。。。连给他买的矿泉水也记在上面了。
“呵呵呵,咯咯,柯念,你是真有闲心啊!我从来没服过谁,今天可就服了你了!你冰清玉洁一身傲骨!真他妈的牛逼到家了,我服!”说着站起来拿了一瓶白酒开了,对着嘴就喝了一口。
“哥!”秦川站起来了。
“你们今天谁他妈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拿瓶子花了他!”我说着吃吃地笑起来:“好好好,柯念,欠债还钱,应该的。可是我现在就要!你听见没有,我现在要!!拿来!你都给我拿来!”
“哥你干什么呀!”小秋的声音抖的我都想笑。
柯念的脸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死人,煞白的。半天动了一下嘴唇:“我下礼拜保证还你。我现在没钱。”
“别理他柯念,你先回去吧!他今儿喝多了,睡一宿就好了。”秦川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你还不知道他。灌了黄汤就胡吣。来,穿上大衣,我送你。”
我立刻窜起来,挡在他们眼前:“咯咯,你们听见没有?他说下礼拜还我。你们说他怎么还?就他们家那么叮当响,他拿什么还?还不是就他妈的去卖肉!卖谁不是卖,至少你哥保证没病!”
柯念直直地看着我,美好的唇一开一合:“你一开始帮我就是为这个吧?你早说就得了!我也不用记帐了。”我的眼可能花了,他居然象是笑了。
“没错!就是为这个!我给你那些钱还不够上你一次啊?你真以为你是谁了?”我冷哼着,拿出我的本性。
“哥,哥,你真喝多了,躺会儿吧。柯念你就当他放屁呢!”老四他们一起过来推我。
“真要这样能还上你的钱,你就来吧!”柯念突然小声说。
“你真他妈的操蛋!!”我额头的血管蹦蹦地跳着,感觉下一步就会爆裂,我声嘶力竭地喊:“你们都给我听着,今天谁都不许拦着!”没说完我用连我自己都害怕的速度窜上去,一下就把他的旧罩衣扯开了:“你真别以为我不敢!我今天就当着他们做了你!”
他由着我扯坏了他仅有的一件外衣,一动不动地立着。眼睛又象我们初见一样,木然地看着别处。
我喘着粗气横抱起他,同时感觉到他轻得让人害怕:“到时候别告我强奸,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
他的头断了似的向后仰着,只说了一句:“让秦哥他们出去。”
(第八章)
说实话,真知道什么是兽欲了。
半年多的压抑,加上火气和酒力,使我在这时成了一头发情的怪兽。
我听得见自己呼呼地喘着气,嘴里不住地念叨:“这下好了吧!”
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怎么的,我身上都软了,手脚直哆嗦,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他里面的衣服撕开。那是一件又薄又硬的灰线衣,领口袖口都脱线了,那一刻差点动了恻隐之心。
撩起他的内衣,看着他美丽的身体。
真是白瓷一样,瘦的胸骨一条一条的,肋骨拢起,但是非常动人。
摸上去凉细嫩滑得让人发疯。
他双眼紧闭,死死地握着拳头,我一股气涌上来:“把嘴张开!你听见没有!”我捏着他的下颌,硬是捏开了,正要把嘴凑上去,接着下身重重地挨了一膝盖。
“妈的!”我低吼一声,一把把他翻过去,想都没想就往前一挺。
他身子整个一紧,后背都弯了。
我这辈子无论干什么都使过这么大劲,我不停地动着,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乱抓。我知道他流血了,要不然恐怕连我也受不了。
他实在太紧了,弄得我一下就出来了。
我喘着气把他翻过来,让他的脸枕在我的大腿上。
我垂头看着他,他的头发完全湿透了,苍白得扎眼的额头上满是湿发,嘴唇咬的破了一块一块的,连睫毛上都是汗,眼睛紧闭着,喘的厉害,但是一声没有。
我知道他没哭。
“哈哈,你这样更漂亮了。特别性感!哈哈!”说着再一次把他翻过去。
我知道第二次是最疼的,我进去时听见他很轻的哼了一声,甚至于浑身都叫起劲儿来。
这次我也没坚持多长时间,抽出来立刻把他抱过来让他面向着我。
他满脸不正常的潮红,目光涣散。鼻子翕动着,长长的睫毛全沾在一块了。我怕那是眼泪,可是那终于是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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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我也记不住多少了,只知道柯念走了以后我好象睡着了一样。半天自己跑出去骑着车出去找他。
黑夜中,我两眼撑得老大,直直地盯着前面,心里什么也想不起来,脚象上了弦一样猛踩。几乎把链条捣断。
终于看见一片废墟中,柯念家孤零零的小屋。
刚把车扔下,突然一阵恶心,眼睛顿时一黑,急呼了几口气,伸手扶住门框,心跳一下一下重锤着胸口,稍微定了几秒,[奇+书+网]终于推开了门。
柯念不在家。
他爸爸盖着大衣靠在床上数刚蹦。听见门响曲微着眼睛朝这边看。
“柯念没回来?”我顾不上别的了。
“哪个啊?。。阿陆吧!过来坐过来坐!刚进门,又出去干活了,唉!”
