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103章

《《偷儿的穿越》》

演武堂里没有任何装饰,只除那幅字……

演武堂迎门的墙上挂着一幅一人多高的大字,上书“演武”二字。这幅字用最大的笔和最浓的墨,笔力遒劲、架构恢宏,定是名家手笔。但是……

我走上前,小心地用手揭开字轴,一边心里祈祷:各路神佛,看在我陆闵桃基本还是个好人的份上,可别再让我失望!

字轴被完全揭开,它后的墙上出襾一道小朩门。果然是机关!

职业习惯使我看到这幅字,便欣赏起它来,所以虽然一进门就能看到它,却没想到往它背后看看。

越明显的地方藏起东西来,越让人想不到。多年的经历曾无数次证实了这条经验,这次又验证它的准确性。

木门上有一把小铁锁,对我来说是小儿科,我毫不费力地开锁,迫不及待地打开小门。

里面是一个狭长的空间,一把长剑出现在眼前。

我定睛细看,它的剑鞘花式古朴,线条粗犷,并不显眼,但它的手柄处的雕饰却如星宿运行般的神秘而深邃。我握住剑柄,轻轻一抽,便把剑从鞘中拔出来。

我的眼前瞬间光华大盛。

剑身黢黑,却光亮如有魂,它大气宛然,泊泊纯正。剑锋锐利,如壁立千丈,巍峨耸峭。

剑身靠近护手的地方,刻着两个大篆“纯钧”。我凑近它,想看得清楚些,它发出的寒芒,却让我的脸颊有如被寒冰划过。

不大会欣赏古代兵器,它却让如见到至宝,不愧为越王勾践珍视的兵器。

我把剑插回鞘中,拿到剑的狂喜让我忽略周围的环境,那昏迷的侍卫已经不见,到此时我才发现。

一定是迷药的药效过,他醒过来跑去报信搬救兵。

此地不宜久留,我把剑缚在身后,跑出演武堂。

南面是后院,东北是藏宝阁,都是装鬼闹腾的主要地方。那里集中大量的侍卫,不能去。只有西北方才是撤退的理想方位。

首先动身向西,那边有个小门与庄亲王府相通,是上次来踩时就看好的退路。但到那里要经过大阿哥的书房,那个相对来比较热闹的地方。

出乎意料,我十分顺利地穿越那个预想中的危险地带,并未碰到侍卫巡逻和任何阻挡。我心情不错地掩向与庄亲王府相通的院墙,却在与那小门咫尺之遥时,发现小门边的埋伏。

小门边的两排灌木虽低矮却很茂密。月光照耀下,灌木下的土地上被投射一团团的黑影,更增加夜晚赋予所有景物的神秘幽黑的效果。

但是在所有的黢黑中,我却看到银亮的闪光。那是刀尖反射月光再投入眼中的效果。

难怪那去报信的侍卫没有带回大批围堵的人马,也难怪书房那段路过得那么顺利!原来他们早已算准的撤退路线,在这里埋伏堵截,只等我自投罗网。若是再向前进个丈,[奇+[书]+网]就完全进人家的包围圈,到时候就插翅难飞。的

立刻收住脚步,转身狂跑。这个时候什么智谋也没用,只有双腿才能救我!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没有理由看不到。想是早就看到,没有动只不过是等着自己进入包围圈好一举成擒。

我除了跑没有别的选择。拼命狂奔,耳旁风声呼呼而过。追兵的喊声紧随身后,听声音就知道人数众多。为抓住我,直郡王府还真是不惜力气。

逃跑时的慌不择路并没完全使丧失辨别方向的能力。本能地向北跑去。那里虽不是事先设定的撤退路线,但知道其他方向都是死路条,唯有里紧靠护国寺,也许还有线生机。

护国寺与直郡王府不大可能有正经通道,现在唯有祈祷两个院子之间能有一、两条排水沟之类相通的通道。就算没有,即便有个狗洞也可以。

钻狗洞虽狼狈,但被抓住就会更狼狈。两害相较取其轻,所以,我不介意钻狗洞。

在直郡王府的树丛假山间穿梭,时不时地会被树枝、山石的尖角挂一下,我的夜行衣估计已经千疮百孔。顾不上这些我仍旧拼命狂奔。

感谢狼人训练的奔跑能力时,先让跟兔子起赛跑,当我被训练得跑得比兔子快后,又让我跟狼狗赛跑。不仅如此,他还把我带到山林间训练,是要训练在恶劣环境下的逃脱技巧。

当时曾在心里骂过他不人道的训练方式,竟让两条腿跟四条腿的比,太有失公平嘛!而且在山林间训练,娇俏的小脸蛋儿被划伤怎么办?现在想来,狼人真是太英明!跟划伤脸蛋比,被人抓住更可怕。

若是没有他的训练,现在恐怕我早就被抓住,如何还能与那些身强力壮的侍卫拉开距离?

在逃命狂奔时,故意找那些灌木低矮或是假山林立的地方钻进钻出。身材高大的侍卫们跟着在这种地方追跑,想是很吃力,所以才会被越甩越远。

招当然是在训练时,跟兔子学的。那时,兔子也是用个办法甩开的追踪的。

事实证明,此招有效!

当我跑到直郡王府北墙边时,侍卫们追得已经没那么紧。

顺着墙根寻找着墙上的通道或缺口之类的地方。让我失望的是,墙壁不但有五、六尺高,还一个缺口都没有,甚至连个狗洞都找不到。

完全没有逃跑的通路,王府侍卫的叫喊声又接近。他们应该已经知道跑到北墙边,只是没找到的具体位置而已。他们很快就会把北墙包围,让没有任何退路。

怎么可以?来到大清后一直计划的自由生活就在眼前;我还年轻,还没有享受尽人生的乐趣;来到这里,还没有看过古代未被污染的青山绿水。怎么可以就这么被人抓住,然后挂掉?

不,绝不可以!

侍卫的声音更近,他们开始顺着墙搜寻,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就会搜到这里。甚至已经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的眼睛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切,高墙,假山,花草,大树……

大树?眼前棵高大的槐树冠盖如云,枝桠恣意地向四周伸展着,最大的一根树枝甚至还伸展到高墙另侧的护国寺。

有!刚才只顾着在墙上找出口,竟没有注意到它!笨哪!

没有时间多想,束紧衣带,手脚并用地几下爬上树,并顺着最大的那根树枝向它的末端攀爬。只有爬到那里,才能越过堵墙。

树枝越到末端越细,到最后是否能承受的重量?不知道,是唯的生路,只能边乞求老保佑,边不顾切地向前攀爬。

终于到堵墙的上方,试着把身体移到墙上。脚再下去就够到,再下……

“咔嚓”,就在的脚马上就要够到墙顶时,树枝突然折断。

“在那里!”下面的侍卫听到树枝的断折声,寻声看到,忽啦一下围拢过来。

幸好,我的身子落在墙顶,努力平衡住身体。若是落在墙的里侧,便正好落到侍卫们的脚下。即便落到墙的另侧,也要摔个重伤动弹不得,最终还是要被抓住。

侍卫们在为首的统领的指挥下上树的上树,拿弓箭的拿弓箭。墙好高,不敢直接跳下。用手撑住墙顶把身子顺到墙的另侧,就在第一铸向我飞来的一刹那,我的身子落下去。

落到地上脚被墩得有些麻,稍微活动下,便忍着脚麻跑起来。刚才那些上树的侍卫会儿就会追来。

面前是护国寺的那座小土山,奋力爬上去。曾在山顶上观望庄亲王府和直郡王府的地形,就是为今天做准备。那次,还见到这里的方丈法印大师。

我迅速从另一侧下山,那些侍卫已经越过墙,快速奔到山脚下。

跑过片碑林,越过座正殿。只要再过两座正殿,就是护国寺的山门。出护国寺,东西南北任走,就算平安。

正要再向前跑,却听前面传来一群人的呼喝声。竖耳细听,竟是直郡王府的这些侍卫从正门进入护国寺进行包抄。他们与后面追来的人前后夹击,让无路可逃。

我想这么走出护国寺是不可能!只有在什么地方躲阵,等他们走了再出去。

一闪身进入座大殿,进的是大殿的后门,进去后才发现殿中有人。

从殿后韦驮像的身侧探出头去,见老僧正对着前面的观音像打座念经。那观音像很高大,遮挡住了他的大半个身子,只看到他烙着香疤的头顶和腮旁全白的胡须。

他似并未发现殿中进人,继续专心地打座。躲在韦驮像后进退不得。外面传来侍卫们的呼喝声,听声音就在殿门前。

有人在敲打殿门。老和尚应声,问有何事。

敲门的是庙中的知事僧,他禀报是直郡王府的侍卫要搜查盗宝的贼人。

那老和尚“嗯”声,眼睛不经意地向藏身的韦驮像瞟来。被他发现吗?我的心提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举动。

老和尚对藏身的地方再没多看眼,他站起身,走到观音像后,在佛像的脚趾上搬动下,观音像后忽然打开扇小门。

104

脱险

那小门安在佛像后身接近地面的位置,门缝处衔接得非常紧密且饰以花纹,在佛像后暗淡的光线下极难被发现。若不是眼见着那老和尚开门,就算站在面前,我也不定会注意到它。

老和尚似往里放一本经书,便掩上门,转身出大殿的前门。他向侍卫统领询问几句,侍卫统领做回答。两人又交谈几句,那侍卫统领说贼人就在几座殿中,想进来搜查,而老和尚却说自己直在殿中,没有人进来过,无须搜查。侍卫统领坚持要查,局面有些僵持不下。

侍卫统领气焰很盛,看这情势,老和尚未必能阻挡得住。

大殿后门外此时也已经响起杂踏的脚步声,我已经出不去,而且只要有人推门,就立刻会发现我。

怎么办?

站在这里不是办法。我掩至观音像后,开打小门钻进佛像里。

佛像里的这个小洞空间狭小,恰好只容一人藏身。还幸亏我身材娇小,高大些的人想藏到里面就要费些力气。

我刚刚藏好,大殿的前后门就被人推开,一群人涌进来。

我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但听出是那群追赶的王府侍卫。他们在大殿里到处搜查,可大殿中能藏身的地方一目了然,没什么可搜的。

两个侍卫来到佛像前,围着佛像转圈子。

紧张到极点,不禁心中祈祷:天灵灵,地灵灵,满天的神佛都显灵!陆闵桃虽然偷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宝贝,但从来都是不为已甚,没有故意做过伤害理的事。请诸位神佛看在我基本还算一个好人的份上,千万不要让人发现机关。

两个侍卫转几圈,并没发现什么,便对侍卫统领报告:“头儿,这儿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还有一些不甘心,侍卫统领命令道:“再给我好好搜搜!房梁、匾后都给好看看。这次大阿哥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活捉那偷儿。若是抓不到,咱们都不用再回王府当差了!”

这群侍卫答应着,又满屋地搜起来,但却再也没人到佛像前来。我稍稍放下心,却也不敢出口长气。

自然是什么也搜不到。侍卫统领终于带着一群不甘心的侍卫出去了。

殿里又只剩下老和尚一人,他关上殿门,低声道:“出来吧,他们已经走!”

我倒抽口气,原来早就被老和尚发现。那么他打开佛像身后的小门,是故意指给我藏身处?他为什么帮我?

我带着疑虑,打开门钻出去。在面前的是一位须眉如雪的老僧,他面貌平和,目光清透却内缊睿智,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法印大师。

他见是我,展颜道:“是施主!老衲刚刚心里有种遇见故人之感,原来真是故人!”

我双手合十对他真诚地拜拜,道:“多谢方丈大师的搭救之恩!上次对大师无理,小女子惭愧!”

法印平和地笑,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愧疚,姨般人多少都会对没见过的事将信将疑,施主不信命理也不足为奇。”

道我:“春桃以前无知,大师宽宏大量不予计较,春桃感佩在心。春桃还想向您请教几个问题。”

法印看着,眼中露出然的神色。他道:“施主是想问自己为什么会来到里的吧?”我点头称是,法印微笑颔首道:“一切皆为缘!前世因,今世果,今世因,后世果。施主既来此处,便是来筑今世因,修后世果。既来之,则安之。望施主循缘而定,一切不可强求因果,否则……”他看看,似犹豫下,才最终续道:“否则适得其反!”

筑今世因,修后世果?

今世和谁的因?胤禟吗?我注定要离开的,那么,我们两个之间也应注定无果而终吧?商驭呢?我们直安分守礼。商驭眼中的神色我是有些懂的,但他一直没有明显的表示,即使偶尔发乎情,也总是止于理。我们两个应该也不会引出什么因果来。

不知修的又是和谁的后世果?狼人?麦?我的灵魂来到这里,后世的我应该已经死吧?那么,与他们两个也同样是无果而终。除非我能回去!

转向法印,正要开口相询,他却抢先张口道:“施主想问的话,老衲明了。此乃天机不可泄,请施主见谅!”他竖起掌,躬下身道:“老衲只能告诉施主一句话,因果随缘自由天定,施主只可凭心而往,不可强求!”

凭心而往?自己的心意自然知晓。爱上胤禟,却也爱自由,该如何选择?选择爱情,便要失去自由,选择自由也要以失去爱情为代价。

裴多菲的诗得很明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读诗很容易,可做起选择来却并不如读诗时来的轻松潇洒。

若是能轻易抛却的,也就不叫爱情。

见到法印大师,仍然没有完全找到答案,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来这里是为要修什么因果,却不知是与谁的因果。

一直躲在大殿中,直到直郡王府的侍卫们全部从寺中撤出,法印又让人看有无人守在寺院外,才让我出去。

走出大殿时,回头仰望,那大殿的扁额上写着“景命殿”三个大字。我记在心里。

直郡王府被盗的事被迅速传开,偷儿和侍卫们较量的过程被众口一词地传得神乎其神,但对被盗的物品却众口不一。

有人说是翠玉盏被盗,但据府里知情人士透露,翠玉盏安然无恙。又有人是大阿哥的字画被盗,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大阿哥并不喜好那些文人雅士的东西,府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名家字画。还有人是大阿哥的母妃惠妃娘娘存放在直郡王府里的东西……

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说是纯钧的。

和商驭探讨此事时,商驭也很疑惑。他猜测是因为纯钧是把王者之剑,大阿哥府里藏此剑似有不妥,也许是因怕引起康熙和太子的猜疑才对丢剑也秘而不宣。

无论怎样,和阿哥兵团的第一次对峙,以我的完胜告终。阿哥们派到直郡王府的侍卫都撤回去,胤禟也于第二次一无所获地回来了。

最近胤禟看我的目光又多些探究,就像刚进府的那会儿。他像是刚刚认识,对充满好奇,又像是要重新了解。

他的目光令人担忧,在他面前我便更多一些谨慎。

跟胤禟报备后,回趟娘家。胤禟又给派十个侍卫,被前护后拥着进刘春桃家所在的胡同。

进去之前,侍卫们已经把闲杂人等驱散。排场哪是回娘家呀,简直是领导视察。胤禟搞这么大的阵仗干什么?还怕有人行刺这么个小妾?

