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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极品国医》》

靠山村参与种树的一共有20户人家,全家人都来了,近百口人聚集在眼前的草地上,或窃窃私语着,或垂首不语,或蹲在地上闷头抽烟,不过大多数人都抬眼望着骆志远等乡镇领导。

骆志远缓步前行,走到跟前。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尽管有村支书罗大勇的挑唆和鼓吹,有罗大勇的某种承诺和保证,但这些村民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不知道这种做法究竟能不能得逞,会不会犯法。

但赤果果的诱惑摆在面前罗大勇蛊惑,一棵树苗可以得到20多块钱的补偿,扣除十块钱的树苗钱,还能没棵净赚十块,而每户平均种了几十棵树苗,这起码就是几百块钱,甚至是上千块了。对于这个年月靠山村老实巴交靠天吃饭的村民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两年种地的收入,又岂能不动心?

在现实的利益面前,说“觉悟”都是虚的。

骆志远昂首站在村民群体面前,神色淡然而沉凝。此时此刻,他没有慌乱,也没有动怒,波澜不惊。躲在一旁的村支书罗大勇心里直打鼓,心里越来越不安。如果骆志远冲他劈头盖脸发一通火,他反而会安稳下来,可如今骆志远不动声色,他就觉得不对劲。

大多数村民心里更是打鼓,望着骆志远。这是靠山村的村民头一次见到骆志远,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位年轻的镇一把手。

骆志远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场合下,他的这种气场就因为隐怒而更盛。

骆志远轻笑一声,向村民大声道,声音不疾不徐:“乡亲们,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你们脚下站的这块地,在不久后要上马一个大工业项目,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镇里也就不用专门来给大家开动员会了。”

镇上领导没有发火,村民倒是一怔。

“我现在正在向市里县里申请,也同时在跟投资商交涉,希望能给大家争取一块理想的补偿费用,土地本身是一块,这是法律规定的,但除了土地之外,我希望还能给予大伙一个生态补偿。什么是生态补偿呢?就是在此地上工业项目,势必会或多或少地对生态环境造成一定的影响,所以给大伙一个补偿,让大家拿一部分钱来改善生产生活状况,大抵就是这个理儿。”

“不瞒大家说,这块补偿如果争取下来,其实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平均到每一个村民身上,预估也会超过一千块了。也就是说,一户人家能分到数千快。”

“那么,你们耍这种小聪明,临阵磨枪,弄上几棵树苗趁火打劫就算是成功了,啊,欺骗成功了,蒙混过关,镇里、市里同意了,你们又能拿多少呢?一棵树苗顶多十几块钱,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

“实事求是地说,投资商现在对我提出的生态补偿费非常抵触,我正在竭尽全力做工作。可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有人在背后恶意煽动无事生非,给我惹麻烦。好吧,我放弃为大家争取生态补偿,转而为大家争取树苗补偿,不就是千把棵树苗嘛,好说,如果投资商不给,镇里掏!”

“绝对没有问题!这个主,我骆志远还能做!我说到做到!”骆志远铿锵有力地猛然挥舞着手臂,手势在半空中慢慢定格下来。

“你们记住,拿这个要挟镇里,要挟市里,非常愚蠢,非常幼稚,同时也没有任何结果。”骆志远的声音冷漠威严起来,也骤然拔高了几度,“这样,我给大家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愿意拿生态补偿的人,马上主动去把树苗拔了,同时去把树苗移植到附近的山上,树苗的费用镇里负担。今天的事,既往不咎,镇里就当没有发生过。如果铁了心要拿树苗说事,要什么补偿,那你就回家等着,树苗留在这里!”

“镇里会给你一个答复,你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满足你!”

“这话我不说第二遍,你们大家斟酌,看着办。”骆志远说完,扭头就走。在路过罗大勇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高镇长,通知派出所,彻查这起事件。罗大勇,你先跟我回镇里,镇党委要跟你谈谈。”

罗大勇顿时脸色如土,双腿发软,几乎都站不稳了。他没料到,骆志远会这么果决,立即不问三七二十一,就要将他控制住。问题是,骆志远打的是镇里找谈话的旗号,让他不敢抗拒也无法说出别的来。

村民群体茫然站在那里,面面相觑。高欣庆也走过去,怒斥道:“骆书记的话你们没有听到?谁还不清楚?大家伙都好好想一想,究竟谁才是为了你们好!镇里领导正在积极想办法帮你们争取补偿,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自己挖坑往里跳,吃了亏可别怪镇里没有把丑话说到前头!”