我刚想出去,没想到他爸一把准确无误地拉住我:“阿陆啊,今天阿念回来不象平时那么喜欢,问什么也不同我讲。。伯伯说句话你别多心——八成是为了你啊。我家阿念从来都是淡淡的,啥事都不上心,平时就是和你拌了嘴才会不高兴,今天好象特别怪气,反正我啥也问不出来。。。唉!这孩子生下来就没过过好日子,这个家尽着累他受罪,对不起孩子啊!就从来听见他抱怨过,我知道孩子苦啊!”说着突然猛一攥我手,语速一下子快的诡异,几乎是不喘气的:“这孩子不爱说话,性子也硬,可是手脚心地都是最好的。。不是我夸自己的孩子。你伯伯肯定是活不长,留下阿念一个,他可怎么过呦!我们造孽啊!阿陆啊,我家阿念就只和你合的来,什么都愿意讲给你。伯伯知道你也满喜欢我家阿念。。。答应伯伯,照看着些。。我放心不下啊。。。”
这些话象刀子一样剌着我的肉,我抖动着声音说:“伯伯放心吧。。。我出去看看他。”
门外面,我看见柯念在码大白菜。
他穿了一身藏蓝的劳动布衣裤,袖口裤腿都挽着好几层,袖子撸到肘部,细长白皙的胳膊沾着污泥菜叶裸露在12月黑夜的冷空气中。
弯腰时他要一手撑着大腿,一手扶着墙,把白菜举起来往上放的一瞬间,快速狠咬住已经结痂的嘴唇,重重地喘出一口气。突出的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的背后一耸一耸。
我没有过去帮他,立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
半天感觉脸上被风吹的生疼,用手一摸。
泪流满面。
《斑斑洒向西风》(第九章)
“哥--”我头也没抬,知道是小秋叫我,叼着烟继续往屏幕上码字。
“哥~”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小多了。
“嘛呀你?”我还是没回头,尽可能让语气耐心点以免吓着他。
“你真的。。。和那个。。李妍。。交朋友啦?不管柯。。。”
“小秋!”我听见是老四的吼声,接着简直似乎听到小秋倒吸了口凉气,老四继续小声嘟囔:“你丫先别惹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就你丫话多。。。”
“是啊,我想好了,再不理他了。”老四的嘟囔立刻淹没在我干脆的回答声中。
我笑眯眯地转过头来,让烟卷轻轻地卡在长手指上,胳膊架在电脑台的附架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你们给我出出主意,我还能怎么办吧。跪都给他跪下了,也还是他妈的不理你呀!”
