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坏坏相公倒霉妻》
作者:夜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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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第一章莫五小姐]
要问朝京谁家闺女最有名,当属莫大学士府的莫五小姐。只不过莫五姐的名声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不是貌美如花、倾倒众生,而是她辛苦的婚嫁之路,难听的名声。
莫五小姐莫南烟,年已双十,还未嫁人。若问起其中缘由,号称朝京第一名嘴的说书人苏四先生便会告诉你:
莫五小姐自小便配给镇远候的三公子,谁想到就在成亲的头一日,那三公子突然暴毙。
三公子死后,莫大学士又将莫五小姐许给定南王的七公子,离婚期还有一月时,七公子与朋友一起骑马,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全身骨折。请算命先生一算,说是莫五小姐命里克夫!实在是不敢取,所送聘礼全部送给莫五小姐。
冰人上门做媒,欲掇合莫五小姐与新科状元张仕元,那张仕元也是个不信邪的主,许是看上莫大学士在朝中的地位,便同意了这门亲事。谁知就在订亲的当日,张状元突然暴病在床,御医们看过之后,俱说药石无救了。张状元想起之前莫五小姐的传言,便将亲事退掉。说来也怪,亲一退,张状元的病便全好了。自此后,全朝京的人俱知莫五小姐是天生的克夫命。
莫大学士见此情况,便不问门当户对,将莫五小姐许给一寒门书生纪清远,按理来说,纪书生是高攀莫五小姐了,莫五小姐此番应是嫁得出去了。谁知纪书生在成亲的前十天突然悔婚,称与莫五小姐做朋友好过做夫妻,将莫大学士的嫁妆全数还了回去。
按此看来,莫五小姐实在是难以嫁出去了,可天下间还真有不怕死的人。朝京第一风流才子王进安,时常流连花街柳巷,闻得莫五小姐大名,便去学士府提亲。莫大学士本以王进安人品不好不答应,但想想女儿已十九高龄了,再不出嫁着实不妥,便同意了这门亲事。确不料在成亲的前三天,王进安也来退了亲。众人问其缘由,王进安满头是汗,却死也不说是为何种原因。
于是众人猜测那莫五小姐定是不守妇道,又凶悍异常。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传到最后变成了莫五小姐早不是处女了,又长的其丑无比。
自此后,出入莫大学士府的冰人皆小心翼翼。
更有传言,那莫五小姐性情古怪异常,喜怒不定,动不动便喜欢砍人手指,扎人指尖,她的贴身丫环更是可怜,出门的时候就没见她身上有块好的皮肤。如此性情,如此命格,试问天下间谁人敢取?
本来也是,莫大学士有七个女儿,个个美貌多姿,不说沉鱼落雁,但至少是闭月羞花。却偏偏只有莫五小姐姿色平平,是那种放进人群中也找不到的主。为了莫五小姐的亲事,莫大学士是不知道负了多少辛酸,添了不知多少白发。
就在朝京人俱以为莫五小姐只能在家做老姑娘的时候,却闻得青楚封地的韩王向圣上请求将莫五小姐赐婚给其子白洛飞,圣上在征得莫大学士同意后,一纸圣旨便宣到了莫大学士府。
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这样子的女人也有人敢求婚!众人闻讯后皆暗笑不已,但也只敢暗笑,圣上下的旨,谁敢明着笑,有几个脑袋够砍?
圣旨下过来后,莫大学士问夫人:“今日圣旨下达时,南烟可有何异常?”
夫人道:“南烟恭敬的接了旨,没有任何异常。”
莫大学士一听便觉得头痛,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那可是鼎鼎有名的莫五小姐,喜怒不定,行事出人意表的莫五小姐啊!怎么可能没有异常呢?
莫大学士放心不下,走到莫南烟住的东厢房,却见南烟正在画些什么。
此时正时薄夏,南烟白晳的皮肤上有着细细的汗珠,神情端庄而优雅,一头黑发软软的垂在脑后。她此时身着一件淡绿色薄裳,内衬浅黄色抹胸,清爽又淡雅。
莫大学士不由得心里暗骂那造遥生事之人,谁道南烟长的丑,南烟的姿色也许及不上其它的几个姐妹,气质确远胜那几个女儿。
自五年前南烟从树上摔下来之后,性情大变,性子不再像以前那软弱可欺,越来越有主见,也越来越让自己觉得以前是愧对她了。努力想要补偿她,想让她嫁最好的婆家,过幸福的生活,怎奈事与愿为,随着一家家公子的退亲及苏四的名嘴一说,南烟已成了朝京最难嫁的女子。
随着南烟年龄一日日的增长,圣上提议要将南烟嫁至青楚韩王之子白洛飞,知那白洛飞性格软弱,又好鱼色,实是不同意。想起那日圣上在御书房叹着气对苏大学士道:“我知你舍不得,但也请你体谅我一番。我年岁已高,几个皇子又没个争气的,管理这天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最近又闻青楚那边隐隐有招兵的意向,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就当给我双眼睛放在青楚。”想到南烟此次若是不嫁,只怕便再也嫁不出去了,苏大学士叹了一口气,便点头同意了。
南烟看到莫大学士站在门门口,轻唤道:“爹爹来了,含玉,还不给老爷奉茶!”南烟的嗓子柔柔软软,比黄鹂的声音脆,比夜莺的声音娇,听得人心旷神怡。几个女儿,就属南烟的声音最好。
苏大学士见南烟画的是一副山水画,浓淡刚好,神韵全出,远的山,近的水,船上的渔夫,落日的余辉,笔笔传神。
苏大学士赞道:“烟儿的画技远胜为父了!”
南烟轻道:“爹爹说笑了!”顿了顿又道:“爹爹今日来找南烟,是否是说今日圣旨赐婚之事。若为此事,烟儿回爹爹,此事烟儿没有意见。”
苏大学士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女儿还是这般凌角分明。说是答应了,不知为何,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只得道:“烟儿若是同意,为父便放心了。”说完便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苏大学士一走,南烟将画轴卷好,放进抽屉里,轻唤道:“含玉,我今日叫你去办的事情可都办妥呢?”
含玉将银子放到南烟的面前道:“小姐,都在这里了,一共是一千两。”
这一千两是南烟所有的家当了,南烟看了看道:“很好!你明日便随我去找苏四先生。”
含玉露出为难的表情问道:“小姐,你真的要如此吗?”
南烟眉毛一挑,反问道:“你家小姐说的话可有不算话的吗?”
含玉期期艾艾的道:“小姐,可是你这样做,不怕老爷生气吗?
在这个时空里,莫大学士是对南烟最好的人,也是最关心南烟的人。也知道莫大学士为了自己的婚事,不知愁白了多少头发。可是南烟虽然拥有的是莫南烟的身子,只是灵魂却来自二十一世纪,怎可能忍受得了那古板又不文明的盲婚哑嫁?
实在是想不通,都让苏四将自己说成这般了,居然还有人敢来取自己。
那韩王之子白洛飞南烟是见过的,神情委缩,性格懦弱,又好鱼色。嫁给他,他配么?
南烟轻轻摇了摇头道:“笨丫头,老爷就是怪罪下来了,自有我顶着,你瞎担心什么。还不快去将东西备好!”
含玉总是弄不明白自家的小姐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奇思怪想,有些想法简直就是离经叛道,世俗难容。不过也多亏有小姐,否则自己的这条小命早在五年前就前任主子给打死了。所以无论南烟做什么,含玉都会支持,不需要任何理由。
[缘起:第二章清泉煮茶]
第二日一大早,含玉便拿来两套月白色的长衫,一番梳妆打扮,赫然两个翩翩佳公子。铜镜后是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脸上没有少女的娇羞,倒有几分少年的翩翩风姿。
含玉忍不住问道:“小姐,要是被老爷发现了怎么办?”
这不知道是含玉第几百次的问话了,南烟拿起折扇轻轻的敲了含玉的脑袋,骂道:“都这么多次了,你还怕什么?都说了出了事自有我顶着,你担心什么?还不快走。”
侧门外又多了两个翩翩少年。
到清泉居的时候,苏四正在煮茶,南烟闻了闻道:“苏四先生何时改品味了,不喝龙井,改喝茉莉花茶了?”
苏四一边清洗茶具一边悠悠的道:“知莫五小姐要来,特准备了些顶级茉莉花茶供小姐品偿,免得小姐说我不善待客。”他自然知道南烟来找他是为何,这个麻烦精自上次惹上后就赖上自己了。心里不由得大是叹气,他怎么会这么倒霉碰上这么一个女人了!
这个苏四约莫二十几岁,脸上却满是风霜,整个看起来甚是柔弱,有几分书生的感觉.
斗室里一室清香,雾气四散,初夏的天气,已有几分薄热,阳光淡淡的从窗台上照了进来,清淡而又悠然。
南烟正色道:“苏四,枉你号称朝京第一名嘴,说书的本事也不过尔尔,居然还有人来向我提亲!”本以为他说书的本事已是一绝,可是好像离自己想要的效果还差很远。
苏四笑道:“我苏四自认说书将你所有事情都已说到最坏,或许是莫五小姐魅力太盛,又或许是天下间的男子为了美色俱都不怕死,我已将你的守宫纱说成是假的还有人来求婚,也再怨不得我了!”真是好笑,都说成这样了还有人敢娶莫南烟,现在都是什么世道,莫不是大燕朝男多女少,男人找不到老婆呢?莫南烟怎么看也只是个中人之姿.
言下之意不就是南烟是个招惹桃花的主嘛!南烟笑道:“这世间不怕死的人还真多,我这个不愿嫁的女子这番是要出嫁了。”她自然知道苏四心里的想法,或许对这个朝代的人而言,她这一抹来自异世的幽魂实在是有些格格不入,胆子也大到离奇。
苏四将茶倒好,递了一杯给南烟,笑道:“你出嫁了多好,朝京人民不知道有多少暗地里鼓掌了,朝京又少一害了!”最最重要的是以后再不会来祸害他了,莫南烟若真是嫁到青楚,明日去去庙里烧高香,感谢佛祖保佑,
南烟笑道:“先生此言差矣!南烟此番还不知道嫁不嫁得成呢?”笑的有些诡异,有些高深莫测。能把莫南烟娶回家,从来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苏四眉头一皱,心也提了起来,却又笑了起来:“我还从未听闻圣上的旨意还能改!”这个行事出人意表的女人又想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那个眼神,苏四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南烟道:“圣上旨意是不会改的,只是嫁不嫁的成便不是圣上说了算了,或许路上有些小意外呢?”出门在外,发生什么意外只有天知道。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管得着谁。
苏四正色道:“意外?莫五小姐莫不是想逃婚吧?”见南烟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又道:“你莫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吧?你莫不是喜欢上哪家公子,想跟人私奔?!”还是希望她跟人私奔了好,她来找自己,从来都不会有好事情。
南烟呸了一声道:“你少恶心我了,若要私奔的话,我何必等到现在,早早就私奔了。更何况我爹爹他若是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也不会拦我,早把我嫁了。谁叫我的名声在外了,爹爹是巴不得我早些嫁掉,又哪里需要私奔。”她在学士府里呆了五年,见过的男人用十个手指头也数得清,名声又这么不好,谁敢跟她私奔,真是不要命了。
苏四心里紧了一紧,却装做很害怕的轻轻的拍了拍胸脯道:“我还以为朝京谁家公子又要倒霉了,你又要去祸害谁了。还好,还好。”想想也对,朝京敢娶她的男子只怕还真没有。
南烟将包袱递到苏四的面前道:“这是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若能买到自由,其实还算是很划算的。
苏四看了一眼包袱后问道:“然后呢?”心里在猜测她的想法,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
南烟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苏四叹了口气,心道又要被算计了,希望不会太惨。
南烟道:“你上次讲你跟飞鱼帮的掌门顾清泉有过命之交,不知是否属实?”她的记忆力一直很好,很清楚的记得半年前苏四喝醉酒了吹嘘的话语。不过现在可不管是不是吹嘘,|Qī+shū+ωǎng|只要能把事情办法,便行。
苏四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光道:“我这张嘴除了你的事情外,从未说过其它的假话。不知道你找他做什么?”不承认?哪里敢,这个女人没有一千种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承认。还不如早早的自己承认得了,况且还不知道她到底是何意图。
南烟笑道:“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把这一千两银子给他,请他帮我做一件事。”
苏四叹道:“你怎知我会将银子给他,他就一定会接这个活。”现在是不用猜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从哪里的来的,真的是什么事都敢做。
南烟瞪了一眼苏四道:“你苏四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又何必来找你。”不找苏四她也不知道找谁好了,在这个大燕朝认识的人虽不少,但敢做这件事的却没有几个。
苏四摇了摇头道:“认识你是我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说吧,要怎么做?”没想过要推脱,因为知道推脱后会有更多的麻烦,反正也只是传个话,递个银子,比起说她的那些故事来似乎还要容易些。
南烟心里很是满意,正色道:“你只需将这些银子给他,请他于七月初七时扮做海盗劫下我的婚船,然后送我上岸便可。”她仿佛看到了自由在望。
苏四长叹一声道:“我真是佩服你了,这样的法子你也能想得到,只是你怎么知道送亲的队伍一定会走海路?”
南烟笑道:“这些你就莫管了,我自会安排,你只需告诉他七月七日劫船便好。”
南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苏四只觉得南烟的模样是天下万事尽在掌控中一般,自信的神采飞扬,心里也祝她随了她的愿。这世间的女子,只怕也只有她不将圣旨当回事,只怕也只有她才会抵死不从盲婚哑嫁,也只有她才想得出抵毁自己的名声来换她所想要的爱情和自由。
她这般的女子,也不知怎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她。她若是想嫁给自己呢?一想到这个,苏四打了个寒颤,这样的女子自己可不敢娶!
[缘起:第三章花嫁之期(一)]
莫南烟的花嫁之期定在八月初八,从朝京到青楚的路程,约一个半月。就在六月下旬准备要出发时,莫五小姐大热天突然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直把莫大学士急的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嫁人虽然重要,可是女儿的小命更重要。苏大学士除了每天三次必去南烟的房里探病外,更是命人准备了无数的补品,只待南烟病一好,便起程去青楚。
除了苏大学士着急之外,皇帝更是着急,赐的婚要是新娘子去晚了误了婚期,岂不是很没面子。更何况青楚那边一向对朝庭阳奉阴违,若误了婚期只怕是又给他们找了一个借口。只是皇帝要出门一趟着实不易,便派了凌青公主江呤秋前去探望。呤秋与南烟本是旧识,只是一个是公主,一个是臣女,相处起来自有几分尴尬。
呤秋见到南烟时,含玉正在伺候南烟喝药,南烟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憔悴,脸色苍白的躺在床头。
见呤秋到来,南烟挣扎着要起来行礼,被呤秋给制止了。慌乱间含玉不小心将几上一盒棋子打落了下来,那棋子上郝然印着个寒字。
呤秋见到那个“寒”字,叹了口气:“是他送你的吗?还没有放下吗?”
南烟想了半晌,愣了一下,笑道:“怎么放不下,不属于我的又何必强求。”南烟暗恋楚寒的事情呤秋是知道的,只是若南烟这一嫁,与楚寒日后只能是路人了。
呤秋心底微叹,像南烟样貌这般普通的女子,爱上楚寒那么英俊潇洒的男子,注定了只会受到伤害,也许放下来是一件好事吧。
楚寒,于南烟来讲,只是一个代号,但对于真正的莫南烟来讲,或许就是一个一生的牵挂。
但是南烟还记得楚寒在临走的时候对南烟道:“表妹,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果真是喜欢的话,便好好在朝京等着我。我会回来娶你的!”南烟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满是不屑,也没有忽视楚寒嘴角的那的抹讥笑。
可是心里却还是泛起了一阵酸意,看来那莫南烟确实是爱着楚寒的。会为他的离去而伤心。
南烟很是讨厌心中的那股不舍的感觉,虽然那种感觉不是来自自己,去由自己去体会,怎样都舒服不起来。
传闻那颗棋子是楚寒送给南烟的订情信物,确切的说是莫南烟的,而不是占着莫南烟身体乔水风的。水风没穿过来之前,由于家境普通,为了谋生曾做过翻译、销售、行政……总之,二十一世纪女生毕业后该做的工作水风她都做过。
做的工作多了,见的男人也就多了。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诱惑多多,山盟海誓的爱情仅仅只是山盟海誓,一个有钱的男人有N个女人的事情早已勾不起人们的谈资。
水风交往七年的男友在他们快要结婚的时候,告诉水风,他决定和水风分手,只为了取一个富婆少奋斗十年。当每日所见的戏码在自己身上上演的时候,水风还是有种心痛的感觉。水风安慰自己,平时养只猫养只狗时间长了,在它们走失或死去的时候都会难受,更何况是一个与自己相处了七年的人呢?
请了长假在家里看了七天七夜的小说时,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再醒来时已到了大燕王朝的莫大学士府里,成了莫五小姐莫南烟。从不赶时髦的水风这次也赶了一回时髦,在穿越风如此流行的时候,水风也狠狠的流行了一把。看书看到穿越,只怕在众多的穿越女中也不多见。也罢,过去的便过去,新的生活新的开始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水风平日里好静,喜好研究古代的的种种,一过来便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以前的美术特长生也不是白做的,画得一手好画,女红是实在学不会了。水风刚穿过来的时候,莫南烟的身子弱的可以,南烟便在里屋里吊了一个沙袋,闲来无事权当锻炼身体。顺便也练练跆拳道,一个月后,南烟的身子便好了许多,再不会走几步便喘了。
好在莫大学士自南烟从树上掉下来后,便百般爱护,百般担待,莫南烟的生母听说是一名艺妓,早早的便过逝了,是以,也没有人去关心莫南烟的变化。
南烟还记得刚醒过来没多久的时候,有一天去街上买东西。见一个大汉在打一个小女孩,那孩子身材单薄,面容清秀,此时因为疼痛脸已经扭曲,凄惨的叫喊着,周围围了一大圈人,却没有一个出声制止。
二十一世纪的人怎看的过眼,一把抓个那男子的滕条,问道:“为何打她?”
那男子道:“这是我买来的丫环,她不好好干活,还跑出来玩,自然要狠狠的教训她。你就切莫多管闲事了!”
南烟皱了皱眉道:“她不干活,你也不能把她往死里打啊!”
那男子道:“丫环不干活,能用来干什么?自然要狠狠的打!”
南烟心里微微有些怒火道:“你既然嫌她不干活,不如卖给我好了,反正她对你来讲又没什么用!”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南烟,可能是怀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吧,便道:“这个丫环我十两银子买来的,吃了我一年的饭了。你若要的话,二十两卖给你。”
南烟想起自己刚发了月银,刚好二十两,便将所有的银子都给了那男子,扶着那小丫环便走了。
那丫环便是含玉,自此后,含玉的世界里便只有一个南烟。南烟在大燕的这几年里,多亏了这个小丫环的照料,帮她做了许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这世上若有人对南烟不敬,含玉虽是丫环,却是拼了命的保护南烟。南烟有时候想想也觉得有些好笑,那日救含玉不过只举手之劳而已,没料到却换来一个人如此的报答。
[缘起:第四章花嫁之期(二)]
好不容易待到南烟的病好,却已到七月初了,若不走海路,是怎么也赶不上八月初八的婚期了。行程只得稍做调整,皇帝沉思片刻后,便将送嫁的人数增倍,改走海路。
方案定下来之后,皇帝总觉得心神不宁,辽海之上,最近海盗猖獗,可万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想想还是不放心,便将自己的贴身侍卫方武山派去送亲。
那方武山出身武学世家,武艺超群,有勇有谋,跟在皇帝的身边已三载,颇得皇帝的信任。临走时,皇帝对方武山道:“你这次的任务便是平安的将莫五小姐送到青楚,她若有何意外,你提头来见。”
方武山跪下道:“奴才定不负圣上所托,一定保证将莫五小姐安全的送至青楚,决不误婚期!”
皇帝很是满意方武山的表现,摆了摆手便让方武山去了。
南烟看着那用箱子装起来望不到头的嫁妆,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这批嫁妆不知道够老百姓吃上多长时间。什么事情只要和皇家扯上关系,永远都只有铺张浪费能形容。
含玉一边帮南烟梳头,一边翘着嘴巴,还苦苦求道:“小姐,你就带我去吧!”南烟叹了口气,不是不带含玉,而是自己这一去前途未卜,又岂能拖累含玉呢?
南烟拉过含玉的手道“小笨蛋,你小姐这次出嫁还不知道会怎样,所以不能带上你。”看到含玉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又道:“这样好了,小姐我要是一切顺利的话,安顿好之后再写信给你,你再来找我,可好?”
这样说完,含玉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但小脸上却还满是不舍,一脸期盼的道:“小姐你说话可要算话哦!”
南烟心里一阵感动,自己只是无意中救了含玉一命,含玉却是用她的一生来报答自己。在南烟的心里,大燕国里就两个人会让南烟挂念。
一个是莫大学士,水风占了莫南烟的身子,享受着莫大学士的父爱,也知道自己的婚事让莫大学士头发白了不少。只能在心里对莫大学士说声抱歉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这场婚事只怕也只会是一个闹剧收场。
另一个便是含玉了,只希望这小丫头快快长大,已与莫大学士商量好,等到含玉再大一些,便帮她寻个好人家嫁掉。
莫大学士看着那些嫁妆,有一丝丝恍神,南烟终于是嫁出去了。只是嫁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日后父女再相见,也不知是哪日的事情。不过嫁了也好,南烟这些年承受了多少的压力,明明是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却被人说成那般不堪。
莫大学士本想找苏四算帐,南烟却道:“爹爹,嘴长在人家的身上,他们要怎么说便怎么说去吧。南烟不在乎,若真是嫁不出去了,便在家待奉爹爹。”听完这句话,莫大学士只能叹气,这般知书达理的女儿去哪里找!便又加紧查看身周有无合适之人配得上南烟,也真是邪门了,订一个亲退一个亲。
这次南烟是真的嫁出去了,按说心里应该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莫大学士心里却十分不安。首先,以南烟以往的性子,必要出言反对,必会有所异常,可这次真的是太平静了,平静的让莫大学士心下不安。再来,那白洛飞的人品性情自己是不甚满意,若不是皇上开口,南烟又迟迟嫁不出去,自己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这次嫁掉南烟,却上莫上学士心里有种卖掉女儿的愧疚。所以在南烟要自己日后替含玉找个好婆家的事情,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莫大学士看着南烟在对自己行着拜别礼里,心里百感交集,有高兴,有失落,有愧疚,心里低道:“冬萱,我们的女儿终于出嫁了!”冬萱是南烟生母的名字。
送嫁的队伍绕着朝京城里走了一遭才出城,所到之处,彩带飘扬,鼓声四起。百姓们都夹道来看,都道:“莫五小姐可终于嫁出去了,希望那韩王的儿子命可要够硬啊!”
“终于有男人让她去祸害了,那个男的脑袋估计是有问题,这样一个贞不洁,又克夫的女人都敢取,实在是让人佩服。”
“她这一出嫁,我们朝京便少了一害了。”
南烟坐在软轿里,听着这些话,心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那苏四说书的功力看来还真不是盖的,自己都成朝京一害了!转念一想,也亏了苏四,否则自己只怕是早就嫁掉了。
心里也不禁感到奇怪,白洛飞对这些说词只怕是早就听闻了,还敢取自己,胆子也真是不小。南烟是在妓院里见到白洛飞的,那时的他正抱着一个妓女在亲吻。陈将军的儿子陈运来一来,对他轻喝一声,他便又是点又是哈腰的给陈运来斟酒倒水,还将开始在怀里亲吻的妓女推到陈运来的怀里。
南烟想起来都觉得恶心,当日若是知道日后要嫁给这么一个人,只怕早想办法弄死他了。白洛飞连同楚王的儿子马靖,齐王的儿子路之明,做为质子自小在朝京养大。朝庭对他们是锦衣玉食待之,歌舞美女伺候之,消磨其意志,磨灭其斗志,这样子长大的人,放回封地也只是个废物。
南烟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是这么一个人,皇帝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非要把自己嫁过去。若是其它的女子也就罢了,但偏偏是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乖乖的听话?
南烟计算着路上的行程,今日是七月初一,距七月初七还有几日,从朝京到辽海,约有六到七天的路程,与自己之前预想的丝毫不差,南烟心里不禁有几分得意。对自己的计策很是满意,摸了摸随身的行礼。
包袱里是随身的衣物及银子,南烟的私房钱在上次给苏四时已全部用完,此时包里的银子是让含玉将爹爹同僚所送的贺礼换成银子,早早的打包好带在身边。只待事情一成功,便脱身去游览这个自己呆了五年却一点都不熟悉的世界。
南烟似乎闻到了自由的味道,也看到了自由就在面前。
到七月初六的傍晚,送亲的队伍终于到了辽海边,海边有个小镇,镇上人一见送亲的队伍,均露出鄙夷的神情,还有老者不停的摇头。方武山心细,觉得有些怪异,便拉住一个老者问道:“敢问老丈,见到我等,为何摇头。”
那老者叹了口气道:“你们是朝庭送亲的人?”方武山点头称是。
那老者道:“你们今晚还是在这镇上先歇着,明日再过出海吧!”
天色已晚,方武山也没打算出海,但见那老者说的古怪,便问道:“还请老丈说个明白,是否是海上有些古怪?”
那老者见方武山没有架子,语气随和,便道:“如今这辽海之上,海盗猖狂,出海的商人多数被劫。我看你们嫁妆丰富,只怕会被那海盗盯上。”
方武山大笑道:“我们乃朝庭所派,海盗胆子再大,只怕也不敢与朝庭做对。海盗若是敢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百杀一百。”
老者看了看方武山,冷笑几声,便不再答话。杵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走了。
南烟在轿子里听得清楚,心里暗自担忧,这辽海上真有海盗,也不知知道找的那些假海盗会不会来。转念又想,苏四办事向来稳妥,此事苏四已答应下来,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南烟这几日一直在观察这支送亲的队伍,那方武山心思细密,武艺高强,有他在,只怕会两方均有所损伤。南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得想个什么法子将方武山弄倒才好,介时送亲队伍中群龙无首,便少了许多损伤。
这边送亲的队伍已在方武山的指导下,井然有序的住进了小镇最大的客栈。客栈甚小,送亲的队伍约有二百来人,根本住不下来。方武山便将客栈包了下来,将嫁妆堆在客栈的院子里。除了几个为首的有住的之外,其它人等均在嫁妆的周围席地而睡,好在是夏天,外面睡得更是凉快。
只是那海边蚊虫众多,送亲的将士被扰的一宿不得安睡。
南烟一人住了一间,好在屋里有蚊帐,但是屋里又热得不可开交,躺在床上不消片刻,衣裳尽湿。南烟又挂念明日被劫之事,心烦气燥,也是一宿都没睡。
第二日众将士又被太阳照得早早的便起来了,方武山已将船只安排好。不过晨时三刻,大家都已将嫁妆都带到海边集合,只听得方武山一声“上船!”众将士便有条不紊的将嫁妆搬上了船,只是一宿未睡,众人的精神看起来很是不济。
[缘起:第五章辽海血战(一)]
南烟曾仔细的研究行程,从海路走,需在海上航行半个月才能靠岸,靠岸后还需走十日才能到青楚封地。到封地后,走到韩王府还需五日。
南烟与顾清泉约定的是七月初七来劫船,如果顾清泉守约的话,那么今日他便会来了。
不知为何,南烟一早起来眼皮子跳的厉害,心也莫名的发慌。总觉得今日似乎有事要发生,南烟转念一想,本来也便有事要发生,这件事情还是自己一手策划的。这般想想,心神又稍稍定了下来。
苏四将银子递到顾清泉面前时,顾清泉心中却在想要不要接这笔生意。一千两,说多不多,也少不少,也够帮中兄弟吃喝半年了。只是风险也不小,皇帝赐的婚,若是将船劫了,皇帝和韩王追究起来,自己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换做顾清泉未成亲之时,这笔生意是想都不想便会接下。只是现在成了家,有了老婆,有了孩子,自己若是出了事情,那一大家子人可怎么办?有了家的男人因为有了牵挂,胆子也越变越小了。也许越是爱自己老婆孩子的男人胆子便越小。
苏四看出顾清泉的犹豫,一边喝茶一边笑道:“顾兄在江湖上混的时间越长,胆子好像却越来越小了。接或不接,一句话而已!”
苏四于顾清泉有过救命之恩,救过顾清泉后,苏四从未向顾清泉提出什么要求或者讨要任何物事。此番来找自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不接,面子里子都说不过去。
当下咬了咬牙道:“苏大侠开了口,顾某又哪敢推辞,只是小弟实在不解,那莫五小姐明着是嫁不出去的人,这番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却为何要顾某去劫婚船?她莫不是不想嫁?”
苏四一直看着顾清泉的表情,笑道:“顾兄这番话,只有一句是说对了,那就是她不想嫁。所以顾兄只需于七月初七时将她的婚船劫下,再将她平安送到陆地便可。其它的事情顾兄不用想太多。”
苏四走后,顾清泉向人打听是谁送的亲,当顾清泉听到是方武山送的亲时,那一千两银子就真是烫手山芋了。
方武山,世人都知道,前年的武状元,本是当将军的才,只是皇帝见他文武全才,心思又细密,便留在身边当贴身侍卫。此番却让他去送亲,摆明的皇帝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若是真去劫了船,没被人发现还好,一旦发现那是满门操斩的罪的。顾清泉也知道,自己无论胆识计谋武功都远远不如方武山,这船该怎么劫?