“高镇长,我们错了,我们马上拔……”一个村民高声喊着,跑过去开始拔树苗。这人脑袋瓜算是毕竟灵活的,从骆志远的强势姿态来判断,就算是他们坚持到底,也肯定拿不到补偿。与其这样,还不如选择相信镇里,能为他们争取更大利益的生态补偿。

片刻间,既然有人带头去拔起树苗,而不多时就扩散起来,大多数村民红着脸都去扒自己栽种的树苗,原本现场上密密麻麻的树苗,很快就被清理一空了。

罗大勇在一旁哆嗦着嘴唇,想要偷偷溜走,却被赵寒带着几个镇里的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赵寒冷冷一笑:“罗大勇,你想往哪里跑?你去镇里,好好谈谈你的问题!”

罗大勇嗫嚅着,皮笑肉不笑,干巴巴地咧了咧嘴。

唐根水在一旁神色复杂地望着一路走向车里的骆志远的飘逸背影,眸光中闪动着无言的敬佩的光泽。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化解了一场重大风波,原本唐根水已经做好了与贪图蝇头小利村民进行“鏖战”的准备,结果骆志远来了,在和风细雨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化麻烦于无形。

这是何等的魄力和能力啊。

这与能量无关,只与水平有关。

高欣庆轻笑一声,心情舒畅地也跟在骆志远的后面上了车,在上车之前,她向唐根水挥了挥手道:“老唐,把罗大勇请回镇里去,由你负责跟他谈谈,同时让派出所的人下来调查清楚,必须要按照骆书记的安排,揪出幕后的黑手来。”

说着,高欣庆目光凌厉地扫了罗大勇一眼,罗大勇心里咯噔一声,汗下如雨。他蓦然明白,自己利欲熏心导演了这一场闹剧,将会吃不了兜着走了。

赵寒心里那个爽啊,他怒视了罗大勇一眼,示意党政办的几个人控制住罗大勇,然后才跑过去上了车,发动起车,送骆志远和高欣庆回镇里。

路上,赵寒轻笑着道:“高镇长,没想到骆书记几句话就说动了这些刁民……”

骆志远闻言皱眉,斥责道:“老赵,慎言,什么叫刁民?这种话不能乱说!这些村民固然有点小农意识,但说到底还是贫困所致。老百姓穷,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够,是我们的责任,怎么能反过来说老百姓的不是!”

赵寒尴尬地连连应是,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高欣庆笑着插话道:“志远,我突然感觉,这个村的村干部人选非常重要,以后在这里建厂之后,如果没有一个靠得住、听招呼的村委会班子,八成还是会出乱子!前两天,我听说临镇有个村子给县京东化工厂堵了厂门,不让进出你知道为什么吗?”

骆志远轻笑一声:“猜都猜的出来,应该是厂里没有答应村里的额外要求吧。”

高欣庆点头:“嗯,据说是村里跟厂子里要十万块盖村委会办公楼,厂里没有答应,村里就安排了一帮老头老太太给堵了门,一直闹到了县里才解决最终,工厂还是掏了钱。”

骆志远默然片刻,才无奈地苦笑道:“欣庆,咱们国家的事情很复杂,尤其是在基层、在乡镇和农村地区,就更复杂了,有些事,没法说,只能随机应变了!”

“这个村的干部,必须要改选。这个罗大勇,绝对不能继续干下去。欣庆,这事就交给你了,尽量把事情控制在我们真理的范畴之内,不要惊动县里,更不要闹到市里去。否则,恐怕市领导又要找我谈心了。”骆志远苦笑一声,“就像你说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这就是在给我添乱!”

骆志远烦躁地挥了挥手,一个不小心,拳头砸在了车厢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开车的赵寒吓了一跳,不敢吭声,继续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开车。

高欣庆幽幽一叹:“我明白,你也不要太上火了,这两天你没好好休息吧,我看你都有了黑眼圈了。”

赵寒闻言也笑着插话道:“是啊,骆书记,您得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不要把身体弄垮了!”

骆志远无奈地靠在车座上,“欣庆,不是我不想休息,实在是最近这个俄国人让人头疼。他倒也罢了,问题是市里的这些领导,哎……”

骆志远不好当着高欣庆和赵寒的面说唐雪松和何县临给他增添了无谓的很多压力,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有这两人心急焦躁地搀和进来,就搞得很复杂,几乎难以收场。

如果让骆志远撒手去做,他早就收拾得克里莫夫服服帖帖了。

可惜,在这件事上,骆志远没有自主权。要想让唐雪松和何县临放手不管,也不太现实。因为这两人就是市里领导的代言人,代表着安北市政府。

第525章注资?