见阵势,邻居家无论大人孩子都站在外围远远地向边观望,刘大则站在大门口迎,脸上笑成一朵花。在平凡的小胡同中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典范,邻居们脸上的羡慕和诚惶诚恐以及刘大的志得意满都表露。

九阿哥府来么大群侍卫护送回娘家,给足刘大的面子,他若是知道很快就会给他带来祸事,不知又会是什么表情。

跟刘春桃的娘阵子话,和亲如母地相处么久,临别曾言还是要的。的中心意思就是:富贵如浮云,最难长久,小门小户的平安日子最好。用上法印的话,切随缘!

听,凝望着好阵子,最终道:“要走么?儿在哪里?”

我心中一惊,还是被看出来!

早知道母女间的黙契是最难装扮的,可直没有异常表现,还以为成功骗过。没想到作为母亲的还是看出来,以前只是缄口不言而已。

能忍么这长时间才问,也算难得!

又说:“本想一直装作不知,可听刚才的意思,似有离别之意,才忍不住问出口。只是想知道女儿,去了哪里?”话的时候有丝颤抖。

母亲对女儿终究最是挂怀的。

沉默一阵,决定实话实说。

我道:“也不知去哪里,梦醒来就成这样了。她是个温顺的好孩,无论是往生极乐还是转世轮回抑或在哪里沉睡,结果都不会差。,不要太担心。”

目中含泪,盈盈的,就要掉下来,却没再说什么。

又道:“挂着儿的名,也算是和我母女一场,如今缘份将尽,望保重。”

该说的话说尽,离开娘的房间,拉着闻迅回来的二哥刘夏雨进东厢房,有话要对他。

我道:“二哥,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富贵最难长久。进了九爷府,在外人看来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可与潢贵胄搭上界,祸福便是难料。这事对咱们家却不定是福。”看看刘夏雨,见他神情肃穆、脸专注地听着,继续道:“爹是个在意功名的人,这话无法对他说,二哥却是个心底最明白的,所以此话妹妹只对您说。”

刘夏雨若有所思地头,沉默地等待着的下文。

我拿出一沓银票来,都是千两张的,共有五十张。把银票递到他手里,道:“银票拿着,若是有,妹妹派人来,便带着娘和弟弟离开吧。若是爹和大哥愿意走,便也带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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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此时银子的购买力,五万两银子足够他们舒舒服服地过辈子的。要知道,大清朝的品大员的年薪也就是一百六十五两银子。凭着刘大那末等小吏的薪资,一辈子都挣不来些银子。

此时的一百两银子可以置上十几亩的良田。想让他们用这笔钱多置些良田,安安稳稳地过些平静、富裕的日子。

由于的介入,打乱他们的生活,给他们带来危险,些银子也算是对此事的歉意和补偿。只是不知刘春桃那个眼中只有功名的爹是否愿意跟着一起走。

已经做该做的,人各有命,有些事不是能完全控制的。

刘夏雨握着银票,眼中的神情惊疑不定。

他问道:“妹子,出什么事?”

我摇头笑道:“现在还没有,但不敢保以后也没有。妹妹只是想家人平安,便提前做个防范。二哥不要猜疑。”

刘夏雨半信半疑,却没再问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执意不肯,再问也无济于事。

要出门时,却遇到刘春桃的大哥刘冬雷。哥儿几个,连同刘春桃在内,把春夏秋冬占个全。

是第一次见刘春桃的大哥。

刘冬雷见,对着我端详半天,最后道:“妹子出落得越发漂亮。看来九爷待妹子不错,而妹子也想开些,大哥见了也就放心。只是……”他迟疑下,从怀中掏出个大红色的漆雕手镯。

漆雕器是用彩色油漆层层涂刷,使漆胎厚厚的,再在上面雕刻上各式花纹而最终成器。别看材料不值钱,但好的漆雕器要经百多道工序才能完成。所以,一件上等漆雕器也价值不低。一个漆雕手镯在普通人家也是个值钱的物件儿。

刘冬雷把手镯递到手里,接着刚才的话道:“只是妹子别忘了故人!”

故人?是……

看到疑惑的眼神,刘冬雷道:“是隔壁的大年兄弟半年前托捎给我的。”

半年前?那时进九爷府已经大半年,他还让刘冬雷给捎类似定情信物的东西,难道是刘春桃的旧情人?

很有可能!

就刘春桃被抢进九阿哥府时,没准已经有心上人,不然也不会么容易就香消玉殒。定是悲伤过度,心伤再加身伤,才会含恨离去。

这只手镯的出现验证的猜测。

想知道更多情况,貌似关心地问道:“他,还好吗?”

刘冬雷叹息声,道:“妹子现在九爷府里过得快活就好,别的事,就不要再问!”

听话看来是不好。更挑起的好奇心,道:“大哥告诉,不然会更不安心。”

刘冬雷道:“他本与大哥起在丰台绿营当兵,是知道的。在妹子进九爷府后,大年就自愿报名跟着平寇营到蒙古去。半年前,在跟流寇的遭遇中,死!”

死?那镯子……

“镯子是他死前托营中兄弟带回来的。那带镯子回来的人,他死前叮嘱一定要带上它,是他答应过的,他做到了。”

我心中酸酸的。一对苦命的鸳鸯,还真是对痴情人!但愿他们能在阴间相见。

胤禟可知他抢人举动活活拆散对鸳鸯,还搭进去两条人命?

他们这些潢贵胄信奉的是有花堪折直须折,恐怕想不到些。

我把镯子收进抽屉里。虽然同情那个叫大年的痴情人,但毕竟不是刘春桃,无法替接受份情义。

明天又要以林倩儿的身份跟林凤驰出席个阿哥府的聚会,是十三阿哥府。

柳娘去过十三阿哥府,我却从没去过。心情有些兴奋、期盼,还有一些紧张。

这种心情不是因为要见到后世无数MM仰慕的十三阿哥的府邸的真貌,而是因为明天,将是我们计划的最后这桩生意的最后一盗。最后这桩大生意不是件宝贝,而是,两件!

第一件是直郡王府的纯钧,已经到手,第二件,就在十三阿哥府上!

明天是端午节,十三阿哥府要开个宴游品宝会。十三阿哥将邀请他的兄弟们和京中亲贵名流起鉴赏他收藏的名器墨宝。

十三是有名的文武双全的阿哥。论文,他诗词翰墨,皆工敏清新,且尤擅音律;论武他精于骑射,每发必中。所以,传闻他府里不但收藏许多名家字画,还有不少著名的乐器和兵器。

对他府中诸宝的传闻两甚嚣尘上,沸沸扬扬,街面市井到处都是议论和赞叹声。是因为他要开品宝会,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个阿哥在府中办宴席开品宝会在亲贵圈子里成为热闹话题不足为奇,奇的是在市井中也如此热传。

商驭看着我,眼中有着询问和犹疑。

知道他想什么,他是担心十三阿哥府的宴游品宝会是个陷阱。要知道,京城连续多桩围绕着皇亲国戚的盗案,已经让些亲贵警觉起来。他们在直郡王府所设的陷阱没有达到效果,很有可能再在别处设下新的陷阱。若果真如此,明天我们行动的结果将无法预料。

成,我们的生意以圆满告终。而,我也要与大清皇室的生活再见。将带着的战利品远走高飞,浪迹涯,过向往已久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败,十三阿哥府则成为们的葬身之地,我们会输得一无所有,包括我们的生命。

明天将是一场较量,也是一场赌博!

较量的是双方的心智和计谋,赌的是双方的运气,还有,我们的生命!

赌命,我不在乎!

在陆闵桃十六岁那年决定走上这条不归路时,就已经把自己的生命和自由放在这秤的一端。秤的另一端,放的是财富。

生命、自由和财富熟重熟轻?

很多人会笑我愚蠢。重财轻生,为钱不要命!须知有命才能享受财富,没有条命,再多的财富也享用不。

这话赞同。但在十六岁那年看着母亲毫无生气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形容枯槁,在我心中的秤上,重的,便是财富。

既然当初选这条路,选以生命和自由去博取财富,也就没有回头的路。如那双拥有魔力的红舞鞋,人一旦穿上跳第一支舞,就会直跳下去,想停都停不下来。

赌命,我认!

可是,赌的是自己的命,不是别人的命。不能拿别人的命去赌。

看着商驭,我心里暗自下这个决定。

明天,切都决定于明的行动。

我的自由,我的新生活有待于明天开始。

一切也有待明天来结束。禁锢于高墙深院中锦衣玉食的生活,涉及朝政的黑暗争斗以及那些无聊的人间的争宠。

还有,就是与胤禟的朝夕相伴、亲密温存……

只有,是恋恋不舍的。

夜里,抱着刚刚回来的胤禟,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蹭。这个胸膛明天以后就不再属于我,无论结果如何。

成,我将离他远去,败,我将成为他的阶下囚。

从被他宠爱的女人,到被他厌恶、甚至憎恨的敌人,会是个什么感觉?

婚感受过他对女人的温存,却没见过他对敌人的狠辣。

会是怎样的呢?

绝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个可以随意招惹却不用承受报复的好好先生。

今天还是他的人。明天过后……

不愿想,也不敢想。这刻,是一只头埋在沙子里的驼鸟,只求一时的安逸。

以后,应该还是会怀念的吧!对于的这段情,这段不可思议地跨跃三百年的情。

法印说来到这里是为筑今世因,修后世果。和胤禟的这段情,会修成个什么样的后世果?

我主动亲吻着他的脸,深深嗅着他特有的性气息。他身上直有种好闻的木香,清新、优雅,似乎就是黄花梨的味道。

是因为他每天睡在张黄花梨大床上的缘故么?

以后,怕是再也闻不到!

他翻身把压在身下,嗅吻着,声音低沉魅惑地道:“怎么,小母狼想要?”

轻吟,把头往下钻,只想多闻闻他身上的气息。想把它深深刻在记忆中,以后都能清晰地记起。

他吻住我,深情,悠长,令人迷晕。紧紧地抱着他,伸长脖颈迎接他的亲吻,他在颈窝处啃咬,让我呻吟呜咽。

难耐的欲望变成痛楚,痛楚又转化成更强的欲望。

被他占有的快乐填补欲望的深壑,与他四肢交缠,随着他默契地律动。他用力的占有让达到快乐的巅峰,发出满足的吟唱……

他躺回的我身侧,急遽地喘息。

他刚才很用力,如疯狂驰骋的野马。他没有像往常样抱着我,我感到有些冷。伸手环上他的腰肢,缩进他的怀里。我的脸贴着他的肌肤,感受着他还没退去的热度。

我会怀念在他怀抱里任他索求的感觉吧,以后都感受不到呢!更紧地缩到他怀里,汲取他身体的温度。希望他抱,可他却没有伸手。

狼人曾说,感情是危险的东西,它会让最理智的人失去判断力。所以,偷儿不需要感情!

被狼人训练得轻易不会动情,也轻易不会流泪。可人,既流了泪,情也就深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只记得已不是第一次流泪。

他从热河回来,站在夕阳下,边抱着我,边戏谑地调笑时,我便流泪了。

那次,好久没见,早就相思成灾,只是在刻意的压抑下,一直保持着头脑的清明和情绪的稳定。可突然见到,又有他刻意的抱,情绪就再也压抑不住地流露出来。

106

那时候,已经爱吧!

爱,就无法轻易放弃。放弃了,在未来的岁月里,又不知要经受怎样的心灵的煎熬!

又要相思成灾了吧!

还好,今夜,起码今夜,他还属于我!

我腻在他的怀里不敢闭眼。我怕睡了过去,就这么浪费了最后的相聚。

离开他是我自己的决定,可离别在即,却又是如此地彷徨。我不禁恨自己的脆弱和不够潇洒。为什么不能像当初离开麦般潇洒地离去?记得那时,还曾经斗志昂扬地对他下战书!

难道是过了这些年,年龄长,人的心态也老?再也不复当初的意气风发和潇洒无畏!

我是爱他的,可是我爱他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最尊贵的男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周围仰慕他的女人太多,而他宠幸女人的自由又太大。做他的女人,不论在外人的眼里多么地风光荣耀,其实,在内心里都是卑微的。

只因两人地位悬殊太大。

他和女人的关系,类似于皇宫中皇帝与嫔妃的关系。

我不愿穿越女的优势在大清的制度下其实毫无意义,一切所谓的优势也只是靠着男人的宠才有其价值。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唱几首不被主流价值观认可的“淫词艳曲”,或是说上几句观点另类桀傲不逊的的话就能获得所有人的爱慕?那只是小丫头们异想开的YY,老成持重的古人只会把那种行为看成伤风败俗、有伤风化。的

这种行为可能会引来色狼,而不会带来任何尊重和爱慕。

所以,穿越来的女人想在些潢贵胄身边立足,只能去适应个世界的价值观,或者说适应这些男人们制定的游戏规则,而不要妄图去改变这个世界,让它照着的价值观运行。

若是再在胤禟身边呆下去,就会陷入他的世界里不能自拔。会慢慢地向他身边的人靠拢,行事作派一点点地被同化,最终变成我自己曾深恶痛绝的样子。

我不可能改变这些尊贵的人们所遵循的规则,尤其是不能改变至高无上的皇家的规矩。

历史上的八福晋是个试图改变规矩的女人,尊贵如她也碰得头破血流,最终落了个那样的下场。因为试图撼动的是尊贵的人们的利益,和那些男人们比起来,连她也是卑微的。

胤禟若是个地位稍微低的人,都是有可能与他过下去的。改变一个宗室亲贵的规矩不容易,改变一个农夫的习惯却容易得多。

但,他偏偏不是!

理智和情感往往是背道而驰的。从情感上很愿意跟定胤禟,一辈子在他的宠爱中渡过。但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仅剩的理智,时时提醒着不能么陷落下去。谁让他是个爱不得的人!

