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对峙
感儿昏昏沉沉的睡去。
大雨冰冷。
凉透感儿的心。
雨渐渐的停息。
初夏的空气到处弥漫着青草的叹息。
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草葳蕤茂盛。
感儿站在这空旷的草皮中间。
像被剜去心脏的稻草人。
空气里到处是暖暖的气流缓缓移动。
感儿都听不到自己心跳动的声音。
偶人?
我的丝线掌控在谁的手里?
感儿的心在困惑。
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如瑰丽的玩偶,被剥去美丽的衣裳,被挖去纯澈的眼睛,拆下所有的提线,被扔在废墟的一角。
我被人抛弃了吗?
感儿心问自己。
是,你被抛弃了。
感儿微笑。
被自己抛弃了。
你只是个提线木偶。
你被抛弃了。
你不能动,不能哭,不能笑了。
你应该停止一切。
就在这个被人遗忘的世界里慢慢腐蚀,消失。
恍惚间,感儿感觉自己被人抱起。
那人,刀刻般的面孔,带了岁月的痕迹,他依旧年轻,带着一份孩子般的气息。年轻阳光的脸上是深深的怜惜。
“西雷哥哥-----”感儿微笑。明亮的眼眸深处闪过点点泪花。
这时节的草场青翠茂盛,西雷越独自漫步在这片寂静的草场,却不期然的遇见早就杳无音信的感儿。
感儿婷婷的站在草场中间,湿漉漉的衣裳紧紧贴在她幼小的身体上,西雷的脸微微一红,解下自己袍子披在感儿身上。感儿的身体冰冷,西雷用自己的身体为感儿取暖。
西雷越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当年青葱岁月里的痴恋荷衣的痴情小子。
感儿冰凉的指尖滑过西雷刀削般俊朗的面孔,那里面的昂扬依然。
西雷越的心轻颤,感儿的美丽如玫瑰即将绽放,他成长的日子,她也在悄悄长大。
“西雷将军-----”感儿轻笑,眼泪点点滴滴洒落。
“感儿-----”西雷越抱紧感儿,那一声西雷将军分明是荷衣替叫的。
曾几何时,西雷越醒来的时候,眼前都是荷衣寂寞寒冷的孤坟在月夜里寒凉。
已经全部都结束了。
西雷越忍不住地叹息。
“荷衣已经去了。”
感儿的头在发烧,热热的仿佛在天空中飞舞。
白色的云朵从感儿的身边飘过,带着芳香的味道。
洁白的纸鸢,在空中飘摇。
感儿微笑。
爷爷慈祥的笑脸,爹娘温暖的怀抱,哥哥温和的声音,一切都在天空里飘转。
感儿高兴得扑过去,一瞬间,那些影响如风般飘散。
感儿的身体下坠,跌落黑暗的崖底。
“爷爷------”感儿惊叫。
“感儿----感儿----”西雷看着怀中昏昏沉沉的感儿。
感儿蓦地睁开眼睛,西雷坚硬的盔甲上泛着淡淡的金属光芒。
“感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感儿在西雷越的怀中挣扎。
“我什么都没有了。”感儿的眼泪汹涌而出。
西雷紧紧地控制感儿,她的身体冰冷,他知道宫里的事情。他知道萧家的落寞,她知道感儿的悲伤。
“你还有我,我是你的西雷哥哥,我会保护你,疼爱你。感儿,你还有我,还有我。”西雷安慰着感儿。
感儿在西雷的怀中渐渐平静下来:“西雷哥哥,我要靠我自己,我要靠我自己了,我不想再依附着别人,我不是寄生藤,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幸福,我不是木偶,我是娘最爱的孩子,我不是冷血的杀手,我是哥哥最宝贝的妹妹。我要为我的家做最后的努力,我的家族是被冤枉的,我家没有叛国通敌,我家没有勾结密党。”
“对,没有,没有,感儿是个好孩子。”西雷越轻声安慰着,不明白感儿为什么这样说。“感儿,我们走,回家,好吗?”西雷轻轻抚过感儿的额头,感儿的额头发烫,西雷一惊,感儿美丽的唇角干裂,眼睛里是一片焦急的迷茫。
“你干什么?!放下她!”一个男子熟悉的声音穿过感儿的耳膜。
上官温筠!感儿的脑海内风驰电掣般的闪过上官温筠骄傲的样子,都是他,都是他,害了我,废了我的武功。
感儿激动的握住西雷越的一角,挣扎间,意识涣散而去。
西雷越看到感儿挣扎的样子,他是来抓她的吗?
她害怕的样子,是不会错的。
西雷越抱紧怀中的感儿。
“原来是上官大人。别来无恙啊!”西雷越轻蔑的看过上官温筠弱不禁风的儒雅。
“西雷将军,请放开你怀中的女孩。”上官温筠看着西雷眼中的轻蔑,再次重申道。该死的西雷越,看着昏去的感儿,看着感儿激动的刹那,上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嫉恨眼前初次谋面的西雷越。
“哦?上官大人,你是在命令我吗?”西雷嘴角微翘,极端不满的看着眼前的上官温筠。一个文弱书生而已,竟然有比自己更高的位子。西雷越隐隐的不服气着。
“西雷将军,你怀里的女子是我的妹妹,我以哥哥的身份,要求你放下我的妹妹。”上官温筠看得出西雷越对自己的不满,他是从疆场浴血奋战凯旋而来的勇士,封王拜侯,却比自己这个闲居在家的人低了半个官阶,他理所当然的不服。温筠对西雷越,本来也是崇敬的,沙场点兵的果敢,是温筠命里的亏欠。只是他现在无赖的行为,在温筠的眼里、心里,又低了许多。
西雷冷笑:“她姓萧,你姓上官,她是你哪里的妹妹?”
“他是我爷爷老友的孩子,我们上官家抚养她、照顾她,她就是我的妹妹。”上官温筠紧紧盯着西雷越怀中的感儿。西雷越认识感儿么?上官温筠奇怪着,西雷越怎么会这样熟悉的报上感儿的姓来?不行,说不定他是朝廷派来捉拿感儿的人。
西雷疑惑的看着眼前紧盯着感儿不放的上官温筠,他到底是为何而来,英已经被他们拿去换了王位,可怜的感儿,我不能再让她也被推上断头台,不能让别人拿她去换取任何的东西,感儿是人,不是他们随意支配换取权利的商品。想到这里,西雷的眼中闪出杀戮的光芒。
“你想死吗?”西雷越的声音如山谷隆隆的回声,带着雷霆的气息。
上官温筠不惧的看着西雷越:“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休想伤害感儿!我即使死了,我的魂魄也要跟着你,你伤感儿一下,我就报复你十分!”
“你不是想把感儿拿去献给宫廷吗?”西雷越的杀意陡降。
“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心爱的妹妹亲手送上断头台?”上官温筠执着着。
“原来,是一场误会。”西雷越笑起,满是阳光。只是心底一些怅然,感儿的激动,全是为了他吗?
眼前的上官温筠面色如玉,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我的感儿妹妹,你是在喜欢他么?即使他已经娶妻?你是因为这个激动吗?
怀中的感儿沉沉睡去,弯弯的眉毛,长长的睫毛,笔挺玉立的鼻子,樱桃莹润的红唇,玉一样温润透明的肌肤,感儿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