此时却也不敢将银子去退给苏四,不说苏四于自己有救命的恩情,就是接了不相干之人的活来然后再悔约,在江湖上传出去也是一件失脸至极的事情。
顾清泉现在是劫也得劫,不劫也得劫,真正的骑虎难下了。
顾清泉安顿好妻儿之后,心中一片凄惨。暗骂那莫五小姐真是真正的害人精,自己不好好嫁人,还要害得别人也不得安生。
实在是不想去劫船,七拖八拖,直到算到再不出发便真的要失约的那一刻,才含泪告别妻儿,带着一众弟兄浩浩荡荡的去辽海劫船了。
顾清泉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好,七月初二初三辽海上出现了台风的天气,风疯狂的刮过海面,带起惊天巨浪,雨下的惊天动地,冲刷着海面,洗净这大地万物,这般的天气,根本没办法行船。
顾清泉心道:“这是老天爷在帮我啊,出现了这样的天气,我若是失约了,也不算违背了江湖道义。若真说不过去,大不了将银子还给苏四便是。“
这般想通之后,顾清泉心情大好,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风暴过去。初四那日风停雨消,顾清泉高高兴兴的带着众兄弟出发了。高兴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初七那日是怎么也赶不到辽海的约定地点了。哪怕现在顺风满帆前进,到约定地点也是两天后的事情了。更何况现在又是逆风行驶,到约定地点只怕是四天之后的事情了。
南烟在七月初七那一日,在船上苦等顾清泉却没有任何消息,心急如焚。常望着过往的船只发呆,只希望中间哪怕有一艘是来劫自己船的也好,可是,一艘都没有。
南烟第一次长时间坐船,晕船晕得厉害,身子骨本不太好,在船上还生起病来。船上虽有随行的大夫,但是药品不齐备,在海上又没有地方可以买药,直把方武山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南烟一直对告诉自己,许是那顾清泉记错了地点,或许就在前面海上候着。又许是顾清泉记错了日期,也许晚些便能碰上。直到船向前行了约莫七八日,始终没看到顾清泉的到来,南烟才死了心。
南烟在心里将苏四和顾清泉的十八代祖宗全问候了个遍,暗骂自己所托非人。心里又心痛起那一千两银子来,那可是南烟来大燕后的全部身家。若是再见到苏四,定要让他加倍奉还。
身子晕船晕的厉害,往往是吃下什么便全吐了出来。稍好些的时候,南烟便会到甲板上眺望,却只见到碧蓝蓝的天,无边无迹的海水,一些水鸟在天际上飞来飞去。偶尔也能看到一两艘运货的商船,在无边的海上显的是那么的渺小。南烟不由得想起自己,在这人世间,自己便如这大海里的一叶小舟,随风随浪而行,哪天浪头一高,自己便淹没在那无边的大海里……
这一日,正在甲板上眺望的时候,只见远方黑压压的驶来了几艘船,上面挂着几面旗帜,很是威风。南烟正在想是何人这么张狂时,只听得船里一阵骚动。
听得水手叫道:“海盗,是海盗!”南烟一阵欣喜,那苏四办事果然值得放心,顾清泉真是信守信的主,虽然晚了几日,地点也不一样,但是来劫船便好。想想自由在望,不由得偷笑起来。
方武山见南烟还在甲板上呆着,且还无端的发笑,心中有些奇怪,总不好去问人家小姐在笑什么吧!更何况此非一般情况,海盗在前,哪还有心思去问那些问题,便急道:“莫小姐,海盗来了,你先到船里面避上一避。”
南烟点了点头,便进了仓房。外面那是男人们的事情,虽说是因自己而起,但那些打斗的场面还是不看得好。心中又暗自祈祷,最好不要有人受伤。
船越驶越近,已经能看得到那船上人的模样了。方武山命令将士们严阵以待。只听得一声炮响,战事便拉开了帷幕……
[缘起:第六章辽海血战(二)]
南烟本来还在高兴,这劫船的人终于到了,自己也快自由了。可是听那声音不对,顾清泉只是一个小帮派的首领,又怎会用炮来轰?拉开仓门,发现更不对,那几艘船船身身坚固,根本不像是普通帮派的船只,看起来更像战船。
战船!南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如果真是战船的话,只怕今日是碰到真正的海盗了,想起那日在小镇上老头所说的话,南烟暗自心惊。
转念又想,方武山文蹈武略,样样俱全,送亲的队伍又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寻常海盗,应能应付。
以上南烟想的都对,唯一错的就是那群海盗真的不是普通的海盗,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
方武山在小镇之上闻得海上有海盗,心中早有计较。只是雇的船只并未从政府征调,而是从小镇上所雇,人多,嫁妆多,足足雇了三艘大船方将所有的人和嫁妆装下。方武山和南烟坐的是最大的一艘,当然,所有贵重物品均在这艘船上。
那群海盗明显是为财而来,所有的炮火只往甲板上打,一则威慑人的心魂,二则打在甲板上船只还不会沉,船不沉,嫁妆便不会受到损伤。
方武山站在船头看着海盗们的举动,心中很是恼火,将副将叫过来,吩咐了几句,只听得那副将大声喝道:“我们是朝庭送亲的队伍,你们还是快快让道,今日之事便当做没有发生。若是再挡住航程,待我们上岸后定当上奏朝庭,剿灭你们的老窝!“
只是炮声很响,副将的声音再大也掩没在炮音里。但是那船上之人还似有听到一般,只见一男子一袭紫衣长身玉立在船头,海风吹的他的长发乱舞,脸上戴着一个银制面具,遮住了上半部分脸,看不清长相。
大手一挥,炮声立止,喝道:“我们劫的就是朝庭的船,这几年来,朝庭的苛捐杂税繁多,民不聊生,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走上这条不归路。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将嫁妆交出来,我还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不从,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那副将喝道:“无耻海盗,目无法纪,你今日碰上爷,叫你知道爷的厉害!”说完,拿起一把弓,操起一根箭就朝那紫衣男子射了过去。
那紫衣男子道:“好言相劝你不从,非要逼我用强!刚才只是一个见面礼,现在让你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见那箭射来,也不躲避,随手一抓,便将那箭抓住,随手一挥,那箭笔直的朝那副将飞来,将那副将穿胸而过。却见他大手做了个起的动作,只见那船上的炮立马换成了出口甚大的大炮。
南烟和方武山对刚才的变故均大吃一惊。
南烟惊的这大炮的尺寸,南烟参观过虎门的炮台,那炮的尺寸只比展示的稍逊一筹而已,若是真打过来,炮的威力若与南烟以前见到的炮相比的话,只需一炮,自己的这艘船只怕就会被炸飞。
方武山一则惊那紫衣人高超的武功,手上没有任何工具,看似普通的随手一扔,便杀了自己的副将。那副将是方武山亲自挑选的,武功可不弱。二则惊的是这炮是从何而来,这些大炮方武山曾见过,是皇帝派人研究了数十载才刚刚研究出来的,整个大燕朝也不过才制做了十枚,这一枚又是从何而来?
方武山曾见过那炮的威力,船上面这么多人,又肩负了送亲的使命。心中实在是不敢拿这么多人的性命来与大炮硬拼,只是若是丢了嫁妆,莫五小姐就这样嫁到青楚去,自己实在是无颜回京见皇帝。
心中略一思索,已有计较。站在船头道:“且慢,英雄劫船无非是涂个财,又何必伤人性命,东西都在船上,你们过来取便是。”
紫衣人笑道:“还算有个识趣的。”打了个手势,喝道:“弟兄们,拼船!”那群海盗一得命,有条不紊的掏出绳索挂勾,将南烟所在的船拉了过去。
方武山本想只是一群海盗而已,武功定是平平,那紫衣人的身手虽然不凡,但应该只有他一个高手。自己带的这些送亲之人,大多都是从皇宫侍卫里挑出的好手,待得海盗们上船后,再将他们制服。到时海盗有自己人在船上,投鼠忌器,定不敢开炮,只要船只一靠岸,自己便安全了。
可是方武山一见到那群海盗敏捷的身手,那拉船之人一人便将两船拉在一起,船只有好几十吨重,虽然有海水的张力托着,可还是不轻,那份臂力方武山自愧不如。
再则这群人根本不象普通的海盗,个个训练有素,听从那紫衣的指挥,没有一丝杂乱。就是御林军也未必能做到这样的纪律。心下了然,这群人只怕根本不是什么海盗,也不是为嫁妆而来,那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两艘船越来越近,那拉勾的汉子已一马当先跳到南烟所在的船上来了,不消片刻,已跳过来十余个,个个手持大刀,满脸杀气。方武山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动手,动手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不动手就是束手就摛。
终是一咬牙,一声轻啸,一手执剑,便与那拉勾的汉子斗了起来。送亲将士一见主帅动了手,纷纷加入了战局。一时间,船上乒乓之声不绝,不时传来一两声惨叫。南烟看的暗自心惊,站在仓门边静静的看着这场打斗,只希望方武山能赢。
另两艘船见主船打了起来,送亲的将士纷纷跳过来帮忙。那些水手与见无人管这两艘船,使了个眼光,便将那些嫁妆搬了些装在小船里,准备趁机逃走。
那紫衣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冷笑,用手轻轻的比划了一下,却见十来名弓箭手执弓箭朝那些水手们射去,弓满箭出,不消片刻,那群水手没有一个活命。鲜血染红了小船,染红了一片海域。
南烟见那紫衣人的手段如此狠辣,心头只冒冷汗,强忍下胃部的不适,只觉得那晴空万里的天突然乌云密布,那明灿灿的太阳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照在海面上,不再是金光闪耀,而是血色翻腾。
方武山动手时心里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这些海盗个个身手不凡,那紫衣人立在船头身子纹丝不动,他的实力刚才已可见一斑。他此时还没有出手,自己要速战速绝,需在紫衣人还未出手前将这些上船来的人先制住。
却见那紫衣人一言不发的站在船头,冷眼看着自己人和送亲将士们恶斗。不知为何,南烟见那紫衣人气定神闲的站在船头,那模样好似自己这边只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南烟见那紫衣人好似有些相熟一般,他的声音也好似在哪里听过,只是他戴了面具,根本认不出他是谁。那紫衣似感受到了南烟的目光,嘴角扯过一丝笑意。不知道为何,南烟只觉得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他那个笑容,顿时让南烟明白了,这群海盗是为自己而来。
[缘起:第七章辽海血战(三)]
南烟见那紫衣人的突然收起了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的神情闪过一丝赞赏。
南烟循着紫衣人的目光望去,却见甲板上还在恶斗,方武山不愧是皇帝的贴身侍卫,武功高超,以一敌三还略占上风。送亲的将士的武功也俱不低,与海盗们打的难舍难分。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有海盗的,也有送亲将士的,甲板上到处都是鲜血。
只听得一声惨叫,方武山一手将一个海盗的胳膊斩下,那胳膊斩断后直向南烟飞来,落在南烟的脚边,手指头还在动,鲜血直冒。
南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扶着仓门便吐了起来。那紫衣人见到南烟的这副模样,满脸俱是鄙夷。
许是南烟的呕吐声引起了海盗的注意,一个海盗见南烟站在那里,提刀便向南烟砍来。南烟吐的头晕眼花,根本无从躲避,眼见是要被砍到了。
一把刀突然飞过来,将那海盗穿胸而过,鲜血四溅,溅的南烟满身满脸都是,海盗的尸体倒在南烟的身上,南烟半晌才将尸体推开,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呕吐,清秀而又苍白的脸上满是血污。
也没有看清是谁救了自己,却听到方武山叫道:“莫小姐,快到仓里躲着去吧!”可是现在的南烟已经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紫衣见方武山甚是勇猛,眼里露出一丝激赏。但见自己这边的人已倒下了不少,轻叹了一口气,轻身一跃,便到了南烟的船头。本来送亲的将士们略占上风,紫衣人一加入,战局立即扭转。
南烟没看清楚紫衣人到底用了什么招式,只觉得一片紫衣飘飘,自己这边的人便全倒了下去。那姿态好看至极,却也狠厉之极,等紫衣人站定后,送亲的将干们只余一个方武山还持剑立在船头。
那群海盗见紫衣人出手,得胜后不像寻常的海盗去搬货物,而是全恭敬的站在一边,静候紫衣人吩咐。
方武山大惊,那紫衣人的武功之高,自己见所未见,却见他的招式平平,速度却极快,出手也极狠,几个起落,所有的弟兄便全倒地而亡了。方才的恶战,已耗方武山大部分的气力,紫衣人攻过来的时候,方武山是拼尽的全力才躲过了他必杀的一招,却没有躲过拉勾汗子的一刀。
在刚才的混战中,方武山身上已多处挂彩,这一刀砍在方武山的右手上,虽未中要害,剑却已拿不稳了。南烟见方武山全身颤抖,那把剑已是尽力捏在手上。
南烟见满地的尸体,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的恐惧。若不是亲眼见到,南烟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双手。只觉得那紫衣人的手便如地狱里勾魂的爪子,那个银白色的面具直比牛头马面还要恐怖。
南烟一双大大的眼睛失神的看着这满地的尸首,脸色苍白,双脚站立不稳,免力扶住仓门才没有倒下去。
紫衣人见方武山的模样,眼里露出欣赏,能逃过自己致命一击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是久战之后精力疲惫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升起爱才之心,问道:“你是方武山?”
方武山大惊,剑啪的一声便掉在地上,这人知道自己是谁,看今日这阵势,只怕是有备而来。罢了,今日这种状况横竖都难逃一死,便道:“是又如何?”
紫衣人道:“我怜你是个人才,你若是效忠于我,今日便免你一死,做我的贴生侍卫如何?”
方武山冷哼一声:“我堂堂殿前一等侍卫,你只是个流寇的首领,受得起么?”
那拉勾的汉子一听便拔刀就砍,紫衣人也不阻止。方武山本就身受重伤,这一下来的又快,又岂能躲得过。
南烟眼见那刀就砍上去了,想起这一路上方武山的照顾。心里是又悔又恨,悔自己设计走的这条不归路,恨自己因为一已之私害这么多无辜的人枉送了性命。
南烟早已看出来了,那紫衣人的目标不是嫁妆,也不是方武山,而是自己。这番砍方武山也不过只是试试自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南烟性子虽然淡陌,但却从不会拿人的性命来做这个赌注。便大喝道:“住手!”
那刀是砍过去了,方武山微微的避了避。那汉子显然是经过授意的,否则不会一听到南烟的喝声便收刀,他的刀法虽然纯熟,这一刀收式收的早,否则方式武山只怕早被砍成两瓣,即使这样收住,刀伤却也深可见骨。
南烟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跑到方武山的身边将他扶起,那紫衣人的眼里满是嘲弄,问道:“你就是那个奇丑无比,性情暴戾,心狠手辣,克死未婚夫,摔倒订亲人,和谁订亲谁倒霉,号称朝京第一弃女的莫南烟?”
紫衣人话音刚落,那群海盗便笑翻了,那张狂的笑声和着满船的鲜血让南烟心里厌恶到极点。
南烟一听这话,微微一愣,以前一直觉得苏四的嘴不够毒,一直有人向自己求亲,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如今从这紫衣人的嘴里说出来,自己听起来都觉得有些声名狼藉。却淡淡的答道:“我是莫南烟,敢问阁下有何指教?”
当南烟决定过来救方武山的时候,便努力平复自己恶心的感觉,也想到了那紫衣人可能会侮辱自己,但却没想到他会说的这般刻薄。
紫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南烟,南烟只觉得那眼光锐利的可以将自己看穿一般,却见那紫衣人的撇了撇嘴道:“你这模样,也算不得极丑,仔细瞧瞧倒有几分姿色,看来传言还是不大可信。”
南烟正色道:“公子此番若是为嫁妆而来,那些物事尽在仓底,你大可尽数取去。还请公子看在我们一个重伤,一个只是女流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
紫衣人哈哈大笑,南烟想半天也没想清楚自己的这句话哪里可笑了,那紫衣人直笑的前俯后仰,好半天才止住笑,问道:“你凭什么要求让我放过你们?”
[缘起:第八章辽海血战(四)]
南烟本来还报着一丝希望,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的,他们只是为财而来。紫衣人此言一出,南烟便知今日是难逃此劫了。
方武山浑身是伤,鲜血流个不止,却还拼命忍住,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紫衣人眼里露出丝丝赞赏,真是一个铁血汗子。
南烟一边撕下衣裳帮方武山止血一边道:“他受了重伤,我一介女流,对公子起不到任何威胁,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只是放人一命,对公子来讲只是一念之差而已。还请公子为子孙后代积些福。”
紫衣人道:“好个能言善辩的丫头!好像我不放过你们就是天理不容了。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你们两个人,我只能留一个活口,你们自己决定吧!”
方武山抢着道:“你把莫小姐放了,我任凭你处置。”
南烟对方武山道:“你家里人将你养大可不容易,又对你报以厚望。你好不容易才出人投地,又岂可死在这里?又不像我,嫁也嫁不出去,活着也是白活。”又对那紫衣人道:“你放了他,杀了我吧!”
方武山正待说什么,那紫衣人打断道:“见过争权争名争利的,却没见过争着死的。你们不用争,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候考虑,你们商量好了再告诉我。”
紫衣人的话音一落,南烟心里便恨透了他,这哪里是给时候给自己考虑,明明就是在消磨人的意志。方武山的伤口流血不止,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一柱香的时间。
这次的事情可以说是因自己而起,南烟心中愧疚万分,对方武山的人品更是敬佩。自己本只是这个世界的一缕孤魂,借着莫再烟的身体又多活了五年,也值了。死了便死了,老天爷多给了这几年也该知足了。
方武山之前由于男女大防,一直没有好好的打量南烟。南烟留给方武山的印象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不堪,也或许是由于之前的传言,对南烟的印象却也不好,一路上除了照顾南烟起居时必说的话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交流。
方武山的眼里看来,南烟是淡雅而又自信的,一双眼睛灵动而又聪慧,一路上并未见她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南烟的天庭饱满,那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克夫的命,传闻中的尖酸克薄无论是面相还是行为是一点都没有看到。
只是方武山怎么也想不到,那刀要砍下来的时候,是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莫五小姐起身阻止的,难道她就不怕那群海盗杀了她吗?她居然还敢向紫衣人求一条活路,当紫衣人提出两人只能活一个时,方武山是想都没想便将生的机会留给南烟。
方武山的这个想法其实是人些自私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莫五小姐要是死了,自己临行前是在皇帝面前立过誓的,自己也得死。反正横竖都得一死,还不如让莫五小姐活下来。更何况现在身上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可是让方武山没有想到的是,南烟居然往船仓里跑了,心底微微有些失望,人必竟是贪生怕死。可是不消片刻,却见南烟拿了一堆伤药还有纱布出来帮自己包扎伤口。方武山便骂自己真是小人心性,莫小姐都和自己争着死了,又怎么会这样跑掉。看着南烟小心翼翼帮自己包扎的样子,方武山心里便发誓,今日若能逃过此劫,日后定要好好报答莫五小姐。
紫衣人看着南烟忙进忙出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微怒。这个女人难道不怕死吗?她这副模样与传闻中的样子实在是相差太多,难道传言是假的?可是那假的传言又是从哪里来的?紫衣人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心里微微的动了动,忽然觉得这样的女子实在是有意思,若是就这样杀了她,好像有点可惜。
当南烟把方武山的伤口全部包扎好的时候,那根香也烧完了。
南烟帮方武山包扎伤口的时候,方武山几次欲开口说话,南烟便稍重一点包扎,疼的方武山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南烟包扎好后,盯着方武山的眼睛,轻轻道:“不要跟我抢了,听我的话,好好活下去。”
南烟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紫衣人的身边,指着方武山道:“你放过他,我任由你处置。”南烟说这句话时,气定神闲,好像在根本不是在说生死大事,那淡淡的口气,让人觉得是在和人闲聊。说完之后,闭目待死。
紫衣人的眼里多了一丝欣赏,眼光如同看猎物一般,南烟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紫衣人锐利的眼神,却依然笔直的挺立在船头,海风吹过,吹乱了南烟的一头黑发,也吹乱了紫衣人的冷漠的心。
从情报看来,莫南烟与方武山在未送亲之前是莫不相识的两个人,一路上相交也不多。这个女人为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居然可以舍己弃自己的性命,实在是难得。南烟舍身的做法,让紫衣人心里凭空对方武山起了几分嫉妒,当然紫衣人绝不会承认那是嫉妒,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强压下心里不舒服的感觉道:“你的胆识让我佩服,我遵守我的承诺,放过方武山。至于你嘛,杀了你好像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做我暖床的小妾吧!”
暖床的小妾?南烟一听只觉得还不如杀了自己的好。这么张狂而又冷血的男人,自己怎么可能与他相处。小妾的地位,那又是何等的低下,便何况自己还是抢来的!正待出言反对,却已被紫衣人打横抱起。一阵炫晕,把南烟还没说出来的话吓得全吞到肚子里面去了。吓得失声尖叫,真怕那紫衣人一个不小心将自己扔到海里去。
只见那紫衣人轻轻一跃便到了他们来时的船上,船上的那些人将嫁妆全部取走。紫衣人也信守承诺,并没有再为难方武山。海盗们将东西取走后,诺大的一艘船只余下方武山一个人和满船的尸体。
方武山眼睁睁的看着南烟被紫衣人带走,却无能为力,心中满是懊恼和无助,长这么大自己的人生还算一帆风顺,这一次的打击对方武山来讲是巨大的,自己的命居然是一个弱小的女子救下的。他在心里发誓,若是自己能活着着陆,定要寻到莫小姐,护她一生的周全。
[缘起:第九章卑鄙小人]
紫衣人一把将南烟扔进船仓,直把南烟跌的七晕八素,眼冒金星。
没待南烟回过神来,紫衣人就对身边的丫坏吩咐道:“把她给我洗干净后,送到我的房里去。”
洗干净?南烟这才发现自己素色的长裙山上满是鲜血。本来新娘应该穿上喜服的,但七月的天气实在是太热,喜服厚重闷热,南烟全身都捂出痱子来了。南烟好不容易才说服方远山在路上的这段时间穿平常的衣裳,快到韩王府时才换喜服。
许是出嫁时不穿鲜红的喜服才引来这无端的杀戮吧!一想起方才的恶战,南烟又忍不住想要呕吐。
船仓里干净而又舒服,硕大的木桶里冒着丝丝热气。南烟虽然在学士府里当了五年的小姐,可还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旁伺候,那两个丫环却是说什么也不敢离开南烟半步,只说是公子吩咐的。
南烟心底暗自叹了口气,洗吧,这身血衣穿在身上实在是难受。南烟虽无洁癖,但平日里很爱干净,不发现衣裳上的血还不觉得,一发现片刻也不想穿。
想起方才紫衣人说洗干净后要送去他的房里,心底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在这里,只得步步为营,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艘船颇大,一共有三层,底层是一干杂役干活和休息的地方,一层是客房及海盗们休息的地方,南烟洗澡便在这一层,最上面一层便是那此紫衣公子住的地方。南烟洗好后跟着婢女摇摇晃晃的穿过船舱,爬上楼梯,到了紫衣公子的房间。
如果不是船还在晃,南烟定会以后走到哪家大户人人的卧房了。房间的清一色的梨木家具,颜色稍深却又很大气。地板上铺着薄薄的地毯,左边是一个书架,里面放满了各式的书籍,右边一张桌子放着一把古琴,南烟一见那琴古朴的样子,便知是把好琴。
两边均开着窗户,窗户上挂着竹帘,挡住了户外火热的阳光,海风从竹帘边偷溜了进来,带来了一室的凉爽。
最里面是一张大床,一张格子图案的锦被铺在上面,让房间里有了几分温馨的气氛。那紫衣人不在里面,南烟刚才上来的时候隐约听到他在吩咐众人做些什么事情。风浪大,南烟心绪也不宁,只隐约听到“赐婚”“王爷”等只言片语。
紫衣人不在屋里,南烟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透过窗户,看到夕阳已快西下了,船已驶离了今日战场很远了。看着海面,南烟有一丝的恍神,大海除了涌起的片片浪花外,一片平静,只是那片叫喊的杀声还在南烟的耳边回响,腥红的鲜血还在眼前乱晃。大海真是大,包容了这么大的杀戮,洗净了多少人的鲜血。
微微的叹了口气,实在是无聊,现在自己哪都不能去,便在房里看了看。
那书架上的书以兵书为主,上面写到精彩处还能看到有人在旁边批注。批注的很是精彩,都一针见血的将利弊全罗陈了出来。南烟心中不禁疑云顿起,这些书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对兵法研究的这么透彻,到底想做什么?南烟知道有这般文韬武略的人,心中野心定然不小。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思想间,听得门响,进来了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公子,那人长的器宇轩昂,浓眉直插入鬓,凤眼里含着笑却又满是戏谑,嘴角微微的上扬,黑发随意的绑在脑后。身上霸气天成,南烟从未见过一个男子身上同时具备阴柔与阳刚两种气质,而这两种气质在他的身上让人觉得很是舒服。他的样子好似有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但是他的那双眼睛给南烟的直觉是这个男子很危险,那男子笑道:“莫小姐也喜欢看兵书吗?”声音却是那戴面具的紫衣公子的声音。
南烟顿时明白了,他便是那紫衣人。心里微微感叹,那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居然长的是这么温润无害的样子,真是白白的浪费了他那一副好皮囊。
转念一想,他以真面目示于自己,要么是要将自己长久的留在他的身边,要么是要杀了自己。这两样南烟都不想要,心中不禁警钟长鸣,也再顾不得欣赏他那帅气的模样,低低的道:“只是略有兴趣。”
那男子一进到见到南烟,心里划过一丝惊艳。这莫五小姐虽不是天姿国色,此时身穿湖蓝色长裙,腰系雪白缎带,黑发如云,没有初见时的惊恐,此时面色安详的拿着书,气质优雅而又高贵,让阅女无数的他也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
他见南烟初见他时眼里流出的惊叹不由得好笑,还从未有女人看到自己时有那种表情,好像是惊艳,对了,就是惊艳。接着她的眼神里却是一副很是可惜的模样,再接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不知道为什么,当南烟的眼里闪过恨意时,他知道南烟恨的是什么。
只是若不杀掉他们,自己只怕有无穷无尽的后患,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容许出任何差错。他笑着坐到南烟旁边的一把椅子上,道:“在下便听听莫小姐的高见。”
南烟一时不知他肚子里卖什么药,只得笑道:“哪来什么高见,只是闲来无事时随便看看。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一介女流又岂能弄的明白。”
那男子听南烟话里略有嘲讽的味道,见她身处险地还一副云淡风轻姿态,心里极不舒服,便起了戏弄南的念头,笑道:“若是你不愿意与我聊天,那就让我亲亲好了!”
一听这话,南烟心头一震,好熟悉的话,又见那男子越靠越近,脸上俱是调戏的表情,一张脸突然出现在南烟的脸海,心里大恨,骂道:“白洛飞,你真是卑鄙无耻!”
那男子一震,没错,他便是南烟此行要嫁之人,韩王之子白洛飞!
白洛飞见南烟认出了自己,也不否认,眼里透着一丝赞许,笑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说话间,已站了起来,一伸手便已抱住了南烟。
[缘起:第十章惊才绝艳]
南烟微微的慌了慌神,来大燕朝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被男子抱过。不过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又岂能被人抱住就乱了心神,南烟笑道:“白公子来劫南烟的船,无非是为了不取我。南烟自认声名狼藉,实在是担不起白公子的这个拥抱。”说罢,不着痕迹的从白洛飞的怀里钻了出来。
接着又笑道:“公子若问我怎么认出你的,说出也巧,南烟在朝京时曾见过公子一面。“
若不是白洛飞刚刚那好色的模样,南烟怎么也无法将朝京那个猥亵的男子与今日这个气宇轩昂的公子联络到一起。他那样处心积虑的伪装为了让皇帝放心,不得不说,他演的很成功。只是今日他本来的面目被自己发现了,不知道会怎样对付自己。
这个莫五小姐确实有些不同于寻常的女子,哪有女子这般说自己的。仔细想想,她之前若见过自己,这番认出来也并不为奇。白洛飞云淡风轻的道:“你认出我来了,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怕,怎么可能不怕。只是现在的白洛飞看起来温和无害,南烟见识过白洛飞的手段,虽对他并不了解,却知道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起了杀机。南烟也淡淡的道:“白公子的手段,南烟今日已见识过了。我的这条命,早已捏在公子的手上,公子若要杀我,方才在船上已经杀了我。能留我到现在,至少表示我对公子还有些价值。”
有什么价值南烟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只得赌上一赌了。
白洛飞看了看南烟,笑道:“是吗?我没发现你有什么价值,倒发现了你牙尖嘴利。”说完之后,凤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南烟心里很是紧张,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南烟不才,却知道公子在朝京那么多年,处心积虑的谋划一切,断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南烟就坏了公子的计划。”
白洛飞笑道:“我现在杀了你,又怎么会坏了我的计划?”嘴里在说杀人的事情,表情却像在和人聊天一样轻松。
南烟笑道:“我只是一个弱小女子,本来也无足轻重,对公子的鸿图大业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南烟嫁到青楚,同样也是有使命的。”见白洛飞似笑非笑的神情,接着道:“一双眼睛看到了什么,再如实告诉皇帝应该能帮得上公子一二。”
白洛飞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好个聪慧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悠悠的道:“那你能看到什么呢?”