感情于如同毒药,危险而有害。不能轻易放纵,也不能轻易接受。

我不想沉沦在感情中,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白了,不信胤禟能一辈子这么宠着我,永远不辜负我。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给我以任何安全感。

最后的夜,不想睡,也不想他睡。不停地跟他话,说着与他的初识,对他的第一印象,他第一次的宠爱,第一次送我的首饰,他从热河回来的瞬间,两人在小汤山的缠绵,甚至还说到我们两个的闺房趣事。

他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唇角深深的笑意,眼中却清明平静、波澜不兴。

两个人的话题都说尽了后,我说到别人身上。从十四的精明到老十的大智若愚,从八阿哥的淡定到四阿哥的冷厉,从大阿哥的爱武成癖,到太子的行为怪异……

说得都快没有话题,他还是这么一副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那时,我以为他是淡然。过后想来,是忽略他眼中的那抹用平淡掩饰的痛楚。

他终于被我说得忍无可忍,翻身把我压住,也压住了我的唇,堵住了我欲继续滔滔不绝的口。

再一次痴情缠绵,深情缱绻,把我推入一次又一次的眩晕和迷茫之中。我贪心地痴缠着他,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口中不断喃喃着:胤禟,爱我,不要停!

我叫的是那个我可以放在心中痴恋,在心底平等地对视的“胤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爷”!

最后的一晚,就让他最后再属于我一晚,就让我最后再疯狂一次……

当晨光初现,并淘气地沿着窗缝偷溜进来,给屋里带来氤氲的暗光,让原本黑黢黢的室内变得灰蒙蒙时,胤禟起身。

我们两个一夜几未合眼,痴缠他整夜。看着他神情疲倦地起身,微有些愧疚。跟着起身,服侍他穿衣、洗漱。没让小绿和小翠插手,都由我亲自动手。

印象里,好像从没服侍他起身过,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用热棉帕帮他净面,抓着他的大手放入盆中,帮他细细地搓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着,洗得太慢,小绿露出焦急的神色,只装作看不到。

胤禟任由列慢吞吞地服侍他,任我抓着他的手搓摩个半。

最后,秦道然在外面催着他动身,才意识到他还没吃早餐。他的早餐时间被磨蹭过去,只好空着肚子上朝。

忙让小绿给他包上两块心好在轿上吃,可他却摆摆手转身出去。

在门口他回过头来,凝望着,道:“就心随缘不好么?”他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就心随缘?若是可以,又有谁会不愿意?可,现实怎会任由我们就心随缘?

他离去的背影如此潇洒,在蒙蒙的晨曦中,淡凉如水。

一幅画面定格在的眼中,久久不散……

十三阿哥是当今得宠的阿哥,他座落于铁狮子胡同的府宅自然面积不小,气派也不俗。十三阿哥文武双全,风雅怡然,他的府宅同样也传承他的秉性气质。

竹篱小院,假山盆景,亭台水榭,高堂玉阶,曲径通幽,处处是景。看似简单无序,布局设计却内含精髓,暗缊机理。

十三阿哥果然不负才华出众、能力卓然之名。

和林凤驰早早来到十三阿哥府,被在门口迎候的十三阿哥热情地接进去。林凤驰和林倩儿与十三阿哥早已相熟,林倩儿第一次亮相就在平郡王府与十三阿哥嘻闹玩笑,并没有陌生之感。

十三专门派下人陪侍和林凤驰,便又招呼别的客人去。今天他身为主人,自然忙碌。

他的福晋长相并不出众,却胜在沉稳炼达。陪在他身边,两人夫唱妇随,配合黙契。才是被上流社会致认同的传统的大家闺秀的作派。

照样应付着一干相熟的、不熟的或是根本不识的林倩儿的知音和追随者,如同在直郡王府的那次一般。陈士铎和海善当然仍追随在侧,但今他们却不再是主角,因为主角换成十四阿哥。

他坐在身边眼神不善地看着周围的人,其他人便不敢造次,只对他唯唯相和,失去往日的自在。

这家伙还真是霸道,和他非亲非故,竟然一副“是的”的样子。压抑住给他两个卫生球的冲动。这里不是九阿哥府,在公众场合,还是要给这些阿哥们面子的。

趁着我们说话,林凤驰悄悄离开人群,出客厅。他自然要去布置我们今天的行动。

而我,现在该做的就是坐在这里吸引众人的目光。可小十四坐在这儿,把气氛搞得有僵。

我眼珠转转,道:“十四爷刚才的那个老醋花生,我也吃过,只不过吃一次,以后一见就两腮泛酸,再也吃不下。”

十四笑了,明亮的眼睛便眯起来,也显得目光灼灼。他问道:“这是为什么?”

刚要回答,便见那群阿哥走进来,似乎除太子和十三,所有人都在里面。其中,也包括胤禟。

他们见我们这一群人,便向此处走来。

人们寒暄后,都坐下来。有阿哥们唱主角,我就不要参与其中。我试图淡出圈外,却被小十四把抓住,硬是要仍坐在圈子的中心。

我的另一边坐的竟然是胤禟。他身上淡淡的花梨木香传入鼻中,搅得有些心猿意马。今可不能出差错,忙收摄心神,把注意怜中于众人的谈话中。

他们的谈话无非是一些朝政和当下受人关注的人物的八卦。皇子们也是人,自然也有人的普遍爱好。

他们到身为统领大清主要水师的福州将军祖良璧的怕水,每次上舰船视察,都汗透衣襟,没下水也如下水般;到直隶巡抚赵弘燮的结巴,一句“此举实乃功德无量”竟然盏茶的功夫;还到刑部尚书对小妾的严苛、到施世纶请客时的抠门儿……

没想到些人八卦起来也蛮厉害的,直把人家家底子都翻出来。心中暗笑,唇角不免带上笑意。

这么一个小小的表情竟然被胤禟发现,他对我灿唇一笑,竟是风情万种。他问道:“倩儿姑娘今天怎的如此安静,自己悄悄地笑些什么?”

唔,被他发现了,我要怎么答?难道告诉他我在笑他们男人的八卦?

正不知如何答对,却听坐在我右手边的十四道:“对,刚才倩儿刚要吃老醋花生的事,就被打断,现在来听听吧!”

107

提起老醋花生,我心里有主意。道:“刚才阿哥们提到这抠门儿,让我想起老家有这么一个人,抠门儿抠得厉害。”

“哦?他怎么抠门儿?”老十感兴趣地接话。

我道:“要说他呀,抠门的事迹可多了!比如他人老了,常掉牙,可每次掉牙他都不让扔,他说呀,这牙还有用,拴上根棍儿当痒痒挠使唤。”

噗!十四刚喝口茶,全都喷出来。刚给他上完茶的小丫环手捧托盘仰慕地看着他,正巧被喷一脸。

小丫环若不是这么仰慕这个漂亮的年轻阿哥,走得稍快就不会被喷脸。可见色字头上把刀,古人诚不欺!慎戒,慎戒!

“呵呵,有趣,有趣!他还有什么事迹,再说!”老十笑得不可自抑,却仍气喘吁吁地接话。

“还有啊,就是他家靠着十几亩地,日子过得其实挺富裕的,可他抠门儿,房子旧得已经千疮百孔,也不肯花钱修修。到下雨啊,可要了亲命了!”

“怎么呢?”又是老十。我们俩就像说相声的,一个捧哏的,一个逗哏的。

我说:“因为一到下雨啊,外边小雨屋里中雨,外边大雨屋里暴雨,有时候雨实在太大,全家人都上街上避雨去。”

哈哈,一片哄堂大笑,就连平时训练有素的下人也憋不住地笑成一团,那些毫无顾忌的主子们就更不用提。

郭德纲的相声就是有料,要不怎么能风靡全国呢!

等笑声停一些,老十又道:“还有呢?接着讲,接着讲!太好笑!”

我看着他摇摇头,没有张口。

十二阿哥也在旁催促,仍然摇摇头。

胤禟道:“倩儿怎么不讲?个个都听上兴头呢!”

他都问,自然不能光摇头。看着东倒西歪的人们,故作惊吓地答道:“太惹祸,十三阿哥要骂,不能再讲!”

一直闷头听着的四阿哥忽然出声道:“不要紧,十三是个宽厚的人,不会怪!”

他和十三的关系尽人皆知,连他都这么……

一旁的十四道:“是啊,连四哥都么,倩儿就别担心!还没那老醋花生是怎么回事呢!”

他的话引来阵附和,在场的人都期待地看着。

既然人人想听,好吧,那就接着吧!

“那老醋花生的事啊,它是这么一回事!”眼睛看着众人道:“这人不是抠门儿吗?有一次,我和表哥帮他,他要请我们吃饭。这么抠门儿的人请人吃饭可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事。我和表哥便兴冲冲地去。”

“他请你们吃什么?”老十继续给捧哏。

我笑着看看他,道:“十爷一定猜不出来!我们去,见他家已经摆好请客的桌子,还不错,桌上有四碟菜,都盖着盖碗。对这么抠门儿的一个人来说,一次做四个菜请人吃饭,可是不容易。要知道,他家五口人,平时一顿饭就只做一个菜的。他家吃饭,下筷子慢儿的,根本就吃不着!”

八阿哥憋笑,道:“倩儿姑娘就别卖关子,快说他请你们吃什么吧!”

新鲜,八贤王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不再卖关子,道:“他家祖籍河南,他要给们吃他的家乡特产。河南的特产可是不少,我和表哥都被他把馋虫勾起来。便伸手翻开第一个盖碗,看,呵,真好!”见厅里的人们都听得聚精会神,揭开谜底:“老醋花生!打开第二个,更好!老醋花生!第三个打开,花生,没醋!第四个看,一盘醋!”

噗!

哈哈……

哎呀妈呀!

受不了,咳咳……

厅中一片狼藉,喷茶的,大笑的,忍住喷茶没忍住咳嗽的,还有个不小心摔茶盏的……

啥样都有!

摇摇头,又惹祸吧!不的吧,们非让,可不怪啊!

趁着边上的两位一个喷茶、一个猛咳,没功夫管我,溜出大厅。

还有事要干!

我找到林凤驰,他正在花园中和几个府里的丫环说话。

他展开他的魅力攻势,幽默风趣、笑语连珠,逗得那些丫环们嘻嘻哈哈地狂笑。

林凤驰气质狷狂,却不失风度翩翩的大才子的潇洒作派,本就很吸引人,又这样故意展露风采,确实魅力非凡。这些小丫环们哪受过如此地位的人哄自己开心,一个个脸上露出又是羞涩、又是爱慕的表情。

林凤驰看到了我,对丫环们说了几句话,丫环们告别而去。临去前,还纷纷向他表示定不负所托。

他来到面前低声道:“十三阿哥把宝贝都收到拢烟阁,奇骏堂的旁边。会儿十三阿哥会带众人去观赏他的宝贝,应该能看到。”

从商驭给的十三阿哥府的平面图上,知道拢烟阁位于府的正中心,分上下两层,下层是十三阿哥的书房,上层便是他收藏宝贝的地方。

奇骏堂是十三阿哥练武的地方,相当于直郡王府的演武堂。它与拢烟阁隔着一汪不宽的水塘,在拢烟阁的东侧。

和商驭曾猜测过我们要找的东西的存放地,经过反复琢磨,认定东西应该就在两个地方。今日来此探,果真如此。

点头,表示明白,便向西行去。那里就是拢烟阁的位置。事先的勘察很重要。

走到处偏僻的回廊。回廊的一侧是一堵墙,另一侧是爬满爬山虎的藤架。爬山虎长得很旺盛,已经爬到墙的一侧。由于爬山虎的遮挡,长期不见阳光,墙壁有些阴湿,下面长满青苔。

这里很阴凉,在初夏的炙热中,颇为舒适。

一边缓缓地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开阔的花圃。花圃中心有空地,空地四周伸延出七、八条小径通向府中的各个方位。

林凤驰选的这个地极好。

一边走边记着路,以免会找不到这里。记路记得太专注,连拐弯处有人都没发现。

“蜻蜓,是你,果然是你?”突如其来的语声吓跳。

一手抚胸口,平息着心跳,怔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锦衣玉袍的人。

他容貌完美有如雕塑,却面色苍白,眼眶处微显淡淡的黑圈。其实早该注意到他的,他身上那股药香更浓。

太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嘶声道:“蜻蜓,蜻蜓,是你吗?”又似发现什么似的,眼中出现了迷惑的神情。

我反应过来,林倩儿和蜻蜓的扮相相似,只是多了右唇角上方的那颗美人痣。他把我当成蜻蜓,不过两者还是有区别的,他随即发现的我美人痣,产生疑惑。

我道:“请恕倩儿不知阁下何人。我叫林倩儿,并不是阁下所的蜻蜓。”

他微有些失望,问道:“不是蜻蜓?那你可有长相相同的姐妹?”

我道:“阁下要所的蜻蜓与倩儿长相相同么?可奇!倩儿是家里的独女,可没有那样的姐妹。阁下若是没事,请恕倩儿失陪!”

说罢就要走开,他却仍抓着我的胳膊不放。

他道:“和你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只是多了颗美人痣,定是作假来掩人耳目的,对不对?”他伸手就要来揭的美人痣。

我大惊,太子看上去变态,脑子却不是一般的快。几乎把事情猜个百分百。林倩儿的身份就要被他揭破么?

我忙侧头躲开他的手,急道:“阁下忘圣人古训“授受不亲”么?”

他嗤笑声,不以为然地道:“圣人古训?那都是用来骗书呆子的。见过哪个谨遵圣人训诫的人混得如意的?”慵懒的语调和不屑的态度,构成颓废不羁的特质。

摇摇头,太子,么聪明的人,竟会沉沦至此。

正要说话,却见回廊的尽头露出与林倩儿完全相同的张脸。那是柳娘!

今天我们的行动需要多人接应,因此也带来。可却不能跟同时出现,不然,一下子出来两个林倩儿,事情就穿帮!

对想要过来帮忙的柳娘摇摇头,用眼神示意快走。

看着柳娘听话地隐迹于树丛间,才放下心来。转头对太子道:“小女子不懂您说的这些,这些都是你男们人的事,小女子只知要遵妇德,还请阁下放手。”

“放手?放,谁又放过?”他的语气中满是怨怒,目光飘移得很远。

他在说什么?是在他们兄弟在朝堂上的争斗么?不记得刚才跟他提起个话题来着,他的思维怎么跳跃得么快?

