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章
唐烆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那一阵阵的抽痛,要将所有的神经都拉扯成一团乱麻。眼中不停地晃出蜀玉冰冷地恨意。
他到底做了什么?那是蜀玉,不是那些虚假的名门正派,也不是燕明山的教众,那是他深爱的女子!可是,他居然在她面前发了狂,强要了她!
内心在乱吼,内力不停地鼓胀,血液都要沸腾了一般。他觉得心里有一团火,要将浑身的血液都给烧开了,筋脉断成一寸寸,肌肉里面有千根银针扎着,钉到骨头里面,骨髓都成了糨糊。他捂住脑袋,不停地大吼,手中粘糊糊地不知道抓碎了什么东西,脚下依然不停地飞奔,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拦他的逃离。
他要离开,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如三年前那般,见人杀人,见佛斩佛,见鬼撕鬼。他会毁了蜀玉,会控住不住杀了她。天知道,他情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意伤害她一分。
邪教的教众找到唐王的地方,已经是远离金梁城往北百里的深山里面。
经过了狂奔追逐,再发现他的时候,虽然震惊与山丘的塌陷,更加让人担忧的是唐王那一身血流不止地狂暴状态。在燕明山的那次覆灭之役中,众人已经见识过唐烆走火入魔的情景。浑身的血,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又是那些穷追不舍的正派人士的,任何靠近他的人,都会被那诡异的剑法给分离成碎片。空中到处飞舞的肠子断臂,还有惊恐绝望中人们的哀号,敢怒却不敢上前之人的怒吼,都成了唐烆的催魔曲。
他的肩膀上扛着重伤气弱地前任唐王,目光如火,浑身筋脉膨胀,长剑银辉,是那三日中所有人的噩梦。
现在的唐王,就是与那时入魔之时相差无几。
负责跟踪唐王的两名教众之一,被人脱离了危险圈,艰难地道:“又走火入魔了。从姝园出来之后,就一路狂奔,然后冲入了山林。遇到了一群野狼,都被撕碎了,成了粉末。半边山丘是他癫狂下用内力轰开的,我们不敢靠近,隔得这么远还是被不停飞溅的巨石砸了。那速度,我们全力施展的轻功都躲不开。”
另外一名教众一边腿骨折了,心有余悸地道:“不知道谁惹了他,平日里不会无缘无故的入魔道的。”
头儿一直盯着因为内力膨胀无法发泄,浑身不停冒血还在轰炸山林的男人,闻言方道:“唐王来此是为了见一个人。他从那园子出来之后,可有受伤?”
那两名教众对视了一下,骨折地那人道:“他飞奔中留下了血腥气,应该是受了伤。可是,这世间还有谁能够伤了他?”
头儿想了想:“你们说的那姝园,里面住了些什么人?”
“蜀家的千金小姐蜀玉。”
头儿心里一动,道:“那就是了。我们先想办法让他停下来。这般下去,内力耗尽之时,有个差池,说不定会被正派之人发觉。”
身后有人道:“总是听大家说唐王入了魔,今日看来也就如此,都没伤人。”
头儿冷哼了声:“你以为当时燕明山教众是如何安全撤离的?”
那人问:“不是因为前唐王的奋力对抗么?”