“你早干吗去了你!”秦川突然吼了一嗓子,我瞧他气的脸都有点歪。
“呦喝!在这儿等着我呐!”我冷笑了一声。
秦川两样眼直瞪着我,鼻孔开始翕动,气也越喘越粗。我半睁着眼睛从下往上瞄着他,脸上浮着淡淡的讥笑。果然,这种表情激怒了他:“陆离,要不是咱们这么多年哥们儿,我早他妈抽你丫的了!你他妈知道么你!”他说着突然挺身站了起来,迈步就朝我过来了。
“秦哥秦哥秦哥”老四一把拽住他:“冷静点冷静点!。。。老大心里也不好受,你看他这两天瘦的这样儿。。。你看他嘴上那大泡,都是急的。。。”
“哼!”秦川哼了一声:“那也是自找的。。是啊,他当然不在乎这点儿事,人家是他妈的高干公子,别人都他妈的是小老百姓,他想怎么着怎么着,别说没出事,出了事也有他老头子给摆平啊。。。”
“得啦得啦~老大也不是这样的人”老四汗都快出来了,他使劲扭着秦川,想把他弄到隔壁屋子里。小秋一直皱着眉,低头撅着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丁立引则带着耳机冲着窗户慢慢扭着他的细腰。
这个过程中我一直在轻轻地笑着,吸着烟用手指敲着大腿,等秦川控诉完了以后,我把烟头往铜盘里一按:“老秦,本来我不想说--你早看上他了吧?”
秦川本来被老四推着已经走到门口了,这下子马上转过头来,没想到他也笑了一下,不过笑得怎么看怎么惨:“是啊。”
“那你丫倒是追啊!”我还是笑着。
秦川又笑了:“我挣不过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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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别人了,都知趣的走干净了。
我递给秦川一根烟,他手还有点抖,我替他把烟塞到嘴里,又给点上。
他默默地吸着,一直低着头。
半天,突然说:“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很喜欢了,或者也不能算是喜欢,反正很有好感,喜欢他的样子,气质。。。也许还是喜欢吧,因为我也挺欣赏你,觉得你长的也不错,但是没什么别的感觉,可是,对他,我。。说不上来,真挺怪的。。原来还从来没有过。。。我没你胆子那么大,我总觉得这种喜欢肯定是不正常的,不敢说。。。哎!”说到这他哼笑了一下:“就算说了也没用,他要肯定受不了就算了,要是也能接受。。咱们俩,他也是喜欢你。”
我点了一根烟,笑了:“老秦啊,我可说不了你那么煽情的话,要说我干吗一直膘着他,这个很简单啊,这小子长的漂亮啊!还不用说脸蛋了,就那皮肤那身条儿,啧,咱俩原来那群臭圈子哪个赶的上半点儿?也是,你是没什么感性认识,一见面就躲着人家孩子八丈远,装他妈的君子,你看我,豁出脸是不要了,可是真吃的着好东西!”
“呵呵”我说着一笑,慢悠悠地站起来,伸手又点了一根烟,叼到嘴里,把打火机往台子上一扔:“秦川,告诉你说,我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斑斑洒向西风》(第十章)
秦川听着,一言不发。他的双臂架在膝盖上,一直没抬头。
我若无其事地叼着烟,两眼直直地看者屏幕。
突然,感到他的手从后面重重地按在我肩膀上,我双肩一紧,知道他走到终点的耐性命令他要对我出拳了。
于是,格外放松的,我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转过身子。
可我看见的是。。。
秦川漂亮有型的大眼,温柔和缓,象雪后的太阳一样照住我的全身,其间隐约有一丝笑意:“你别死撑了。留神憋出毛病来。”
没有半点玩笑戏谑的口气。
我愣了几秒钟,抖开他扶在肩膀上的手,习惯性的撇嘴笑着:“你。。。
可惜这个充分表现我满不在乎的潇洒气质的句子只开了个头,我恐惧地感到,前所未有的,我的鼻子刹那间酸的发痛,几乎是同时,热哄哄的液体汹涌而来。我右手狠狠地攥成拳头,睁大双眼竭力调整呼吸,企图把那丢人的东西一滴不剩的赶回眼眶。
于是,又是一阵无能为力的恐惧。
那咸咸的,滚烫的液体如同排山倒海一样一次次冲垮了堤坝,即使我已经几乎把嘴唇咬破,仍旧不能阻止它们的倾巢出动。
任那些可耻的眼泪在脸上畅快地纵横,我一把揪住眼前的秦川:“秦川,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太想他了!”