正不知所措,他忽然目露温柔,并伸手抚摸上我的脸。

以为他又要来揭的美人痣,吓一跳。哪知他只是轻抚着的脸道:“蜻蜓,蜻蜓,一个淘气的丫头!在三弟府里招惹了我,就不负责任地跑得无影无踪。可知心里存你的影子,抹也抹不去?知道想你想得有多苦!”

他抽手从怀里摸出片布片,递到的眼前。定睛看去,那是块黑色棉布,呈三角形,上面还绣着只振翅欲飞的翠绿色蜻蜓。

似曾相识,疑惑地从布片上抬起目光看向他。

108

我恍然大悟,是那天夜里,我在盗取诚郡王府中的《芙蓉锦鸡图》时,被他纠缠不休、不得已用了迷药把他迷倒后,他仍抓着我的衣袖,只好用小刀把衣袖割下来,当时还联想到割袍断义来着。

没想到的角衣袖,竟被他贴身保存至今!

他对蜻蜓已如此情浓么?

内心恻然。为他虚幻的爱情,也为他半生虚幻的太子的荣耀。

柔声道:“阁下的倩儿虽不明白,但倩儿想,能让阁下如此念念不忘的定是个美丽可爱的子。可世上的许多美丽可爱的事物得到却未必是福!它们可能只是虚幻的表相。佛家有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对任何事物,们都不必太过执着!”

他定睛看看,疑惑道:“以前也有过个子如此相劝,们的竟如此相似!”

心中惊!那次在理藩院的驿馆,作为刘春桃劝过他。他当时还颇为感慨地:若是肯么想着劝就好。里的指的就是蜻蜓。

他不会把林倩儿和刘春桃联系起来吧?

正自迟疑不定,却听他道:“不管们是否同人,爷要定!是蜻蜓也好,是林倩儿也罢,跟爷走吧,爷许辈子!”

他着就要拉走人。

大惊,太子怎么忽然犯起性子!些高高在上的人,个比个让人摸不着头脑!

奋力甩开他的手,就要跑开。才跑出两步,就被他捉住。

他把的身子抵在墙上,两手撑在的头两侧,身子紧紧压着。

他道:“不是说自己不是蜻蜓吗?那让们来试试!蜻蜓的吻最是特别,只要吻你,就知道你是不是蜻蜓。”

什么,吻?我心中惊诧,他还记得蜻蜓的吻?好像我们曾吻过两次……

不会真的被他从吻中认出来吧?

我的后背是冰凉的墙壁,墙上的阴湿透过夏季的薄衫,很容易地侵透过来,冰得打个冷颤。他的脸凑近,他呼吸的气息,卷裹着药香扑面而来。

我大惊失色,想要推开他,他的身体却如身后的墙般坚实而无法撼动,想要从他的胳膊下面钻出去,却被他紧紧抵住身子,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眼看着他的唇就要贴上的,却听个熟悉的声音叫道:“太子怎么在这里,兄弟们刚刚一直在找你!”

我和太子都寻声扭过头去,见那群阿哥站在不远处的花圃前。出声的正是我家胤禟。

我趁着太子分神放松对我的禁锢,挣脱出来。正要习惯性地向胤禟跑去寻求保护,我却猛然省起,现在是林倩儿,不是刘春桃,根本没有个资格去寻求他的庇护。

收住脚步,却被急步上前的十四拽到旁。他上下打量番,确定没受到什么伤害,便目光转冷,道:“跑到哪儿去,怎么也不声就不见影儿?害得爷到处找!”

矣?到哪需要跟他报备?他是什么人?

眨眨睛,表示不解。

他怒意上涌,道:“真没见过么缺心眼的人,到处乱跑也不怕被好……,”他忽然收住口,顿下才继续道:“被占便宜!”

他是想“被好色之徒占便宜”吧?他终究没有出“好色之徒”个词,还是顾忌太子的身份吧?

低下头,话没法接。后面有他们兄弟争斗的背景,终究不愿卷到朝政中去的。

胤禟走过来,冷冷看眼十四拉着胳膊的手,道:“十四,快走吧,我们还要跟十三去看他收藏的宝贝呢!”他伸手拍拍十四的肩。十四松手,就势脱离十四的掌控。

他们已经走出去几步,胤禟却忽然回过头来对道:“你也来吧!十三的宝贝值得一看!”

虽是发出邀请,声音却是冷得可以。我招谁惹谁?一个个不是凶巴巴,就是横眉冷对的!

那边十三已经招呼着太子也同前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拢烟阁的方向前行。我跟在队伍的最后,不情愿地跟着这群一个比一个脾气大的家伙前行。

路上不断有宾客加入进来,简亲王和恭亲王起从东边走来,另一侧湖边站着的几个官员文人看到我们,也加入进来。其中一个认识,是曾在恭亲王府扮演过的安麓村,那个京中有名的小个子收藏家兼鉴赏家。

今天怎么全凑到起?恭亲王和安麓村凑到一起不会说起《雪景寒林图》的事吧?我的心紧张得缩起来。

现在只有寄希望于恭亲王以收藏假画为耻,不愿意提及此事。

拢烟阁飞檐斗拱,建得十分气派。扁额上的三个字方正大气,笔法圆润,类似明代官场通用的馆阁体。

看看走在最前面的四阿哥,几个字多半出自他的手笔。后世见过十三给他写的祝寿诗。哥儿俩,一个赠字,一个赋诗,感情好得没话说。

十三的宝贝确实不少,字画古董、宝石玉刻、兵器乐器应有尽有。我的眼睛扫圈,虽没看到我的目标,却发现好几件在此时的大清属于稀罕物儿的东西。

大厅中央陈列架上那尊足有米半高的非洲犀牛角的奔马雕像,这么大的犀牛角实属罕见。现代的非洲犀牛已濒临绝迹,犀牛角成为禁止买卖的东西。所以,一尊奔马雕塑若是流传到了后世,便成为真正的绝世之宝。

那个宋代的著名官窑----钧窑出产的玫瑰紫花口钵,钵口呈五瓣花型,色彩绚丽如彩霞流空,浓而不溢、幽然深邃、韵味无穷。

关于钧瓷的价值早有“家有黄金千两,不如钧瓷一片”的说法。钧瓷之所以名贵,是因为它独特的制作工艺使瓷器在炼制过程中,表面的釉料、涂层的颜色和花纹千变万化,产生“窑变无双”,“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的效果。所以,每件钧瓷都是独此一件,绝无仅有的。

十三的这件,从造型、图案、釉色、纹理都是钧窑中的上品,称它价值千金是也不夸张的。

还有那套足有八个的复活节彩蛋,制作精良,用色华丽,上镶各种宝石,看便是出自奢侈的欧洲宫廷。

最绝的是他的乐器,除价值不菲的中国古琴,竟还让看到西洋乐器。最显眼的是放在迎面墙中央的那架硕大的钢琴。它木制琴体,古朴典雅,虽没听到它弹出来的音色,只看外型便也知道它绝不是个粗劣的家伙。

让眼前一亮的,还是那把不起眼地立在墙角的西班牙吉它。

它的面板是珍贵的德国云杉,是制作吉它最上等的木料。能用这种木料制作的吉它,在现代属于大师级的,它的售价般都在万美元以上。不用看别处的材质,就能确定是把顶级的西班牙吉它。

之所以会对吉它有所了解,是因为现代的我是个吉它爱好者。是唯一会弹的一种乐器。

是狼人教的。

到这里,就与这个爱好无缘。今天在十三阿哥府见到吉它,实属意外。

早知道十三府里还有么个宝贝,早就把它偷来!

盯着吉它发呆,满脑子都是弹奏吉它的幻想,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在眼中,却有个声音还是穿过的耳际,传入陷于呆滞状态的大脑。

“沈周的幅《庐山高图》笔法稳健细谨,不恣意逞任,用墨浓淡相间,于满幅布局中有疏朗之感,故觉实中有虚。而画悬泉百丈直泻冲下,涧水轻柔,云光山色极为精彩。”

“仪周兄是鉴画名家,自己所藏又极为丰富,经仪周鉴,画作便决计假不!”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身后的几人在谈诗论画。仪周是安麓村的字。

“是呀,仪周还曾替老夫鉴过画,可惜竟鉴出幅赝品来!”

声音听着耳熟。心中惊疑,侧头瞥,竟真的是恭亲王!

他竟然会主动提起化装成的安麓村给他鉴《雪景寒林图》的事!不得,要穿帮!

“恭亲王所的是……”安麓村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

不用听下去,已经穿帮!

林凤驰暴露!化装成安麓村,即使他们发现是个骗局也找不到头上来,可林凤驰就不同。他现在正在十三阿哥府,恭亲王现在若是派人抓他,可方便得很!

我急急往外走,要赶快给林凤驰报信,让他马上离开十三阿哥府,并立即疏散林凤驰府里的人。

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却被大阿哥和十三两人迎面拦住。

十三道:“倩儿要去哪里?为何不在里品鉴的收藏?”

九阿哥和十四也走过来,太子则站在他们身后。

这阵势……

我的目光在他们几人面上扫一圈,又转向十三阿哥,道:“倩儿是个俗人,读书不多,对这些风雅的玩意儿不大懂。所以,我想去园子里遛遛。”

十三听,哈哈笑,道:“倩儿的歌声和琴艺都不俗,是听过的。若连倩儿都算是俗人,世上可就没有雅人!”

站在他身边一脸肃然的大阿哥怱道:“哦,倩儿姑娘的歌声和琴艺都很好吗?本阿哥还无缘聆听,能否请倩儿姑娘唱上一曲,好让我们兄弟有幸听仙音?”

109

十四听,在旁附和道:“倩儿就唱上曲吧,我也没听过呢!”

这屋里人数众多,许多人围拢过来,附和着两个阿哥的话。就连刚才还在交谈的恭亲王和安麓村也停下来,向里观望。

恭亲王脸的灰败,他定是隐隐约约猜到自己中骗局,只是现在还有些懵懂,想不太清楚。安麓村虽不如恭亲王般沮丧,却也是满脸的担忧。他现在是有口说不清吧?

这是个什么状况?他们要听歌,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怕给他们唱歌,就怕给他们唱歌的功夫,恭亲王反应过来派人去抓林凤驰。

我转转眼珠,假作娇憨地道:“倩儿喜欢给很多的人唱歌。听的人越多,倩儿唱得越起劲。若是想让倩儿唱,在场的人谁也不许走,中途若是有人要走,倩儿就不唱!”

大阿哥立刻道:“倩儿的仙音,想必人人都想听的,没有人会走,你们是吧?”

这么想听唱歌?想想他府里前阵子刚被个会唱歌的“鬼”偷了,他是想把我的歌声和出现他府里鬼的歌声相对照吧?

这些人怀疑林倩儿也不奇怪。京城忽然出现的大盗与林倩儿的出现有某种时间上的巧合。发生大案,有经验的刑侦专家总会跟最近出现在附近的异常的人事相联系。胤禟手下不乏从全国调来的最著名的刑侦好手,他们最终把案子跟这段时间京城中炙手可热的林凤驰和林倩儿联系起来是早晚的事。

只要现在他们还没找到证据确认林凤驰和林倩儿就是几起大案的案犯就成。过了今天,就算他们找到确凿的证据都没关系,因为我们早就远走高飞。

大阿哥的话得到众人的哄然响应。除了几个知情的阿哥外,大多数都是起哄的。

我娇俏地笑,道:“如此甚好!就请大阿哥替守着,不许放任何个人下楼!”

大阿哥头坐到楼梯口。

胤禟的表情吸引我的注意力,他唇角微翘,眼中副然的神情,似揶揄,似嘲讽。

他,什么意思?

我不敢多想,也不敢多看。转向十三道:“十三阿哥,倩儿要借这里的一把乐器用用!”

十三阿哥对着他的那些乐器伸手,大方地道:“这里的乐器,倩儿姑娘请随便用!”

我点头致谢,走到墙角拿起那把吉它。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惊讶的议论声。

这时的大清恐怕没有几人识得此物,更不用听人弹奏。因此,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既惊异又好奇。

十三阿哥讶然道:“倩儿姑娘要给我们带来惊喜吗?这把琴是西洋传教士带来的,进贡到宫中,却无人会使。皇阿玛知我喜好音律,便把它赏给我,想让我琢磨一下此琴的弹奏之法。怎奈本人愚钝,一直无法参透它的演奏技法,直深为遗憾。不想今日竟能听到倩儿弹奏此琴,实乃胤祥平生之幸!”

对十三灿然笑。越来越喜欢十三,阿哥的架子也不摆,对谁都是如此谦和有礼。若不是身份所限,定会和他做个无关风月的异性知己。

收到不远处射来的道恼怒的目光。忙收笑,貌似随意地坐在楼梯口附近。

这些阿哥们呀,个个这么霸道。上一次在直郡王府握一次林倩儿的手,就把人家当成自己的!

我随手在琴上用几个勾弦的指法。吉它不负所望地发出几声绝妙的乐音。吉它音色极佳,是把上好的乐器。

我调了调弦。这时的吉它是五弦的,比现代吉它少了一弦。好在只是拿它伴奏,影响不大。想了一下弹奏方法,又开了开手,才摆好姿式,弹了起来。

轻抹缓挑,一连窜跃动的音符过后,一段好听的前奏从的手指上滑出来。吉它美妙的音色和奇异的曲调下子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十三睁大眼睛,脸上露出欣喜和妙不可言的神色。

终于听到用琴弹奏出的乐曲,音色又是如此美妙动人,才知道自己府中原来还有么件宝贝,自然是喜不自胜。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

但不知道我是谁

开始唱道。这首《假行僧》是我最喜欢的首歌,它唱出偷儿内心的封闭和孤绝。

偷儿不会在个地方停留过久,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偷儿需要不停地走,不停地走,直走到生命的尽头。偷儿可以让所有的人看到,可以生活得如高贵的公主,也可以如邻家小妹般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却决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最真实的面。

假如你看我有点累

就请你给我倒碗水

假如你已经爱上我

就请吻我的嘴

看向太子,他是隐约知道“蜻蜓”或者是我的身份的,明知对方是个偷儿,还义无反顾地任由自己陷入情网!偷儿累了,会暂时停下来歇一歇,喝口水,偷儿偶尔也会发展一段浪漫的恋情。偷儿可以作为情人去恋,但决不可作为爱人去爱!