那骨折的人道:“之前决战之时的确是前唐王,之后撤离,追杀我们的人何止几千几百,断后的人只有唐王一人。他一人不但单独挑了正派的大本营,还斩杀了几大教派的掌门,之后救出了已经身受重伤的前唐王。教主带着教众撤离之后,头儿带着一百人随着唐王断后,那时前唐王已经回天无力,在紧急中强行灌输内力给他,还教了一套剑诀,让唐王功力瞬间暴涨十倍,突然增加的内力还来不及完全归为己用就上阵杀人,那剑诀狠辣,在强大内力的协助下,让人迷了心智,见人就杀。燕明山方圆八百里,都被血洗了般,山涧瀑布都被染红了,十多日喝的水都是赤色的。”
“等等,你们说当时是有百人跟随唐王的。”
“是。”骨折之人吸着冷气道:“百人,最后留下了十人不到。其中有一半都是因为强行在唐王入魔之时尝试靠近他,而被撕成了碎片。这事教主也知晓。所以,历代唐王身边从没有随从的惯例被破了。不是因为唐王太弱,而是怕他太强,入魔之时,就由我等将无关之人隔离开,以免死得冤枉。”
那人左右看去,这一行一共六人,就他是最新替补的人员。那么,只怕真正看轻唐王之人就是说的他自己。再望望已经将整座山丘轰成了平地,浑身还在不停冒着血泡之人逐步走来,那心就被揪紧了一般:“他,他过来了。”
众人也都看到了。那骨折之人哀道:“应该是我这腿……唐王对血特别敏锐,会激发他的魔性。”
“那,那,怎么办?”
头儿道:“逃命,还要救他。”
“如何救?”
“冰封。无数的冰块,快速地冻住他的身体,让血液速度放缓,直到冻结。”
“那样还能活着么?”
“能活。只是内力还是会在体内不停游走,从沸腾到平静。”
唐烆已经越走越近,狂暴的内力击开前方阻挡的树木大石,纷纷朝着众人面门飞来。那教众已经双腿发抖,准备随时逃逸,急切地问:“这山林里面哪里有冰块啊!”
头儿不急不缓地道:“来的路上有义庄,这种天气,那里会放置大量的冰块。姑且应急还是可以的。”
“那还说什么?快逃啊……”叫着,人已经飞奔了出去。
蜀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全身被碾压过的疼,连头都抬不起来。
宝宝守在床边:“娘亲,娘亲……”的唤,眼睛可与兔子的媲美。小蝶见到她醒来,这才大大的呼出一口气,哽咽地道:“小姐,你可急死我们了。”就怕她一个睡下再也不醒来。
蜀玉转动着眼眸左右瞧了瞧,小蝶捧了水过来给她喝了:“我不敢声张,今日怕你还醒不来,就让人去找龚夫人,晚间应该就能到了。”蜀玉眨了眨眼睛,发现全身干爽,亵衣也都好好的穿在身上。
难道,那是一场梦?
可是浑身的酸痛却告诉她,那根本不是梦。唐烆真的来了!还那般对待她!紧闭一下眼睛,还是没有泪水。
一边宝宝带着哭腔摇晃娘亲的手臂,不停地唤她。蜀玉无力,只能勉强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小蝶见了赶紧让奶妈抱着宝宝出去,又哄了很多的好话,许了晚上才来看视,这才让人抱走。
院子里面负责伺候的丫鬟们也都被小蝶支走了。她这才关好了门,扶着蜀玉坐了起来。
“唐烆来了。”
小蝶一愣,望着蜀玉苍白的容颜,嘴唇抖动几下,好不容易才忍住鼻翼的酸涩:“小姐准备这么办?”
蜀玉歪着头:“想恨,又觉得自己恨不长了。想爱,也没有力气。”
“可是……”
蜀玉安抚地拍拍小蝶的手背:“我有分寸,只要宝宝好好的,一切都值得。”
小蝶还想再说,又知道蜀玉那固执的性子,哽咽了两下,居然埋在她怀里哭了起来,蜀玉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姑爷好不容易回来了,可事情根本不该这样啊!为什么他会这般对待你,你明明已经……”
“好了,”蜀玉顺口气:“把这两日没喝的药端来吧。等下娇娇过来,知道我没按时吃药又会发火。”
小蝶哭了两声,到底应着去了。
到了晚间,宝宝早就守在了门外,听到娘亲的呼唤,迫不及待的跑了进来,抱着她的腰身:“娘亲不要丢下宝宝。宝宝会很乖的,不淘气,好好吃饭,还给娘亲说故事。”
蜀玉心疼他,索性让他爬到床榻上,母子靠在一起。小蝶让人准备了矮几放在上面,再摆上晚饭。这次宝宝很乖的,什么菜都吃几口,一点不挑食,蜀玉越发心疼。沐浴的时候,一边洗一边唤‘娘亲’,蜀玉偶尔回应得慢了,他就赤着小胖墩一样的身子啪嗒啪嗒地跑出来,摸了摸蜀玉的手,又亲了亲,然后让奶妈再抱去洗澡,来去折腾了半个多时辰。小娃儿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今日见得娘亲醒来,虽然没法下床,可能够说话,吃饭,已经觉得很满足。相信这就跟以前很多次那般,只要蜀玉再多休息两日,就会好起来。
佘娇娇来的时候,宝宝正准备睡觉,瞧见了干娘,大叫一声:“抱抱!”