“我也是。。。”从没见过秦川好看的双眼那么悲伤:“我也想。。。我们再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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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学校门口,秦川果然局促地冲我一笑:“陆离,你自己过去吧。。。这样效果好一点。”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开。
等人,尤其是这种情况下的等人,每一秒都象是无尽的刑罚,我忍着几次想逃走的本能,最终把他等到了我的视野里。
准确说的是他们。
柯念淡淡地笑着,被夹在中间,走在他走边的是一个白皙高大的男生,右面是一个高挑微黑的女孩。
他还是那么脱俗的气质,只是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柯念。。”我轻轻叫了一声,确定这个颤抖微弱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后,我提高嗓子尖叫了一声:“柯念!”
也许只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我察觉到了柯念是三个人中第一个看向我的。
他清澈的眸子在接触到我的目光时明确的躲闪了一下,但是立刻慢慢地平静下来,冷漠地直视着我。
“我,”我几步走上去:“柯念,我。。耽误你一会儿,跟你说个事儿。。。”忍受着这种陌生的折磨人的紧张,也忍受着旁边那两个同学聪明得近似怀疑的眼神,我几乎是语不成句地说。
“好吧。”他平静地回头朝同伴浅浅一笑,走到我面前,语气平板地说:“上那边吧,没什么人挺安静的。”
感谢那棵巨大的杨树,默默地提供着宝贵的私人空间。
“柯念!”顾不上周围的一切,顾不上学生、老师、行人,我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原谅我吧我错了!”
再也说不下去,眼泪,也再一次的,疯狂的窜出眼眶。
顾不上擦,顾不上我最在乎的形象,顾不上之前想好的所有花言巧语,我虚脱的全身只有双手有力地狠攥住他的手,不敢放开。
努力穿透朦胧的视线,我专心致志地看着他,嘴唇刚刚翕动一下:“柯念。。。”却又说不下去。
活了十几年,即使小时侯被爷爷用皮带抽打也没认过一声错的我,嘴里能发出的声音只是:“柯念,我错了,我错了。。。”
看不见他的表情,因为他的头垂的那么低。
但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瘦长的手指在我手掌里几乎把我的肉抠破!
半天,他总算抬起头来,一向清澈单纯的大眼睛通红一片,但是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微微动了动嘴角,似乎要做一个愉快的笑容,淡色的嘴唇缓慢地开合着:“没事儿的。。我又不是女孩。再说,你对我一直这么好的,帮我们家那么多忙。。。其实也没有什么的。。。”
说到这儿他几乎是喘了一大口气,最后还是想给我一个微笑似的,把嘴角扯了扯:“现在这样挺好,我们互不相欠了。”
着每一个字都象钉子一样戳进了我的心里,而他那装出来的轻松微笑则象铁锤一样重重地凿在钉子上。
我恨狠地抿着嘴唇,双眼无法与他对视,只能让目光停靠在他的左肩上,鼻子又开始要命的酸痛起来,来不及制止,视线又是一片模糊。
“你别这样。。。”是他温柔的声音:“我。。。交女朋友了。。你刚才看见那个。”
“哦!”我麻木地笑笑:“我也交了一个。”
“那挺好的”他轻轻地说。
心里那么多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全身的功能似乎已经丧失怠尽,只剩下双手还牢牢地握着他。
“陆离,”忽然,耳朵象被蒙住一样,柯念的声音似乎远远地传过来:“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们就当从来没认识过吧。”
“好吧。”
我以为我会争辩,会劝阻,会请求,会大哭,甚至会再强迫他。
没有,只是很流畅地讲出这两个字,而下一刻我的声音则哽咽得直哆嗦:“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于是我,终于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