太子的眸光闪闪,似有话语要说,却终究没发声。

另类或者是“伤风败俗”的歌词今被毫不在乎地唱出来,是因为过了今天,林倩儿将会从他们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不必再顾忌些古人的看法和接受程度。他们要认为林倩儿是个不知羞耻的淫娃荡妇也无所谓!

要爱上我你就别怕后悔

总有要我你远走高飞

我不想留在一个地方

也不愿有人跟随

我把目光转向胤禟,看着他的眼睛唱出几句歌词。把自己无法对他的心里话唱给他。希望有一天,他知道刘春桃和林倩儿的关系,回味起几句歌词时,能够想明白刘春桃之所以要离他而去,是因为是一个孤独的偷儿。远走高飞,永远不作停留正是我的生活方式。穿上红舞鞋的偷儿,注定要一生孤独地跳舞,没有任何舞伴可以陪伴。

我这是在与胤禟告别,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为我们俩的一段情画上个圆圆的句号。

胤禟眸光深邃,幽暗不明。如同黑夜中的两泓深潭,幽黑、冰冷、深不见底。在那里的,是我读不懂的情感。

我有这双脚有这双腿

我有这千山和万水

我要这所有的所有

但不要恨和悔

我孤身一人来到清朝,没有任何依仗,所能靠的只有自己。要实现自己海阔高、走遍千山万水的理想,要创造完美的生活,只有靠自己。想要拥有一切,却唯独不想要恨和悔。今天的决定,正是不想将来恩断情绝时悔不当初。离开吧,离开里,让我们彼此留下个还算美好的回忆,然后,相忘于江湖!

我要从南走到北

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我要人们都看到我

但不知道我是谁

我只想看到你我长得美

但不想知道你在受罪

我想要得到天上的水

但不是你的泪

今天若是犹豫不绝,缠缠绕绕地纠缠得深,将来悔恨的便不只是一方。我们两个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地位、观念、习惯、规矩,一切的一切都是对立的,注定我们的生活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中,其结果又怎会圆满?

对于我爱的人,怎会忍心看他心困神伤?男儿有泪不轻弹,是因为泪珠都流到了肚子里,无人得见!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就让的离去来结束一切吧!

不愿相信真的有魔鬼

也不愿与任何人作对

你别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也别想看到我的虚伪

几句自封闭的歌词,正是陆闵桃内心的写照。的心是封闭的,被包裹在厚厚的、坚硬的壳中。那是因为见过太多的阴暗,感受过太多的虚伪、挣扎和伤害。所以,能打开别人所有安全防护的,却选择把自己的心锁在只有自己才知道密码的保险箱中。若是有人能穿过层层防护,偷走了她的心,她便失了心,也失了情。

内心深处的封闭,不因转换身体而有所改变。即使变成刘春桃,也仍然用层层的伪装包裹着自己。即使丢了心,也秘而不宣,只有选择悄悄地离开,一个人疗伤。

陆闵桃是虚伪的,她的虚伪表现为外表的平凡如常人和内心的特立独行、表现为面上的脆弱和内心的坚忍、表现为表面上对传统道德以及法律的顺从和内心对整个社会秩序的叛逆。

但她决不想对别人展露的虚伪,也决不会让人看到的真面目。

她常看到别人心里的魔鬼,却固执地不愿相信。不想与人作对,只是常与自己较劲。

样这个既天真、又虚伪、兼且矛盾的人,便是陆闵桃,一个神奇地偷遍现代和古代的名偷儿!

滑音、勾弦、弦和颤指,一丝不苟弹奏着首歌最后的旋律,直到最后个音符从我的指尖跳脱而出。

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的余韵中,处于呆愣的状态。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把吉它往十三阿哥怀里塞,转身绕过大阿哥跑下楼。在出门时,听到后面的十四的叫声:“喂,去哪儿!”

我头也不回地答道:“茅厕!别跟来!”今天把林倩儿的大家闺秀形象一次破坏个够,反正今后也不会再见!

门在身后“砰”地声关上,把屋内、屋外隔离成两个世界,也把我和他们隔离开来。

110

泰阿

我快速地跑了起来,他们能给的时间不多,要在盯着我的人到来之前把这事办完。

跑到刚才遇见太子的那个回廊后的茅厕,不出所料地在里面看到另一个自己,不,是另一个林倩儿。

柳娘把一个包裹递到的手里,对道:“小姐您可来,在里等很久。少爷让告诉您,事情他都安排好……”

我打断她,急切地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现在最紧急的不是我们安排的行动,而是正在快速逼近的危险。林凤驰现在很危险,恭亲王随时可能发出抓捕令。

她道:“少爷在离此不远的水榭,随时准备接应您。”

正要接口,外面忽然传来个声:“林姑娘,您在里面吗?阿哥们让奴婢跟来侍候您,怕您对里不熟迷路。”

是他们派来的丫环。果然不会给多少时间,么快就找来!

我忙对外叫道:“在这里,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就好!”

“是,林姑娘!”

林姑娘?什么时候跟林黛玉个称呼?不过,现在可不是为此分心的时候。抓住柳娘的手臂,压低声音急切道:“情况有变,表哥现在很危险。要马上去通知他离开,但被人盯着脱不身。”

柳娘紧张起来,低声道:“那我去通知少爷!”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我忙拉住,道:“慢着!先去帮拖住那些阿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要让他们离开。通知表哥的事由我来做。注意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等过上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他们便不会再有功夫盯着,那时再趁机离开!”

我盯着她的眼睛说了这番话。她不住地对我点头。

我确定她都听明白了,又道:“记住咱们事先的约定,要从南门出城,切记严格遵循约定!”

她对我说道:“小姐,我明白,柳娘定会办好此事,请小姐放心!”

才放柳娘出去,听见对那丫环道:“阿哥们这会儿都在哪里?”

丫环道:“回林姑娘,阿哥们还在拢烟阁,都等着林姑娘回去呢……”

说话声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等他们的话声连同脚步声都听不到,我才小心翼翼地从茅厕中走出来。

从茅厕中出来的,已经不是那个风情万种的林倩儿,而是个长相普通的小丫环。穿着府里丫环的统制服,蓝裤绿衫,头上插支统配发的木籫。除了胳膊上挎着的一个蓝布包,别无特色。

我急切地向水榭跑去,此时的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搁。

水榭离这里不远,却因远离园中主道,是个偏僻的所在。一道长长的走廊,静伏于水上,红栏绿瓦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孑然而立,如水墨画中常常表达出的那抹宁静的孤寂。

我跑入水榭,那身影快速迎上前来。

我急急收住脚步,以免撞到他的怀里。

他扶住我的肩膀,帮我稳住身形,关切地问道:“怎么跑得么急,出什么事?”

我气喘着道:“表哥,快走!你暴露了!恭亲王和安麓村碰到起,起来鉴画的事,已经穿帮了。那次陪“安麓村”一起去的,恭亲王很快会派人来抓,快走!”边着,边把他往外推,忽又道:“矣,我化妆,表哥刚才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

他停下不动,道:“跑起来的身形怎会认错?”

我说道:“厉害,厉害!”一边再把他往外推。“快走吧,表哥,没时间了!”

林凤驰却站着不动。他低头问:“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说道:“现在柳娘已经替我去稳住他们。我看过,拢烟阁没有那东西,要去奇骏堂看看!”

“这世人都知道林倩儿是林凤驰的表妹,恭亲王若是怀疑林凤驰,柳娘也会被盯住的。万一失手被擒,留在这里就很危险,到那时再想离开恐怕就难。不如现在我和你一起走!”林凤驰的目光充满急切和期待。

我摇头道:“不,我们的目标还没到手,再说,现在柳娘还能稳住他们,仍然有机会下手。等一得手,就没有人会去注意柳娘,那时也好脱身。若是我们现在一走,又要怎么办?”

林凤驰深深看着我,说道:“呀,你就是太爱为别人着想,反倒忽略了自己!”

我说道:“也不全是为了你着想,她知道我们太多的事,若是落网,对我们也极其不利!我们三个就像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任何一个落网,其他两个也会受牵连。现在情况最危险的就是表哥,快走。有关林凤驰的一切都要抹干净,林府的下人们也需要疏散。也不想林府的上百口人为陪葬吧?”

林凤驰的眼中有一丝犹豫,再添上一把柴:“你是这一行的老手,从未失过手,难道还信不过?”

没有再用表哥表妹的称呼,我是在提醒他:我们原本是合伙人,与他合作前,就已经是个偷儿,我早就在这个行业中滚打多年。他再犹豫,就是在怀疑我的专业素质。

沉吟片刻,他眼中有一丝坚定。他道:“好,我去把林府的人都疏散再来接应。若是表妹失手,表哥也决不独善其身罢!”

他转身离去,不再有犹豫。他是下定决心与同生共死,反倒不再担忧吗?

湖面上的清风吹干有些湿润的眼睫,用手抹下,快步向奇骏堂走去。

奇骏堂比大阿哥的演武堂稍小,门前却同样有块很大的空地。它也是一个两层的阁楼,与拢烟阁相隔水,遥相呼应。

与拢烟阁此时的热闹完全不同的是,这里很安静,几无人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于拢烟阁吧?

门口孤零零地站着个侍卫,他见拿着水盆和抹布,没有多言便开门放行。

为了一会儿离开时的方便,我特意选了张平凡的脸来化妆,侍卫竟也会认识。看来府里的侍卫对每个人都很熟识,精明强干的十三阿哥果然治府有方。

奇骏堂大白也锁着门,看来里面是有些宝贝的。

奇骏堂的一楼没有什么可看的,就是个普通的演武的大厅。顺着厅侧的木楼梯上二楼,里没有其它出口,只有西面开扇窗。窗子是关着的,从窗缝中漏进缕幽暗的光线,让几乎全封闭的室内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在幽暗的光线中,看到满目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俨然如进入一个兵器博物馆。这里陈列的各式各样的兵器,显然不是楼下兵器架上那些普通兵器可比拟的。

从直郡王府盗出的纯钧也赫然在目。

这里的兵器观赏价值大于使用价值。因为,决不会用把刀鞘上镶满各色宝石的刀去跟人对阵,更不会拿着那把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只等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才成剑形的诸候威道之剑----泰阿去杀人。识货的人,决不会做出此暴殄物之举。

据《越绝书》所述,晋国曾为得此楚国的镇国之宝,与楚国大战。就在楚国都城被围困三年,即将城破之时,不肯屈服的楚王拔出此剑,剑指城下晋军。瞬时,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飞砂走石遮蔽日,似有猛兽咆哮其中。晋国兵马大乱,旌旗仆地,流血千里……

大阿哥和十三阿哥都是好武的阿哥,因而也对著名的兵器情有独钟。虽然已经收藏许多顶级的兵器,却仍在不断地收集。因此,林凤驰稍微“泄露”两个兵器的信息,便促成桩生意。大阿哥对泰阿觊觎已久,只是不知它的下落,而十三阿哥也对纯钧早已慕名,同样不知它就在他大哥的府中。

这些阿哥们无例外地对自己所存的宝贝三缄其口。俗话,财不露白,对自己的兄弟也不例外。林凤驰因此才能做得成笔大生意。

偷了大阿哥的纯钧卖给十三阿哥,再偷十三阿哥的泰阿卖给大阿哥,让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宝贝换个府呆着,就帮我们产生经济效益。这样疯狂的想法也就是眼里处处是商机的商驭才想得出来!

我伸手取下陈列在屋子正中的泰阿。它造型古朴凝重,通体乌亮,剑锋钝拙,不露锋芒。如此朴实无华的把古剑,若不是事先有所了解,很容易看走眼,把它当作把普通笨拙的旧兵器。

我手持宝剑,正为如此容易就得手而自得,却听“咔嗒”声重响。警觉地寻声望去,通往楼的楼梯不见,眼前只有一块厚重的铁板死死地封住下楼的通道。

机关,这是机关!

机关与泰阿相连,拿起泰阿就触动机关。就如同老式捕鼠夹,老鼠取诱饵,就被夹住。泰阿就是那诱饵!

难怪会如此顺利地得手!难怪陈列着泰阿和纯钧类绝世兵器的地方防守会如此松泛!难怪十三阿哥会把注意力完全集中于拢烟阁,却对这里不闻不问!

原来这里早已做好了布防!

想起他们兄弟的宝贝平时都不会轻易示人,而今十三阿哥却把自己大多数的宝贝都亮出来,他肯这么做就是为给这个偷儿设下陷阱吧!为抓住这个胆敢到太岁头上动土的偷儿,他们倒真是不惜血本!

111

不过,十三阿哥钟爱的钟爱的兵器却不在此列。看来,他对兵器的喜爱重于任何其它宝物。

我既已启动了机关,十三阿哥便很快就会知道。必须尽快想办法脱离困境!

我用力推了推面前的铁板,手推得生疼,手掌都被铁板的边缘硌红了,它却纹丝不动。找不到一点可以利用的缝隙,连我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刀那薄薄的戏刀刃都插不进去。想从这里下手逃出生天是不可能了。

我把目光瞄向那窗子。这房间若是个陷阱,那里多半也在外面被插上了。我走了过去,伸手一推,果然插得紧紧的,根本推不开。不过,窗上倒有道缝隙,从缝隙中,可以看到插住窗子的铁栓。

我抽出小刀,伸入窗缝,轻轻拨动窗栓。薄薄的刀片搭上窗栓,发出铁器清栓的碰撞声。窗栓被拨得轻轻动了一下。

有门儿!我继续耐心地拨动窗栓,它一点点地向一侧移动。缍,“咔嗒”一声,窗栓打开了。我抑制着内心的狂喜,拉开了窗子。

本来以为能立刻冲出牢笼,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的心情一下子从巅峰跌到了谷底!

我看到的,不仅仅是窗外的景物,还有一根根黑色的铁栏。窗外竟如监狱一般安装了铁栏!

我失望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陆闵桃,看来你今天再难逃出生天了!你名偷儿的好运气到头了!”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阴暗憋闷,身处其中,真有种坐牢的感觉。这就是我的归宿吗?坐牢?

我想起方苞受戴名世案牵连坐牢后,写的一本名为《狱中杂记》的书,里面详细讲述了牢狱中发生的种种可怕的、惨无人道的事。诸如被狱卒盘剥得倾家荡产、无钱便会受到种种可怕的刑罚,包括被打断手导致终身残疾,还有瘟疫袭来时与死人抵足而眠。。。。。。

难道,那就是我未来的命运?如此凄惨、如此悲凉?