佘娇娇大笑,抱着肥嘟嘟的宝宝:“好想吃掉你啊!再长胖些,到时候挖了你外公埋了几十年的竹叶青,用你的肥肉下酒。”
宝宝扭捏两下:“那干娘记得要把你的宝宝给我做媳妇儿啊!”
“呸,你想得美。说不定到时候我生的也是儿子呢!”两个人嬉闹了一阵,又给宝宝抓痒痒,弄得他没多久就睡着了。佘娇娇早就瞧见了蜀玉的脸色,让人提了药箱进来,这才开始把脉。
“怎么突然又晕了?不是说了要静心静气么,还是有什么烦心事?或者,”她觑着小蝶一眼:“你家姑爷来了?”
小蝶顿时泪如雨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蜀玉的衣襟。佘娇娇那调笑定住,猛地大喝:“那个畜生!”
第六④章
她转身就跳了起来:“我要宰了他!来人,给我把龚忘找来!”
蜀玉扣住她的手腕,有气无力地道:“先别管其他的,给我开方子吧,否则宝宝会担心。”
佘娇娇怒指着她:“你还知道你儿子?你既然想要保护他,就不应该让那个畜生这般对待你。”
“你先别气,这事容后再说。”佘娇娇横眉怒视,心潮起伏下又知道现在看病要紧,只能静下心来把脉:“脉搏微弱不齐,肺气郁结,”又指着小蝶:“把以前的方子拿来,要加重几味。”再掀开蜀玉衣裳,仔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小蝶抽气地哭道:“前日清晨我来伺候小姐的时候,发现她一身是血,床褥都被染红了,清理之后发现似乎不是小姐的。”
佘娇娇问:“那是谁的?”
蜀玉道:“我拿刀割了他脖子。”
佘娇娇恨道:“你干嘛不下手再重一点,把他整个头都割了下来。”
蜀玉被她那气鼓鼓地样子逗笑了:“把头当球踢么?”佘娇娇越发来气,蜀玉安抚道:“我下手不重。不过之后他不停的冒血,不止是伤口,而是全身肌肤在冒血泡。”仔仔细细将那夜唐烆的情况说了下,佘娇娇也露出凝重地神色:“武功方面我不懂。不过,他伤了你后跑了,我宰了他也不为过。”
两个人拉拉杂杂地说了一会儿话。姝园里面安了一个药房,什么名贵药材都有。小蝶亲自熬了药给蜀玉喝完,那边龚忘也进了门。
“可是唐烆来过了?”
佘娇娇瞪着自家夫君:“来了,还做了一番好事。”龚忘看看床榻上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的蜀玉,担忧地问:“你们没有把话说清楚么?”