南烟将兵书放到书架里,盯着白洛飞的眼睛道:“南烟自然只能看到公子想让皇帝看到的。”国家大事见鬼去吧,保命要紧。
白洛飞嘴角的笑意更深,笑意却并未达到眼底,幽幽的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南烟走到古琴边,轻轻拔了一个音道:“莫南烟只有一条命,现在命捏在公子手上,似乎没有其它的选择。”
白洛飞的眼里终于有笑意,也多了一分探究。这莫南烟与传说中的差异甚大,这般聪明的女子又怎会嫁不出去,除非是她不想嫁?此时时机还不成熟,有莫南烟在皇帝面前打烟雾弹,比起自己的伪装效果确实要好上许多。
南烟看到白洛飞眼里的笑意,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条小命终是保住了,见到白洛飞探究的表情,笑道:“这把琴真是不错,南烟曾在家学过一段时间琴技,若公子不嫌弃,南烟为公子弹上一曲如何?”
白洛飞眼里的笑意更深,在太师椅上坐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南烟微微一笑,手指轻拂琴弦,一首菊花台便悠然而出,南烟伴着琴声,温婉的唱道:“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
.......”
一曲终罢,白洛飞拍拍手道:“好曲子,好词!”说罢却狠狠的抓过南烟的手,冷道:“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莫小姐好才情啊!”
南烟暗道不好,却不动声色的任由白洛飞抓住她的手,正色道:“当今天下,皇帝已老,皇子个个不成器,这些年来,税收又重,官场腐败。番王个个拥兵自重,其中以韩王,楚王,齐王实力最为雄厚,早有了问鼎天下之势。三王之中,后辈虽人才济济。但南烟推测,他们之中,只怕没一人及得上白公子的雄才伟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南烟见白洛飞神情稍缓,面露微笑,便知说到他的心头上去了。其实这些家国大事,南烟又哪里知道许多,都是在苏四那里听来的,此时情况危急,只好将就拿来一用。
至于说白洛飞的雄才伟略倒也不是十成的马屁,今日见他带来的那些人,足以看出他带兵有方,很得人心。
白洛飞正色道:“莫小姐这话,等同于谋逆,若让旁人听了,只怕性命不保啊!”
南烟心里冷笑连连,这白洛飞还不是普通的会装,明明心里得意的要命,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君子的模样出来,当下也笑道:“白公子你想到哪里去了,南烟可是只字未提谋逆啊!”
白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南烟,本来只是欣赏她的胆识,接着发现她的沉着和聪慧,弹得一手好琴,现在又大谈天下局势,这个女人,还有多少自己所不知道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好奇,把这个女人取回家应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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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一章,夜自己觉得有些狗血,亲们将就着看吧,夜再好好想想,可能会再修改一下.
[缘起:第十一章非份之想]
此时天色已全黑,白洛飞早已取了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放在玄勾里,一室的清晖。柔和的光线照在南烟的脸上,端庄而又妩媚,灵动的双眸,洁白的脸颊,粉红的小嘴,说不出的诱惑,白洛飞只觉得喉头一紧,一股热气自小腹升起。
南烟心里有些紧张,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此时都不在说话,气氛有些怪异,有些暧昧。想起之前白洛飞说要自己侍寝,手心里不由得开始冒汗。以南烟活了一世的经验看来,那白洛飞此时只怕是起色心了。
果然,白洛飞邪魅的笑道:“莫小姐的才情,今日让我大开眼界,能取到你,实不知是我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夜已深,还是早早安歇吧!”
南烟只觉得头顶出现一排黑线,却笑道:“公子想让南烟睡在哪儿呢?”
白洛飞的眼睛如天上的星星般闪亮,眼里似有期盼,但更多的是勾引,嘴角含笑,面若桃花的道:“你是我的妻子,自然与我同睡。”
他此时的表情让南烟想起了妓院里亲妓女时的场景,心里恶心连连。却笑道:“南烟此去青楚,便是要嫁给公子的。只是现在一没拜天地,二没见翁姑,如此草草行事,实为不妥。”
白洛飞将南烟轻轻一带便带进了怀里,笑道:“南烟在朝京的盛名,我还是有所耳闻。今日见你的性情,实不像将规矩放在心上之人。如此良辰美景,南烟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南烟一听,若是可以的话,恨不得将他乱刀砍死。他这么说自己,直把自己与那些荡妇淫娃相提并论。南烟突然恨起自己来了,早知道有今日这一出,死活也不会让苏四讲自己的守宫砂是假的。
当下正色道:“我莫南烟好歹也是学士府的五小姐,是当今皇上亲赐的婚,又岂能如此草率行事?”
白洛飞看南烟阴沉着脸,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心情不禁大好,戏弄的意味更浓。眼里的尽是柔情蜜意,脸上风情万种,轻咬南烟的耳垂,轻柔的在南烟耳边道:“也不是草率,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妻子,又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呢?南烟不用害怕,我会很温柔的。”
南烟只觉得浑身一颤,暗骂这白洛飞还真是调情高手。白洛飞的这副模样,换做其它女人,只怕是上勾了,只是他今日碰到的是莫南烟。
南烟看到他那花痴的模样,暧昧的言语,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冷笑道:“白公子若觉得这样很好玩的话,你自己可以继续玩下去,只是南烟不是那个观众,实在是浪费了公子精彩的表演。”
白洛飞一怔,被南烟一说破,兴致全无,怒意暗升,确没有松开抱南烟的手,眼里满是研究的味道,却也不肯就在南烟的面前认输,坏坏的道:“南烟若认为我在演戏,那我就让这场戏成真的。”说完,便俯身吻了下去。
南烟只觉得唇边一片柔软,若清晨的水珠划过树叶,若微风轻拂树梢,顿时一怔,忘记了反抗。白洛飞本来只是戏弄,吻下去时发现南烟的嘴唇细细软软,温润而甜蜜,闻得是南烟的女儿体香,幽然而心神荡漾。心头一荡,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心里的欲念也被勾了起来。
从生理上来讲,南烟并不讨厌这个吻。可从心理来讲,只要一想起白洛飞在妓院里龌龊的模样,心里便恶心连连,更兼这船身摇晃的厉害,胃中一阵不适,便吐了起来。
好在南烟今日没吃什么东西,只吐了些苦水在白洛飞的嘴里,否则定要吐的白洛飞一头一脸了。
白洛飞面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牙齿咬得咯吱的响,自己好歹也是玉树临风,哪个女人见了自己不是投怀送抱。这个莫南烟倒好,自己在吻她,她居然吐了起来!
白洛飞冷眼看着南烟扶着桌子在狂吐,心里突然起征服的念头,就不信以自己的能力还掳获不了莫南烟。一拂袖,怒道:“我的吻就让你这么恶心,居然吐了起来!”
好不容易吐完了,南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站了起来,胃还在翻滚,难受的要命。白洛飞本想等南烟吐完后再好好教训她,却不料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是楚楚可怜。但一看到地毯上那一滩水,心里的火气又直往外冒。
白洛飞冷冷的道:“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居然敢在和我接吻的时候吐,还敢吐脏我的地毯!”
南烟只觉得眼前星星直冒,没有力气再与他周旋,问道:“敢问公子船里可有备吃食,我饿了。”
白洛飞哭笑不得,这个女人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这个时候还敢要吃的。却鬼使神差的应道:“楼下有吃的。”话一出,自己都大吃一惊。
于是南烟的晚餐便在白洛飞的注视下进行,被人盯着吃饭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不过与填饱胃相比,那些不舒服基本上可以忽略。
白洛飞实在是吃惊,这莫南烟吃饭的样子虽然文雅,可是却一点都不耽误她吃东西,也实在是不明白她那么瘦弱的样子怎么吃得下那么多。
在白洛飞数到第五个鸡腿,第三碗米饭,第十盘菜的时候,南烟终于优雅的一抹嘴,嘲白洛飞笑笑,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而白洛飞却只吃了一个鸡腿。
南烟看了看自己的战斗力,也不禁吓了一跳,当下不好意思的朝白洛飞笑了笑。
正在此时,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俯身在白洛飞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白洛飞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喝道:“送莫小姐回房。”
南烟知道他们是有事情要谈,但那中年文士看自己的眼神着实有些古怪。回到那个豪华的仓房,不由得失笑,现在吃饱了,也舒服了,想起白洛飞那吃憋的模样,不由得暗笑出声。
白天一天的折腾,船的摇晃,吃饱的舒适,让南烟昏昏欲睡,一想到白洛飞这个危险品,南烟告诉自己不能睡着,强打起精神,却终于敌不过睡神的召唤,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又见到了船上砍杀的场景,那殷红的鲜血染着整片海都成了红色,南烟全身都是鲜血,那尸体全都活了过来,对南烟道:“是你害死我们的,还我们的命来!”南烟惊得抱着船梁大叫:“不是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恍惚中听得有人道:“别怕,没人会杀你,也没人能伤害你!”
南烟醒了过来,不知道白洛飞什么时候到床上的,自己什么时候睡在白洛飞的怀里,他的眼里盛满了疼惜,漆黑的眼睛在黑夜中亮闪闪,发着光,恍若天边的星星。
[缘起:第十二章灿若流星]
南烟大吃一惊,脸上全是汗水,知道自己是做恶梦了。白洛飞什么时候来的,自己是一点都不知道。再看看两人的姿势,实在是有些尴尬。
南烟双手抱着白洛飞的腰,想必是睡梦中把白洛飞当成船梁抱了,头埋在白洛飞的胸口,鼻子中闻到的是淡淡的草香味。
若不是看过白洛飞杀人不眨眼的手段,若不是恶梦初醒,南烟此刻只怕是沉迷了,必竟那个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舒适。
白洛飞此时束发的发环早已取下,黑发随意的散在床上,单手支起脑袋,温柔的看着南烟从自己的怀里钻了出来。
南烟看着白洛飞模样,邪魅而又充满诱惑,高高的鼻梁配上细长的凤眼,让他看起来俊逸非凡。此时的他柔情款款,早没有白日里见到的修罗的模样。
南烟不禁暗叹,这个男人还真是善变,到底有多少张脸孔,只是他若是良善之辈,撒旦也要失业了。
白洛飞见到南烟的举动心底不由得冒火,自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离那么远做什么。嘴角却含着里,眼里也满是柔情蜜意。长臂一伸,便将南烟重新抱到怀里。轻轻的道:“从今以后,没有人能伤害你!”声音是那么的温柔,令人想要沉醉。
南烟听的一愣,努力让自己不受他的迷惑,心里也马上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暗夜的修罗跟你讲他从今以后再不杀人,你会相信吗?
南烟也不理会他那许多,轻笑道:“公子的意思可是要保护南烟一生?”
白洛飞一愣,这个女人可真会顺竿爬。仔细想想自己是红颜遍天下,相知无一人,轻叹了口气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南烟没有忽略掉白洛飞的轻叹,却知道像白洛飞自小就送到朝京当质子,能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来,并将自己的势力发展到这么大,这个男人的心只怕是藏的很深。自己现在落入他的手中,生与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南烟盯着白洛飞的眼睛道:“希望公子说话算话。”唯今之计只得用话套住他,让他不得伤自己分毫了。
白洛飞没有忽视南烟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只觉得那眼眸间的光彩那么的闪亮,只是太快了,如天边的流星一闪即逝。心中暗笑,这小女子也太看不起自己了,白天在甲板上没杀她,那便再也不会杀她了。她这么有趣,怎么舍得杀了她。答道:“我自然说话算话。”
但一想到下午吻她的时候她呕吐的样子,还是让白洛飞很受打击,本来留恋那个香甜的吻,想再吻南烟,却又怕她再吐出来,想起她晚上吃了那么多东西,再吐的话实在是不敢想像。只把南烟在怀里再圈紧了些,吃不到,便闻闻吧,必竟南烟身上的味道是那么的好闻和舒心。
南烟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想从白洛飞的怀里挣扎出来,却感觉大腿间有什么东西顶住自己,白洛飞声音有些沙哑的道:“别动,再动我也不管你会不会吐了。”
南烟脸一红,再不敢动,抱着难受总比那个好吧!更何况白洛飞身上的青草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闻,南烟这样安慰自己。
海风温柔的吹过南烟的脸,吹过白洛飞的头发,也吹过南烟的头发,黑发在空中飞舞,纠缠。。。
南烟早上醒来时,白洛飞已不在床上。将衣裳整了整便下楼了,想去甲板上透透气。穿过长廊,却引来了众人惊异的目光。南烟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们为什么这样看自己?
走到甲板上时却见到白洛飞和昨天跟他说话的中年文士在说些什么,偷听人家说话似乎不太好,但内容关系到自己又岂能不听。
只听得中年文士问道:“少主确定执意如此吗?
白洛飞笑的有些温暖道:“这样难道不好吗?那莫南烟聪明无双,留在身边又有何不可?
中年文士轻叹道:“王爷那边怎么交待?”
白洛飞声音划过一丝冰冷道:“他的眼里只我大哥,我的事情他什么时候真正放在心上过。更何况莫南烟还是他替我求的婚,这下随了他的愿了,他应该高兴才是,有什么好交待的?”
中年文士长叹道:“你们父子之间的隔阂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消除掉,少主的才能远胜于大公子,王爷的心思也真的是摸不透。”
白洛飞冷冰冰的道:“只希望他自己好自为之,不要欺人太甚。这么多年来,他也许只为我做对了一件事情,就是帮我求了这个婚。”
中年文士笑道:“前几日你可不是这么想的,看来那莫小姐实在是不简单啊!”
白洛飞嘴角含笑,眼里含情道:“她的确是个特别的女子。”
听到白洛飞这般说自己,南烟心里突然升起了异样的感觉,心跳骤然加速。是爱情吗?也许是吧,只是白洛飞这样的一个人爱上自己只怕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志在天下,心机深觉,手段凶狠,这样的人适合做帝王,不适合做伴侣。便想回到船仓,不想让白若飞发现自己听到了这些。
只是天不随人愿,正在此时,一个小丫环过来对南烟道:“莫小姐,请去用早餐吧!”
一句话引得白洛飞和那中年文士都看了过来,南烟尴尬的朝他们笑了笑道:“好巧啊,我出来透透气,你们也在这里啊!”这句话南烟自己听的都觉得很怪。
白洛飞眼里露出了然的神情,戏弄之心油然而起,笑意转浓道:“娘子,来认识一下,这是徐清长徐先生,我的老师,他可是个世外高人。”
南烟一听白洛飞叫自己娘子,微微一怔,心里又羞又怒,却还是对着徐清长轻轻一福道:“见过徐先生。南烟还是提醒一下白公子,我与公子尚未拜天地,你便叫我娘子,似乎太过唐突了吧!“
白洛飞脸上闪过一丝捉弄的表情道:“昨夜都与我同床共枕了,你不嫁我嫁谁啊?”
[缘起:第十三章如此成亲(一)]
徐清长与小丫环见此场景,都识趣的回仓去了。
南烟只觉得气闷无比,顿时明白刚才为何那些人那般看自己了,只怕是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少主夫人。只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女子对与男人同睡一张床并不是太在意,但脸还是红了,薄怒道:“你休得胡说,同床共枕又怎样?没拜堂便算不上成亲,未成亲你就不能乱叫?”
白洛飞脸上的笑意更浓,在南烟的眼里看起来实在是坏得不得了,却听得白洛飞道:“其实我也不太介意在船上与你拜堂成亲,这船上有我的众多兄弟,他们做个见证也不错。”
南烟只气得七窍生烟,自己这么说,无非是为了不让白洛飞乱叫,怕日后尴尬,没想到却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烟还没说话,白洛飞却又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办法不错,今日便在船上与你成亲,把娘子之名坐实了,看你还说我是不是乱叫!”
话音一落,南烟只觉得身上一轻,却被白洛飞抱了起来,南烟怒道:“放我下来!”
白洛飞笑道:“怎么能放,没听说过哪个新娘让新郎放自己下来的,我们成亲去咯!”语气中充满了欢喜,眼里却又充满了戏谑。南烟却想崩溃,真没见过这种说风便是雨的男人。
只气的南烟大骂道:“白洛飞,你个笨蛋,谁要嫁给你了,快放我下来。”
白洛飞笑道:“娘子,你不用害羞,我知道你很想嫁给我,女人嘛最喜欢口是心非,我理解的。”说罢,径直将南烟抱回了船仓。
吩咐道:“许飞,许路,你们去准备一些婚礼要用的东西,再备上一些好吃的,爷今夜成亲!”
此言一出,整船的人都愣住了,徐清长最先反应过来,喝道:“主子让你们去做,做便是了。”那许飞许路这才欢欢喜喜的去准备相应物事。
白洛飞哈哈一笑,便将南烟抱到自己的房间。满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那喜怒无常的主子居然决定成亲了,而且取的是那个传闻相当不堪的女子!最难得的是主子脸上的笑容是真的,不若以前的邪笑与假笑。众人暗叹,那莫小姐也真是厉害,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少主愿意娶她。
一到房里,白洛飞便将南烟放到床上,南烟怒道:“你在玩什么?”
白洛飞脸上露出很受伤的表情道:“我什么也没玩,是真的要娶你啊?”
南烟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难道你觉得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白洛飞收起脸上所有戏谑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对南烟道:“我是真的想娶你,虽然我们相处的时候还很短,但我非常确定你就是那个我想娶的女子。而且你也会发现嫁给我是你最明智的选择。”话说到最后却又变成了邪魅。
南烟见他一脸正经的模样,不似在撒谎,只是自认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白洛飞这么快决定取自己,火也不知道该怎么发,自己本来就是要嫁给他的,现在成亲只是早了几日罢了。
只得道:“你要娶我,也得先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白洛飞笑道:“在大燕朝,你有父母之命,我也媒妁之言,婚期只是早几日,又有何不妥?你昨晚已与我同枕共眠,你不嫁我,谁人敢娶你?”
虽是问句,却句句霸道无比,堵得南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总不可能告诉白洛飞自已来自二十一世纪,那里的习俗是要男女双方同意吧!就算说出来,只怕他也不信,也不会从,自己在这里是处于绝对的劣势,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白洛飞见南烟不说话,以为她是同意了,笑道:“娘子稍候,我下去准备一番。”说罢,还偷偷的亲了南烟一下,脸上如孩子般露出得逞的表情。只余下南烟一人哭笑不得的呆在房里。
过得片刻,昨日帮自己洗澡的那两个小丫环进来了,说是主子吩咐替夫人梳妆打扮来的,又过得片刻,又有人将大红的喜袍送了进来。又进来几个丫环,说是布置新房的。
这些物事均是南烟的嫁妆,这番用起来倒是方便。
小丫环帮南烟换上嫁衣,梳妆打扮,南烟的心里却直想哭。
南烟千方百计不想嫁人,设计拖了这么多年,这次为了不嫁给白洛飞又设计走了海路,害死了那么多人,自己落在白洛飞的手上。南烟知道白洛飞本意是要杀了自己的,想尽办法让他留住自己的命,没料到却激起了他娶自己的欲望。
南烟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新娘,其它的穿越女在要嫁人的时候,若是不想嫁,还有地方可以逃。自己倒好,这茫茫的一片大海,自己能逃到哪里去?折腾了这么久,终还是难逃嫁给他的命运。
这时只听得竹帘被吹的哗哗的响,只听得一个丫环道:“呀!起这么大的风了,只怕是要起台风了。”另一个丫环也道:“也真是巧了,刚才还是好好的太阳,这才一会,太阳也不见了,还起风了。”
南烟心里一片苦楚,对丫环们的对话也没放在心上,刮台风就刮台风吧,自己还是难逃嫁给白洛飞的命运。此时,屋子里已是一片喜庆的红色了,在南烟的眼里看起来却是讽刺的很。
待到吃过午饭没多久,丫环们便引着南烟到了下一层船仓,说是拜堂成亲,南烟磨磨蹭蹭的不想下去,却听得白洛飞在门外道:“娘子可是要为夫来抱你下来?”
吓得南烟赶紧随着小丫环下了楼,头上盖着盖头,看不清白洛飞的表情。不过不用看南烟也知道白洛飞此时的脸上定是含着笑意,只是笑的很坏。
只听得有人唱礼道:“一拜天地!”是对着苍天和大海拜的,还真的是拜的天和地。
“二拜高堂!”拜的却是徐清长,师者为父吧!
“夫妻交拜!”南烟知道这一下拜下去,便是真的把自己嫁出去了,便叫道:“等一下!”
白洛飞笑道:“娘子若有话要讲,待到我们洞房时再悄悄的对我讲也不迟。”众人大笑。
南烟心中很是恼怒,没理会白洛飞的话,这个时候怎么也得替自己争取些什么了,接着道:“公子取南烟,需依南烟一件事,否则南烟抵死也不嫁。”众人倒抽一口气,还没见过哪个女子这样对主子说话的。这句话也不像是一个新娘子说的。
白洛飞嘴角依然含着笑,柔声道:“娘子请讲。”
南烟冷笑道:“公子若取了南烟,今生今世再不得娶其他的小妾,只准爱南烟一个。”就不信你能做到。
[缘起:第十四章如此成亲(二)]
此言一出,众人的眼睛都瞪的大大的,这不是说笑话吗?主子那么出众的人才,怎么可能没个三妻四妾。
白洛飞眼里却多了一分慎重,一个女子有这样的想法,不得不说是特别,也不太现实。不过,自己不就是因为她的特别才娶她的吗?又有何不可。
南烟见白洛飞半天反应,便道:“公子不答应的话,这场婚事就此做罢。”说罢便要去揭盖头。
白洛飞一把拉住,笑道:“答应,为什么不答应。”这场婚礼闹剧的成分更多,自己本也别人用心。不娶小妾便不娶小妾,大不了娶正妻,且又没说不能去妓院,在那种场合只是逢场作戏,当然不会爱上她们。便何况自己本来也没多少心分给女人,又怎会轻易的爱上她们。
南烟没料到白洛飞会答应,而且是很爽快的答应,南烟心里满不是滋味。只得盈盈拜了下去。接着南烟便被送进了白洛飞的房间。
南烟心里沮丧到极点,自己的人生大事就这么草草的解决了,想想心里极度不平衡。
众人心情高涨,却因为白洛飞是主子的身份,都不敢造次。只过得片刻,白洛飞便回了房,南烟早将盖头揭下,心里紧张的要命,若说昨日他碰自己,还有理由制止他,今夜里似乎变得有些名正言顺了。
风吹得竹帘啪啪的响,南烟只觉得每响一下都像敲在自己心上。
白洛飞看南烟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也嫌那风吹的讨厌,将窗户关上后便靠着南烟坐了下来。
南烟见白洛飞靠过来,便又挪过去一些,白洛飞再靠近,南烟再挪一些。如此两三次,南烟已被逼到床角,无法再动了。
白洛飞看着南烟,笑道:“原来娘子喜欢玩躲猫猫啊,以后为夫陪你玩便是。今日是咱们大好的日子,可不要浪费了。”说罢便抱住南烟,亲了过来。
南烟此时是不知道拒绝好,还是逢迎好。拒绝是自己的本意,逢迎是无可奈何。只得道:“公子切莫心急,按照习俗,我们先喝杯交杯酒吧!”
白洛飞一脸的坏笑道:“娘子,你已经嫁给我了,要叫相公的。叫错了,亲一个先。”白洛飞是越来越喜欢亲南烟,不为别的,只为她身上那舒心的香味,甜蜜的让他沉醉。
来势太快,南烟只觉得脸上被轻吻了一下。就是再慢一些,现在白洛飞抱住南烟的姿势,南烟也躲不掉。
风好似越来越大,船也晃得越来越厉害了,雨也下起来了,啪啪的打在船顶上。桌子上的东西叮叮当当的掉了一地,书架上的书也掉下来许多。
白洛飞眉头皱了皱,这种情况似乎不太对劲。收起戏谑的表情,对南烟道:“你在屋里好好呆着,我下去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南烟一听,如获大赦,捣头如蒜道:“你去吧!”
白洛飞心里不禁苦笑,哪有妻子这般希望相公在大婚之夜离开的。按理来说,像莫南烟这种嫁不出去的女子,这番嫁给自己,应是高兴万分。可惜在她的脸上只看到拒绝两个字,白洛飞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白洛飞走后,南烟独自呆在屋里,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不禁有些恨起自己来了,好像从白洛飞提出成亲的事情以来,自己好似都没强烈反对过,于情于理自己好像都说不过白洛飞。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雨也越来越大,南烟在床上坐都坐不稳了,被晃的头昏眼花,看来是遇上台风了。三楼在最上面,晃的也越厉害,挣扎着想要下楼,却连几步也走不了,想爬过去,爬都爬不动。
只听得啪的一声,窗户被掀开了,风和着雨往房间里直灌。又听得砰的一声,琴倒在了地上,砸到了南烟的胳膊,一阵钻心的疼痛。屋子里早已乱成一团,昂贵的地毯早已泡的没了形状。
船在摇晃,南烟也随着地上各种物品的碎片在摇晃,不消片刻,身上已到处是伤痕。
白洛飞一到楼下,徐清长正在指挥众人,胡越(就是拉勾的那个汗子)便道:“主子,我们碰上台风了,现在雨大的可怕。这么大的风暴还从未遇到过!”
白洛飞问道:“帆收了吗?”
胡越答道:“早收了!”
白洛飞沉呤道:“你去通知大家,让大家不要惊慌,也不要到处乱走,大家各司其位,把舵掌好,别乱了方向。不用掌舵的人全部到底仓去,安全第一。”
胡越领命执行,船身在剧烈的摇晃。
南烟独自躺在船仓里,本来还在暗自庆幸这台风来得及时,在被摔了十几次后,倒宁愿这风暴不要来。被摔的头昏眼花后,余下的气力都用在抱着那张雕花大床的腿上了。
昨日的惊吓,紧接着与白洛飞斗智,现在又是猛烈的台风,南烟只抱怨自己实在是命苦。或许自己真如给自己造的遥言一般,实在是不适合出嫁,也或许是真的嫁不出去。这一趟海路走的实在是惊心动魄,南烟担心再这样摇下去,自己只怕没被白洛飞杀了,也会被这船给撞死。直祈祷这风浪快些平息。
老天爷看来是没听到南烟的祈祷,风更大了,雨也更大了,船仓里现在已满是积水了。虽是夏天,南烟却觉得冰凉刺骨,隐隐闻到了死神的味道。
船在海上剧烈的摇摆,在白洛飞的指挥下,一切井然有序。每个人虽脸带忧色,但却并不惊恐。白洛飞的喜袍此时已经湿透,黑发已凌乱不堪。
此时只需掌好舵,其它的事情只有安天命了。突然想起南烟还在楼上,心中大惊,这风浪大,越是上层便晃得越厉害,刚才没带她下来,不知道她有没有事,便赶紧上楼找她。
南烟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完了,再也扶不住床腿,被晃得重重的一抛便到了一个最边上的角落里。南烟只觉得浑身疼痛,也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
白洛飞上来时刚好见到南烟被抛起,心里没来由得一阵刺痛。叫道:“你不要动,我来带你下去。”南烟此时哪里还有动的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洛飞一步一步的向南烟靠近,突然一阵巨浪袭来,船身猛的一个大倾斜,把南烟连同屋子里的一些小的物事全抛在窗户上,一个水壶随着风抛出窗外。
感觉到了危险,南烟用后一丝力气抓住了窗户的窗棂,见白洛飞过来,挣扎着想站起来向白洛飞走去。可是还没有站稳,一个浪头又扑了过来,船身狠狠的向左边一倾斜,南烟不站起来还好,这一站起来便直接从窗户里抛了出去,嗖的一声便掉进了海里。
可怜的南烟连抓住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便掉进了海里。一切实在是太快了,白洛飞惊见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南烟便已经不见了。心里又悔又恨,早知道这样刚才就把她带下去了。
也就在南烟从窗户里甩出去的那一刻,白洛飞知道自己已爱上了这个聪明而又可爱的女子,这场婚礼本来只是为了戏弄南烟,却不知道其实心里早已将她当成自己的妻子。只是一切都太晚了。
在掉下去的那一刻,南烟不禁苦笑,看来以后是真的不用嫁人了,自己酿的苦果自己来承担。
[缘起:第十五章绮波画院(一)]
绮波画院是宵鸣最大的画院,里面画师的技艺不但是宵鸣最好的,就是放眼整个大燕王朝,也没几个画师的画技能超得过绮波画院里的画师,而绮波画院里画技最好的画师当属性情古怪的首席画师乔风了。
乔风画画,完全凭一已的喜恶来定,他不爱替达官贵人画像,闲来没事喜欢跑到城郊的野外画风景,美其名曰写生。为这事,绮波画院的院长段至情不知道说过乔风多少次,他却总是笑嘻嘻的答应,一转头却又不见乔风的人影了。
这天,原本安静的画院里又听到段至情的咆哮声,画师们听到后都会意一笑,这样的戏码至乔风来画院后隔三差五的就会上演。
只听得段至情吼道:“你知不知道张小姐花多少钱来请你画画?你这次失约,可知我们画院要赔多少银子?”