不,我怎能如此认命?若果真如此,还不如自杀的好!

既然没有退路,就豁出去试试吧!我转身拿出与泰阿陈列在一起的纯钧,它是把很锋利的宝剑,也许能斩断铁栏。

我举起剑,用力向窗栏上斩去。

我举起剑,用力向窗栏上斩去。

“铛”地一声,剑被铁栏弹了回来。我的脸差点被弹回的剑锋削到,几根发丝被剑锋扫到,断折后,散落在地上。

我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把剑竟如此锋利,真正的吹发可断。

可惜,窗栏上仅出现了一道斩痕,极轻浅的一道,几乎造不成什么影响。这铁栏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如此锋利的宝剑竟然奈何它不得!

我扔掉纯钧,它摔落在地上又弹起来,复又落回,再弹起。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咣铛”声。

窗子正对着西面的拢烟阁,那里传来一阵阵的喧哗,人们在一起纵情笑闹吟唱,那种欢笑以后再也不属于我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让我到这三百年前的清朝来,与这些观念上格格不入的古人混在一起,最后还要受这可怕的牢狱之灾?难道我陆闵桃作案太多,现代的监牢已经不足以惩罚我,所以才让我来受这古代的牢狱之灾?

老天,你让我丢掉了现代所拥有的一切从头开始,就在我经过苦苦打拼经营,自由自在的新生活已经呈现在眼前时,你却又骠把一切都拿走?

这对我是何其残忍!

满心的激愤要找个出口宣泄。我拿起手边的泰阿,对着那禁锢我自由的窗栏狠狠斩去。。。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粗大的铁槛被齐刷刷地一斩而断。断口齐平光滑,没有一点扎手。我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泰阿,不想这剑锋钝掘的古剑竟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不知它用的是什么材质。竟是如此神奇。难道真如书上所说它是一柄诸候威道之剑,因而威力无穷?

十三阿哥在设置这个陷阱时恐怕没有想到这里陈设着一把能破了他的陷阱的利哭。对这样如文物般的宝剑,一般人珍爱不及,又怎会拿它去削砍铁槛?十三阿哥这个主要也不知道它的威力便不足为奇。

我若不是陷入绝境后心情激奋,怕也断不敢拿着它乱砍。

泰阿使身陷绝境的我又重获生机。我斩断最后几根铁槛,从窗中探出身去。

窗下竟有一个回廊,看来这二层楼以前也是有门与回廊相连的,只是为了设置陷阱,便把门封死了。

我的双脚踏上回廊,回身观察周围的形势。对面就是拢烟阁,下面是种满荷花的一汪水塘,回廊的南端通着下楼的朩梯。

正要向朩梯跑去,忽然发现拢烟阁的窗前站着个人。他正向这边遥望,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他不是别人,正是我家胤禟。

我的目光与他相对,两人都没有其它动作,只是静静地遥遥相望。

夏风吹拂着水墉别字的柳枝,使他们婆娑起舞。柳树上的蝉虵鸣叫起来,争着给这幅动静结合的画面伴唱。

胤禟的身影是那么的挺拔潇洒,平日俊魅的五官此时却是稍显冷硬。虽然离得远,对他的面孔其实看不太清,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难道他认出了我?

还未等我探究出这个问题的答案,画面中就又一个人影,是老十。他与胤禟说话,胤禟却只是呆望着我没有反应,老十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老十看到了我,好像大声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只看到对面的窗口中又多出了两个人影。是十三和四阿哥。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窗口,我终于被发现了。

十三看到我神色大变。大叫着从窗中消失。他在叫待卫吧?没有多余的时间,我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向楼梯跑去。

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对门前那个因看到我飞奔着下楼而疑心大起的待卫说道:“我听到十三爷在那边叫待卫,好像出了什么事,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向我指的方向张望,似乎听到了嘈杂的人声,犹豫不决。我却已已从他身边飞奔而过。

嘈杂的人声越来越大,向着我奔跑的方向追赶而来。我顾不得回头张望,向着刚才林凤驰跟小丫头们说笑的花圃狂奔。只要到了那里,我便有脱身的机会了。

身后传来叫声:“喂,站住!”

这是谁?十三?

“再不站住,爷要射箭了!”

是老十?

“十弟,捉活的!”

我家胤禟?

他们全都跟来了!

既是捉活的,我当然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猛跑了。胤禟是在提醒我?为什么?他与我装扮的这个丫环应该是素不相识吧!

这时候顾不上多想,只有拿出与狼狗赛跑的速度。要知道后面的那群,不是狼狗,而是纯纯粹粹的狼。被他们当场捉住,就只有被群狼撕咬的份儿了。

路上被越过的那些下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们。

个丫环前面跑,群阿哥侍卫后面追,奇异的景致平时怕是难得见。

花圃出现在视线中,那里姹紫嫣红、热闹非凡。

可是人呢?林凤驰的明明就是里。带着心中的疑惑奔过去。

奇迹出现,当的脚踏上花圃范围内的小径时,花圃四周竟同时出现七八个丫环。们都与样穿着十三府里的丫环制服,头戴同样的木籫,身后也背着同样的长布袋。的布袋中是那把威力无穷的泰阿,们的布袋中不知放是什么东西,在外面看倒是样的。

们全都聚到花圃中央的空地。快速地穿梭于群丫环中间,不断地与某个丫环起转上几圈,然后与分开,再与别人转圈。们也做着和同样的动作。

么多人完全样的打扮,在起转来转去,刚刚追到跟前的群人恐怕早就分辨不清谁是他们要抓的人吧?

阿哥和侍卫们站在花圃外看着们转来转去目瞪口呆,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但阿哥们都不是等闲之辈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都给爷站住!”是十四的声音。

“站在原地等待查问,否则格杀勿论!”四阿哥威严地下着令。

可惜,他们的反应还是慢步。在他们出声前,们已经四散到花圃周围众多的小径上,向着四面八方作鸟兽散。

唉,林凤驰,也太不厚道吧?找么个地方!七八条小径,让阿哥和侍卫们对着哪条小径追呢?

边心中暗笑,边如箭般地钻入花丛。在繁密的花树的掩护下,跑出他们的视线。

爱新觉罗.胤禟,终于让在面前赢局!真是历史性的突破!

选的是最接近十三阿哥府边门的条小径。出小径,是个回廊。没费多长时间,就奔至边门。

守门的侍卫见穿着府里丫环的制服,并没多话便放行。

顺利地登上早已等候在门外不远处的马车。

“快!去九阿哥府!”还没坐稳就对车夫吩咐道。

车轮转动起来,听到十三阿哥府门里传出大声的喝令:十三爷吩咐,从现在起,任何人都不准放出门!

暗叫侥幸。只快步,不然,出府就没么容易。

个时候秒钟都不能耽误。在车上快手快脚地换妆。马车奔得飞快,片刻便到九阿哥府。

跳下车,商禄和另外三人已经等候在门口。他们见,立即迎上前。商禄低声对道:“少爷让们来听候表小姐的吩咐。”

微头,招呼他们跟进门,并对站在大门口的蔡叔问道:“秦管家在哪里?让他马上到十三爷府去,九爷有事用得上他!”

蔡叔应声,忙着跑去传话。

自从教训王婆子,无意间为他报侄被逼至死的仇,他就对很是亲热,再加上胤禟对的宠爱,他对更是惟命是从。在他的影响下,守门的群侍卫都是如此,无疑为开扇方便之门。

112

离去

我来到畅绿轩,对迎上来的小绿道:“九爷在十三阿哥府出了状况,需要你去伺候。”见她疑惑地张口欲言,我忙抢道:“不要多问,到了那儿就知道。快去,晚了就不成!”

小绿被我的语气唬住,加上九爷平时极宠,小绿不疑有他,匆匆去了。

我又回身对小萍道:“你去看看秦管家是不是已经动身。若是还没有,催他快点。”怕秦管家接到蔡叔的传话仍有疑虑不遵照执行,便派了小萍去看看,顺便催促。

小萍也答应着去了。

畅绿轩的两个大丫环都被派出去,秦管家和小五又都不在,其他人便不妨事了。

进到我卧室的里间,上床打开了机关。怎会忘了九爷的这些稀世珍宝呢?我发过誓的。

我把商驭派来的四人叫了进来。

我来畅绿轩的路上,商禄已经给介绍过了,他们分别叫福禄寿喜,是商驭手下最得力的四个下人。而商驭正在以林凤驰的面貌解决着属于林凤驰的一切,暂不能前来。

我暗中希望他能快点脱身,此时的林凤驰已相当危险了。

我让四人把胤禟密室里的宝贝搬到两口大箱子里。四人训练有素,一般人看到些稀世珍宝起码也要啧啧称奇番,可他们一声没吭,只埋头干活。

几乎所有的宝贝都装了进去,只有那个硕大的夜明珠和那块翡翠原石,因为太重,让它们留在原地。

若是让狼人看到,一定会笑没有眼光。带堆小宝贝,竟把最值钱的两个大宝贝丢在此处。

承认两个宝贝是胤禟的收藏里价值最高的,但它们实在太大,也实在太重,带着上路很是不便。

我向过路的鬼神发誓,可不是心软想给他留下可以翻本的东西。

除此之外,那个柄上带表、镶巴西祖母绿的匕首,被带在身上作为防身之用;他房间里陈设的易碎的瓷器一律不带,多宝格上的那口商代青铜鼎也留在原处。不过,条案上的那个玉兔镇纸和翡翠笔筒可就不能幸免了。

想它们想了很久了。尤其是那个玉兔镇纸,胤禟坐在条案前时,最爱抚摸着它。

我再向过路的鬼神发誓,可不是想带着它就当带着胤禟,没事睹物思人来着。

最后再把房间扫视一遍。这里是来到大清睁眼看到的第一个房间,那天对它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因为身体好痛,被胤禟赤身裸体地踹下了床,还被逼喝了绝子汤。

不过,后来也是在个房间里,与胤禟发生过很多不为人知的私密,给我留下许许多多难以忘怀的情绪。

被他剥光衣服打屁股时的痛叫,被他蛮不讲理地问有没有意见时的怨愤和妥协,被他抱在怀里亲吻时我的迷晕,别离前被他逼着会想他时我的难奈,除夕夜被他需索无度时我的疯狂,被他狂笑着指斥我的虚伪时的忧惧……

这里发生过的事悲喜参杂、色彩斑驳。有浓郁性感的桃红、有神秘猜忌的深紫、有优雅悲伤的蓝、也有阴暗隐藏的黑、更有纯净明朗的白。

悲喜无人见,爱恨两相知!

我们两个牵牵绕绕的这段情,给彼此都留下了些什么,只有各自心中体味得最是真切。

手上的白金钻戒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是我缠着胤禟给我单独设计制作的。当时胤禟曾置疑:最好的宝石是翡翠,干嘛要这种颜色不讨喜的东西做首饰?可现代人的钻石情结使我一直坚持着。胤禟无奈,只好让商队给我从印度带来这颗顶级钻石,并让白晋给从法国宫廷中聘请来了一个有名的工匠,制作这枚大清绝无仅有的钻戒。

在胤禟把这枚钻戒亲手戴上我的手指前,我也没想到它竟是么大的一枚钻石,梨形的钻石几乎与我的手指等宽。若是在以前,看到有人在酒会上戴着这么大的一枚钻石出来,定会在心里鄙视俗气的暴发户气质。但这次,我喜欢!

钻石本身的价值加上花费的这些人工,相信我的这枚钻戒应是这个时代最昂贵的一枚。

一直把它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告诉胤禟,钻石是最恒久、最纯透的宝石,而左手无名指通着心脉。这个手指戴上钻石,表示心灵纯透无暇,直到永远。

没有把它表示爱情的含义解释给他听。终究是要走的,不想他过后想来觉得我一直在用花言巧语欺骗他。

爱了,就让它深埋在心底。以后,在岁月的陈酿中,独自品味它的醇香吧。

摘下戒指,把它放在胤禟略显空旷的条案上。钻石反射阳光,把它折射成如火的七彩光华,映照在条案上,给庄肃的条案添上抹奇异和绚烂。

既已远离,恒久不再,便不该戴这枚代表永恒的钻石。

留下吧,给胤禟留下个可以在多年后回想起那个刁蛮得只要白金钻戒的人吧!

我是贪心的。贪心到拥有爱情还想要自由。所以,我要离去。

我又是自私的。我自私到选择自由,却又不想被爱人遗忘。

我这样一个既贪心又自私的人,怎个矛盾了得!

胤禟遇到我,应是他的不幸吧!

最后留恋地看眼那枚静静的、孤芳自赏地秀着梦幻般光芒的钻石,转身离去。

出府时,路上碰到小荷。高兴地迎上前来,道:“主子您回来?刚才听小萍姐姐还不信呢!”

她是来迎我的。来清朝么长时间,朝夕相处的下人却始终只有和杨嬷嬷两人。尽管搬到聆雪阁后,胤禟又派好几个下人来,但最亲近的也只有她们俩。

昨晚上,我把她和杨嬷嬷叫到房中,跟她们说了几句不知能不能听得懂的道别话。自然不能直白地:我要走,咱们后会无期,以后各自保重!

我只含糊地说些缘来缘尽的话,并给她们每人一百两银子。

我来之前她们两个的境遇都不好,在府里干的是最粗重的活儿。我得宠后,她们两个在府里下人们中的地位也随着我的得宠节节攀升,不知遭了多少人的眼红嫉恨。我走后,她们两个失去了我的保护,不知境遇会如何。胤禟会不会迁怒于她们?这府里的下人又会不会落井下石?

给她们这笔钱就是为若是府里的日子不好过,她们可以选择离开九爷府。无论是用这笔钱做些小生意或是买上十几亩地回乡务农,都可以安身立命有个依靠。

她们两个自然是不敢收。对她们这样的贫苦人家来,是一大笔钱。最后,钱不是白给她们的,以后是要收回好处的。什么好处么,现在却不说能,只请她们将来看在这笔钱的份上,不要拒绝我。她们才收。

因此,小荷今天看上去特别开心。这笔钱对她来说就是终身的依靠。

我对小荷道:“现在还要出府一趟,暂不回聆雪阁,阁里的事就你先关照着吧!”

小荷答应,又问道:“那要不要叫阿毛跟着您?”