蜀玉道:“他根本不相信宝宝是他儿子。”
佘娇娇啊地一声:“这是为何?”蜀玉半掩下神色,龚忘叹息一声:“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唐烆离开你后再见之时,前后不超过十日。而你当时身上的……让他误会,你又无法说话,解释不了。所以,他就一直觉得你与秦连影有亲密,宝宝才这么大,不是他的就会秦连影的。”
蜀玉嘴角抽动一下:“那种情况下,哪里说得清楚呢!我与他早就有了夫妻之实,如若还是完璧,自然不存在那些误会。偏巧我不是。秦连影对我做了什么,只有我与秦连影知晓。秦连影说我是他的女人,我说不是,有用么?谁会相信?你们夫妻如若不是知我甚深,兴许也不会信。他只知道,我在前后不足十天内,同时与两名男子有染,然后坏了宝宝。孩子是谁的,谁也说不清。可我明白,我只有唐烆,宝宝自然是他的。”她转过头,靠向床里:“人说众口铄金,这个误会存在了三年。三年,足够一个误会变成事实。他自己只要有一点怀疑,就容易被人拿来煽风点火。他来了金梁城,可不急着见我,定然是将城里对我们母子的看法都打听了一遍,什么话都听过了。那怀疑被一个人证实不算什么,被两人拾掇也不怕,被三个人,四个人,百来人拿来谈笑,他能不相信?”
她望向佘娇娇:“娇娇从小炼毒,什么毒蛇毒蝎都可以当作猫狗一般玩耍,大家如何说她的?蛇蝎女!还有姚家的女儿,被人讽刺成‘狐狸精’,就连你龚忘,也因为众人对你家族的惧怕,而起了个名号。这些,你们能说你们不在意么?小时候我们三人之所以能够长来往,不都是因为从小被人隔离挑衅有了同病相怜的境遇,才惺惺相惜的么?到了最后,连我们也认同了那些人给我们起的名号,不管名号里面代表了惧怕嘲讽还是嫉妒,可我们只能忍了,认了,根本无法反抗。”
“所以,外人说宝宝不是他的儿子,他也就相信?!”
蜀玉苦笑,对龚忘道:“你们查出这三年燕明山众人到底迁徙到了何处么?”
龚忘道:“有点眉目,不过太匪夷所思,暂时还无法完全确定。不过,前日起,城里倒是出了一些怪异。所有买卖冰块地铺子都被人买空了,甚至于豪门大富之家的冰窖也有被人搬空大半的。”
佘娇娇问道:“只有冰块不见了?要那么多冰做什么?做冰镇梅子羹么?或者,谁家老人升天了,需要添置冰块以防尸体腐烂过快?”
蜀玉眼睑扇了扇,憋了笑。
龚忘笑道:“到底是宝宝的干娘,不是记着吃,就是记着保存尸体。你当外人如你一样,要大量的冰块做冰棺,好保存珍禽野兽地血肉骨架么!这天气,哪家真有丧事,也会尽早落土为安。那些冰,足够累成一座冰山了,别说是几日几夜的法事。等等,这么说来,那消息应当就是真的了。”他转向蜀玉,严肃地道:“燕明山教众这三年应当是在极北雪峰落了根。”
蜀玉一愣:“为何去了哪里?你们当初留得退路不是往南边么?”
龚忘道:“估计是他们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所以,就算我们特意留了退路,他们还是会反其道而行,避免与龚家山对上。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场,真遇上了,死伤都是难免。|Qī+shū+ωǎng|”他随即踏步几下,显得有点焦躁。
佘娇娇看了他这样就急:“你还想到了什么?快点说。”自己的娘子越急,龚忘反而冷静了下来,施施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着小蝶道:“贵客难得来一趟,这丫头也不知道好茶好点心地供奉着,我走了,你找谁来替你小姐出主意?”
小蝶跺了跺脚:“龚少爷,这时候你别想支开我。我就守在这里听你说。”
龚忘唉了一声:“你这丫头心眼也多。本少爷是在发牢骚呢。急急忙忙地被人从筵席上拖了过来,就只喝了酒没吃饭,现在已经饿得慌了。”小蝶无法,随意唤了人再去准备夜宵,只不端酒,倒是换了热茶送到了龚忘手上。还不忘给佘娇娇倒了一杯。将蜀玉睡前要喝的羊奶盏温在小火上。又亲自伺候在桌边,就是不出门。
这么一打岔,蜀玉才来得急整理自己的思路,看龚忘吃了一个段落,这才插口道:“你是认为那些冰块都燕明山的人买去了?”