乔风一听到段至情的吼声便觉得头痛,张小姐请自己过府画画,无非是为了招婿。
一想起张小姐,乔风便觉得一阵恶寒,那张小姐肥矮的身材不说,一张脸长的像大饼,八字眉,眼睛堆在肉逢里,若不是有眉毛在上面真发现不了下面有眼睛,低矮而又硕大的鼻子,血盆的大嘴。
这样的一个女子,乔风怎么也画下去。不是乔风以貌取人,而是那副长相看多了实在是会做恶梦。最可怕的是,那张小姐还要求把她画的貌比西施。本来画貌比西施也就算了,不看她随便画便好了,可是她还要求按她的长相来画,这样子可么可能画得下去嘛!还西施,只怕东施都比她漂亮许多。
乔风待段至情吼完后,才道:“院长,你也知道张小姐的情况,我是画不了,你另处派人去吧!”
众人在外一听,冷汗直冒,均想可别派自己去啊!
段至情怒道:“派别人去?怎么可能!那张小姐可是指名道姓了非你不可!”众人一听皆松了一口气。
乔风只觉得满脸黑线,一头的包,忙捂住耳朵,吼道:“好啦!好啦!我去!我明日便去!”
段至情一听这话,怒火更甚:“你前日也说明日去,昨日也说明日去,今日还说明日去,你有几个明日啊!我告诉你,你明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秦良,你给我守着乔风,他明日要是不见了,你就去把那张小姐取回来!”说完,一拂袖,便恨恨的离去了。
秦良一听乔风要是不见了,自己便要取张小姐,一想到张小姐的模样,秦良只觉想吐,赶紧对乔风道:“乔兄弟,你这次就行行好,好好的呆在屋里,就当是为我的后半辈子着想吧。”
乔风一听段至情讲完,直骂他卑鄙无耻,真亏了他想得出来。如此一来,只怕秦良是寸步都不敢离开自己了。实在是气不过,一掌便拍在了桌子上,那桌子是实木所制,这一掌拍下去,桌子没反应,乔风倒痛的哇哇直叫。
秦良在旁偷笑不已,平日里的乔风总是淡雅出尘,很难看得到乔风吃憋的样子。
乔风一边揉着手掌,一边骂骂咧咧的回到房里,在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叫道:“苍天无眼啊!”
乔风实在是想不明白,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可是自己怎么一点福气都没看到,反而倒霉连连。
没错,乔风就是被狂风吹进海里,大难不死的莫南烟。
那日南烟掉进海里之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南烟本来还会游泳,正常情况下还能游个几百米。可那日掉下去之前已与狂风暴雨奋战了很久,精力已全部耗尽,更兼海上风大浪大,连个狗刨式也刨不动了,一掉到海里,就如称砣一般掉下去就浮不上来了。
很快海水就将南烟呛的呼吸不过来了,南烟最后的意念是:“没想到我是被水淹死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时,已到了一户破落的渔夫家里,南烟见身徒四壁,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回,忙问这是在哪里?那老妇人告诉南烟:“这是在大燕王朝宵鸣封地落凤城临海乡鸡鸣村。”原来是自己还没有死,被老妇人打鱼的儿子阿牛从海边救了回来。
自由倒是真的自由了,只是南烟身上所有的物品全部被海水冲走了,要行走江湖却是连一点启动资金都没有。
又不好意思长期赖在阿牛家里,更何况那阿牛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那日趁阿牛出去打鱼的时候,阿婆访客的空儿,南烟换上阿牛的衣裳,留下一张字条便只身上路了。
南烟也真是倒霉,本想着一到城里凭自己的本事应该能找到一份工作,谁知道工作没找到,倒一不小心着了人贩子的道。还好南烟穿的是男装,模样又被自己弄的狼狈不堪。
那人贩子的头头看了看南烟,骂道:“你们是怎么抓人的,这小子的身子骨这么瘦弱,长的又丑,卖不了妓院又做不了大户人家的小厮,还这么瘦,又做不了苦力,只是个吃饭的主,浪费我的粮食。”那头头把一干人贩子骂的狗血淋头。
[缘起:第十六章绮波画院(二)]
南烟见他这么说,以为他会放过自己,便讨好的道:“我既然一无用处,不如放了我吧,也省你许多粮食。”
那头头打量了南烟半晌,哼哼的道:“放了你!少做梦了,我的外号叫雁拔毛,顾名思义就是雁过了也在拔根毛。你既然落在我的手里,算你倒霉!”
南烟心里突突的跳过不停,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却听得他叫道:“二狗子,明天便把他带到西山的煤矿那里去挖煤!”
南烟一听,顿时崩溃,虽然前世家庭条件不好,吃过不好苦头,但还没过苦力。到大燕朝后,好歹也是学士府的五小姐,不说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至少是没干过啥活,平时生活起居还有丫环打理。这挖煤的事情实在是做不了的,便寻思着想办法逃走。
第二天二狗带着南烟去西山的路上,赶上附近的一个大户人家取亲,人多嘲杂,二狗的那头拉车的驴被唢呐的声音一惊,到处乱窜。南烟见机会难得赶紧逃跑,二狗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南烟已跑得远了。
就在南烟自己觉得已经安全的时候,二狗子已将驴拉住,骑着驴便追了过来。南烟不禁抱怨这个破身体,还没走多远已累的气喘吁吁,换做是前世自己的身体,断不会如此不济。
自由是头等大事,南烟慌不着路的向前直跑,终于在一绮波画院的门口被抓,气得南烟扯着嗓子大骂:“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人贩子,小心出门被雷劈死,喝水呛死,吃饭噎死,走路摔死……”
南烟后来一直想,定是自己这杀猪般的叫声引来了段至情,段至情定是不堪其扰,才花了十两银子从人贩子手上把南烟买了过来!
南烟心里实在是生气,自己居然只值十两银子!不过自由和身价比起来,自由当然更为重要。画画和做饭二选一的话,当然是选画画。
所以当段至情问南烟可会画画时,南烟拿起毛笔,一番挥洒,清新的雨后清荷图便跃然纸上了。
段至情扯过来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雨水点点滴滴轻轻的浮在荷叶上,荷花受到风雨的吹打或凋落,或含苞待放,满池的水影清清雅雅,凋落的花瓣一片一片的卧在水池里。整个画面清新自然,仿佛能闻到雨后荷花淡淡的香味。最中间那一枝荷花,似开未开,含羞带娇,一枝独秀,是那般的孤傲,那般的清雅,那般的引人爱怜。段至情怎么也想不到那邋遢凌乱的少年居然是丹青高手,看来自己是捡到宝了。
也想不到邋遢凌乱的少年,一番梳洗后,居然是翩翩公子,虽不是十分的俊雅,倒也眉清目秀.
当段至情问南烟叫什么的时候,南烟想到叫莫南烟是不可能的了。先不说大燕朝的莫南烟的声名太盛,更兼是下落不明,自己还想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再则莫南烟的名字实在是太女性化。想起前世叫乔水风,有个水字也让人觉得有些女人气,便将水字去掉,变成乔风。
话一出口,南烟便后悔了,金庸天龙八部的乔风是威风八面,气吞山河。自己这么柔柔弱弱的样子,哪里有半点乔风的气质,现又叫了乔风的名字。要是让金大侠知道了,只怕会气的吐血。好在大燕朝里没有金庸,当也不会有英雄盖世的乔风了。只是当画院的人“乔风,乔风”的叫南烟的时候,南烟的心里还是觉得有几分过意不去。
南烟刚到画院那阵,正巧赶上二皇子选妃,当今皇上共有五子,二皇子最得皇帝的欢心。谁嫁给了二皇子,便有机会当一国之母。便兼二皇子英俊潇洒,是以稍有些姿色的女子都来参加选妃。大燕朝选妃的基本程序是先将画像送到州府,姿色出众的女子便可进京参加复试。所以画得好不好便是关键了,绮波画院那时简直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
南烟初入画院,清荷图虽画得妙,段至情以为南烟只会画一些山水画,必竟人物画与山水画差异甚大。所以在全院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只有南烟一个人闲的不行。那日段至情忙得实在是不可开交了,见南烟东晃西晃,实在是看不过眼,便叫南烟去帮忙。
南烟画的那个女子名为初姿,姿色也就中上,但是是落凤城城主的外孙女,该女一心想为后为妃。南烟见那女子生性豪放,不若寻常女子的扭怩,便让她骑在一匹白马上替她画像。画完之后,美女与白马,完美无比。这副画让初姿一下变成了上上姿,传闻那张画让二皇子一眼看中,点名了要见初姿姑娘。
也就是那副画,让南烟一夜成名,从绮波院最下等的画师一跃成为首席画师。刚开始南烟还有些小小的满足,接下来数不尽的点名要南烟画画,数不尽的应酬,让南烟烦闷不已,常借写生为由能躲则躲。可是更多的是躲不过去的,比如说张小姐的画像。
南烟早已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段至情在画院里大吼了,也想不明白人前那个谦谦君子的段至情嗓门怎么那么大。
不过段至情待南烟却是甚好,住的是画院里最大的房间,吃的是画院里最好的,其它的生活用度等同于院长。南烟也甚是知足,再也没有人上门提亲,也没有人逼自己成亲。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要应付那数不尽的求画者。
[缘起:第十七章疯狂求爱(一)]
第二日一大早,秦良便跟着南烟去了张员外的家里。秦良怕南烟再像上次刘员外家那次玩金蝉脱壳,这次可是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幸福,决不能出任何意外,便自称是南烟的画童跟了进去。
南烟看着身后的跟屁虫,实在是哭笑不得。
张员外一见南烟到来,高兴的不行,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忙让小厮端茶倒水,让丫环们上瓜果点心。这阵式,让南烟始料不及,这种待遇,寻常的画师哪曾享受过。
南烟眉头微皱,俗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自己是来替张小姐画像的,但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自己只是一介画师,南烟可没到臭美到认为是自己画技超群而得来的待遇。
那张员外身深色锦袍,身材偏矮,微胖,长相普通,看起来老实可靠,只是不知道那张小姐长得像谁去了。
南烟道:“张员外有话便直说,乔风还要替小姐画像。”
张员外呵呵笑道:“早闻得乔公子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直说好了。”
南烟点了点头示意张员外说下去,张员外问道:“敢问乔公子婚配否?”
问的南烟一头雾水道:“未曾。”
张员外又问道:“公子祖上哪里,可有何家产?”
南烟心里警钟大敲,那张小姐莫不是看上自己了吧,忙道:“我一介寒衣,到处飘泊,无家无业。”
张员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道:“若如此,我将小女许配给乔公子,你定不会拒绝了吧!”
南烟大惊,满头黑线,居然被这个看起来很敦厚的老头给绕进去了,当下讪讪的道:“承蒙张老爷厚爱,乔风实在是担不起,张小姐秀外惠中,乔风福薄,实在是承受不起张小姐的垂青。”
那看起来老实的张员外翻脸比翻书还快,脸色一黑道:“乔公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我的女儿看上你了,你这和等江湖画师又岂能入我的眼。”
南烟笑道:“我既入不了张员外的眼,那就放在下回去吧!”
张员外冷笑道:“放你回去,我和绮荷画院是签了合同的,你的画若是画不好,便要赔银一千两!”
南烟暗骂段至情居然接种生意,也不知脑子不是短路了。
其实段至情接下这笔生意时,无非是看在张员外给的银子多,普通人画个画像也就十两银子,让首席乔风画像也就一百两银子。那张员外给了五百两银子给段至情,指定了让乔风替张小姐画像,说若是画不好便倒赔一千两。段至情想着乔风的画技超群,区区一张画像自不在话下,又贪图银子多,想都没想便答就了下来。谁料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坑。
只听到张员外一击掌,进来了几个小厮,南烟冷笑道:“张员外这是想做什么?”
张员外笑道:“将乔公子送到小姐房间,备上宣纸狼毫,请乔公子为小姐做画。”
秦良在旁道:“张员外,你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张员外又摆了摆手,喝道:“来人啦,将这个画僮送到南边的厢房,好生待候。”
南烟骂道:“全天下也只有这种父亲,才会这样做!你可知道你女儿为什么长得那么丑吗?就是因为你缺德的事情做多了!我劝你最好放了我,否则你的女儿会越来越像夜叉!”声音越来越远,南烟已被家丁们带去张小姐西边的厢房。
张员外暗道:这也由不得我啊,我就只有一个女儿就长成那般模样,也不知道像谁去了。模样长的不好也就罢了,眼界还很高,以前来相亲的也不知被女儿赶走了多少个,难得看到乔风。|Qī+shū+ωǎng|乔公子也只有委屈你了,只要你与我女儿圆了房,我这诺大的家业便全是你的了。其实你也不亏啊!
南烟一进到张小姐的屋里,房门便已从外面反锁上了,看来这张员外是铁了心的要让自己与张小姐把关系坐实了。自己一定得想办法出去,若不然只需到明日,定会满城在传乔风爱慕张小姐,借画像之名轻薄她,到时自己就不得不娶张小姐了。
南烟暗骂自己大意,堂堂二十一世纪的人居然被一个老头给摆了一道,南烟心里那个冤啊。
张小姐一见南烟进来,轻轻的转过身来,脸色微红,还朝南烟抛了一个媚眼。
直把南烟吓得尖叫,那张小姐长的丑也就罢了,至少皮肤还红润白晳。此时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胭脂,像极了猴子屁股。如豆的小眼眯眯一笑是真的找不到眼睛了,八字眉还被描的漆黑,配上低而硕大的鼻子,鲜红的血盆大嘴,加上头上一大堆的步摇,身上一大堆的首饰。不是夜叉是什么!
南烟发誓,这绝对是她见过的最丑最可怕的女子。若不是知道这是张小姐的闺房,若不是在她的身上能看到张小姐以前的影子,南烟一定以为自己撞鬼了。
最可怕的是那夜叉一步一步的向南烟走过来,走来时还不时的扭动肥胖的腰肢,身上的首饰也随着走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挑战着南烟视觉与听觉的极限。
就在夜叉的手要摸上南烟的脸时,南烟大叫道:“夜叉,停!”
[缘起:第十八章疯狂求爱(二)]
大燕朝没有夜叉的说法,张小姐听不懂,却听懂了停那个字,她很好学的问道:“乔公子,夜叉是什么啊?”
南烟已经紧张的满头汗水,见她停了下来,忙抹了一把汗,急中生智道:“夜叉是我家乡对美女的形容词。”
张小姐一听,头低低的埋了下去,轻轻的一跺脚,含羞道:“你坏死啦!”声音娇柔,但配上她的外形,却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南烟强忍下心中的不适,绕过张小姐,坐到房间的桌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正在喝茶时张小姐道:“乔公子,你真是汀烟的知已,你可知道自见了你一面后,我就爱上你了。”
南烟一听,口里的茶便喷了出来,什么?爱上自己?
张小姐姓张名汀烟,名字是美,人嘛,仰天长叹!
张汀烟一见南烟将茶喷了出来,忙取出帕子要帮南烟擦拭,边道:“怎么啦?”
南烟哪里敢让她来擦,将帕子取了过来,自己擦了擦嘴,顺便擦了擦汗。边擦边道:“没什么?只是刚才看到有一只蚊子飞过,便将它喷落罢了。”
张汀烟掩嘴轻笑道:“乔公子真有趣,茶能将蚊子喷下来?”
南烟心道:你怎么掩嘴都改变不了你嘴大的事实,不过不用看到血盆大嘴也是一件好事。却笑着对张汀烟道:“你也可以试试。”
张汀烟满是好奇,刚好有一只蚊子从南烟的面前飞过,张汀烟含了一口茶水便喷了过去。
蚊子没喷下来,倒喷的南烟满脸都是水。
南烟哪曾受过这样的辱,可是罪魁祸首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还道:“那蚊子飞的可真快,乔公子我帮你擦擦脸。”
南烟有一种想崩溃的感觉,一句戏言却换来了满脸的茶水。阻止张汀烟靠近自己,用袖子把茶水抹净后道:“张小姐,我们来做画吧。”
张汀烟却含羞带娇的道:“乔公子,你看现在天色已晚,光线又不好,不太适合作画,我们不如去休息吧。”说完便将南烟往床上拉。
南烟苦笑,那日头还老高,就说天色已晚,真是父女同心啊!只得抓住桌角道:“张小姐切莫心急,现在还不累,乔某今日是来替小姐画像的,咱们还是先画完像再说吧。再则小姐有倾国倾城之貌,乔某实不敢对小姐有非份之想。”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说完这句话,南烟自己恶心的想吐。
张汀烟却是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把头扭过去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拿块帕子扔到南烟的面前,声如蚊呤道:“我知道自己很美,你也用不着这般夸我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嫌弃你的。你说先画像便画吧,我什么都听你的。”
南烟强压下胃部的翻腾,她同意画像便好,至少能离自己远一些,不用受那些脂粉的毒害了。拿过宣纸,取过狼毫,便开始画了起来。心里在祈祷秦良能够逃出去,想办法搬来救兵来救自己。却又担心段至情因为赔银子的事情不让秦良来救自己,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能拖一时便算是一时吧。
张汀烟看着南烟愁眉不展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舍。但为了自己终身幸福,只得如此了。张汀烟最喜欢像乔风这种文文弱弱的男子,满脸书卷味,眉清目秀,越看越喜欢。
南烟见张汀烟脸上的表情,以南烟两世为人的经验看得出来,张汀烟对自己起了色心,心里直觉得恶心连连。如果自己是男的一定不会娶她,更何况自己是女的。
那画像画到差不多的时候,南烟就说画得不好,要重新来过。中间为了报复,让那张汀烟摆了几个很是费力气的POSE,比如说扭腰,单脚独立,含羞浅笑等等。这些姿势对常人来说都不难,只是张汀烟的身材实在是……
南烟强忍住笑,只差没笑抽气。张汀烟问南烟笑什么,南烟笑道:“张小姐美不胜收,南烟笑的是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从心里发出来的赞叹。”
张汀烟一听这话,娇滴滴的笑了,更加卖力的摆POSE。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夕下,秦良还没有带人到,再烟心知这次是靠不上别人了,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了。若真要娶张小姐,她的身份迟早被揭穿,南烟可不想再见到白洛飞。
不管他在船上表现的是如何的深情款款,但南烟都知道他不过是在演戏而已,他那样的人,爱的只会是他自己,又怎么可能爱上姿色平庸莫南烟。
正在出神间,突然觉得手被人牵,回过神来,却见张汀烟的血盆大嘴就在眼前,将南烟狠狠的吓了一大跳。暗骂自己现在还身陷张府就想七想八,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为上上计。
却听得张汀烟道:“来吧!”
南烟莫名其妙的问道:“做什么?”
张汀烟含羞道:“人家刚刚问你现在休息如何,你半晌没出声,便当你默认啦!”
南烟打了个寒战,推开张汀烟的手道:“我不习惯早睡的。”
张汀烟面色不蕴道:“今日就为我破一次例吧!”说罢便抱着南烟往床前走,边走边道:“乔公子身子真是轻盈,日后让我帮你好好补补。”
张汀烟的举动把南烟吓处半死,好在平日里有将胸束了起来,否则此时一定穿帮。没想到那肥肥胖胖的张汀烟力气这么大,南烟寻思要如何脱脸,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趁张汀烟不备,朝她的后颈使劲劈了下去。
这半年来南烟为上次逃跑被抓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直努力在锻炼身体,力气增大了不少。这一掌又用了全力,终于将那张汀烟劈晕了,南烟不禁松了一口气。
推开窗户,不禁又喜又忧,喜的是下面是一块青石地,这不像穿越小说里说的不是河流就是大坑,也没有人看守。忧的是那阁楼太高,若就这样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南烟灵机一动,将那床单被单全拉了出来,打了一个结连了起来,在窗柱上系牢了,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去。
眼见地面在望,相距不过三尺的距离,只听得空中传来破空的声音,一把小刀割断了床单,南烟啪的一声便掉了下来,直把屁股摔开了花,痛的她低呼了一声。
南烟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却见一如谪仙的男子含笑温润的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断了的床单,笑道:“乔公子深夜从女子的闺房中爬出来,莫不是在窃香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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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第十九章共同秘密]
南烟认识这个男子,曾经在城主府里见过一面,城主对他很是客气,管他叫马公子。南烟记得刚见马公子时几乎惊为天人,那日他一袭白衣,腰系黑色腰带,手拿一把通体透明的玉笛,翩翩而立,他不若白洛飞阴柔邪魅,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虽未说上几句话,却对他印象很是深刻,只是没想到他也还记得自己。
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上了,他今日还是一袭白衣,神情温润而又亲切,嘴角轻含着笑,没有嘲笑,也没有捉弄,只有亲和。
南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揉了揉摔痛的屁股,轻轻一拱手后笑道:“马公子说笑了,马公子这么晚也不也还在女子闺房外游荡吗?与乔某相比也就是半斤八两。”
马公子没想到南烟会这么说,略一思索,笑道:“乔公子莫不是看上张小姐呢?”
南烟一想起张汀烟的血盆大嘴和满脸脂粉,心里一阵发怵,这事情被马公子看到,实是有些尴尬,需拿些话挤兑他不让他乱讲才好。于是轻笑道:“马公子深夜在此徘徊,莫不是也为张小姐而来?”
马公子的眉头一皱,想起张小姐的模样,不禁失笑,望着南烟露出了然的表情。
南烟也笑出声来,这一笑,让南烟觉得一下子与那马公子亲近了许多,笑道:“马公子,这可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了。”实在不想明日落凤城里头号新闻是“画师乔风与张府小姐暗通款曲”,只得把马公子也拖下水了。
马公子暗道这乔风实在是鬼灵精怪,明白他的意思,便笑道:“马某与乔公子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赏脸喝几杯?”
南烟见他神情温和,并无恶意,对他的印象本不坏,只是天色已晚,自己与他并不太熟,今日又闹腾了一整天,还要回去找段至情算帐,便答道:“今日天色已晚,马公子若有诚意,改在明日如何?”
马公子笑道:“明日黄昏聚宾楼见。”
南烟叫过一辆马车,便回了绮波画院。
回到绮波画院,画童告诉南烟秦良还未回来,段至情被请到城主府喝酒去了。南烟心底暗笑,就让秦良好好的在张员外府里呆着吧。
第二日南烟去找段至情的时候,段至情还没有从酒醉中醒过来。南烟拎来了一桶冷水,从他头上浇了下去。
正值冬日,水凉刺骨。
段至情好梦正酣,被人吵醒后勃然大怒,一见是南烟,火气更旺,吼道:“乔风,你一大清早发什么疯?”
南烟笑嘻嘻的道:“我一早来谢谢院长大人将我卖给张小姐啊!”
段至情回过神来骂道:“什么卖给张小姐啊?休得胡说八道!”
南烟放下水桶,搬根凳子坐了下来,接着道:“画不好画像便要赔一千两银子,乔风卖给院长也才十两银子,院长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段至情听完脸色有些难看,却道:“你都是画院的首席画师了,难道连一张人物的画像都画不好吗?”
南烟冷哼一声道:“把一个丑八怪画成貌出西施不难,难的是有貌比西施的丑八怪。”
段至情深吸一口气道:“以你首席画师的功力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岂非砸了我们画院的金字招牌?”
南烟站起来,冷冷的道:“院子莫非是因为上次让我自己赎完身后悔呢?还是怕我日后不服管教,想最后再趁机把我卖出去。一副画五百两银子,张员外好大的手笔,院子好歹毒的计谋啊!”
段至情见南烟已识破自己的打算,也不再遮掩,拿毛巾将脸上的水擦干后道:“自从你赎身后三番几次拒绝出门画像,可知道画院损失了多少?”
南烟冷哼道:“所以你就打算把我卖掉?”看了看段至情,接着道:“一千两银子若要我来赔的话,只怕画一年的画也赔不起。只是你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环,我跑出来了。”
正在此时,听得有人叫道:“院长,张员外求见。”
段至情看了南烟一眼,问道:“张员外找我何事?”
那小厮道:“不知道,好像是说上门来提亲的。”
南烟一听吓了一大跳,自己昨夜都跑了,还来提什么亲,忍不住问道:“张员外为谁来提亲?”
小厮答道:“为秦良提亲。”
南烟一听完,松了一大口气,见段至情双眼瞪着自己,却笑哈哈的道:“走,院长,我们看看去。”说罢,便当先走了出去。
南烟在苍松厅里见到堆积如山的聘礼时,不由得双眼发光,没想到那张员外这么有钱,只是提个亲而已,用得着那么夸张吗?
却见秦良也回来了,脸色发青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张汀烟靠在他的身边,一脸的幸福甜蜜的模样
南烟还没惊叹完,就听得段至情问道:“张员外这是为何?”
张员外眯眯笑的道:“我今日来是为小女提亲的。”看了看段至情与南烟后道:“昨日乔公子为小女做画,画至一半时不见了踪影,我才知道秦公子原来也是一个画师,且画技不逊于乔公子,是以便让秦公子为小女作画。小女一见秦公子,顿生爱慕之心,故今日便来求亲。还请段院子不要推辞。”
南烟听明了来意,便知秦良是替自己娶了那张小姐了,心里想笑又不好笑。那张员外只怕是因为她逃跑之后,将秦良顶替了她。
段至情听完之后,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秦良是段至情的义子,平日里对他是宠爱有加,跟在南烟的身边无非是想让他学习南烟的画技。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把南烟算计进去,倒搭上了自己的义子!
段至情只觉得头疼的厉害,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得问道:“那昨日秦良的画可令张小姐满意?”
张汀烟忙道:“满意,满意!”
段至情又问道:“不是乔风画的也没关系,不追究啦?”
张员外忙道:“小女喜欢便比什么都好,都成亲家了,还追究什么?不就是一副画吗?”
南烟这次是真正的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那张员外看起来一脸的老实相,其实是一肚子坏水,一肚子算计。在这场较量中,段至情是真正的输家,南烟是不输不赢,张员外大获全胜。
[缘起:第二十章醇酒美男]
周身了无事,自然一身轻。
南烟心情愉快的去赴马公子的约,醇酒在手,美男在望,窗外的梅花开的正灿烂,香气怡人,此情此景实在是美不胜收。
自从上次被白洛飞劫船后,南烟便一直走霉运,这一次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用娶丑婆娘,还难见到如此赏心悦目的男色,心情想不好都难。
自穿越以来,今日是心情最好的一日,闻到的是自由的清香,就连吹过来的寒风也是自由的风,温暖又舒心。南烟只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美,那么的让人心情舒畅。
那马公子见南烟心情舒畅,一直一个人在眉开眼笑的打量着四周,便问道:“乔公子有何喜事,这般开心,说出来分享一下可好?”
告诉他不用娶丑女了,见到段至情满脸不甘的模样?自己好像还没有熟到能与他分享心事吧!加上这一次也才见他三面而已。笑了笑道:“乔某得马公子这一知已,今日你又请我喝这美酒,心情如何能不好?”
马公子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眸子柔光流转,差点没让南烟的心跳停止。那眸子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多情。马公子见南烟痴痴的模样,笑道:“乔公子这般看着我,若给有心人瞧去了,只怕会说咱们有分桃断袖之僻。”
南烟不好意思的笑笑,收回了目光,却正色道:“马公子俊雅若仙,我倒宁愿自己有那般爱好。”
马公子哈哈大笑道:“乔公子说笑了,马某哪有你说的那般神采。倒是乔公子皮肤白细,身量娇小,像足了女儿家。”
南烟心里砰的跳了一下,莫名的慌了起来,他莫不是认出自己的性别来了吧。忙打肿脸充胖子,正色道:“马公子真是会说笑,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这般说我莫不是小瞧了我?”
马公子眼里划过一丝了然,却并不说破,笑道:“是是是,我错了,自罚一杯!”说完拿起酒杯就喝。
南烟一把拉住马公子,皱眉道:“你这样做根本就是找机会喝酒,这么美的酒,你要是喝完了,我喝什么?”
那马公子哭笑不得,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当下爽气的道:“你若喜欢喝,我再叫一坛便是,管你够喝。”
那酒名为竹叶青,入口绵纯,温润爽口,实则后劲很大。于是一番交杯换盏后,酒喝了三坛之后,南烟已是喝的晕头转向,形象全无。
那马公子知那酒后劲极强,见南烟那般喝也不阻止,一直含笑看着南烟。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马公子眉头微皱,眼里划过一丝危险。来人却是秦良,只听得秦良吼道:“乔风,你真卑鄙,居然将那个无盐女塞给我,你让我以后的日子可如何过?”
南烟半醉半醒,舌头却已经不太听使唤了,秦良她还是认出来了,笑嘻嘻的道:“你义父设计将我卖掉,还好我运气好。你娶那个丑女其实也不错,至少她家时有的是钱。你若是嫌她丑的话。。。呃,要怪的话。。。要怪的话你就怪你义父去,都是他不安好心。”
秦良怒道:“你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了,这笔帐今日我就与你算清楚!”