阿毛就是那个秦管家派来的力气很大却有些耳背的下人,那次嫡福晋来找的麻烦,就是让他陪在边的。要出府而小五又碰巧不方便时,就会让他跟出去。

我摇摇头,道:“不必,阿毛耳背,不一定能帮得上忙。”

小荷答应着去了,在就要离开我的视线时,我忽然大声道:“小荷,要学会照顾自己,无论怎样,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她与小五的关系大不一般,早就看出来。从两人在一起时,小荷含羞带怯的眼神,以及小五的面红耳赤的表现看出来的。的

希望小荷能有个好的归宿。小五是个伶俐的小厮,很受胤禟的器重。若她们两个两情相悦,倒也是一件美事。

但是,小五对她爱情是否能长久?连自己都不敢依靠男人的爱情而选择离开,我又怎会放心让小荷的终身只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所以也才会她给那笔钱,以使她将来可以不必依靠任何人而生存。

只是,古代女人最易受感情的荼毒,没有自立意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小荷是否也如此迂腐?

离别在即,我不自禁地对喊出那句话,希望能记住,虽然心里也知道起不了什么作用。

小荷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笑着对我点头表示听到。

让商禄他们把箱子搬上车。两口箱子很重,被分装在两辆车上。箱子出门时,蔡叔看看,显然是有疑问的。不过,听是照九爷的吩咐给送过去的,便没再多言。

无惊无险地把宝贝运了出来,本是好事,却让心中有一丝疑惑:胤禟就我这么对毫不设防?他心思缜密,可不是这样的人!

商福商禄和坐第一辆车,他们两个坐在车前驾车。商寿商喜在第二辆车上。让他们照原定计划向北行驶。

车子开动,坐在车里撩开窗帘角。九阿哥府的大门和门前的石狮都在缓缓地向后倒退。

别了,九阿哥府!

别了,爱新觉罗.胤禟!就让我们结束感情的羁绊,各自寻找自己理想的生活,各自珍重吧!

既然要走,就别再犹豫。最后再看一眼那气派的朱红色大门,断然地放下车帘。

113

逃亡(一)

商禄在车外道:“这下少爷亲眼看着您坐上车就该放心了。”

他口中的少爷应该是商驭。

我问道:“表哥亲眼看到我坐上车?”

商禄道:“是呀,表小姐,他刚才就在街角的那辆车里。他定要亲眼看着您上车才能放心。”

我心里一暖,又是心里一紧。商驭在自己也身处危境时还惦记着我的平安,不知他能否顺利出城?

他自然不会再以林凤驰的面目出现,但他人分饰两角在北京城中住这么久,不知会不会有人把林凤驰与商驭联系起来。的

一听没出声,商禄道:“表小姐不用担心,少爷说,看着您上车,他就从另一个门出城。”

我稍稍放下心。

北城门离九阿哥府并不很远。从车窗中已经远远看到巍峨的城门。

商禄低声道:“表小姐,城门快到!”

我“嗯”了一声,想了想,问道:“其它几路的人马都安排好了吗?”

商禄压低帽子,挡住大半个脸。他说道:“请表小姐放心,少爷早就做了安排。东南西三路也都与我们同一刻出门。”

在这次最后的行动前,和商驭曾反复探讨这次行动所面临的最大风险。

从这一次对十三阿哥府举办宴游品宝会的市井热传来看,很可能是阿哥们设的一个陷阱,因此我们才安排十三阿哥府的群丫环在花圃中转圈扰乱追捕者视线的那幕。安排前也没想到真的会用上,但事实证明,这个安排很有必要,不然还真有可能在十三阿哥府当场被抓。

另一个危险,就是得手后不能顺利出城,而且,即便逃出城去,也很有可能摆脱不大批的追兵。

除了招人眼目的林倩儿,刘春桃卷九阿哥府的财物外逃,胤禟又怎会放过了我?所以,我们的出城行动也要做好周密的安排。

我们会在四个城门都安排了林倩儿出城,我们要让追捕者眼花缭乱,不知哪个才是真正的林倩儿,向哪个方向追才好。一样可以起到分散追兵的作用,同时也可以减缓追兵的速度。

这一招成功的关键就在于速度。看谁的速度更快。

阿哥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作恶多端”的偷儿用障眼法在他们眼前跑掉,第一反应当然就是要封城。京城城门的守卫由九门提督掌管,九门提督的官职虽然不算顶高,却是直接听命于皇上的。只有皇上亲自下令,九门提督才会封城。

阿哥们当然会于第一时间进宫请旨。不过,宫中规矩森严,想见皇上是需要得到允许的,而且即便马上见到皇上,跟他说明事情的原委,再讨得了圣旨也需要时间。就给我们的行动创造条件。

车子在城门前慢下来,因为前面有还有几辆车正缓缓地驶过城门。坐在城门附近的一个年老的乞丐,向我们的车子走来。他伸出手,向车前坐着的商福和商禄两人做出乞讨的动作,却压低的声音道:“一切正常!”

是商驭派在这里观察动静的人。他这么,就是在告诉我们,阿哥们的封城令还没有到。我们已经抢在他们的前面了。

在车内低声道:“按原计划进行!”

商禄忽然高声叫道:“走开,上个臭乞丐,别污我家小姐的鼻子!”他着举起马鞭作势要抽打乞丐。

他的高声和动作吸引周围人们的注意,有几个城门守卫也看过来。

老乞丐坐在地上高声大叫起来:“大爷行行好吧,已经有几天没吃东西,您不可怜我,还要打,良心啊,在哪里啊!”

他的大叫引来更多的目光,商禄有些恼羞成怒,再一次举鞭欲打。

“住手!”我边叫,一边从车窗中露出重新化妆成林倩儿的脸。

众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我对商禄道:“给他几个铜板,快上路吧!”就放下车窗,不再出声。

商禄扔几个铜板在地上。老乞丐一边捡,一边念叨着:小姐好人有好报,菩萨保佑嫁个好人家,大富大贵一辈子!

大富大贵?呵呵!他若是知道是从大富大贵的人家逃出来的,一定不会种吉利话。

马车又开动,终于出城门。悬着的心也落了一半。

出城,商福商禄两人便猛然加鞭,驾车的两匹马狂奔起来,马车下子冲出去。这时候除了争分夺秒的狂奔,别无它途。

商禄等人纵马狂奔,马儿四蹄翻飞、鬃毛飘扬。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向后倒退,树木房屋都在眼前一闪而过。

奔了约一个时辰,已经有些擦黑。我们在一户农家门前停车,这里已经停了另外两辆马车。我知道,到了换车的地方。

有人在城门前看见林倩儿乘坐两辆马车,追赶的人自然会寻找这两辆车的踪迹。仍然乘坐这两辆车,无疑给追兵提供线索。而且,拉车的几匹马已经狂奔个多时辰,也该换换马。

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换车。这是商驭事先安排好的,他把事情办得确实很严密。

我们换车,继续向前狂奔。那农人父子却赶着被我们换下来的马车向另个方向驶去。逃跑时的故布疑阵,是越多越好。布置得越多,越会拢乱幕后追捕者的视线,分散追兵的力量。

快要奔出宛平县地界时,听到后面传来的马蹄声。听声音似有队人马正朝着们的方向急追。

商禄在车外道:“表小姐,后面有人追来,听着有几十匹马的样子。”

我说道:“别慌!放慢一些速度,但不要停。等他们叫,再停下来。”

一队人马若是来追林倩儿的,我们就算是不停地狂奔,马车也跑不过单骑的战马。若他们不是来追林倩儿的,我们慌张地狂奔,反倒引起他们的怀疑。

车速渐缓,后面的马队很快追上来。是一队兵士,我看服色像是九门提督手下的禁军。

他们大喊着要我们停车,并从马车的两侧包抄至前方,挡住路。

车子很快停下。那队兵士把车子包围起来。

有几个小兵上来就要开车门。商禄忙上前拦道:“我们主子可是个贵人。不喜欢见生人,兵爷还是不要看。”

小兵们有些犹豫。时后面那辆车前的小兵报告道:“统领,车里有口箱子。”

稍远处的个声音下令道:“打开看看!”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心里暗暗思忖。

“慢着!”商禄的声音。“军爷,是我们主子的私物儿,不方便看的!”

“哦?你们主子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谱?我们可是奉阿哥们的命令来追查逃犯的!”

果真是来追我的!动作够快!心里有丝紧张。不过紧张并没有妨碍我的思维,他的声音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我在车里出声道:“我是什么人,王统领应该知道!”

那人行得近了些,迟疑道:“请问您是哪位贵人?我为何应该知道?”

我笑道:“唉,你们父子的两张嘴呀,一个用来说,一个用来吃,真是绝了!”

那人一听,立刻惊道:“原来是九爷府里的贵人!王啖打扰,请主子恕罪!”

我笑道:“王统领不必客气,也是公事公办。不会向九爷提起,王统领请放心!”适当地提他不要多嘴还是必要的。

王啖道:“谢主子体恤!”

笑道:“什么谢不谢的,反倒生分!父亲可还好?”

王啖道:“他老人家很好。上次来信,还提到过您。他,您是我们的恩人,要端午节到护国寺去给您和九爷祈福呢!”

我说道:“老人家有心,也替问他好!”

“谢谢主子!”王啖恭敬地回答。

王啖下令放行,前面的兵士让开路,车子又开动起来了。

慢速向前行出段,直到出那些兵士们的视线,车子才又飞奔起来。

我让车子折而向东。既已暴露行藏,就不能再走原路。

114

逃亡(二)

王啖是宛平县令王言的长子。因京城外瘟疫的事与他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瘟疫过后,有人状告宛平县封疫不力,致使瘟疫漫延。告的是王言,目标却直指大阿哥。八阿哥和胤禟曾试图帮大阿哥遮掩此事,可此事后来仍被吵到了朝堂上。

王言因身为宛平县令却封疫不力而获罪。本应下狱,但康熙念他多年为官清廉,而且在瘟疫漫延期间,对九阿哥府的庄子单独封庄,又实行了一系列的试验措施,成效显著,为今后抑制疫情漫延找到一了条有效途径。康熙下旨从轻发落,只罢了官。

当时还想,康熙老爷子心里清楚得很,王言只是个替罪羊,因而找个借口从轻发落。只是没想到竟会找了这个与我有关的借口。

不知这个借口是老爷子自己找到的,还是胤禟他们为平息此事故意提供的。若是前者就要当心。老爷子既然能知道庄子上的事,也很有可能知道我才是出主意的人。无论如何,并不想受到他过多的关注。

事后,并没有发生其他特别的事,我才渐渐放下心来。

不久后的一天,前面忽然报有人找我,到前面看,是王言带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来见。

他们进门就拜,口口声声叫恩人。我被弄得头雾水。经胤禟解释才知道,原来是我出的主意无意中成王言被从轻发落的借口。躲过牢狱之灾的王言便把我当成恩人,带着儿子上门道谢。

可我从没以恩人自居,康熙若想赦免他,没有这个借口也会找个别的借口。

当时跟他一起来拜谢的,就是他的长子王啖。当时就听王啖在九门提督手下当差,只是不知他还是个统领。

无论我怎么推脱,他们还是恩人长恩人短的,弄得我浑身不自在。为了使气氛轻松,曾跟他们开玩笑,他们父子的名字把嘴的功能全用上。

他们不明所以。我解释说,嘴的功能不是说就是吃,言即是说,而啖便是吃。他们父子的两张嘴呀,一个用来说,一个用来吃,真是绝了!

当时胤禟曾既宠溺又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轻斥一声:没规矩!

王言却连说不妨,还笑称对他们父子的名字这么解释既新鲜、又有趣。气氛倒因此轻松不少。

当时的这个小插曲,相信王啖应该记得,所以才在紧急时刻说出那句话。

刚刚怕他们开箱搜查,情急之下暴露身份。虽然我已在言语中提醒他不必跟九爷起此事,但人多嘴杂,难保没有人把遇到九爷府里贵人的事添油加醋地出去。

若是最终落在胤禟的耳中,麻烦可就大!

因此,我才改变原来一路向北的计划,折而向东。

天色已全黑时,我们奔到直隶境内。过了兴隆县,我们将折而向南。

当曙光初现时,我们已经向南奔出五十里。这里山林茂密,溪水潺潺,很想下来歇歇马,也歇歇人。奔波一夜,四匹马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再奔下去,不定会倒地不起。人在车上也颠簸一夜,浑身的骨头都是疼的,好像随时会散架。

可是,我知道,我们休息时,追捕的人却不会休息。马车的速度本来就不如单人匹马来得快,若是再耽搁时间,恐怕要不多久就会再被人追上。

我在车里问商禄:“还有多远到蓟县县城?”

商禄道:“我们现在已经在蓟县境内,到县城还有十里路。过了这个山冈,就能看到。”

“好,我们在那里休整一下,顺便也换换马。”

几匹马跑了一夜,再不换马,怕是无法支撑到目的地。蓟县县城是个繁华的地方,应该能找到几匹好马。

十里路转眼即到。

蓟县县城果然热闹。县城中最突出的不是县衙,而是屋宇连片的千年古刹独乐寺。独乐寺修于唐代,重建于辽代。许多历史名人在里留下墨宝和足迹。诗仙李白为观音阁提写的扁额、明代奸臣兼书法家严嵩提写的寺名等,都是不可多得的真迹。

这里香火旺盛,门前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两边的商贩不断吆喝着吸引行人,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样热闹的地方一定可以买到几匹好马。可让我们失望的是,我们按着路人的指引,找到这里的马市,却发现这里的马都是一般干农活儿拉货的马,没有可以长途高速奔跑的好马。

普通的马是担负不起我们逃命的重任的。

见我们一脸失望的表情,马市的一个卖主告诉我们,这里的好马都被集中到县衙和离此不远的驿站去,让我们到那里打听打听。

这倒奇了!细问之下,才知道马市原也是有好马卖的。可不知什么原因,从今天大早,县衙的差役就到马市把好马都牵走,是衙门要征用,过几天再还。

我和商禄等人互相对望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是疑云重重。这么巧?昨天我们刚犯案逃命,今天这里就被官差征了好马。

没有马,难道要我们靠两条腿逃命?多半是阿哥们的鉴底抽薪之计,就知道群阿哥没么好斗!