佘娇娇纠正:“是拿去了!邪教就是邪教,偷偷摸摸的,连冰块都不放过。”想起蜀玉说过唐烆浑身冒血水的事情,也说给了龚忘听。可怜夜宵之中就有一盘赤河鳗鱼,是被活杀的鳗鱼片蘸着佐料酱一起吃的。那盘子底就是一层血水,上面附上切得红白的鱼片肉,再听着佘娇娇夸张地形容唐烆五官冒血,浑身抽搐痉挛,血人一般癫狂地情景,龚忘对那盘菜式怎么也下不了筷子。
总算吃罢,才接着道:“那应该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走火入魔了。浑身冒血是内力鼓胀,体内所有的细小血管承受不住才流血的缘故。练武之人,心智坚定者只要平日注意控制情绪,不刻意求达武学最高层次就难以引发。不过,一旦入魔就不是寻常人能够控制得住,在无意识下屠城也是常事。”
蜀玉这才心惊后怕,想起当时唐烆要她赶紧离开,应当也是怕入魔伤了她。可最后……
龚忘瞅了蜀玉一眼,试探着问道:“我一直想问你,你当年从燕明山回来,虽然精神委靡,可为何不恨他?”
蜀玉往下滑了滑身子,将被褥盖到心口之上,这才缓慢地道:“我素有心疾,从小就知道凡事不可求,求来求去容易伤了自己。那一夜,我一人坐在山谷里面,就想着他会不会回来带我走。可是,心里也明白,他不会回来。我一个弱女子,虽然身处深谷,可秦连影那时已经半死不活,不是黄涧儿硬将他从洞穴里面拖出来,说不定他气绝只是时辰的问题。在我和唐烆看来,那时的我已经是安全无虑了。他不能带着我去见燕明山教众,因为那是虎口。我去了,他要护着我,还要护着别人,三头六臂都顾不过来。一旦,正派人士攻到燕明山总教坛,误会我与燕明山一伙,我如何说得清,还会拖累蜀家。他真的要带我去,我也不会去。
要是送我回正派的营地,你觉得他能够带着我在高手如林地地方出入不被人发觉么?到时候,又如何解释?说他只是送我回到你们身边?我与他什么关系?夫妻么?妻子是千金小姐,夫君是邪教中人,还在那等金戈林立地地方堂而皇之出入,别人不会趁机杀了他?然后说我与邪教有关联?还会连累你们,让你们与所有的武林人士为敌。他被秦连影暗算,受了伤,他无法保证能够让我见到你们,也无法带我去燕明山顶,他只能将我放在那山谷。至少那样,我不会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不会被人利用成为攻击他的把柄,也不会拖累你们和蜀家。黄涧儿带我去找你们,我编了一套谎言,她自然信我,有了她的保证,谁能够想到唐烆?
或者,两边都不去。他就此带着我远走高飞,天地遨游。可是,谁都知道那是虚妄。一边是燕明山教众,里面有他的师父,他那如同大哥的教主,当作嫂子而身怀六甲的教主夫人,还有一起长大的好友同伴。另一边,只有一个我。我能够让他丢下生死难测地兄弟姐妹亲朋好友,只带着我一人逍遥么?
娇娇,如若你的生命无虑之时,龚忘能够舍弃亲朋好友家族功业等等,带着你一人浪迹天涯么?”
佘娇娇与龚忘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眸中的答案。
不能!人,不管任何情况下,不能为了一人舍弃十人百人。若说那百人是陌生人还好,可那里面有自己的父母亲朋好友,谁能够大无畏地说:我愿意为了一名女子,舍弃父母家族!
“什么都能够舍弃的男子,迟早也会有舍弃你的时候啊!女人,生於无知还可活,死於无知却是不可悲。”
蜀玉弓着膝,头深深埋入双臂之间,闷闷地道:“我明白,争不过他们。我更加明白,有的事情不要去争,争夺来去只会让自己痛苦罢了。”
佘娇娇搂着她,终于明白,爱恨情仇快意江湖,并不是所有人能够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