说罢,提起拳头便来揍南烟,眼见那拳头就要打到南烟的眼睛上了,若打中,定会变成大大的熊猫眼。南烟此时的眼睛也开始发花了,坐都坐不稳,又如何躲得过去。
就在拳头快要打到南烟的眼睛上时,一双手轻点秦明的曲池穴。秦明只觉得半个身子都麻了,拳头怎么也打不过去了。
马公子正色道:“兄台这般趁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
秦良知今日遇上了高人,看马公子的气度不凡,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虽说恨南烟恨得咬牙切齿,但也不敢太过放肆,便问道:“敢问公子何人?为何要管这一摊闲事?”
马公子一摇折扇,眼里的柔光早已被狠厉取代,淡淡的道:“我是何人你就不用再管了,乔风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若要伤害他,得先问过我。”
秦良见他看起明明很是文弱,才一转身变化就如此之大,向上充满了霸气。只怕此人来头不小,却又不死心就这样放过南烟,便问道:“你今日若要替他强出头,也需留下名号,我也好跟院长有个交待。”
原来那段至情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便教嗦秦良来找南烟算帐。
马公子冷哼一声道:“你回去跟你们院长讲,刚才我已与乔公子签了合同,以后他不再是你们绮波画院的画师了。你们院日后若有事要找到他,便到落玉城的楚王府里来找他。”
秦良一听,吓了一大跳,楚王府里的人又岂是自己招惹的起的,忙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马公子冷冷的道:“这个你就不消问了,你再替我转告你们院长,日后若是再持强凌弱,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秦良一听,不甘的看了南烟一眼,恨恨的离去了。
待秦良走后,马公子神色复杂的看了南烟一眼。对于乔风的大名,马公子早有耳闻,与他在落风城城主府里见面之后印象却很是很深刻。
马公子看得出来南烟根本不想替城主夫人画像,却又拧不过权势的欺压。心不甘情不愿的画完后,趁城主夫人不注意,用小籇写道:“身若仙嫡凡,面似桃花灿。脚下不落尘,脸却先着潭。腰纤千斤缸,胸大搭香肠。臀肥非是福,光重不下蛋。”
他写完之后便偷偷的溜走了,以为没人看到,却被刚好路过的马公子看个正着。当马公子看到那句诗时,联想到城主夫人的长相,差点没笑岔气,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有趣的人。
不过他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得罪了城主夫人,只怕是没好果子吃了。
果然当城主夫人看到时,惊叫连连,说要治乔风的罪。乔风却道:“乔某画好之后便与夫人一起走开了,夫人如此貌美,乔某欣赏都来不及,又怎会写这么无聊的诗上去?”哪个女子不希望别人夸自己貌美,几句话便掩饰的干干净净。
乔风的古灵精怪的让马公子称奇,原本眼界甚高的他便牢牢的记住了乔风。
[缘起:第二十一章王府画师]
马公子见南烟画院里再也呆不下去了,想了想便决定带他回王府。见南烟肤白如玉,洁静无暇,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将他束在头上的头巾一把扯下,南烟如瀑布的黑发便印入了眼帘。
马公子只觉得心跳漏掉了一拍,淡淡的女儿体香便袭入鼻孔,手有些发抖的拉开南烟的狐毛围脖,没有喉结。马公子暗自松了一口气,抱着南烟便上了马车。
马车的一路颠簸令南烟胃部翻腾,吐了马公子一身,整个车厢里满是怪味。
小厮马远见状忙停下马车道:“公子要不要换件衣裳?”心道公子平日里最后干净,被这乔风污了衣裳,只怕会要发火。
马公子的眉毛全皱在一起,脸色难看的很,却一把抱起南烟对马远道:“我先回客栈,你随后赶来便是。”
于是南烟在睡梦中梦见自己像只小鸟一样在天空飞翔,落凤城的夜景是如些的美丽,晚风是那般的温柔舒适。
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昨夜的舒适荡然无存,宿醉让南烟头痛欲裂。强撑着爬起来,却发现地方陌生的很,好似在客栈?
南烟努力回想昨夜的内容,先和马公子一起喝酒,那酒很好喝,不知不觉头就晕了。到后来好像好像看到秦良了,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一看自己的衣饰,早不是昨晚自己的衣裳,吓得她六魂不定,难道是被人发现自己是女儿身呢?
正在此时,马公子端着一碗药进来了,含笑对南烟道:“喝了这碗醒酒汤,头就不会那么痛了。”
南烟朝他笑笑,端起碗来便开始喝,马公子在旁道:“乔姑娘,我的衣裳你穿上还是挺合身的。”
“噗”的一声醒酒汤从南烟的嘴里喷了出来,他发现自己女儿身了。那马公子还好闪的快,否则定会又吐他一身一脸。
南烟有些尴尬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是不是那日我摔下来的时候?”因为摔来时,声音便没有掩饰。
马公子点了点头道:“是的。”
南烟突然觉得很沮丧,问道:“你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灵动的双眸里满是期盼,换谁都拒绝不了。
马公子眼里满是温情,似想起了什么,幽幽的道:“每个都有自己的秘密。”
南烟见他神色有异,轻问道:“你也有秘密吗?”
马公子眼里盛满了笑意,淡淡的道:“当然有。”
南烟眼睛转了转道:“是你的身世吗?”
马公子笑道:“你若想知道,问我我便告诉你。”
南烟想了想道:“算了,我还是不要知道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知道别人的秘密通常会用自己的秘密来换,不知为何南烟不想骗他。
马公子轻笑一声道:“这可是你自己放弃的,以后再没这样的机会了。”
南烟笑了笑道:“我一夜没回书院,现在该回去了。”
马公子道:“从今天起,你的身份就是楚王府里的画师了,你不用再回绮波画院了。”
南烟奇道:“为什么?”
马公子敲了一下南烟头:“说你聪明,其实你却比谁都笨,你若再回去,只怕没有好果子给你吃了。”
南烟忆起秦明的拳头,心里打了个冷战,自己终究是把段至情想的太好了。张小姐的事情一出,自己与段至情算是真正的撕破脸了,以他的性情,又岂会让自己好过。
南烟本也没什么东西,便也不需要回书院收拾了。孑然一身也有孑然一身的好处,身无长物,无须为其它的事情挂怀。突然间,南烟觉得有些寂寞,来到大燕朝已有五年多了,自己还是无牵无挂,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马公子见南烟神情落寞,以为她是舍不得画院,心里对自己道:日后定要好好待她。
马公子身材比南烟南高大的多,一袭衣裳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想要给她换回女装,南烟死活不同意,马公子只得由她去。
南烟却不知道,她这一去楚王府,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了起来。宿命这东西你是信也好,不信也好,但它是真的存在。
在去王府路上,马公子告诉南烟,他便是楚王的长子马致和,虽然南烟早就猜到他与王府的关系密切,却没料到他居然是世子。
南烟突然想起曾在朝京做质子的马靖,同是一父所生,怎么就差那么多。突然想到白洛飞,那马靖不会也是装痴的吧!
一想起王府里那复杂的关系,南烟不觉得莫名的头痛,却又不忍拂了马致远的好意,只得告诉自己日后找个时机便跟马致远请辞。
说是王府的专属画师,却没有什么固定的工作,除了偶尔给王妃侍妾们画画相打发一些无聊的时光外,南烟成楚王府最闲的人。
马致和回到王府后,便忙的不可开交,将南烟安排在问情宛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王府的管家见世子又没有吩咐下来给多少例银给南烟,只以为是世子的人,也不好擅自做主,便只有选择不给。
南烟呆着实在无聊,身上又没有银子花,便决定重操旧业。
这天实在是无聊,搬起画具便去花园里写生。此时已是初春,梅花正盛,香气怡人。花园里有几十株红梅,开的娇艳无比。虽是春天,却还是寒气逼人。
南烟那日穿的是紫色的棉衣,脖子上围着雪白的狐皮围脖。楚寒看到的是一个俊秀的男子正在花园里,一边搓着手一边画着画,神情甚是专注,许是天气有些冷的缘故,她的皮肤白里透红,鼻子冻的有些红了。虽着男装,却一眼认出来是个女子。没有倾国倾城之姿,但看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熟悉,与纠缠自己的表妹莫南烟很是相似,只是那份神采却是莫南烟所没有的。
更何况莫南烟半年前在出嫁的路上遇上了海盗,早已香消玉焚,他又怎会是她。
心里有丝期盼,不愿意惊到她。可是待楚寒看到她画的梅花时,不由得赞道:“好画!”
[缘起:第二十二章表哥楚寒]
南烟大惊,好好的一朵梅花变成了红红的一团。南烟正在骂是哪个冒失鬼,却看到了楚寒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楚寒一袭黑色锦袍,系了一件同样是黑色的披风。几年没见,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阴沉。头上束了一个金环,黑发如墨。他怎么会在这里?南烟心里升起了问号,现在是要认出他来还是假装不认识。
南烟想起以前在学士府的事情来,不愿与他有太多的瓜葛。自己本还有白洛飞的赐婚在身,便当做是不认识他吧。便道:“本是好好的一副画,因公子的一声招呼全毁了。
楚寒一直在看南烟的表情,她看到自己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好似看到熟人一般,但转瞬眼里再无波澜,嘴里却在说着责备的话。
楚寒非常确定她便是莫南烟,若不是莫南烟的话,又怎么可能认得出自己。天下间不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她眉稍的一点红痣也与莫南烟的一模一样。
她既然不想认出自己,就陪她好好玩玩吧,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猜测着她的身份问道:“你是世子新招进府的画师乔风?”
南烟轻舒一口气,他没有认出自己,心里没来由的放松了些,笑道:“正是,敢问公子是?”
楚寒道:“我叫楚寒。”
果然是他,南烟没来由的有些害怕起来,听到这个名字南烟的身体莫名一颤,心底轻叹,真正的莫南烟只怕是爱惨了楚寒。努力拭去心底的不适,扬起笑脸道:“很高兴认识你,不过你把我的画弄坏了,我画了一个上午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楚寒见到南烟的笑脸,没有一丝印象中的娇羞与柔弱,但却笑的他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激动。她以前是不敢这样直视自己的眼睛,难道她真的不是莫南烟。她话里的内容却是要自己赔画,眉头微微皱了皱道:“我花银子买下来如何?”
这句话真合南烟的心意,一本正经的道:“这些颜料加上工时,这样吧,难得跟你如此投缘,便一百两银子卖给你吧。”
“工时?”楚寒满脸的问号。
南烟解释道:“就是画画的时间。”
一百两银子买一副画坏的画,纯粹就是敲诈,楚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问道:“有这么贵吗?我记得普通的画师的一副画也不过十两银子而已。你说这副画值一百两银子,总要给我一个它值这么多钱的理由吧。”
南烟心道:就一百两银子还讨价还价,理由?理由不要太多。却笑眯眯的道:“楚公子难道不知道乔某在未进王府前是绮波院的首席画师,曾替人画一幅肖像都收到五百两,更何况这费尽心力画的梅花?”
却见楚寒嘴角隐隐有些笑意,接着道:“楚公子莫要问起这副画的好处,乔某便跟公子解释一二。”
楚寒示意她继续讲下去。南烟清清嗓子道:“其一,梅花虽非百花之首,却傲视群芳。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试问天下间还有第二种花有这种境界吗?”
楚寒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眸里也染上了笑意,问道:“接着呢?”
南烟见他的表情,便知有戏:“其二,梅花高洁,不俱严寒,世人常用来形容有高风亮节之人。如此狰狰烈骨,难道不值一百两银子吗?”
楚寒的眼里划过一丝光亮,把高风亮节用银子来形容,普天之下只怕也只有这一个莫南烟了。眼里的笑意更深,问道:“还有吗?”
南烟眼里闪过一丝狡诈,含笑指着那一抹被画坏的红色道:“君不闻残缺才是美,这花影一浓,便是情到深处无怨尤!赠给佳人最是适合,若博得佳人欢心,又岂是区区一百两可以比拟?”
楚寒哈哈大笑道:“好一句情到深处无怨尤!大哥,你请的画师果然特别。这副画一百两我要了,这是银票。”
大哥?南烟四处张望,却不知何时马致和站在花树下,看他的模样,似乎来了好一阵了。等等,楚寒叫马致和为大哥?
马致和轻点了下头,他好似偏爱白色,一袭白色的棉衣,飘然若仙。只看他神情温润的走了过来,笑道:“难得我这画师得五弟的欢心,乔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五弟马寒。”
这是什么跟什么?楚寒明明是自己的表哥,什么时候成了楚王府的五公子呢?却知道这不是发呆的时候,轻轻一揖道:“原来是五公子,刚才乔某不知,多有冒犯,还请絮罪。”
楚寒没有忽略掉南烟的一怔,笑脸如花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我与乔公子相谈甚欢,乔公子博学多才,谈吐幽默,与我很是投缘。”
南烟没想到他那么阴冷的人笑起来居然也可以灿若山花,却见马致和的眼里似乎划过一丝不快,脸上却还是温润如玉,声如泉水。笑道:“五弟喜欢便好。”
楚寒道:“大哥,我订了恒芳斋里的墨,此时只怕已送到,我先失陪了。”
南烟见这银子这么好赚,不怕死的道:“五公子若是喜欢梅花,我那里还有几幅现成的,改日看看如何?”
楚寒眉头微微皱了皱,却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马致和发青的脸色,心情大好。消失在花径里。
[缘起:第二十三章莫名怒气]
南烟笑眯眯的拿着银票,原来自己的画这么值钱。却听得旁边有人冷冷的道:“你难道没见过银子吗?”
南烟把银票放进怀里,笑嘻嘻的道:“银子是见过,只是用自己劳动成果换来的银子特别的香。”却见马致和脸上乌云密布,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温润如玉,几曾见他如此模样,身上隐含着杀气与霸气。
南烟不知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里微微有些害怕,仔细想想好似并没有得罪他!
马致和道:“以后不准对五弟笑,也不准拿他的银子。”
南烟莫名其妙,对谁笑好像是自己的权利吧,又没有拿楚寒的银子,那银子可是自己辛苦挣来的。心中有些委屈,低低道:“你又不给我银子,连买日用品的钱都没有,当然得想办法赚钱啦。”
马致和听南烟这么一讲完,松了一大口气,身上的杀气霸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爱怜与宠溺,轻抚南烟的秀发柔声道:“都怪我不好,这些日子一忙便忘记你是只身而来,身无长物。”
马致和看着南烟冻红的小手,牵过来,放在手心里,双手合起来帮她取暖。边捂边皱眉道:“以后再不可这样子了,手这么凉。”
气氛有些暧昧,南烟的心莫名的慌了起来,脸红了红。将手从马致和的掌心里抽了出来,道了句:“我要回去了!”便逃也似的跑了。
马致和看着南烟逃跑的模样,心里暖了暖,这个女子是如此的可爱,遇到她不知道是自己哪世修来的福气。想起她对楚烟巧笑嫣然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吃味。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自己带进府的,怎么能让别的男人对她染指呢?
看来有些事情得加紧处理了,再拖下去只怕会出岔子。
南烟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心还跳的飞快。拍了拍胸膛,喝了口水,似乎平静了些。想起刚才的举动,南烟的脸还是有些红。
这到底是怎么呢?自己的这副模样像极了怀春的小女生,前世也有过恋受的经历,但和这次还不太一样。马致和那如谪仙的模样,对自己是百般体贴,换做是其它的女子只怕是同样的反应吧。转念却又想到,自己的姿色也不出众,只是一个江湖上画画的画匠,他那般俊雅又怎会看得上自己,只怕是自己多心了。
当天下午,管家送来了一大堆的生活用具,有平日里穿的衣裳,有男装也女装,有一些女子用的首饰等,还有上好的丹青颜料。管家一个劲的给南烟陪不是,说是前段时间怠慢的乔公子。送来的物事应有尽有,比以前南烟在学士府的还要好,还配了个丫环照顾南烟。
管家心里疑云重重,世子素来生性高傲,虽然温润如玉却并不喜与人交往,这么些年来,从未带人回过王府。王府给世子订的亲事,均被世子以各种理由一拖再拖。世子对这个乔公子却是关爱有加,所送来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还给一个男子送女子的衣物首饰,实在是有些奇怪。管家看着南烟,心道:“这个乔公子长相普通,却细皮嫩肉,世子不会是有那方面的爱好吧!”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南烟看到那些上好的丹青颜料,心里很是喜欢,知道是马致和细心叫人准备的。南烟被管家的目光打量的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没有脏东西啊。便问道:“刘管家,我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
刘管家忙道:“没有,没有。”匆匆忙忙的便走了出去,南烟莫名其妙,也不做他想。
小丫环名叫桃花,姿色平平,却很是勤快,一番张罗便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南烟在听到小丫环的名字时,只差没笑岔气。强忍着笑意对桃花道:“我以后叫你笑晴可好?桃花这个名字叫起来实在是别扭。”
桃花一愣,她过来的时候,刘管家就告诉她让她好生侍候乔公子,虽然也没觉得桃花有什么不好,但她生性温顺,便点头道:“公子觉得笑晴好听,那桃花以后就叫笑晴。”
忽听到一个温润的男音道:“风真是好才情,笑晴可比桃花好听得多。”
南烟一看,马致和含笑着站在问情轩的门口。笑晴一见是他,忙施了个礼。马致和摆了摆手,笑晴便识趣的走了出去。
马致和问道:“时间有些匆忙,准备的不是很完善,送给你的这些东西可还喜欢?”
南烟笑道:“若是再完善些,你只怕会把我这小小的房间给填满了。”顿了顿又道:“你下次不用再送那些女装了,我用不上。”
马致和眉头皱了皱道:“难道你想一辈子女扮男装?”
南烟笑嘻嘻的道:“女为悦已者容,我又无姿色。穿男装或许还有几个飘逸,穿上女装只怕就是个无盐女了。”
马致和轻刮了一下南烟的鼻子道:“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最美的。”
南烟的心里没来由的突突的跳了起来,却没心没肺的笑道:“既然你都说了我在你心中是最美,那我穿成什么样子,你应该都不会介意吧!”
马致和没料到南烟会这么说,一句话卡在嘴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轻敲了一下南烟的头道:“女孩子家家,哪有像你这般厚脸皮?上午见你还有几分女子的娇羞,这会跑哪去呢?”
说罢,轻轻的抱着南烟,许是刚从外面回来,马致和身上的味道清淡而用怡人,染了一身的梅花香,南烟有一丝的恍神,窗外的梅花花影重重,只是过得几天便会谢了。南烟的心里满是甜蜜,却没来由的患得患失起来,这般甜蜜的日子不知还有多长。
管他能有多长,今日他就在自己的身边不是吗?
南烟便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马致和有些莫名其妙,问道:“在笑什么呢?”
南烟轻道:“我在想是你身上香还是梅花香。”
马致和感到哭笑不得,自己好歹也是玉树临风,在自己的怀里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梅花。突然有些嫉妒起那满园梅花来,真想把那花树给砍了。
[缘起:第二十四章婠婠郡主]
南烟寻思在楚王府里呆着终不是长久之计,马致和又忙得不可开交,他的态度也并不明朗,自己还是想办法赚点防身的钱比较好。
楚王府这几日门庭若市,人来人往。南烟问笑晴是怎么回事,笑晴答道:“再过几日便是老王爷的生辰,又有贵客要至,所以府里面都在张罗着翻新了。”
笑晴很是喜欢乔风这个新主子,他为人随和,平日里的衣裳都是自己动手清洗,很少假手于人,还常对自己讲:“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没有主子和奴才之分,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就好了。”
笑晴做丫环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好的主子,她也成了王府里最闲的丫环。
南烟问道:“王爷是何时的生辰?”
笑晴答道:“再过七天便是了。”
南烟点了点头,只不过王爷的生辰与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只是王府里一个默默无名的画匠罢了。问清楚时间是要避开他们,在楚王府里能称得上贵客的人只怕不多,能避的就避开的吧。
南烟那日闲来无聊,便独自去落玉城里逛逛。
楚王府建在落玉城的主街上,出门闲逛起来甚是方便。
落玉城做为宵鸣封地的首城,其繁华程度不亚了朝京。南烟见街道上人来人往,井然有序,心里感慨万端,怪不得皇帝对各个番王都不太放心。
在楚王府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见过楚王,不过从王府里井然有序的管理,还有宵鸣封地上见到的繁华,便知道楚王并非好相与的人。
现在朝庭的关系与番王间似乎很是微妙,各个番王都在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马致和是王府的下任继承人,娶得自然只能是名门闺秀。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白洛飞的未婚妻,这条情路该如何才能走得下去。
南烟不由得有些怅然失神,全没看到前面一辆受惊的马车向自己撞了过来,路边行人纷纷避开。眼见得那马车要撞到南烟身上了,当南烟意识到危险的时候马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了,已经避无可避,南烟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突然身子一轻,似被抱了起来,鼻子里闻到的是清新的味道,淡淡雅雅。安然落地后,睁开眼睛见到的是一袭白衣的马致和。他满脸的怒气,确又不忍心责备,仔细的看了看南烟道:“你没事吧!”
南烟心里一暖,他的关心他的在意,她都看到了,心里的不快全跑得无影无踪了,指着马车道:“快把那马车停下来,再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马致和施展轻松,若一只翩翩而飞的白色蝴蝶落在马上,使劲一拉。那马本只是因为路边窜出一条蛇而受惊,已跑了很远,也没有多少气力。马致和这一拉,便停了下来。
南烟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惊叹,没料到马致和的轻功这么好。若是南烟知道那夜马致和负着自己在落凤城里飞奔的话,不知又该做何感想。
南烟见马被控制住了,拍手叫道:“好厉害哦!”
马致和翻身下马,笑道:“我厉害的远不止这些。”
却听到一个娇娇弱弱的声音道:“多谢世子救命之恩!”若黄莺初啼,若百灵轻唱,说不出的好听,说不出的娇媚。
此时只听到四周一片安静,只听得到抽气声。
南烟心中暗暗称奇,循声一望,不由得眼前一亮,南烟的两只大大的眼睛里冒出心的形状。美女,绝对是极品美女!只见她眉若弯月,眼若秋波,肤如凝脂,肩若削成,腰若约束,说不清的娇柔,道不明的柔媚。
美女见南烟那痴呆的模样,美丽的眼里满是鄙夷。望向马致和时,却满是深情,满是崇拜。
马致和问道:“婠婠你什么时候来的?早些通知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婠婠道:“婠婠此次来是代表家父给王爷贺寿的,不想马受了惊,多亏遇上了世子,否则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马致和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婠婠掩嘴轻笑道:“世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文尔雅,实在是谦谦君子!”
马致和笑的一片温柔:“致和哪有婠婠说的那么好!婠婠长途而来,想必是累了,我带你回府休息。”
两人一唱一和,南烟根本插不上嘴,听起来两人还是旧识。南烟看着他们两人,心里微微的发酸,男的俊雅飘逸,女的娇柔若仙,实在是男才女貌。
心里突然觉得他们才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走在一起是那么的协调。
一直对南烟照顾有加的马致和在见到婠婠后,便与婠婠走了,一声招呼都没有和她打,更别说看她一眼了。
食色,人之性也,更何况是如此绝色美女。几千年前的孔老夫子真是厉害,说出了全天下男人的心声。
南烟怔怔的站在马路中间,突然觉得天地间似乎只有自己一人,说不清寂寥,说不清的伤感。只听得身边有个男音阴阳怪气的道:“他们很配吧!”
声音是楚寒的,南烟没有说话。
楚寒接着道:“婠婠是定南王的女儿,是马致和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定南王与楚王地位相当,两人不但门当户对,人也很登对。怎么样?他们很配吧!”
南烟狠狠的瞪了楚寒一眼,不愿意理他,调头就走。
楚寒心情好似很好:“有些人真是可怜,连状况都没有弄清楚,就一头栽进去,真是可悲啊!”
南烟听他的语气,知道他终是认出自己来了。停下脚步,笑得一脸灿烂,对楚寒道:“我上次卖给五公子的画还余些银子,这次不如我做东,请五公子喝酒,不知道可否赏脸?”
楚寒笑的一脸的妖孽道:“难得表妹请客,寒又怎会拒绝,”
[缘起:第二十五章浊酒一杯(一)]
那句“表妹”震的南烟一惊,虽说已知道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当他叫出来却又是另一番滋味。这个表哥不是普通的表哥,还是真正的莫南烟爱慕的表哥。
南烟自己本来是没什么,只是这具身体的本尊似乎反应挺大。南烟清楚的感觉到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一样,身体微微抖了抖。
有些后悔自己这个愚蠢的提议,只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得回来了。
楚寒没有忽视南烟的反应,心底闪过一丝鄙夷,原以为表妹转性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有些失望,但一想到马致和对南烟细心的照料,嘴角不由得上扬。这场游戏由于莫南烟的的加入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或许该换一下方案了。
在大街上转悠了大半圈,也没有找到另南烟满意的酒楼。
金玉楼的酒虽好,却又太明贵,怀里的那点银子只怕是不够塞牙缝,对于一个欺负过自己的人来讲,怎么能那么大方。
路边小摊酒是便宜,楚寒却道:“表妹难得请为兄喝酒,不要这么没诚意吧!要是让外人知道王府的五公子来这种地方喝酒,王府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南烟心情沮丧,情绪低落到极点,怎可能由得楚寒选择。在楚寒说出这番话后,索性赖在一个路边摊不走了。
本来也走了不少的路,脚也乏了,南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叫道:“老板,女儿红来两坛!”
楚寒皱了皱眉,却也只得陪南烟坐了下来。
老板答道:“客官,女儿红没有了,却有上好的谷酒,味道醇厚,客官要不要来上两坛?”
本来也没想请楚寒喝多好的酒,便点了点头。
楚寒眉头微皱,没有再说其它的,却问道:“表妹什么时候学会喝酒呢?”快五年不见了,她的性情变经的的倒挺多,以前是跟自己说不上三句话脸就通红。见到自己就退到墙跟,头低到地上。
南烟笑道:“表哥不是来陪我喝酒的吗?喝酒就好,其它的事情不许问,也不许提。”
楚寒心里闪过一丝得意,不提往事难道不是放不下自己吗?楚寒虽不知道南烟与马致和是如何想识的,却认为南烟的心还是在自己这里,从小一起长大那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对南烟来讲,若提往事只怕是穿帮,莫南烟与楚寒的往事自己是一丁点都不知道。除了楚寒那日临别时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外,南烟对他的印象却是模模糊糊。
这几年在莫府里生活,从大家隐隐含讥的话语,南烟知道真正的莫南烟爱惨了楚寒,爱的有些痴有些呆,而楚寒对莫南烟却并没有过多的表示,若即若离,甚至还有羞辱。
南烟原本以为不会再见到楚寒,真正的莫南烟的过往自己也不愿再触碰。从海边被人救起的那一刻起,南烟就只想过真正自己的生活,这个世上再没有那个性情懦弱的莫南烟,只有独立自强的莫南烟。
南烟也再不会向人提及自己的过往,更不想再与以前的莫南烟认识的人有任何交集,只可惜天不随人愿。不但再见楚寒,还让楚寒见到了自己最为难堪的一幕。
原本在大燕朝无牵无挂的莫南烟,在感受马致和细心体贴的照顾下,以为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可是那个幸福就若水中的倒影,模糊而又变化不清,脆弱的经不起一丝风波。
最最可恶的是他原来已经有未婚妻还来招惹自己,平静的心湖起了波澜后,却又狠狠的扔下自己。南烟越想越气,酒上来后,抱起酒坛就喝。
酒一入喉,南烟便后悔了,这是什么鬼酒啊,浓烈刺鼻,苦涩不堪,全不如那天和马致和喝的那般爽口。南烟哪里知道,竹叶青一坛可以买谷酒一百坛了。再则那日的心情与今日完全不一样,心甜喝的酒自然甜,心苦酒里也只有苦味了。
楚寒见南烟那个喝法,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五年不见她的性情倒是变了许多。对于女人,楚寒不能说很了解,但他还是知道有这种举动的女子,十之八九是为情所困,可是那个人却不是自己。
原本在心中的优越感,被那一坛酒击的粉碎,回想起这些年来的坎坷,心里也怒火焚烧,抱起另一坛也喝了起来。
楚寒的眉头也皱了皱,脸色有些阴暗道:“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就打算请我喝这样的酒吗?”
南烟本想喝点酒来解解愁,只是那酒实在是难以下咽,喝下一口后就再也喝不下第二口。听楚寒这般说,笑道:“醇酒配佳人,你是男人,不是美人,便凑合着喝吧!”
楚寒有些哭笑不得,什么鬼道理,她也太能扯了吧,他笑得有些阴险道:“醇酒配佳人?表妹,不如我请你去金玉楼好好喝上几杯吧!”
南烟本来心情很是沮丧,但看到楚寒那张难看的脸之后,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有些事情一旦想开就不再成其为事情,心里虽然还有些难受,却也知道借酒浇愁愁更愁。想起那日宿醉后难受的感觉,还是不喝得好,更何况还是和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一起喝酒。经历了两世的莫南烟,又岂会为了一个男人而为难自己呢?