我有心要去驿站或县衙偷几匹好马出来,可如果真是阿哥们安排的,此举无疑暴露我们的行踪。

既然京城的命令已经下到这里,那里也不安全,不定下一刻就有画影图形贴出来。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出城。

几人对了眼色,都明白几分。看来他们也同是一样的想法。

隐了形容出得城来。我让商禄他们稍稍放慢些速度,要让几匹马支撑到我们找到新马为止,就不能再让它们跑得太苦。不然,它们在半路歇菜,可就遭。

我坐在马车上,想着事情的前前后后,想着那些阿哥在我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掉后会采取些什么行动?他们下一步会做些什么?

他们做的第一步就是进宫请求他们的皇阿玛下令封城。请到旨是顺理成章的,他们的皇阿玛也很想抓住个胆敢偷他赐给儿子们的翠玉盏的偷儿。

阿哥们从宫里出来后,下令封城,却发现四个城门都有林倩儿出城的报告。因为我们在其它几个城门都安排林倩儿出城,而且每个林倩儿出城时都会上演一段让众人都注意到的小插曲,如出城时一般。

阿哥们会发现封城令已经下晚,成一张废纸。气急败坏之下,当然立刻派人出城追赶。

但四个城门都有林倩儿出城的记录,从哪个方向追起呢?

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的结果就是四个方向都追,反正大清的兵马有的是。刑部下属差役、九门提督手下、阿哥们的侍卫,不行还可以到丰台大营调兵。于是在半路遇到王啖,而其他人也会在半路遇到上述的某路兵马。

我们都会在半路上换车马,每换一次车马,就会多出路逃跑的路线来,四路人马,都换一次马就是八路人马,估计那几路应该已经换第二次马车,就应是十四路逃跑路线。无论开始追击的人有多少,兵分十四路,也会使每路追兵的力量大大减弱。那王啖带着二三十人,若是已经分出一半人去追被我们换下来的车马,那么从北门追出来的原本应该是五十人。

若是第二次换马后,再分半,每路追兵就应还剩十几个人。每路林倩儿加上四个护卫是五人,他们武功高强,再加上那独无二的迷药,对付起那十几个人来,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但愿他们都能平安躲过追捕。

刚才在蓟县县城我以林倩儿的面目露面,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也许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探查一番,该换换妆。洗去林倩儿的妆容,换上个相当平凡的面容。

按照我们事先的商定,几路林倩儿都会有些固定露面的地方,然后,大部分时间都换上普通妆容。是为扰乱追兵的视线,让阿哥们搞不清真正的林倩儿究竟是从哪路逃跑的。只好让追兵如无头苍蝇般地乱撞。等他们撞两,晕头转向的时候,林倩儿再集体消失,让他们彻底找不到踪迹。

那时,他们派出的兵已经跟着们跑出很远,阿哥们的指挥棒伸不到么远,追兵便可能松懈,们逃跑成功的几率就更高。

已经过去一夜,再过今天,基本就上安全了。

问商禄:“其他几路有消息来吗?

商禄道:“昨夜已经向少爷发出我们改道的消息,其它几路也应该在同时间发消息,估计一会儿少爷的回信就会来。”

“嗯”声,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平坦的农田向后移动却总也没有尽头。

前面出现大片屋宇,像是个大户人家,也许是村里的地主。

良田千顷,牛马成群是这个时代的大地主的写照。

良田千顷,牛马成群……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被我一下子抓住了。忙叫商禄停车。

我刚跟商禄说两句,他就明白我的意思。果然是商驭最得力的手下,理解力和执行力都不般。

他马上带着商寿去那户人家,我等在车里,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带来结果。

果然,没一会儿,商禄和商寿笑着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又矮又胖的家伙。

115 逃亡(三)

这是个脑满肠肥的家伙,脸上的油光多得都可以用来给我现代的那双高筒皮靴上油。

他手上的大玉戒显示了他暴发户的俗气,颜色鲜艳的绸衣又曝露出他土老财的土气。

我把脸隐入车中,不愿与这种人有任何接触。

他看我们的马和车况,很是满意。商驭这样的大皇商手里的东西,当然不是他这个土得掉渣的地主老财的东西可以比拟的。

商禄很快跟他谈妥。用我们的两辆马车换他宅子里的两辆马车,并给了他五百两银子。

这家伙赚大发了。他的那两匹马看着还好,可他宅子里驶出的两辆马车,其豪华度和舒适度就与我们的差得甚远。本来与我们换车已经很占便宜,可他看我们急着赶路,便狮子大开口地还要加钱。银子都够再买两辆新马车。

我紧急之际计较不了那么多,只好让这个地主老财占一次便宜。不过,我们也提出额外条件,就是三天内不要让两辆马车出门。

老财答应得很痛快,不知他是否能守信。若是守信,固然对我们有利,可以让追踪的人搞不清们的踪迹,可更关键的是,也保护他自己。若是让阿哥们知道他给那让人恨得牙痒的偷儿提供逃命的马车,些急眼的阿哥们不定会怎么折腾他。相反,若是守信,阿哥们追查不到他的头上,多半不会有太大麻烦。

我们又急匆匆地上路。两匹马跑起来倒也不慢,只要能帮我们逃命,就是花上千两银子也值,心里稍稍平衡。

一只信鹰落在商禄的肩上,商禄把它脚上绑着的信取下来递了进来。

这是商驭来了消息。

商驭也于昨天安全地出城,他的皇商商队是个很好的掩护,路上也遇到追兵,但他拿出内务府开的皇商行商执照,便被很快地放行了。

他收到我们发出的改道信息,对接应事宜相应地做调整。原来的计划是我们一路向北,会有人在半路上把车上的货接走,然我后们再继续向北。

在我们不得已改为向东,再向南的路线后,便无法再与原定的接货人交接。商驭让我们带着货继续向南,到天津卫见面。他也会改变原计划,到天津卫与我们碰头。

天津卫就是现代的天津市。因其地处海河、子牙河与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处,这里的漕运与海运异常繁忙,因而成一个水陆交通枢纽和繁华的商业城填。

商驭往来行商,天津是他的商队北上南下的必经之地,对这里地面上的人事相当熟悉,因而才会选择在这里碰面。

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跑到目的地天津大概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我们准备马不停蹄地跑上一天。到天黑时,就该到了。

到了那里,便也安全了。

一路上树木、牛羊、房屋一晃而过,田野、荒地片连片,似乎永远也跑不到尽头。宝抵、武清、杨村、马庄,越来越接近,我的心这也渐渐安定下来。

终于在天黑之前进天津,我们到时候,正要关城门。暗叫好险!若是晚上一步,今晚就与商驭碰不上面,没准儿还要在城外露宿。个时候露宿在城外,无疑是引人怀疑而相当危险的。

我们的车驶到商驭定的联络地,一家位于三岔河口的大客栈。

三岔河口就是海河、子牙河与大运河的交汇处。

这个时代没有铁路,大宗货物的南北流通主要靠京杭大运河,因而漕运十分发达。天都已经擦黑,三岔河口的码头上还有装船御货的人们忙碌的身影。海河向东直通渤海,不受开关城门的限制,夜里也可以启航,所以,这里仍然忙碌。

两岸店铺林立、商贾云集,还建有一个被当地人称为娘娘宫的很大的妈祖庙。妈祖是出海的渔人敬奉的神明。渔人出海前后,都要到里来拜祭妈祖,以求其保佑出海平安。

那家有朋客栈就在妈祖庙的旁边。

商驭闻迅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也是今天刚刚到天津,一脸的风尘仆仆。他看到我很高兴,随即又皱起眉头。

“怎么还没卸妆?”他问着,把我一把拥入怀中,我有意无意地把我的脸藏进他的怀里。

他指的是现在的林倩儿的妆容。

我由他这样把带入客房中,关起门才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我说道:“我们不是约定要隔一段时间让林倩儿露一次面的吗?”

他道:“那是为保护你这个真的,才让她们不断露面的。”

我说道:“若是有四个林倩儿,只有三个经常露面,你想阿哥们会认为哪个是真的?”

他摇摇头,无奈道:“听上去有理,但这样已经直接把自己置于危险中。难道你以为直到现在,这里还没收到京城的追捕令吗?现在京城方圆五百里内的衙门差役都已经收到他们的命令。他们中一个人的命令就已经没人敢懈怠,更不要所有阿哥们空前一致的命令。”停停,他又道:“今天白天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衙役,便衣的还不知有多少。晚他们才收队。幸亏你来得比较晚,不然,现在恐怕已经被衙役盯上!”

我吃一惊,阿哥们的动作为么快?还用五百里加急送的追捕令!追捕我已经等同于国家大事?

我不可置信,还有些哭笑不得。喃喃地道:“没想到换个时代,陆闵桃仍然这么炙手可热!”

“什么,什么?”商驭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重视。我一会儿就卸妆,再也不扮林倩儿。”我敷衍道。“啊,对,表哥约我到这里见面,是想让货物走水路吗?”

他笑了,那笑容不只是儒雅,还有份温暖,直让人想多看两眼。他道:“表妹的聪明总是让人惊讶!”

我猜对?这样的货物走水路倒不失为个安全的选择。只是慢,不过,谁在乎呢?以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路上慢点根本就无所谓。

我对他做个可爱的鬼脸,回答他对我的夸奖。问道:“表哥是想走海路还是走运河?”

商驭捏了一下我的脸,道:“皱纹都出来!”见我垮脸,才得逞地笑道:“表妹这么聪明,一定已经猜出来!”

猜?怎么猜?难道是想考我?

转转眼珠,脑中灵光一闪。我说道:“若是我,就走海路。因为,第一,海路安全。大清的水师虽也威猛,但茫茫大海中,想拦截一艘船可不容易。水师那几艘船还达不到封海的效果,我们只要把船往外海开些,就能很容易地躲过他们的搜查。运河上就不同,随时都可能被官船拦截搜查,危险性大大增加。”商驭笑着头,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第二么,海路能从三岔河口下水,一直运到福建、两广,甚至海外。而走运河,最远只能到杭州,再远就要走陆路,实在是不方便。综上所述,一定会走海路!”我下了结论。最后,人问他:“我们表兄妹的默契度如何?”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笑着拍了一下我的头道:“当然是默契得不得了!我跟表妹的想法完全一致。”然后,又摇着头:“一个小女子干嘛长这么聪明,让身为表哥的优越感一点都没有!”

这人的小心眼!不予理会。

小二端上饭菜,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要知道,可是两天来,吃的唯一一顿正经饭菜。路上,光啃干粮。

商驭边往碗里夹菜,边给我盛碗汤,口中不住地道:“慢点吃,喝口汤。”他是怕我噎着。

吃了个大半成饱,我才放慢速度,斯文地用勺子喝口汤。忽然想一起件事,我问道:“表哥怎么把泰阿交给大阿哥的?要知道,那可是刚刚在十三阿哥府上被盗的。谁在这个时候交出泰阿,谁就铁定是那偷儿或者是同伙。大阿哥虽然想要这把泰阿,却绝不会放过也到他府里盗过宝的偷儿。”

商驭没有回答,却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我。

我挑了挑眉,问道:“表哥不认识表妹了?”

商驭回神道:“表妹时而大方豪放如男子,时而斯文隽雅如闺秀,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表妹?这么长时间表哥一直没看明白。”

我笑了,道:“人的品性有些是与生俱来的,而有些则与他所生活的环境有关。若是有人身上存在着两种极端的品性,一定是他曾经历过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我把勺子里的汤喝到嘴里,不准备再多说这个话题。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现在却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慢慢咽下那口汤,继续刚才的话题:“表哥还没告诉是如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收钱交货的?”

商驭笑了,笑得有些不像他平日的样子。有几分狡猾,又有几分得意。

商人的本性!

在我灼灼的目光的逼问下,他终于坦白道:“钱是先收的,早就让他预付所有银子。货么,当然是派个小乞丐送到他的车上。”

这么,商驭根本不用露面就钱货两清?一路上还瞎操心来着。我的这个搭档是个天生的商人,怎么会事先想不好交易过程?我不是杞人忧天么?

“他怎么会那么听话把钱先给你?”我又想到个问题,这些皇子们的跋扈我可是知道的。

商驭呵呵笑,说道:“很简单,告诉他,想要泰阿就先交钱,不然就没得谈!”

原来他比皇子还跋扈!话说回来,大阿哥若不是那么喜欢泰阿,商驭再跋扈也没用。

不管怎么说,这的个搭档真不比前世的狼人差,不干这行都可惜。

我问道:“以后我们金盆洗手,要做些什么?”

“自然是陪着亲爱的表妹共渡光阴。”他说得很自然,又不像是开玩笑。

我却不愿深入个话题。离开胤禟,真的可以由另一个人陪伴一生吗?将来会怎样,不知道。现在却不大可能,自己接受不了。

也许一个人过一生也是个好主意。

我说道:“想到处游玩,踏遍青山绿水。”

“陪!”

“也许会到大草原上去放牧。”

“那我也去做个羊倌!”

“或者找个不为人知的海岛隐居。”

“那我就去陪你捕鱼摸虾!”

“……”

“别,去哪儿都叫上我!我们是搭档,一辈子的搭档!”

“呃,好!”他提到搭档,无法不好。

我们对视半晌,忽然一起笑起来。

后半生,还有很长时间,谁能得清会发生什么?没有必要现在就设定后半生的一切。决定一切顺其自然。

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商驭要连夜启程带着货物走海路。

我们商量好不同路的,两个在逃通缉犯同路目标太大。分散开更安全,而且也可避免两人起被抓落网的局面。

商驭抱了抱我,道:“我们琼州见!谁先到,那些宝贝谁拿大头。路上可别太贪玩咯。”

人人都知道用宝贝拴着我。我叹了口气,道:“那表妹就只好日夜兼程向宝贝进发!”

商驭走前,双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平日的清泉静流变为此时的幽潭深湛,望上我一眼,便会沉入那温柔的潭底,令人流连忘返。

他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走。他本来想让和他一起走海路的,但在我的坚持下,只得分开走。

不知他为何会不放心。凭着我的化装术和妙手空空的手段,还会有人欺负得了我么?

明天一早,也会上路,以我一个从没出现过的形象。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会知道那就是我!

我坐到梳妆镜前,准备把脸上的林倩儿的妆卸。忽然听到身后的门似乎开,正要回身看个究竟,却听到一个熟悉而又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

“倩儿姑娘好安然自在啊!”这声音低沉魅惑,却蕴含威胁。

啪嗒,我手里的梳妆镜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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