骆志远在靠山村处理事情的时候,唐雪松和何县临代表安北市政府与克里莫夫进行了接触,面对面的座谈。

在唐雪松看来,今天上午这场座谈是十拿九稳,项目马上就可以落地建设但结果却证明,正如骆志远的判断,克里莫夫此来本身就有“捣乱”的动机,而其又是一个动辄喜欢得寸进尺的人,就算是最终项目会落地,而这个过程,他也不会让之太顺利。

这人心态有问题,可以说有点变态。这是唐雪松脑海中浮现出的一个评价,他扭头望向了脸色同样难堪愤怒的何县临。何县临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接近发作的边缘,再扛下去,没准他会发疯。

修路不愿意投入,好吧,市里让步,唐雪松代表李学仁表态,这条路由民兴县负责修好,交付使用,一定会在项目建设完工之前完成;

生态补偿不愿意掏,成吧,市财政拨款列支;

环保设备暂时不愿意上,要降低建设成本,也可以,市里同意。市里愿意与企业达成书面协议,只要企业在投产运营三年内上马相应环保设备,就算可以。

这样的让步,堪称拿出最大的诚意了吧?可即便如此,克里莫夫居然还是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谈判又陷于了僵持状态,回到了原点上。

想起前面的努力统统化为泡影,何县临几乎要暴走。他这个时候想起骆志远的话来,后悔都来不及了。

唐雪松深吸一口气,勉强笑着望向克里莫夫:“克里莫夫先生,贵方提出的要求我方先行为贵方垫付30%的建设资金,我们觉得不太合适。我们是政府行为,政府财政的钱每花一分,都要有计划、有预算、有审批,不能说动就动。”

“请恕我直言,克里莫夫先生,我们市里引进来这么多的项目,还从未出现过企业要求市里帮助垫付建设资金的,你们这种要求实在是有点过头,我们无法同意。”何县临突然在一旁插话道,声音有点冰冷了。

既然克里莫夫是无理取闹,故意找茬,他也渐渐不想在委曲求全。

克里莫夫淡漠地笑了笑:“我们不缺钱,之所以要求贵方帮我们垫资。另有考虑。这样吧,你们可以先回去向市长先生汇报一声,看看他的决定。”

克里莫夫心里却是冷笑起来,他今天出席座谈,打的就是戏耍唐雪松和何县临的主意,根本就没有谈的诚意。今天的“垫资”要求,也是顺口而出,当不得真。

尼娜坐在那里,柳眉紧蹙,对克里莫夫的“无理搅三分”,她也已经到了承受不住的边缘。

何县临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怒冲冲拂袖而去。他再也忍不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

唐雪松追出宾馆,见到了正闷头站在停车场边缘处抽烟的何县临,见他脸色愤怒,不由苦笑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何,还真生气了啊?”

何县临怒冲冲道:“这个俄国人真他娘的混账透顶,老唐,他这就是彻底的消遣我们!他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完全是得寸进尺!这样下去,还怎么谈?我们怎么去跟李市长和劳市长汇报?”

唐雪松轻叹一声:“看来,骆志远说的没错,这个俄国人不是个玩意儿。他来这里本身就是故意找茬的,不成的话,还是让骆志远出面谈吧。”

“老何,先别给市领导汇报,我回去找找骆志远谈谈。”唐雪松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回去,算了,不要生气了,跟这种老毛子生气不值当的,气坏了身子可是自家的!”

何县临黑着脸点点头,上了自己的车,率先离去。

见何县临走了,唐雪松回头望望沐浴在绚烂阳光中的酒店客房大楼,眼前浮现出克里莫夫那张桀骜狂悖且令人憎恶的面孔,那鹰钩鼻子只晃悠,唐雪松瞬间有些恶心,想要呕吐。

宾馆。尼娜独自走在前面,对克里莫夫的表现,她极度不满,因此在活动结束后,就懒得再理睬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给骆志远打一个电话说说这事儿。

克里莫夫端着傲慢骄矜的步履,缓慢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而他的助理博维科夫则也相随而入,克里莫夫见博维科夫关紧了房门,这才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道:“博维科夫,这事压得他们差不多、是火候了,该给莫斯科方面一个回音了!”

博维科夫点点头:“先生,该怎么说?”