南烟着对楚寒道:“表哥答应请我喝酒的,这件事情我记下了。只是今日我还有其它的事情,不如改日吧!”不等楚寒回答,接着又道:“五公子,日后在人前时还是叫我乔风吧,莫南烟早死在辽海之上了。”
[缘起:第二十六章浊酒一杯(二)]
楚寒眼神闪烁,神情很是复杂,却淡淡的道:“是吗?难道对我的爱也随着莫南烟的死而消逝了吗?”
南烟微微一笑,幽幽的道:“以前的莫南烟有告诉表哥她爱你吗?”
楚寒一愣,南烟知道自己猜对了。心底掠过一丝嘲讽,这男人不是一般的自大,以真正莫南烟那害羞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对楚寒说爱他。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灵魂,与他更没有感情可言。
楚寒来陪南烟喝酒,本就不怀好意,听到南烟这样的问句,心里的怒火腾腾的升了起来,只是脸上还是一片淡漠。却装出很受伤的模样道:“没想到才五年不见,表妹的变化就这么大。女人变起心来还真是可怕,也不知道那马致和有什么好?”
南烟心里恶心连连,明明不喜欢自己却偏偏要装做情意绵绵的样子,当下正色道:“表哥的魅力常人自然无法抵挡,只不过莫南烟是天生的克夫命,这一辈子再也不敢去害人了。”
楚寒笑着问道:“是吗?包括马致和吗?”
南烟心底划过一丝刺痛,在没有遇到婠婠郡主之前,南烟认为马致和是爱自己的。可是当他没看自己一眼,就与婠婠郡主一起走开的时候,南烟终于明白和马致和之间隔着多大的沟壑。他与婠婠郡主站在一起时,是那么的登对,自己只是常人之姿,又岂是婠婠郡主的对手。
想通了,心便好受多了,脸上一片释然道:“不但包括马致和,也包括全天下的男人。”说完,嘴角还含着笑。
楚寒本想让南烟难堪,却没料到换来这样的回答,认为南烟不过是硬撑而已。当下也不动声色,幽幽的道:“婠婠是定南王的女儿,与马致和是指腹为婚。但一直以来,马致和一直想推掉这门亲事。宵鸣封地上虽然兵强马壮,但是物产并不丰盛。定南王的封地虽然并不强大,但是却物产丰富。如果有定南王的支持楚王就如虎添翼,他日问鼎天下便又多了一丝胜算。”
南烟微微一怔,眉头微皱,笑着问道:“五公子告诉乔风这些又是为何?”
楚寒一直盯着南烟,没有忽视南烟发怔的瞬间,心里一笑道:“表妹就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线吗?我告诉你这些,无非是让你知道马致和也许是爱你的。”
南烟眉头不禁一皱,什么叫也许是爱自己的?这个楚寒还真不是一般的惹人讨厌,哪里有伤口就往哪里撒盐。自己爱不爱马致和关他什么事情,他又不是真的爱自己。
看他的神色里满是算计,让南烟相信他的话还不如相信世上有鬼来的快。真不知道真正的莫南烟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一个人。
南烟的心里冷笑连连,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的沙猪。与他实在是不需要过多的纠缠,更何况真正的莫南烟早已经不在了,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意识时间长了也会淡掉吧。
当下淡淡的道:“不管马致和对我是真爱也好,假爱也罢。那只是过去式,也不烦五公子操心。告辞了!”说完,丢下一小锭银子,便打算离开。
楚寒微微一笑,幽的幽的道:“马致和也许现在是爱着你的,但如果我告诉他你就是辽海上那未死的莫南烟,白洛飞的未婚妻,不知道他会做何感想?”
南烟眉头一皱,打蛇打七寸,楚寒还真是会抓自己的七寸,这个人实在是卑鄙无耻。只不过自己的身份还真的是自己的七寸,不是因为马致和的爱情,而是因为自己只想去过简单而又平静的生活。只得重新坐了下来,问道:“你想怎样?”
楚寒对南烟的表现很是满意,原本阴戾的眼里又多了分算计,却笑道:“表妹说哪里去了,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老妹又何须如此紧张。”
莫南烟的处世方式与五年前相差太多,也比五年前聪明了许多。楚寒看了看南烟,接着道:“寒也别不所求,只希望有适当的时候,表妹能帮寒一把,便感激不尽!”
南烟最是讨厌楚寒的这副模样,心里暗骂卑鄙无耻。居然以自己的身份来威胁自己,只是自己所顾忌的与他所想的有差异罢了,但是结果却是一样。南烟生平最恨他人要胁自己,心里恨得直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
打也打不过他,只得在心里将他的祖宗八代全问候个遍。脸上却还是笑嘻嘻的道:“表哥说这句话实在是见外了,我们兄妹一场,只要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只是我现在只是一介贫寒画师,表哥是高高在上的王府五公子,只怕很难帮得上表哥的忙。”
楚寒笑道:“有些事情还真的需要表妹帮忙,只希望表妹到时候不要推辞才好。”
南烟也笑道:“那是应该的。我还有些事情,就先失陪了。”
站起身来,一拂袖便走了。再不走,看到楚寒那张可恶的笑脸,南烟只怕要挥拳头揍他了,尽管打不过。心里不由得骂起自己来,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和魔鬼一起喝酒。真希望那杯浊酒变成一杯剧毒,毒死他最好。
楚寒看着南烟远去的背影,暗笑出声,阴阴的道:“马致和,马上你就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缘起:第二十七章他的心意(一)]
回到楚王府,已是黄昏。
南烟站在大门外,有些犹豫,有些迟疑。想通了归想通了,可是面对的勇气似乎还是欠缺了些。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就当这里只是自己的暂时寄居地。
回到自己的问情轩时,笑晴正在帮南烟洗衣裳,南烟微微微皱了皱眉头,对笑晴道:“我饿了,你去帮我准备些吃的,衣裳我自己来洗便好。”
笑晴依言便去厨房了,南烟看着堆在盆里的衣裳,搓了几下,觉得古代实在是麻烦。没有洗衣粉,没有洗衣机,在刺骨的水里洗衣裳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南烟微微叹了口气,将皂角壳撒了一些在衣裳的上面。除去鞋子,脱去袜子,就在问情轩的屋檐下踩起衣裳来。
刚下脚时还觉得冰冷刺骨,几个来回之后,身上便慢慢的热了起来,水似乎也变得温暖了起来。也许运动能让人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慢慢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不就是个男人嘛,那么在意干嘛,上辈子因为失恋看小说穿越了,这辈子若还是看不开,岂不是浪费了自己两世为人吗?
踩吧,用力的踩,踩死全天下负心的男人!
马致和来问情轩找南烟时,看到的便是那个平日里平淡而又有些古怪的女子,此时正高挽着裤脚奋力的踩着盆里的衣裳,嘴里面还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好像是“踩死你”。
马致和的眉毛微微一拧,轻轻的走了过去,轻道:“你在做什么?”声音温柔而又亲切,一如既往的温润,一如既往的柔和。
听到马致和的声音,南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在这里。脑袋里没来由的想起了他与婠婠郡主走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酸,却笑着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去陪郡主吗?”
马致和轻轻的把南烟抱了起来,笑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把南烟吓了一跳,脸色一红,叫道:“快放我下来!”
马致和没理会南烟的叫嚷,直接把南烟抱回了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取过毛巾轻轻的帮南烟将脚擦干净。摸到南烟冰冷的脚时,微微皱了皱眉头,手上一运内功南烟便觉得脚上暖乎乎的,全身上下也舒服无比。觉察到南烟的舒适,马致和又取过鞋子帮南烟穿上。
马致和的温柔让南烟有一瞬间的恍神,好温暖,好舒服,这是来大燕后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异性的温暖。
南烟暗骂自己太没有原则了,下午还在为他心酸,还说以后都不要再理他,此时却窝在他的怀里不想出来。
待鞋子穿好后,南烟对马致和施了一个礼道:“世子还是去陪郡主吧,问情轩屋小人微,实在是不适合世子呆的。”
马致和的琥珀色的眸子眼波流转,里面闪过一丝不快,问道:“怎么呢?谁招惹你呢?”
南烟一听这话,火气四溢,怒道:“我只是江湖上的三流画师,谁会招惹我。”
马致和见她的神色有异,平常的她都是嘻皮笑脸,第一次见到她暴戾的样子,心里有一丝担心,温柔的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别闷在心里。”
南烟听他这般说,怒火更盛,却是冷冷的道:“多谢世子挂心,世子还是去陪佳人吧,冷落了佳人实在是不妥。再则我姿态色平平,及不上郡主的万分之一,实在是受不起世子的这般温柔。”
马致和听到南烟的话后,微微一愣,转瞬间却眉开眼笑,笑道:“你在吃醋?”
南烟怒道:“我一介江湖画师,哪里敢吃世子了的醋。”话音一落,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忙禁口不语。这些对白太像一个女子为心爱的男子吃醋时的话语了。
马致和笑道:“还说不是在吃醋。”拉过南烟的手,盯着南烟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对不起,我瞒了你。婠婠与我是指腹为婚的,她人虽然很美,但却触不动我的心弦。只有你这个小妖精,也不知道你哪里好了,我的心却只容得下你。”
甜言蜜语永远是男人对付女人的绝招,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像来都不高,我们古灵精怪的莫南烟也逃不过这个惯例。
南烟一愣,心里闪过一丝甜蜜也有一丝苦涩,进大门时的犹豫和决心此时已荡然无存。任由马致和将她抱住,清新的味道扑入南烟的鼻中,这个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舒心。让南烟很是留恋,可是再温暖也由不得自己贪恋。
南烟挣脱他的怀抱问道:“那婠婠郡主呢?你放得下吗?你心里若真的没有她,又怎会因为她一来,就把我一个人扔下,和她走了。”
马致和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以为你会跟过来,是我大意了。”
南烟又有些生起气来,一句对不起,一句大意,就能把事情抹得干净吗?于是闷闷的道:“如果你不是太意她,又怎会连我没有跟上来都没有觉察到?”
[缘起:第二十八章他的心意(二)]
马致和轻刮了一下南烟的鼻子,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洒脱自信的乔大画师居然是一个醋坛子。”
南烟脸微微的红了红,马致和接着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好生古怪。”
南烟见他岔开话题,知道他不愿意再提。事情已经发生了,解释清楚了又有什么用?也掩盖不了已成的事实,但是不解释心里确实更不是滋味。心中微微难过,淡淡的道:“你没发现吗?我在洗衣服啊。”
“洗衣服?”马致和一脸的疑问:“我从没有见过人这样洗衣服,你从哪里学来的?”
南烟道:“我的家乡常这样洗衣裳,跟我娘学的。”
马致和当然知道南烟的不快是为了什么,只是那些事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对她解释的清楚。那些事情她不知道也许更好,那些麻烦自己想办法解决就是了。何必再拉一个人进来陪自己一起烦呢?笑着问道:“那踩死你又是什么?难道是洗衣裳时的一些助语?”
南烟脸红了红,没想到被他听到了,便扯道:“不是,只是我娘跟我讲,用这个方法洗衣裳时,加上踩死你之类的话会洗的更加干净。”
马致和笑道:“真的假的?笑晴呢?她怎么没帮你洗衣裳?”
南烟道:“我让她帮我去厨房弄些吃的去了。”
马致和拉过南烟的手温柔的道:“以后这些事情就让笑晴去做好了,天气这么冷,可别冻着了。”
南烟心里一片温暖,他永远都是这么温柔,笑道:“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好了。”
马致和心里升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这么善良的女子被自己遇到了何其有幸。却还是叮嘱道:“以后就让笑晴做好了,我会心疼的。”
南烟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跟古代人讲人人平等只怕是没人愿意相信,只得点了点头。
马致和想起一件事情,问道:“你跟我那五弟很熟吗?”
南烟在想,楚寒和自己的关系要不要让马致和知道。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心,他不知道也许更好吧,便答道:“还好吧,下午和他一起喝酒了。加上上次卖画的事情,我一共见过他两次。”
马致和的眉毛又皱了起来,认真的对南烟道:“我这个弟弟心术不正,你日后离他远些。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南烟正色道:“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怎能这样说他?”
马致和冷哼道:“他是不是我亲弟弟还未得知。”马致和的神情里有些许生气,还有一些冷漠。
南烟心里也一直奇怪,原本楚寒一直寄居在学士府里,南烟除了知道楚寒是自己的表哥外,再未听到过多关于他身世的消息。就算是有,以她的性子,也断然不会去打听。五年前楚寒只说是有事要外出一段时日,便再无消息。没想到再见时他却成了楚王的儿子,这中间只怕还有些古怪吧。
马致和见南烟一脸迷茫的样子,又解释道:“他是我父王去朝京纳供时与一歌姬所生,传闻那歌姬原是莫大学士的妹妹,只因爱慕父王便设计与父王圆了房。”
南烟奇道:“既然如此,他为何五年前才来与你父王相认?”那个姑姑南烟并未见过,传闻她早早的就病死了。
马致和神色有些复杂的道:“具体为何我也不知,只知道他自小寄居在莫大学士府里。”
南烟又问道:“他来认你父王就认吗?不怕是冒充的吗?”
马致和叹了口气道:“他来找父王时,带着父王曾经送给那歌姬的一块玉佩。”
南烟笑道:“就凭一块玉佩就能认亲,这楚王府的公子也太好认了吧!”
马致和轻轻的敲了南烟一下道:“当然不止一块玉佩,本来父王也不认他。可是父王在书房和他谈完后,就确认了他的身份,他就理所当然的成了王府的五公子了。事后我问父王何以确定他就是弟弟,父王告诉我他知道当年父王与歌姬的一些私密话,那些话语,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南烟问道:“你父王都认了,你为何还说他不一定是你弟弟呢?”
马致和叹道:“他虽骗过了父王,可是我却知道他不一定是我的弟弟。”惊觉似乎讲的太多,又问道:“你似乎对他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南烟讪讪的道:“哪有啊,不过是听你讲起来,随便问问罢了。”
没想到楚寒的身世原来是这样的。看来他们两兄弟间的感情实在是不怎么样。通常王候大户的家族里矛盾重重,若不是好奇楚寒为什么会在楚王府,南烟是不会多问的。这些大家族里的事情,还是越少知道越好。
正在此时,笑晴端着饭菜进来了。见马致和拉着南烟的手,心里有些惊疑,却也不敢表露声色。心里却道:主子们的事情还是装作不知的好,难怪世子不愿与婠婠郡主成亲,原来是有断袖之好。
南烟见笑晴的神色有异,想起自己此时是女扮男装,只怕是引起误会了。忙急急的从马致和的手中将手抽回,马致和只道南烟在害羞,也不以为意。
气氛有些尴尬,马致和道:“笑晴去多拿一双筷子,我这里吃晚饭。”
[缘起:第二十九章醋意横生(一)]
南烟不知道的是,马致和在问情轩里吃晚饭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府,并且掀起了轩然大波。原因很简单,那就是马致和素来只在自己的屋里吃饭,又没有娶姬妾,这样跑在一个画师的房里吃饭,实在是有些奇怪。
丫环们私底下传的更加厉害,说世子牵着乔画师的手不放,双眼含情脉脉。于是众人猜测,世子一直没将婠婠郡主娶进王府,原来是有那个爱好。
婠婠在花园里赏梅花,听得几个小丫环的窃窃私语,不由得醋意横生,又听得身边丫环谷兰道:“郡主还未进门,王府里就传出这样的话来,日后可如何与世子相处?又怎样去服众?”
婠婠听得很有道理,心里原本就有怒火,当下便命谷兰去将掌那些多嘴丫环的嘴,其中一个丫环刚进王府,不知道天高地厚,性子又烈,顶了句:“日后还不知道谁是王府的主人。”
婠婠自小是天之娇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这句话直把她气的花容失色,狠狠的握着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也未觉察到。谷兰狠狠的掌了那丫环一掌道:“这一掌是让你长点眼色,免得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对谷兰道了句:“我们走。”谷兰又狠狠的踢了那丫环一脚,才随着婠婠离去。
婠婠来过楚王府数次,每次都会住上十来天,是以对王府里很是熟悉,听闻乔风住在问情轩,便带着谷兰及一众丫环浩浩荡荡来找乔风算帐。
南烟并未将马致和来自己这里吃饭的事情放在心上,她若是知道马致和在这里吃的一顿饭就给她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只怕也不愿意让他在自己这里吃饭了。
南烟完全没有想到麻烦向自己靠近,婠婠到来时,她正在画画,画的还是梅花。
婠婠走到问情轩时,见到的是一个丰神如玉的男子在作画。那男子身穿月白色长袍,虽眉清目秀,却是长相平平,并不出众,只是全身散发出淡定出尘的气质,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他正在认真的作画,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谷兰正待说话,被婠婠做了手势止住了。那幅梅花画的很是传神,淡雅而不失娇艳,粉粉嫩嫩,与周围的雪景一衬托,堪称一绝。
平日里问情轩内鲜有人至,听到脚步声,南烟只道是笑晴回来了,便道:“笑晴,帮我倒杯水。”等了半晌却见一只纤纤素手递了一杯水过来。
南烟心中一惊,抬头一看,就见到了婠婠那张倾城倾国的容颜,一打量,还发现门口还有几个丫环。
婠婠见南烟就是那日差点被马踢到的那个少年,想起马致和对他爱护,心里的对那遥言的真实性又加深了几分,只恨得牙痒痒,却笑得面若桃花的道:“乔公子的画技实在超群,难怪世子对你宠爱有加。”
宠爱有加?南烟听的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个美丽的女子来找自己到底是何目的,也笑着道:“郡主过奖了,画画是乔风求生的技能,世子只是稍有些欣赏罢了。”
婠婠还未说话,谷兰在旁插嘴道:“什么欣赏,我看你画画是假,勾引世子是真。”
婠婠低声喝道:“不得无礼。”说的虽然是责备的话,语气却是轻轻淡淡,制止的意味并不浓。又对南烟道:“小丫环不识礼数,还请乔画师不要放在心上。”
南烟冷冷的看着主仆两人唱双簧,简单的几句话,已让南烟猜到她们来这里的大致目的。心里微微一惊,难道自己的女儿身份被发现呢?却还是很沉稳的应道:“乔某只是一个画师,与世子又同为男子,何来勾引之说,这位姐姐多心了。”
婠婠听他这样说完,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想起她初见自己时痴痴呆呆的模样,心里划过一丝鄙夷。本来还在想那乔风可能是女子所扮,但那样的眼神又岂会是一个女子所有,明明就是一个好色之徒。笑道:“婠婠听到一些传闻所以过来看一看,却没料到与乔画师之前还有过一面之缘。世子乃人中之龙,我做为她的未婚妻对他的事情自然会关心一些。”
南烟听到未婚妻三个字,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割了一刀。虽料到日后会与婠婠有冲突,却没料到来得这么快。看她的样子,知道还未识破自己的女子身份。当下冷笑道:“不知郡主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外面又有何传闻?”
谷兰喝道:“大胆,你一介贫寒画师,怎能这样对郡主说话!”
南烟本来对婠婠还有所好感,没想到她身边的丫环如此无理。有什么样的丫环,便有什么样的主子。强忍下心中的不快道:“乔某只不过是向郡主寻问外面有何传言罢了,何来无理之说,这位姐姐切莫夸大其词,这些罪名,乔某可担不起。”
婠婠见南烟不亢不卑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生气。马致和要是喜欢的是女人,婠婠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女人,他若是喜欢男子的话,实在是.........越想越气,却还是笑微微的道:“乔公子看来还不知道外面的传闻了,不知者无罪,谷兰不得无理。”
谷兰恶狠狠的瞪了南烟一眼,欲言又止。
婠婠优雅坐到椅子上,单手支着头道:“乔公子既然不知道,婠婠便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南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明敌暗,还是先听听再做判断,便道:“郡主请讲。”
婠婠双眼盯着南烟道:“现在王府里到处在传世子昨昨在乔画师这里用餐,下人们都猜测乔画师与世子有分桃断袖之好。”
南烟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暗骂马致和把自己害惨了,也骂古人的八卦精神远胜过二十一世纪,就一餐饭就能传成这样,不得不让南烟佩服。却淡淡的道:“世子昨晚确这里吃饭,不过就是吃顿饭罢了。只是不知道郡主听到那些传言,是怎么想的?”
[缘起:第三十章醋意横生(二)]
婠婠见南烟的神色不变,却隐隐有几分愤怒,心中疑惑不定,马致和是她的未婚夫,怎么可能承认他有那个爱好,当下道:“我与世子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世子有任何不当的行为,是以那些传闻定是无中生有。”
南烟笑道:“郡主既然已经知道传言是假,又相信世子的所作所为,何需向我来求证?”
婠婠一时语塞,谷兰喝道:“郡主来找你是看得起你。郡主以后就是王府的当家主母,你若是不识趣,日后定有你的苦果子吃。”
南烟也有些生气了,对婠婠道:“郡主还是好生管教一下你的丫环吧,总是喧宾夺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郡主管教无方!”
把那谷兰气的伸手就来打南烟,婠婠在旁看着,嘴上道:“乔画师讲的极是。”却并未出声阻止。
南烟心里着实恼怒,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便有什么样的奴才。南烟虽没有武功,前世却也是跆拳道黑段,要避开这个巴掌并不难,难得是若是还击的话以婠婠的行事只怕日后就与她结仇了。若是不还击,又实在是太冤,这个亏如何吃得下。
南烟的心里百转千回,蓦的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罢了,忍吧!“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响了起来,南烟没有闪避,却也打了谷兰一巴掌。
婠婠的眉毛皱了皱,还从没有人敢打自己身边的丫环。谷兰怒道:“你居然敢打我。”冲上去就去撕南烟的衣裳。
婠婠道:“乔画师,打狗也得看主人,你只是一介小小发画师,就敢如此放肆,楚王府里也太没规矩了吧!今日我就替世子教训教教训你,谷兰,掌嘴!”
南烟心里火气四溢,这么漂亮的女人,却这么不讲道理。南烟还未出声,门外却有人道:“郡主说的甚是,打狗也要看主人,我楚王府里的人好像还轮不到郡主来管吧!”
众人循声往门外望去,却见马致和满脸怒气的站在门口,笑晴跟在旁边。婠婠心里暗暗叫糟,自己在马致和面前苦心经营的形象今日只怕是尽毁了。
婠婠只是稍一沉呤,便含羞带娇的对马致和道:“和哥哥,你来的正好!你这个画师好生无礼,我不过是向他求幅画,他便百般推脱。我便叫谷兰教训一下他,还好你来了,你一定得为我作主啊!”
南烟心里一阵恶寒,这女了看起来美若天仙,撒起谎来却是面不改色。无中生有的能力实在是另南烟佩服,自己是孤身一人,她带了好些人来。若问起来,她连人证都有了。
马致和神色复杂的看着南烟,南烟脸上巴掌留下的鲜红的印迹让他心生怜惜。可是在婠婠的面前却又不能表露太多,她那倔强的脸上满是不屑。心知定是婠婠来为难她,当下便道:“郡主所说的事情我定会查证,但是这里是楚王府,不是定南王府。乔风是我的客人,并不是王府里的下人,郡主下次若要教训楚王府里的人,还请你跟我先商量一下。”
南烟有些意外马致和会这样说,婠婠更是吃惊的怔在那里。
马致和素来对婠婠是言听计从,百般迁就,今日却为了那个乔风这样对自己。想起那个传言,心里委屈万分,怒道:“和哥哥是说我教训人教训错了吗?我堂堂一个郡主难道还要受一个画师的气不成?”忍了忍,终是没将那分桃断袖的事情说了出来。
谷兰狠狠的瞪了南烟一眼,在旁道:“郡主你别生气,也许那些传言是真的。”
马致和眉毛微拧,问道:“什么传言?”
谷兰见自己的郡主受欺负,冲动道:“就是你和乔风有分桃断袖之风。”
马致和一怔,看了南烟一眼。顿时明白婠婠是为何来为难她了,也恨谷兰打南烟的那一巴掌,当下幽幽的道:“在楚王府里,下人若是说主子的不是,是要割舌头的。郡主还是好生管教你的丫环吧!”
谷兰一听要割舌头,吓的不敢再说话,婠婠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若要割舌头的话,楚王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割舌头。”
马致和身上的平淡的气息全消,只剩下霸气,笑道:“这是我楚王府的事情,不劳郡主挂心,该如何管教下人,我自有分寸。”
婠婠见他是要护南烟护到底了,眼里满是委屈的泪水,哭道:“和哥哥,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欺负我,我以后不要再理你了。”一脸的梨花带雨的模样。说罢,一扭头就跑了,谷兰瞪了南烟一眼后赶紧跟了上去。
若不是南烟见过她撒泼的模样,只怕都会心生怜惜,心中感叹,美人就是美人,连哭的样子都这么美。
转眼间,屋子里只剩下南烟、马致和及笑晴了。南烟道:“世子还不快去将郡主追回来!”
马致和叹了口气道:“她就是这个性子,你别放在心上。”伸手欲来摸南烟脸上的掌印。
南烟轻轻的避开了,笑道:“世子就莫再害乔风了,给人看了去,只怕明日乔风便不用在王府里呆了。”
马致和很是无奈,却也知道南烟说的是事实。伸在空中的手只得缩了回来,叹了口气道:“今日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府里的下人我会好好管教。”说罢,便走了出去。
南烟心里很是气恼,以南烟两世的经历看来,马致和是跑出去跟婠婠解释去了。他何必把自己弄的这么累,自己要貌无貌,要才无才,还来历不明,直接告诉南烟他爱的是婠婠就好,何必看起来像是护着南烟背地里却又去讨好婠婠。
南烟知道马致和是放不下婠婠的,不说她的美貌,光是她的家世自己就无法比拟。自己只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顶着莫南烟的身子,又有和白洛飞的赐婚。马致和既然不是自己的归宿,又何必为他伤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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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为自己建了一个群,夜初之家(45841753),敲门砖:文中任一人名.亲们有空来坐坐
[缘起:第三十一章父子之谈]
马致和不知道要不要去找婠婠,自问情轩出来后,他就一直坐在书房里。他知道和婠婠的亲事不是说退就能退得掉,也知道南烟的性子倔强,是不可能做妾的。
婠婠的性格,马致和也相当清楚。人前的娇羞娴雅,温柔大方,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还记得小时候和婠婠一起玩的时候,因为一起玩的一个小伙伴不小心弄坏了婠婠最喜欢的玩具,婠婠便将那个小伙伴推下了悬崖。
十来岁婠婠在楚王府小住时,一个丫环将她最喜欢的一件衣裳洗烂,婠婠便将那丫环毒打了二十大板。还说是给了马致和的面子。
上次在府里住了一段时间,因一个小丫环顶撞了她几句。第二日那丫环便溺水而亡,马致和没有去调查那丫环的死因,却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不过只是一个丫环罢了,死了也不打紧。
但是这样一个狠毒的女子要做自己的妻子,心里难免有些发寒。和婠婠的亲事一推再推,婠婠去年已及竿,按理讲是该迎娶她了。
西边的齐王与南边的韩王也一直都在提亲,若非是自小定的亲,若非婠婠一直对他有些意思,定南王早将婠婠嫁了。
定南王的封地物产丰富,但兵力薄弱,三大番王间谁能得到定南王的帮助日后若真是打起来,至少军饷不成问题。
楚王府里自五年前楚寒的到来,一切似乎都有些变化。父王不再只问他的意见,还会去问楚寒的意见。看得出来,父王很喜欢楚寒。不是因为争家产或者争袭位,马致和非常讨厌看到楚寒那略带算计而又阴沉的眼睛。
若没有她的出现,马致和可能会心不甘情不愿的娶了婠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只为乔风着迷。论姿色,乔风及不上婠婠的十分之一,论家世,乔风还是下落不明的女子,论才情,婠婠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乔风好似只会画画。可是她身上却散发出让马致和痴迷的气息,调皮,善良,善解人意。
乔风的身世是个迷,马致和曾派人去查过乔风的身份。除了查到他是被段至情买下来的画师,其余的一概不知。他到底是谁,从何而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个迷。
马致和见他和楚寒看起来甚是熟悉,楚寒的性子乖张,并不喜与人亲近,可是他却甚是喜欢去招惹乔风。马致和便派人去跟踪他们,在酒楼里的话语也打听了回来。
表妹?楚寒自小寄居在学士府,若是表妹的话,也只会是莫大学士的千金。可是莫大学士七个女儿俱已出嫁,有一个是太子妃,其余几个均为重臣要员的妻室。只有一个莫南烟,在嫁给韩王之子白洛飞的时候,遇到海盗,下落不明。
难道她就是莫南烟?马致和一想到那个机敏可爱的女子是别人的妻子时,心里便莫名的疼痛。她被谷兰打红的脸庞,现在还让自己心痛不已。倔强的眼神,调皮的话语,喝酒喝多了时失态的模样,都让自己沉醉不已。
书房门被打开了,是楚王马问天。
马致和请了个安后,马问天坐定后直接问道:“刚刚婠婠来找我,让我为他做主。说你为了一个画师而凶她,可有其事?”
马致和心底叹了一口气,女人真的不是一般的麻烦。明白父亲的意思,答道:“父亲想必知道去年的事情。我怕旧事重演,便制止了她一番。”
马问天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现在王府里盛传你与那个画师有分桃断袖之事,是怎么回事?”
马致和有些哭笑不得道:“儿子只不过是与乔风吃了一顿晚饭,便被传的如此不堪。明日里,得好好管教那些丫环婢女们了。”
马问天道:“所谓无风不起浪。和儿,你得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举止。婠婠找到我了,那个画师的事情你好好处理一下,我也好对定南王有个交待。”
马致和心里一跳,急道:“父王,那画师画技超群,儿子只是惜才。去他那里吃饭,也是儿子意思,与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马致和知道父王这么说,便是想要乔风的命了。
马问天笑道:“你这么紧张干嘛,莫非传言是真。”
马致和心知不对父亲说实话的话,乔风的性命难保,便道:“乔风其实是个女子,儿子是真心喜欢她的。”
马问天的脸上划过一丝了然,喝了口茶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她,婠婠能容得下她吗?”
马致和脸色灰败道:“儿子恳请父王放她一马,她对府里的事情丝毫都不知情。”
马问天双目盯着马致和,精光一闪:“那个女子有这么好吗?能令我的儿子这般在意,处处为她开脱。”
马致和目光转柔,答道:“她聪明机灵,可爱异常,儿子从未见过比她更有趣的姑娘。”接着又坚定的道:“我这一生,若没有她的陪伴,再无任何趣味。”
马问天见他很是紧张那个乔风,几番试探,发现自己最钟爱的儿子是深陷情网了。这本来是件好事,只是他是王府的长子谪孙,要肩负起这个家,自己的雄心伟志还有待他来实现。他的婚姻便由不得他的愿了,不由得想起那个埋在记忆深处的影子来。
马问天叹了口气道:“我不管你有多爱那个乔风,总而言之,你得给婠婠一个交待。”马问天盯着马致和道:“还有,在我的寿宴那天,我会当众宣布你和婠婠成亲的日子。”
这一天终是来了,躲也躲不过去了,马致和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因为自小父亲对自己便特别的疼爱,父亲的那些心思又岂会不知?
马问天知道马致和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道:“我们必须得到定南王的支持,他的物产,他的财力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说罢,便离开了。
马问天走后,马致和只觉得头痛异常,该怎么办才好?婠婠只怕不会放过乔风。马致和轻轻一击掌,一个黑影便出现了。
马致和道:“落魔,你这几日好生在问情轩外守着,不许让任何人伤害乔风。”
落魔微微一点头,便消失于窗外。
[缘起:第三十二章小赚一笔]
若说马致和上次跟婠婠走是有苦衷,那么这次去哄婠婠便是刻意而为之了。这次的事情南烟已知道,婠婠虽然貌美,肚量却是甚小,又是典型的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这次得罪了婠婠,若没有马致和的保护,这个王府里只怕是已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
南烟微微叹息,这场爱情只怕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也许马致和并非自己的良人吧,和别的女人抢男人,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世南烟都不愿意去做,也不屑于去做。
动心了又如何,不属于自己的便放弃吧。
南烟向往的自由生活好似遥遥无期,身上只有楚寒买画那一百两银子。轻叹了口气,还是先备些银子,寻着合适的机会便出王府吧!
南烟将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一番,发现上次马致和送过来的那些物事还不错,寻了块布包了些东西准备拿去当掉。笑晴站在旁边看着南烟在忙忙碌碌,想帮忙又被南烟制止,实在是弄不清楚南烟要做什么。
刚包好,就听得有人道:“怎么,那天不是很有信心吗?才被人一搅和就打算卷铺盖走人吗?”
南烟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讨厌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楚寒。南烟还没出声,楚寒又接着道:“你和他不是情比金坚吗?一被人欺负就往后退吗?我还以为我的表妹的性情大变,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对于楚寒,南烟有一种打从骨子里的讨厌,不只是他阴戾的性情,更多的是他对真正的莫南烟的羞辱。当下便将包袱放下,从画架上取出几副寒梅图来,笑着对楚寒道:“五公子来看看这几幅画如何?”
楚寒没料到南烟会做出如些举动,不太明白她的葫芦卖的是什么药。南烟将画展开,楚寒见那画功精致,与常见的粗犷的画法大不相同,梅花画的甚是传神。较之上次在花园里画的那副要好上许多。
红梅春意溶溶,白梅冰肌霜骨,黄梅娇媚动人,不由得赞道:“好画,只怕真的梅花也没有这般娇艳。”
南烟正色道:“不知道这些画值不值钱?”
楚寒还记得上次被南烟敲去的那一百两钱子,心中警钟大敲,问道:“表妹问价钱是为何?”
南烟笑道:“人海茫茫,知音难觅,难得五公子如此欣赏我的画,想将这画送给五公子。”
楚寒有些意外,他来找南烟的本意是要嘲弄她,没料到她却要送画给自己。画确实画的很不错,楚寒也很是喜欢,当下道:“这么美的画,表妹确定要送给我?”
南烟坐了下来,靠在凳子上,轻抿一口茶道:“我说的话有这么难懂吗?五公子听不明白吗?”
楚寒笑道:“若如此,我便收下了。”有便宜占不占白不占。
南烟起身将画全部装好,递给了楚寒。楚寒接过画之后,南烟将那如玉般细嫩的小手伸了过去,楚寒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南烟道:“四幅画每幅一百两,一共四百两银子,谢谢!”
楚寒一怔,问道:“表妹不是说将画送给我吗?”
南烟正色道:“画是送你的啊,可没有说不要钱啊!”
楚寒的嘴角扯过一抹冷笑道:“我还从没有见过这种送东西的!”心里极不舒服,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如此算计过。
南烟也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将画送给五公子,五公子自当也送我几百两银子当工钱吧。我好歹也画的那么辛苦。”
莫南烟什么时候这么能扯了,她真的是莫南烟吗?楚寒的心里升起了问号,画是真的喜欢,但是她这样将东西强卖给自己就真不舒服了。楚寒这一辈子最讨厌被人算计,更何况是被他认为又笨又丑的女人算计。
楚寒看着莫南烟的样子,突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以前在学士府的时候,莫南烟是那么的害羞,从来都不会这样看着自己。现在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眸漆黑而又灵动,在楚寒的记忆里,莫南烟不是这个样子的。
楚寒眼里的阴冷一闪而过,笑道:“这些画这么贵,我看我还是不要的得好。”
南烟早料到他会这么讲,便问道:“笑晴,五公子平日里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吗?”
那笑晴不知道南烟到底是意思,只得俱实答道:“五公子平日里很是诚信守礼。”
南烟又问道:“五公子平日里对王府里的人可好?”
笑晴答道:“五公子平日里为人随和,从未为难过下人。”
楚寒不动声色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
南烟微微皱起眉头对楚寒道:“五公子莫不是欺负乔风新到王府,平日里诚信守礼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乔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呢?”
楚寒眼里寒意一闪,原来她绕了这么多,无非是让自己买下她的那几副画,几句话下来,若是不买她的画,便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若是只有她一人,定要好好教训她,可是她的身边有个笑晴,那个丫环是马致和以前的贴身丫环。
当下冷笑道:“不就是四百两银子嘛,我还给得起。”扔下银票,拿起画卷便出了问情轩。
楚寒一出问情轩的门口,心中不由得大是恼怒,本为是要去羞辱她的,没料到反被她给骗去了四百两银子。画画的再好,也敌不过胸中这口恶气。当下将那四幅画全扔进了水沟。
[缘起:第三十三章画人画皮(一)]
南烟冷眼看着楚寒的举动,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知道自今日后,与他的嫌隙只会更深了。面对着楚寒,南烟所想到的只是为真正的莫南烟讨回一些公道。区区四百两银子就让一个男人气成这样,这个人的胸襟实在是太小了吧。
四百两虽然不多,却也是寻常百姓一年的生活用度。南烟将银子收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南烟是只身来楚王府的,来到王府后时间并不长。仔细看看,东西全是马致和送的。
南烟心底微微叹了口气,不是自己的东西也用不着带走。就像不属于自己的感情,也不需要留恋。与人争风吃醋,多愚笨的作法。
连包袱都省了,将银票装好,看看已是黄昏,明日一早便离开吧。
自那日的事情后,已是五天没有见到马致和的影子。南烟的心里对他的做法划过一丝鄙夷,这样懦弱的男子又岂是自己想嫁的。这种男人又岂能配得上自己?
这天一早,楚王府里便人影重重,宫灯香花挂满了各个角落。南烟有些奇怪,问笑晴:“今日府里可有什么喜事?”
笑晴答道:“公子忘了吗?今日是我们王爷的寿辰。”
楚王的寿辰,好像并不关自己的事情。南烟在寻思要不要跟马致和打个招呼,好歹也是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做人的原则要坚持实在是不容易,南烟把王府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马致和。在花园里碰到拎着一推东西的马远,问马远:“你们世子去哪里呢?”
马远答道:“今日王爷寿辰,世子在大厅里接待客人。乔公子不和你多说了,我今天忙死了。”说罢,便匆匆的走了。
南烟叹了口气,他今日只怕也忙得不可开交,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好了,晚走一天也没什么。事后,南烟一直后悔,为什么当时不走掉,那些礼数真是害死人。要是走了,也就没有后面的恩恩怨怨了。
整个王府里忙成一团,就只有南烟一个闲人。南烟与马致和的关系让人觉得有些古怪,又是世子亲自带回来的人。管家自不敢叫她去干那些粗活,却早早的把笑晴也借去了使。
南烟坐在问情轩里百般无聊,张着嘴吹着园内的那颗红梅。梅花已快凋谢,一吹便吹的花瓣飞扬。正在此时,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过来了,对南烟道:“乔公子,王爷请你去大厅里为夫人小姐们做画。”
听到这个消息,南烟心里暗骂了几声,这群王公贵族吃饱饭没事干就来使唤人了。不过自己来王府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干过什么活,临走了做点也不打紧,要不然也对不起马致和给的月银和饭钱。便答道:“你稍等我一会,我收拾好了画具就来。”
那人在门外候着,片刻之后南烟便出来了,与那人一起向大厅走去,南烟忍不住问道:“都有哪些夫人小姐要做画?”
那人道:“奴才也不知,公子去了便知道。”
南烟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只得做罢。一进到大厅,里面坐满了人,大多都是女眷。
婠婠一见南烟进来,便道:“这位乔公子是丹青高手,之前是绮波画院的首席画师,是被世子好不容易才请过来的。乔风,还不给各位夫人小姐请安。”
南烟怒火中烧,这个婠婠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马致和什么时候请过自己了,明明是被强行拉过来的。只是人多,这份面子还是得给她的。南烟可不想日后有人传楚王府的画师傲慢无礼,马致和管教无方。
南烟朝众人一拱手道:“乔风见过众位夫人小姐。”
其中一位小姐掩嘴轻笑道:“婵娟早就听闻乔画师的大名了,一直无缘得见,没料到居然长得这般俊俏。”一句话讲完,众位女子皆大笑。
南烟心道,谁说女人不好色,看她们这个模样,人前是大家闺秀,人后却是这般浪荡。心里对婠婠的印象又要差上几分。那叫婵娟的女子模样也只是个中人之姿,眉目间满是轻浮,穿的又甚是暴露。此时还是初春,她便只穿了一件粉红的抹胸,外面罩了件翠绿的薄裳。着实会让一些男子生起暇想,却只让南烟想一句话“美丽又冻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冻死她。
若是正经人家的男子,面皮稍薄些的,此时只怕也红了脸。好在南烟是个女子,同性相斥,调戏自然调戏不成。南烟浅笑道:“多谢小姐夸讲,乔风身形单薄,还曾被郡主误认为是女子,又有何俊俏可言。乔风最是羡慕那身形魁梧的男子,也不用被众位小姐戏弄。”
此言一出,婠婠的脸色微变。本来把南烟叫过来,无非是想借机奚落他,告诉他,他的画画的再好也不过只是一个画师。这几日找了几个杀手去杀南烟,却被人无声无息的给除去了。知道有人护着他,也不敢做的太过。
今日婵娟只是说了几句调戏的话,却被他反驳了回来,还含沙射影的说了自己一番,这口气如何能忍得下。婠婠还没答话,婵娟却没心没肝的笑道:“佛云众生成象,俗话又云罗卜白菜各有所爱,婵娟偏生喜欢乔公子这般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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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第三十四章画人画皮(二)]
话音刚落,众女子有些吃吃了笑了起来,有些则脸上露出不耻的表情。
南烟不禁感到好笑,没想到自己女扮男装还这么走桃花运。
婠婠眉头微皱,这个婵娟平日里就以浪荡出了名,没料到此时却勾引起乔风来。不过今日本也是要乔风难堪的,她这般说话也不制止,还笑道:“乔风,难得婵娟姐姐看上你,不如我帮你保个媒如何。”
南烟心底划过一抹冷笑,索性道:“乔风承蒙郡主厚爱,只是郡主有所不知。我在某些方面有些先天不足,对某些方面的爱好也有些特别。”
婵娟眉头微皱,问道:“有何特别?”
南烟心里暗笑,这句话实在是问的太好了。当下装做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道:“就是有些特别的爱好!不喜欢女子。”
此言一出,听得一屋子的抽气声,众人议论纷纷,婠婠的脸都气白了。南烟此言一出,无非是承认了与马致和有分桃断袖之实。
南烟本不想再与她计较,但看她今日的模样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想想反正明日便出王府了,日后不会再与她有交集,存心想气气她。今日再不会像那日任人欺负了,没有了顾忌就没有了害怕,也没了弱点。
婠婠咬了咬嘴唇道:“我们去花园里画画吧,让大伙见识一下乔画师的画技。”众女子一听南烟有那个爱好,个个脸上都带着些鄙夷,却也依照婠婠所言去了花园。
南烟对众女人各种各样的眼神只当做没看到。
花园里南烟架好画架,问道:“哪位小姐夫人先来?”
在南烟没有进去之去,婠婠把南烟的画技夸的神乎其神。原本一行人都想见识她的画技,可是在听她讲了她有那个爱好后,都愿意再让她画像。个个踌躇不前,婠婠心里怒气暗升,却不动声色道:“就先画我吧!”便端坐花旁。
南烟心里叹了口气,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但转念想想就画个画能画出什么来,便告诉自己多心了。职业精神南烟还是有的,讨厌婠婠归讨厌她。画画时还是一本正经的在画,婠婠很美,画上的婠婠也很美。
只是所谓的画人画皮难画心,这么美的女子,偏生长了这么恶毒的心肠。
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婠婠的长发,也吹走了她手里的一块纯白的绣着梅花的手绢,手绢被吹到了水池边。
画已画了半晌,小姐夫人们早跑去花园里赏梅去了,就连谷兰也去帮婠婠倒茶去了。婠婠道:“麻烦乔画师帮我捡一下手绢,那是和哥哥送我的!”
南烟叹了一口气,她是千金小姐,这种事情怎么着都是她这种“下人”来做。至于是不是马致和送的对此时的再烟来讲已不再重要,当下放下画笔,去拾手绢。手绢挂在池塘边上的花架边,靠近水边,眼看就要够着,脚下一滑,“扑通”一声便掉进了池塘里。
婠婠在岸上大叫:“来人啦,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啦!”动作虽大,声音却小如蚊呤,但转眼间,谷兰便拿着一根竹竿过来了。
南烟只觉得那水寒刺骨,心里却没有慌乱,她会的狗刨式让她没有沉下去。只是春日里池水离岸较高,要爬上去也实在不容易。
那个水池是给王府的花园浇花用的,花木良多,水池挖的很深,虽说此时的水位较夏日要浅上许多,但是两个莫南烟加起来也还够不着底。
就在南烟快要爬上岸时,一根竹竿伸了过来,使劲一捣,南烟又掉了下去。南烟抬头看那岸上之人时,只见婠婠满眼都是恨意,谷兰满脸都是狰狞。才惊觉这一切都是她们设的一个局,目的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南烟心里暗骂婠婠歹毒,自己与她并不多大过劫,唯一有过劫的那一次还是她找上门来欺负自己。突然觉得女人的嫉妒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一个心地原本就不善良的女子的嫉妒。南烟知道今日如果不再多叫些人过来的,这一条命只怕是会没了。
参加楚王府寿宴的人极多,随便叫叫总有几个人来吧。南烟扯大的嗓门叫道:“救命啊!救命啊!”刚叫两声,便被竹竿给捣了下去,喝了几口池水。
这个求救的办法南烟能想到,婠婠自然也能想到。楚王有个习惯,每到生辰之时便会去祠堂给祖先上香,以示自己的孝顺。那些宾客多是谄媚之辈,也都随楚王去了祠堂。
祠堂和花园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就算南烟喊破嗓子也没人能听到,更何况只是有气无力的两声。在花园里赏花的女眷们此时正在离水池最远的地方喝着春茶,吃着糕点,人声喧哗,自也听不到呼救声。这一切,都是婠婠算计好的。
人到临死关头的时候,求生欲望都极强。谷兰将南烟捣下去了八次,南烟都爬了上来。但是几次折腾下来,南烟的气力也快耗尽了,肚子里也喝了一肚子的水。婠婠见这样了南烟还不死,心里大怒,如再不解决他,只怕会惊动了其它人,到时候就功亏一馈了。见旁边有一块大石头,便想搬起石头就砸。
南烟见此情况,知道婠婠今日是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了。心里在想:这次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穿越一次,也不知道会穿越到哪里去?
却听得一个慵懒的男音道问道:“郡主拿石头做什么?”
婠婠心里一惊,便道:“有人落水了,我拿块石头给他垫着,让他爬上来。”
那人笑道:“郡主不但人美,连心地都如此的好。”
南烟在心里暗骂:“这个女人心如蛇蝎,还美个屁!”却知道有人来了,自己便还有一分活下来的希望。
那人探头往池里一看,南烟正用最后一丝力气抓着岸边的一颗草。那人一见到南烟,脸色大变。南烟刚好也抬起头想看看又是哪个男人不长眼睛,识不清人的美丑。一看到那张脸,吓得连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直接沉入了水底。
[缘起:第三十五章不要是他]
南烟发誓,自己是宁愿死也不想再见到那个人。想起那日他劫持自己,以及对自己的捉弄,还有逼不得已的成亲,南烟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
没错,那人就是韩子之子,南烟的相公,白洛飞。
白洛飞将南烟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南烟面色苍白,了无生气,直把白洛飞吓的不行。在家丁的指引下,急急忙忙把南烟抱回了问情轩。
池边只留下恼怒婠婠及谷兰,婠婠暗骂:乔风的命也太大了,这次你躲过去了,下次可没这么幸运!
白洛飞把了把南烟的脉搏,知道没有大事,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她已不在了,没想到她还活着。心里激动不已,这半年多来的自责,今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暗道:上苍待我不薄!
南烟除了全身累的慌和满肚子的池水,身上还到处都是被竹竿捣的伤痕。又累又冷,实在是不想睁开眼睛,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见到白洛飞。
好在南烟平日都有束胸,否则女儿身早已暴露。
一到问情轩,白洛飞便叫丫环们帮她去拿烧些热水,拿换洗的衣裳。笑晴一看到南烟这副模样,吓得赶紧去准备姜汤。
白洛飞笑道:“还不醒来,再不醒来我也不介意亲自帮你更衣。”
南烟一个激灵,要他更衣的话只怕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当下无可奈何的睁开了眼睛,很鸵鸟的装作毫不相识的模样道:“公子是谁?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希望能蒙混过关,不要等明天了,一会换好衣裳后便走。
白洛飞的眼里闪过一丝趣味,天下间只怕也只有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刚才把他救起来的时候,别人都叫他乔画师,不知道这次她在楚王府里是做什么的,她会画画吗?实在是有趣。当下笑道:“乔姑娘不认识在下吗?”
南烟心道:鬼才想认识你,看到你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等等,他刚才叫自己乔姑娘,难道他认出自己的女儿身呢?认出女儿身自然也就认出自己是莫南烟了。南烟再度吓了一跳,但想想自己那样掉进海里,那样命大的人必竟不多,干脆来个死不认帐吧,这天下间相似的人多的去了。
南烟看看自己虽然衣裳尽湿,但是并未露出什么曲线来。当下正色道:“公子请你放尊重些,我虽然长的瘦弱,但也是堂堂的男儿身。”
白洛飞嘴角微微的向上一弯,眼眸里尽是笑意,悠悠的道:“既然如此,我看乔公子全身湿透,又没什么气力,不如我帮你宽衣吧!”
初春的天气,泡了那么久的凉水,现在又被白洛飞这般戏弄。南烟的身子骨本不是很健壮,此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南烟只觉得头越来越重,白洛飞要是不在身边的话,早把湿衣裳换了下来。听到白洛飞的这句话,南烟只差点没气的背过气。
白洛飞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知道此时不是捉弄她的时候,还是赶紧让她把湿衣裳换下来要紧。当下便笑道:“你既然不愿意我帮你宽衣你便自己宽衣好了,我出去便是。”白洛飞为救南烟他的身上也全湿了,也该去换身衣裳了。
南烟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走出去了,当下也想不得太多,把门锁上,便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刚换好便觉得支撑不住了,“啪”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白洛飞换好衣裳后在门外听到响动,叫了几声也没人答应。刚好笑晴端着姜汤过来,见门反锁,便和白洛飞一起将门撞开了。笑晴见南烟一动一动的躺在地上,吓得不行,忙去找马致和请大夫。
白洛飞见南烟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轻搭她的脉搏,气息奄奄。心里担心之极,之前的那次让她掉进海里,已经让自己后悔了良久,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离开自己。
白洛飞轻握南烟的掌心,输了些内力进去。南烟的气色似乎好上了一些,白洛飞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在心里暗骂自己,早知道她冻成这个样子,说什么也不去会惹她生气。看见笑晴端过来的姜汤,喝些姜汤对她应该会有好处。
可是白洛飞试了好一会,都没有把姜汤灌进南烟的胃里,倒把锦被上弄湿了一块。白洛飞皱了皱眉头,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自己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对着南烟的嘴喂了下去。
笑晴带着马致和及大夫赶到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马致和的脸瞬间比墨还黑,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马致和刚和父亲拜完祖宗,听得笑晴说南烟落水了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没料到看到的却是让他无比生气的一幕。
笑晴吓得拿在手里的准备给南烟擦身子的毛巾也掉在了地上。
那个大夫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两个大男人嘴对嘴,他的嘴巴也不由得成了O型。
门口的脚步声白洛飞早已听到,看到了就看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南烟也是他的妻子。
南烟要是知道白洛飞的所作所为,估计会大骂他是色狼。若是知道他心安理得的想法,估计会拿刀来砍他。必竟在南烟的心里,奉旨嫁给白洛飞是权宜之计;在船上和白洛飞拜堂成亲,是无计可施。
马致和强压住怒火,问道:“白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白洛飞见马致和的神情紧张,又听闻南烟是马致和带进王府的,心里早就不太舒服。在朝京当了八年的质子也不是白做的,当下神情委亵道:“我见这位公子细皮嫩肉的,好生喜欢。她一直在叫好冷,我便好意喂他喝些姜汤。这有何不妥吗?”
[缘起:第三十六章梦里梦外]
本来马致和以为他此时的举动不过是个误会,可是白洛飞此时一说完,便知道他是有意而为之了。马致和心中五味杂陈,若是调查是真的话,南烟云还是白洛飞的未婚妻,有这般举动虽不合礼数,但也不算过份。
马致和心里极是鄙夷,白洛飞就和自己的那个弟弟一样。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嫖赌偷盗,偏生又胆小如鼠,不务正业。居然还有那方面的爱好,只是白洛飞怀里的那个人,是女子不是男子。
马致和握紧了拳头,见白洛飞神情轻浮,双眼色眯眯,强忍住揍他的冲动,不动声色的道:“如此便多谢白公子了,大夫,去看看乔公子怎么样呢?”
看了看白洛飞,马致和忍不住又道:“白公子之前认识乔风?”
认识,当然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要是连自己的娘子都不认识的男人不是笨蛋是什么?更何况这几个月来一直魂牵梦绕。
白洛飞早已见多了像马致和现在看他的眼神,极为鄙视,他也不以为意,这样被人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心里却在想:看你能隐忍到什么时候!白洛飞见马致和看南烟的眼神,里面盛了满了疼惜。心里极为不舒服,自己的妻子被其它的男人这样看,换作任何一个男人心里都舒服不起来。
白洛飞心中疑云顿起,看这马致和的模样,莫非已发现南烟的女子身份?若说马致和有分桃断袖之好,白洛飞是不会相信的。自己就是男人,在烟花巷,在朝堂上打滚过的人。虽不排除某些人有那方面的爱好,但马致和绝对不属于那种人。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白洛飞暗怒,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师生了病,用得着楚王府的世子亲自出动吗?南烟落水的事情有几分怪异,还没见过有人为了救人要搬起石头砸下去的。那里的水深那么深,一块石头能垫得了多少?更何况前厅还是楚王的寿宴。看来自己不提醒一下他,是对不起楚王了。
当下正色道:“乔风乔大画师名满天下,我曾过她的画像,不想今日与她一见,投缘的很。郡主好像也很喜欢她,一见她落水,便急匆匆的搬石头砸下去给她当垫脚石,这份义举,实在是令在下佩服不已啊!世子好眼光,选的好王妃啊!王爷的寿宴好像开始了吧,世子不去吗?”
这句提醒让马致和终于知道是谁下的手,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白洛飞的几句话说完,气的马致和恨不得宰了他。想起父王说今日要在寿宴上宣布自己和婠婠的婚期,马致和的心里只剩下无奈和悲哀。这场欢快的寿宴,对此时的马致和来讲只怕已变成了鸿门宴。
这场宴会马致和很快就要成为主角,此时不去,父王只怕也会派人来把自己拉去。楚王的为人,马致和是再清楚不过,决定了就不会再改。若是再呆在这里,父王也会对乔风起杀机。眼睛闭了闭,罢了,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马致和淡淡的对白洛飞道:“父王的寿宴我自然得去,白公子难道不去向为父祝贺几句吗?”
白洛飞暗笑,这个男人实在有趣。马致和眼里的无奈白洛飞是看得清清楚楚。于礼节,白洛飞自然得去祝贺一番了,必竟这次来楚王府还有其它的事情。当下笑道:“世子哪里的话,楚王自小就很疼我,我大老远赶来自然要去给他贺寿的。世子请!”
白洛飞年幼时,楚王曾到韩王家里做过客。他自小聪明过人,楚王甚是喜欢,还曾提及过要认他为义子,却被韩王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马致和见白洛飞的眼睛一睁一闭之间,精光四射。言语间看似无稽,却又含刀带枪。心中疑云顿起,这个人感觉和传闻相差甚多。想起这段时间下属来报青楚那么自白洛飞回去之后,变化甚大。难道真的是他的作为吗?却也不动声色道:“笑晴,好生照料乔公子!”
笑晴应道:“是!”
马致和与白洛飞便一起出去了,走到门口时,白洛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南烟的脸色已好上许多,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这才走出了问情轩的门。
笑晴根据大夫开的方子,去煎药去了。
南烟在睡在床上,由于落水的时间很长,发起了高烧。许是白天看到白洛飞的缘故,又梦见了辽海之上那场惨烈的撕杀,一片神智迷糊。
血,一片鲜红的血,梦境里的鲜血远比那日看到的更加可怖,白洛飞玉树临风的看着那场杀戮,突然他一把将她抓在怀里道:“我要娶你做我的娘子,你逃不掉了!”说完,还很张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声是那么的狰狞和可怕,转瞬间白洛飞的脸突然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朝南烟亲了过来。南烟一阵恶心,吓得大叫道:“不要,滚开,不要过来!”
笑晴在旁道:“公子,公子,你快醒醒!”
南烟睁开眼睛,问情轩里光线迷朦,阳光从窗棂上照了进来,干净而又清爽。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一室的清香,哪里有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
笑晴倒了杯茶给南烟,南烟一口气喝了下去,心神定了定,问道:“现在几时?”
笑晴答道:“午时了!”
南烟想起落水是在吃过中饭后,不会算是什么时辰,但是笑晴讲的午时南烟还是听懂了,没想到一睡就睡了一天。
笑晴见南烟已醒,便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递了过来。南烟看着极为恶心,无端的想起了梦里那红的发黑的鲜血,看着就想吐,更别提喝了。
头晕的还是厉害,高烧过后的余烧同样让人难受,南烟想起了梦中的白洛飞,只希望昨天见到的那个白洛飞也如梦一样,一觉睡醒便消逝不见。
南烟只是发烧,还没有烧到糊涂,自然知道白洛飞不会凭空不见。他在这里,自己不会走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不禁极为后悔昨日没有早早的走掉,若是走了,便不会落水,不会落水,便不会遇到讨厌的白洛飞。
南烟握了握拳头,上次在船上是逃无可逃,这次就不信逃不掉。
[缘起:第三十七章仇人相见]
南烟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努力的排除心里的不适感,端起那碗药,捏着鼻子便喝了下去。还是二十一世纪好,生病了,挂个点滴就好了,哪像这里,要喝这么苦的药。而且还很恶心.