“你拟一份电报,就向波罗涅夫汇报,说与华夏人的合作一切顺利,我已经代表集团与他们签订了合作协议,同时新公司已经开始注册,项目操作完成希望集团尽快拨款,首批70%的资金,务必于3日后划出,而10日后,资金需要全部到位。”

博维科夫眉宇间露出一丝喜色:“先生,我们可以下手了吗?”

“时机成熟了。一切按照我们事先的安排,让波罗涅夫的资金往我们提前在华夏国注册的公司账户上打!记住,电传发出后,你立即跟莫斯科联系,就说是我的意思,我希望能继续在华夏国停留,直至完成这个项目!”

说完,克里莫夫挥了挥手,博维科夫神色肃然地离开去办事。

望着博维科夫离去的背影,克里莫夫嘴角露出了一丝阴狠和狂热之色。

莫斯科。

西伯利亚集团总部。集团下属投资集团的总裁基里亚科夫脚步匆匆走进了波罗涅夫在总部大厦顶层的那间宽大豪华办公室。百余平米的办公室里铺着白色的价格昂贵的熊毛地毯,人走在上面悄无声息。

而办公室里,除了一张老板桌和一把老板椅之外,再就是一排开放式的书架,之外再无任何陈设家具。波罗涅夫叼着标志着他身份的雪茄,烟雾袅袅,将他整个微现苍老的面孔都隐隐遮挡得模糊不清。

“波罗涅夫先生!”基里亚科夫毕恭毕敬地打着招呼。

波罗涅夫坐起身子,笑了笑,挥手扇去烟雾,“基里亚科夫老弟,请坐。”

“先生,我刚接到克里莫夫的电报和博维科夫的电话,说是小姐运作的那个跟华夏人合作的项目操作完成,协议签署,需要我们立刻注资!”

“哦?克里莫夫的效率很高嘛。”波罗涅夫笑吟吟地点头:“这种小项目,你来接管就是了,不需要向我报告。我们也不缺这点钱,既然霍尔金娜高兴,那就满足她的心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高兴我就高兴。”

霍尔金娜亲自出面协调运作的在华夏国的医药项目,已经上过董事会讨论决策过,既然克里莫夫作为项目首席代表发出电传,西伯利亚集团这边注资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波罗涅夫没有多想,一则有前面的铺垫,二则克里莫夫是他器重和欣赏的年轻人,又有意招为女婿,因此也没有怀疑什么。

可基里亚科夫却感觉注资似乎有些仓促了。

他迟疑着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先生,注资是不是要缓一缓?我想是不是把克里莫夫召回国来确定一下,再说?”

波罗涅夫哈哈大笑起来:“基里亚科夫,你在担心什么?克里莫夫办事,我放心。况且,这点小钱算什么?如果投资失败,就当是我多买了一栋庄园吧。”

波罗涅夫挥舞着手臂:“你去办。不要担心,霍尔金娜现在已经到了华夏国,有她在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基里亚科夫讶然:“霍尔金娜小姐不是在美国?”

“她从美国直飞华夏国,已经到了,估计快要跟克里莫夫汇合了。”波罗涅夫笑着起身道:“霍尔金娜到了,克里莫夫也不着急让他回国,再等一等吧。”

基里亚科夫笑了,“好的,先生,我这就去通知,调集资金,准备往华夏国注资。”

基里亚科夫转身离去。4900万美金对于安北市来说是一笔大资金,但对于财势雄厚富可敌国的俄国能源寡头波罗涅夫而言,却只能算是一笔“小钱钱”,还真不会看在眼里。

这是波罗涅夫不认可华夏国这个项目,但却也没有反对这个项目的关键因素所在。在他看来,女儿高兴是最重要的,反正他已经年迈体衰,再有几年,他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属于霍尔金娜。

既然霍尔金娜想要上,那就上吧。

霍尔金娜为什么要去华夏国投资,目的为了什么,波罗涅夫心知肚明。但他并不看好霍尔金娜与骆志远的未来,出于担心女儿受伤害的深层次考虑,他才答应了克里莫夫的请求,委派克里莫夫去华夏负责这个项目。

基里亚科夫走后,波罗涅夫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准备出门去打高尔夫。他的痛风之疾渐渐痊愈,从骆志远当初给他针灸过之后,又服用了两个疗程的中药,就基本上没有复发过。

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担心自己的身体,如果有可能,波罗涅夫甚至想要将骆志远留在身边当一个专职保健医生,可惜这种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他知道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