如果不是急着要摆脱白洛飞,南烟才不会去喝那个药。药一喝完,南烟想吃些蜜饯压一压苦味,旁边便伸出一双手递过一包梅子。南烟忙吃下几颗,才感觉苦味被压下了一些。
旁边有人问道:“好吃吗?”声音温润而动听,南烟点了点头。
那人又道:“那再吃几颗吧!”南烟毫不客气的又吃了一颗,忽然惊觉那个声音不是笑晴,而是一个男音。转身一看,便看到了白洛飞大大的笑脸。
如果说昨天看到的白洛飞不够真实,那么面前手里拿着梅子含笑的男子便再真实不过了。嘴角弯弯的笑容,含笑的凤眼,坏坏的神情,和在辽海的船上一模一样。
南烟把眼睛闭了闭,心里祈祷只是幻觉,再睁开就不要再看到他。可是把眼睛再睁开时,白洛飞还是那么真切的站在南烟的面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南烟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便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白洛飞笑道:“我来给楚王贺寿啊,倒是我要问你,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南烟的眼睛转了转,白洛飞给楚王贺寿,那就是和楚王是很熟了。以他精明的程度,只怕已经连自己什么时候进的府都已经发现了,笑道:“公子想必已经知道我是世子请回来的画师了,专替人画像。待乔风病好,公子要不要来一幅?”说罢,嘴角笑意盈盈。
昨晚白洛飞便已查出了南烟是由马致和请回老府的画师,自然也没有漏掉所谓的分桃断袖的传言。昨天白洛飞见到马致和的时候,他脸上担忧的神色不像是假。什么分桃断袖,分明是知道了南烟的女子身份。这就不难解释婠婠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白洛飞心里极不舒服,没有忽视掉南烟在提起马致和时含情的眼神,好像她从来没有那样看过自己。脸上笑意不减道:“好啊!我知你多才多艺,虽没见过你的画作,但乔风的大名还是听过的。不过我更怀念你上次在船上弹的那首曲子,好久没听了,娘子打算什么时候弹给为夫听?”
南烟一听,心里的那把火便冒的厉害,弹那首菊花台完全是逼不得已,为了保住小命的举措罢了。他此番提出来,无非是想告诉自己他放自己一马的事情。那句娘子叫出来,无非是提醒自己已与他成亲的事实。
南烟告诉自己,不能跟他生气,现在自己还在发烧,生病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脸上也不动声色,轻轻的道:“公子莫不是忘了,你当日把莫南烟丢在顶楼,她已经香消玉殒,与公子再无半点干系。此时坐在公子面前的是乔风,楚王府的画师。”
白洛飞一听南烟这句话,心里的火也直往外冒。她这么说无非是想和自己撇清关系,可是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又岂是这么容易,嘴角微微上扬道:“娘子总是叫我公子,你不觉得很见外吗?娘子你切莫忘了,我们的婚事可是由皇上的旨意啊!你是不认我这个相公的话,我岂不是以后都不能再娶正妻呢?”
南烟心里把白洛飞的祖宗全问候了个遍,这个男人实在是恶心,这样说便是婚事由天而定,自己只有活着的一天便不可能与白洛飞撇清关系。心里感到万分挫败,什么狗屁古代,莫名其妙的赐婚,恶心至极的男人,全让自已给摊上了。
南烟淡淡的道:“莫大学士府的莫五小姐姿色平平,公子又何必为了一颗树放弃一整片森林呢?”
白洛飞愣了片刻,他的智商还真是高,一下子便明白了树和森林的含义,笑道:“自古有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就是我要的那一瓢。”说罢,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喝。
南烟怔了半晌,仔细的盯着白洛飞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那双凤睛真诚无比,白洛飞的神情认真而专注,情意绵绵。
南烟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拍,暗骂自己定力不够。自己又不是没见识过白洛飞逢场作戏的本事,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人动情,更何况是一个毫无姿色可言的女子。差点又被他骗了。
当下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府上的那些姬妾又当如何处置,我从不和人共享东西,尤其是男人这个东西。”
南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洛飞正在喝茶,当他听到南烟说男人是东西时,一口茶呛的他咳嗽不止。这个女人的心里怎么有这么多的奇思怪想,男人是女人的天,她难道不知道吗?她这样讲莫不是在试探自己?
白洛飞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道:“如果让其它人听到你说男人是个东西的话,只怕会被人骂死。”
南烟悠悠的道:“那么你的意思是男人不是东西呢?”
白洛飞再次一怔,真是见鬼,这个女人也太能扯了。上次在船上就见识了她的伶牙俐齿,没想到她这次病还没全好就又让他见识了一番。日后有这么个女人陪着自己,日子想不精彩都不行。
[缘起:第三十八章初次逃跑(一)]
白洛飞决定不再跟南烟讨论男人是不是东西的问题,因为讨论到最后一定没有结果。南烟也不想再和他争论下去了,男人是不是东西也不关南烟的事情,是男人自己的事情。
南烟头本来就晕,那就再装一下吧!便轻轻抱着头道:“白公子,我现在身体十分不舒服,不能再陪你聊天了,抱歉。”不想聊下逐客令总可以吧。
白洛飞心里确是十分担心南烟的身体,与她聊了这么久了,见她面色虽较昨天好上许多,却还是苍白了些,微微的有些心疼。便道:“娘子好生休息,为夫晚些再来看来。”
南烟不愿再与他计较了,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自己马上要走了。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还吃不起这些亏?
白洛飞见南烟没有反对,以为她默认了,心里暗自欢喜,若是让他知道南烟此时的想法,估计他又要想不开了。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也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必竟正事要紧。便走了出去。
白洛飞一走,南烟便一骨碌的爬了起来。谁知道用力过猛,身子又还没有恢复,头又还晕的厉害,啪的一声又倒在了床上。
南烟暗骂自己没用,硬撑着又爬了起来。笑晴煎药未回,也不见马致和的人,现在和马致和道别的心情是一点都没有了。终身幸福要紧,礼貌在特殊的时候就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南烟把上次从楚寒那里敲来的银票放进怀里,现在自己在生病,看病也要钱。上次打包的那一推东西,现在实在是拿不动了。四百多两银子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自己省着点花应该不成问题。
南烟也不知道去哪里,反正是离白洛飞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一出得问情轩的大门,南烟便觉得天旋地转,一阵春风吹了过来,似乎清醒了些。原来熟悉的路也变得陌生起来,原本平坦的石板小道也变得曲折起来。
南烟只凭着逃离的意志向前直走,恍然间撞上了一堵墙。那堵墙说话了:“你不在床上好好躺着,跑来这里做什么?”声音阴戾而乖张,不是楚寒是谁。
南烟只觉得头大,这个王府里现在似乎没有一个她想见的人。全天下她最不想见的白洛飞在这里,第二不想见的楚寒也在这里,心里哀声连连,怎么会碰到他。
南烟道:“在床上呆着烦了,我来花园里透口新鲜空气。”
楚寒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看来她病的实在是不轻,跑到王府的书房外了还以为是在花园。楚寒见她脸色潮红,如果再吹吹风,只怕病情会加重。
那日南烟骗了他四百两银子,心里好生恼怒,本打算如果莫再烟再撞在他的手里,便不客气的教训她。可是此时的她看起来虚弱无比,红红的脸蛋让人心生暇想,微眯的眼神迷蒙而又迷人,身子摇摇晃晃,却又倔强的站立在春风中,不由得又让人心生爱怜。
楚寒从未想到那伶牙俐齿的莫南烟生起病来居然别有风情,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原本牢记在心里的怨恨早跑到九宵云外了。
楚寒记得莫南烟小时候也常生病,但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风情,她普通的长相下,柔弱的身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南烟自然不知道楚寒的所思所想,她只想快快的离开王府,不要再见到那些自己讨厌的人。打不过,骂不过,评理也评不过,不走便是自找晦气。
头晕的厉害,神智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南烟强打起精神道:“五公子若没有其它的事情,我便再转转,絮不奉陪。”说罢,绕过楚寒向前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待楚寒看到南烟向前走的地方有一个水塘时,心里不禁微微有些担心。果不其然,南烟不负楚寒所望,向那池塘走了过去,一不留神,还踢倒了水塘边的一个花盆。只听得砰的一声,花盆便掉了水里。南烟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些,却还是没有意识到危险。
楚寒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南烟此时若是再掉进池塘,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死了。不被淹死,也会加重病情。自那次她骗走银子之后,若不是看在和马致和的争斗上,还用得着她,他早将她杀了。虽然此时能报了那日之仇,心里却又怜惜万分。
楚寒犹豫了好一会,在南烟快要掉进去的那一刹那,终是忍不住一把将她拉进了他的怀里。告诉自己救她不过是为了对付马致和,跟她无关。
也就在那一刻,南烟彻底的又晕了过去,又陷入了迷糊的梦乡。
白洛飞和众人正在议事,听得外面有响动,便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到的便是楚寒抱着南烟的那一幕,原本神情委顿的他立刻满身杀气,凤眼里有一团火在跳动。白洛飞在朝京的时候曾见过楚寒,自然知道楚寒与南烟的关系。
马致和也出来了,看到楚寒和南烟抱在一起,脸色刷的一下便白了,手指节捏的发白。
马问天看着楚寒的举动,心里掠过一丝不快。若非知道南烟是女子,只怕也要以为自己的儿子有分桃断袖之好了。马问天没有忽视掉白洛飞周身的杀气,心里暗自起疑,看来这白洛飞和平日里看的还不是一样的。再看时,白洛飞又回到了之前那委顿的模样,仿佛那一刻只是个错觉。
白洛飞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暴露了实力,心里不禁有些感叹,每次只要一碰到莫南烟他的情绪便会有些失控。莫南烟总能很轻易的挑起他的怒火,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缘起:第三十九章初次逃跑(二)]
一起出来的还有其它的几个番王,齐王路鸿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其它的几个番王也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马问天心里怒极,楚寒此次是给自己丢脸丢大了,虽然不知道为何他和乔风抱在一起。但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不是让这些番王来笑话自己吗?
楚寒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了,刚好笑晴也过来找南烟。便道:“笑晴,你是怎么服待你的主子的,他生病了还让他到处乱跑,刚才差点掉进水池里。你可知道他要是出事了,仔细你的脑袋。”
笑晴吓得忙道:“回五公子,我刚才煎药去了,才走开一会便不见了乔公子。一不见他便匆匆的来找他,还请公子絮罪。”
马致和道:“这里没你的事了,扶乔公子回去休息便是。”
笑晴便扶着南烟回问情轩去了。
马问天笑着对众人道:“小儿刚才见乔画师要掉进水池里,便扶了他一把。寒儿,你刚才打扰了众位叔叔伯伯,还不给众位叔叔伯伯们道歉!”
路鸿之道:“寒贤侄救人实属好事,何来打扰之说?”说完,众人也随即附和。
楚寒还是道:“小侄刚才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叔叔伯伯们见谅。”
众人忙道:“哪里?哪里?”
白洛飞一直盯着笑晴扶着南烟消失在花径里,心里暗自寻思。她不在床上躺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不会是来和楚寒私会吧!白洛飞为自己的这个设想,气的不行。自己都没有好好的抱过她,居然让其它的男人抱了!等这边的事情一完,再好好的教训她。
于是,南烟第一次逃跑,便这样戏剧化的失败了!事后,南烟总结经验,日后要逃跑一定要把自己养得身强体壮,决不能带病逃跑,因为不知道病情会不会加重而影响到整个大局。
南烟自己也不知道,自此事后,马问天对她的排斥心理便更强了,这样一个女子,实在是太不持。先和自己的大儿子闹的不清不楚,现在又来勾引小儿子。若不是想起那天马致和苦苦的哀求,早早的便想除掉她了。
马问天也是过来人,楚寒的的眼神也骗不了他,知道楚寒也喜欢了那个叫做乔风的女子。那个女子长相普通,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两个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都会看上她!看来是不除掉她不行了,马问天可不想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争的你死我活。
马问天对于白洛飞的反应也甚是奇怪,莫非那乔风与白洛飞原来就是熟识?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生盘问。只是此时并不是时候,还有那么重要的事情没有谈完,这个时候其它所有的事情都在那件事情之后。
南烟更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打扰了这些番王们的议事,迷迷糊糊中便已引来了杀身大祸。南烟在睡梦中,梦见自己已经逃离了王府,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传说中的在梦中也会笑醒的事情在她的身上也上演了。
笑晴有了昨日的教训,把药罐都搬到问情轩来了,生怕南烟再次不见。此时听到南烟的笑声,吓了一大跳,昨天是哭醒,今天莫不是笑醒吧!
南烟实在是不负笑晴所望,笑眯眯的醒了过来。只是一醒来发现还有问情轩内,笑容便凝在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笑晴在旁道:“公子,你可算醒了,又睡了差不多一天也夜了,来吃些东西吧!”
南烟这次醒来,头没有昨天那么晕了,但更加的沮丧。想到昨日要逃跑,好像碰到了楚寒,可是怎么回到问情轩的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便问道:“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笑晴嘟着嘴巴,很是委屈的道:“昨天我把药煎好,便看不到你了,心里有些着急。便到处去找你,没想到在书房外找到你了,当时你被告五公子抱着,好像是你要掉进水里,五公子救的你。世子好凶的看着我。旁边那些王爷都恨不得吃了我,把我吓坏了。你还晕了过去,我便赶紧扶着你回来。”
南烟使劲的想,也想不起来笑晴讲的那一幕。那些王爷?谁啊?忍不住问道:“都有哪些王爷在啊?”
笑晴想了想道:“我也认识,不过齐王,定南王,定北王,晋王好像都在吧!韩王没有来,但是韩王的二公子却来了。”
南烟吓了一大跳,这么说自己是被楚寒抱着,旁边一大堆的人看着,马致和还生气了,白洛飞也在旁。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次丢人可丢大了。这群人过来只怕都是给楚王贺寿的,人来的这么齐,又都从书房里出来,必定是在商量什么事情。古人一向多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打扰他们,心里有些不安,便问道:“那些王爷们每年王爷做寿时都会来吗?”
笑晴想了想道:“定南王,定北王,晋王他们都会来,但是齐王和韩王很少来的。我到王府五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齐王和韩王的二公子。”
南烟暗道不好,如此说来的话,他们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人才会来的这么齐。这次真的是倒霉透顶,没逃跑成,还撞上了这么一出。最可怕的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南烟不由得在心里大骂白洛飞,好像每次碰到他,自己都会特别的倒霉,上次遇到他,遇上难得的台风被吹进了海里。这次才一见到他就掉进水塘里,因为他逃跑,又差点掉进水里,还撞上了番王大会。南烟想掐死白洛飞的心都有了,以后遇到他,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还有看到白洛飞的时候最好也离水远一点,否则迟早会被他给害死。
[缘起:第四十章撤番良策]
楚王府的书房内,各大番王均面色凝重。虽有南烟闹出的那一场小插曲,缓和了一下气氛,但是实质性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没有人能轻松的起来。
只听得马问天道:“各位来参回本王的寿宴,无非是因为前段时间宫里传出来要撤番的消息。”
定北王道:“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这几十年来,朝庭极少过问各个封地间的事情。我们都准进纳粮朝供,何以为无缘无敌撤番。在我看来来,这中间定有蹊跷。”
晋王道:“我觉得定北王说的话在理,我还曾收到消息,说是有的番王兵强力壮,对朝庭的旨意也是阳奉阴违。借去年旱灾之名,供品比往年少了许多。我看,只怕是这件事情让朝庭对我们这些番王心生嫌隙,才想到撤番。”说罢还看了马问天几眼。
马问天只当做没看到,定南王苏青城道:“晋王此言差矣!朝庭早在十几年前,就对我们心生嫌隙,否则不会要求我们将世子送到朝京去。说是帮我们培养,实则是有扣押之意。我们若有风吹草动,便用我们的儿子来要挟。再则,我想诸位都知道,朝庭对我们的儿子,哪里是什么培养,说到底,就是让他们彻底腐化,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进取心。”说罢,还看了白洛飞一眼。
白洛飞想的好笑,这苏青城看来是帮马问天帮定了。看来自己在这一群人的眼里只怕是一无是处了,这苏青城当着这么的人,明着讲自己。好在遇到了徐清长,否则只怕也真的会伦为和马靖、路之明一路的货色了。
俗话说的好,猛兽不叫,家猪嗷嗷。这几个最大的番王还没讲话,几个小的番王倒吵开天了。
齐王路鸿之冷哼一声道:“定南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就说这些风凉话了。犬子虽然不才,倒也还不见得是废物。”
苏青城自知说错话了,那路鸿之只有一个儿子。虽然讲的是白洛飞,却不想把那路之明也扯了进来。马问天见苏青城下不了台,忙打圆场道:“齐王何需动怒,定南王却不是说的尊公子。说的是我那不成才的儿子马靖,那小子从朝京回来后完全没有小时候在家的聪明劲了,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实在是另我头痛。定南王听我抱怨的多了,所以才会说出来,还请齐王不要放在心上。”
白洛飞不禁感到好笑,马问天还真是只老狐狸。皇帝之前讲明了是要送世子到朝京当质子的,回到封地是要袭王位的。他便把自小不受宠的马靖给送了过去,还立了长子马致和做世子。这等阳奉阴违的事情,以皇帝精明而又多疑的性子,又岂会不知。那个撤番的消息只怕是马问天引起来的。
白洛飞看着苏青城与马问天互相维护的样子,觉得实在是有趣极了。再想到在最昨日的宴会上马问天宣布下月初八马致和正式迎娶苏婠婠时,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路鸿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马问天见大家表态也表的差不多了,就剩下白洛飞还没有说话,便问道:“不知道贤侄对皇上撤番的这件事情是如何看的?”
终于轮到自己了,白洛飞站起来,神情有些委亵道:“家父派我来给楚王爷贺寿,并没有讲撤番的事情。家父不在,我也不好说什么。让各位王爷见笑子!”说罢,一拱手,便又慌慌张张的坐了下去。
不出白洛飞所料,众人皆露出不屑的神情,苏青城还冷哼了一声。白洛飞在心里冷笑,不过就是父王曾向苏青城替自己求过亲而已,用得着对自己这般针锋相对吗?
马问天也在心里道:只怕刚才看到满身杀气的样子是真的自己看错了,性子这么软弱的人难成大器,看来以后都不用再把韩王那边放在心上了。
本来马问天一直担心韩王,因为各大番王之间,韩王的兵力财力最是雄厚,可是他的继承人却是如此不堪。齐王也不用放在心上,齐王那边的铁矿最是丰富,所以盛产兵器,路之鸿是没见到。但看到白洛飞这般模样,再想起马靖的事情。便也没将路之鸿放在心上。好在自己聪明,立了马致和为世子,否则只怕自己的基业也会毁于一旦。
马问天哈哈大笑道:“我早些年便听你父王讲,贤侄甚是孝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啊!真是好孩子!”
白洛飞心里极为不屑,明明是兴灾乐祸,偏偏要讲得这么大仁大义,实在是假。
马致和心里一直在为昨天宣布与婠婠成亲的事情,以及刚才见到楚寒抱着南烟的事情,心里极为郁闷。听得父王这样讲,也不由得微皱眉头。
定北王见马问天与苏青城一唱一和,心里极为不爽,便道:“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朝庭打消撤番的这个念头才。”
马问天看了看众番王道:“以本王愚见,若要令朝庭打消撤番的想法,只有一个办法。”
众人忙问:“什么办法?”
马问天清了清嗓子道:“便是我们联名上书,请求皇上不要撤番,将这其中利蔽分析给皇上,皇上也是明礼之人,只怕便会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晋王忍不住道:“楚王爷,你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但是如此一来,我们便是公然造反了。皇上定会以为,我们是串通一气,只怕会更加坚定要撤番的念头了。”
苏青城道:“晋王爷此言差矣!一则皇上的撤番令并未下来,撤不撤番还不成定数,何来造反之说?再则我们这样做,无非是告诉皇上,这个番是撤不得,我们在各处的封地上已经管理了上百年了,若是撤了,只怕会民心大乱。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此时若是不团结,只怕会被朝庭一个一个收掉。”
马问天接着道:“定南王说的在理,皇上若是撤了番,我们这些人该如何自处。且不说之前的荣华富贵,只怕连性命都难保。”
路鸿之道:“楚王说的有理,其实这次不管是不是楚王少缴了供品,朝庭撤番是迟早之事。当今皇上年事已高,几个王子没个成材的。我觉得皇上这样做,无非是为他的皇子们铺条路。对我们来讲,身家性命是第一,荣华富贵是其次。但是我们既然已是番王,这些年来日益壮大,皇上早就看不顺眼了。我看只有联名请旨才是上上之策,这样一来,让皇上知道我们的心意,他也会有所顾忌。否则那圣旨直的下下来时,只怕我等都要背上谋反的罪名。”
众人点了点头,都觉得有几分在理。
路鸿之的话一说完,白洛飞对路鸿之的印象太为改观,却也为他叹息。他的性子这般爽直,只怕会吃马问天的暗亏了。
白洛飞不知道的是,路鸿之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儿子的不成材,现下也需为他好生着想一番,寻条出路。
马问天极为满意路鸿之的说法,对众人道:“若各位王爷都没有意见,便由本王拟一份请愿书。待各位王爷看过之后,签名之后,再行呈给皇上。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皆附和,于是,在楚王府的书房里,这条联名抵制撤番的主意便拿定了。
[缘起:第四十一章男人心事]
到了第三天,南烟的烧总算是退了,不过人还是昏昏沉沉。
这几天,马致和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听笑晴讲,下个月也就是四月初八便是马致和和婠婠的婚期。南烟听完后,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大家都说初恋太脆弱,看来不只是适合现代,同样也适合古代。或许这一段朦胧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无果的结局。
心里虽然还是微微有些难受,却又有些放开的释然,不属于自己的何必强求。
南烟知道马致和不来见她只怕是不知道对她说什么好,逃避在有时候也确实管用,因为那段时间心里会好受些。或许再过段时间便什么都淡了,再也无所谓了。
楚寒倒是来了一次,南烟心里对楚寒的印象要稍稍好了一些。听笑晴讲她晕倒的时候还是楚寒所救,南烟本以为上次卖画的事情已将他深深得罪,没料到他却没有落井下石,这一点倒是出了南烟的意料之外。
楚寒来看南烟时,南烟觉得他的神情有些古怪,没有了往日的阴狠乖张,眉宇间似乎还有些淡淡的关心。南烟感到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这次发烧,是烧坏了自己的脑子,还是烧坏了楚寒的脑子。
白洛飞是天天来找南烟,第一次来的时候,南烟刚刚睡醒,一听得白洛飞进来。赶紧闭上眼睛装睡。白洛飞看的好笑,人睡着和醒的时候,呼吸的频率是不一样的,他一听便听得出来。
所以白洛飞一进来便知道南烟是在装睡,却也没有拆穿她。古人有云,欲速则不达。反正只要她活着就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便由得她去了,征服她的办法虽说没有一万种,一千种还是有的。可能是上次在船上吓到她了,就给她一点时间来接受自己。
白洛飞伸手把了把南烟的脉,虽还有些不稳定,却已没有大碍,心里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临走时,又看了看南烟,眼里的趣味更浓烈了些。
白洛飞一出去,南烟便把笑晴叫了过来道:“以后你就在外间守着,若白洛飞到问情轩时,你便轻咳两声。”
笑晴听得奇怪:“公子,白世子过来时,我为什么要咳嗽啊?”
南烟翻了翻白眼,无法对笑晴解释清楚,便拿出当主子的威严道:“我叫你这么做,你做便是,问那么多做什么?”南烟还是第一次这样对笑晴讲话,把笑晴吓了一跳,不敢问太多,听话的遵从了南烟的意思。
所以白洛飞每次来,见到的都是南烟装睡的模样,听到的是小丫环轻声的咳嗽。就算白洛飞再能忍耐,可是忍耐是有限度的。白洛飞可以等,却不做无意义的等。
那天白洛飞静静的坐在南烟的床前,问笑晴:“你们世子给乔公子从哪里请的大夫?”
笑晴答道:“那王大夫医术极为精堪,是为王爷和公子们看病的,不知白世子问这个做什么?”
白洛飞怒道:“看来楚王府的医生都是草包,乔公子只是简单的发热,他治这么久都治不好。我去跟你们的王爷讲,这样的草包医生,还是赶紧换掉的好。我明日便去请江湖第一神医李一针来给乔公子看病。”
南烟心里大惊,他要真的请了什么李一针过来,只怕这出戏是要穿帮了。
笑晴也着急了,这件事情要是惊动了王府,只怕第一个挨罚的人便是自己,便道:“白世子你会错意了,王大夫的医术极为高明,乔公子他的身子早已大好。只是白世子每次来的都不是时候,来的时候都是乔公子刚好睡下。”
南烟暗骂笑晴这个笨丫头,这样说只怕白洛飞已经起疑了。
白洛飞道:“是吗?都这么巧吗?”
笑晴心里微微一惊,暗骂南烟把她害死了,却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是的。”
白洛飞冷笑一声:“原来楚王府里不止大夫的医术差,就连一个小丫环都胆大包天。我虽不是楚王府的主子,却也好歹也是个客人,如今在我的面前撒尽了谎,就不怕我去找你的王府和世子讨个公道吗?”
此言一出,吓得笑晴眼泪都快出来了,白洛飞要真去找王爷和世子,自己的这条小命只怕是保不住了,话语间也带着哭腔道:“我没有撒谎!”
南烟知道笑烟是应付不了白洛飞的,无奈之下,只得睁开眼睛,对笑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快下去吧。”
笑晴闻言,松了一口气,行了一个礼,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南烟望着白洛飞再略带得意的凤眼,恨不得把他打成熊猫眼,却笑道:“公子好心情,帮楚王府来教训下人了,待我见到世子,定要请他向你表示谢意。”
白洛飞也不以为意,淡笑道:“此许小事,不足挂齿。乔公子醒得倒是很快,不再睡一会?”凤眼微微一眯,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眸间还有隐隐的得意。
听到这句话,南烟便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在装睡的事情了。本来也是,白洛飞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没发现。心里有些挫败,却也无计可施。
南烟也轻笑道:“都睡了一整天了,也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白洛飞道:“我看你的气色还不大好,要不明天我还是将那个李一针请来给你检查一遍,他的针灸之术驰名天下。”
南烟一听到针灸两个字不由得头痛,喝那么苦的药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再来针灸,只怕没病也给吓出病来了。当下讪讪的笑道:“劳白公子费心了,我真的已经大好了。”说罢,为了证实自己大好的事实,还下床来跳了几步。
白洛飞看着南烟的举动,心里笑开了花,凤眼里星光灿烂,却满脸俱是担忧之色道:“还是检查再检查一下比较放心,必竟你是我的娘子嘛!”
南烟心里直想哭,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我真的没事了,现在就是连挑十担水都没有问题。”
白洛飞脸上一片释然,嘴角扯过一抹坏笑道:“我又不要你挑水,如果你想证明你已经大好的话,不如陪我去外面走走,骑骑马,活动活动。你也在病床上呆了这么久了,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南烟恨得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跟着他出去散心,也不知道是散心还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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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第四十二章踏春之行]
春草菲菲,梅凋桃开,柳条初芽,温风习习,极是适合外出踏青。南烟吸取上次逃跑的经验,便想等到至少病好了再出逃。没料到病才刚好,就被白洛飞设计了一场,还美其名曰散心。真想一巴裳打烂他那张坏坏的嘴巴,带笑的凤眼。
只是人的意志永远都不够坚定,尤其是像莫南烟这种被关在屋子里十几天的女人。鼻子里闻到春天的气息,放眼望去是满目的嫩绿色,桃花开的正艳,粉粉嫩嫩,李花洁白若雪。心情也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原本打算一直给白洛飞脸色看的脸孔,不知何时,脸上那抹欣喜的笑意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白洛飞看着南烟的表情,心里实在是有些好笑,想笑就笑出来吧,何苦那副模样。自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虽然不太明白她为何想尽办法躲着自己,却知道自己怎么可能让她这么轻易的躲得掉。
南烟的心情极好,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与白洛飞共乘一骑。当初出来的时候白洛飞只牵了一匹马,美其名曰她身子骨还弱,需要他的保护。南烟是拿他一点半办法都没有。
不知为何,鼻子里闻到他身上清草的香味居然有一瞬间的恍神,仿佛他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讨厌。只是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南烟便怔住了,也终是明白了白洛飞带自己出来的目的了。
前面的一匹白马之上,婠婠与马致和相偎相依,神情极为亲密。蓝天绿树,粉色的花朵点缀其间。男的俊朗,女的娇俏,看起来真是十足的壁人。
虽然早就告诉自己马致和不是自己的良人,用不着为他伤神,可是当双眼看到他们亲密的举动时,心里还是止不住有些抽痛。
原本的风和日丽似乎也变得乌云密布了,南烟咬了咬唇,想躲了开去。无奈白洛飞已向马致和打起招呼来了:“世子,郡主,这么巧啊!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南烟听到这句话,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见马致和与婠婠均侧过身来,马致和一见到南烟与白洛飞共乘一骑,脸色微变,却也还是客套的道:“是啊,很巧啊!”
婠婠笑面如花道:“白公子,乔公子,你们好雅兴啊!我与和哥哥一早便出来了,本想叫上你们,又担心乔公子的风寒未愈。没想到是我多心了!”这名话怎么听都带些鄙视的味道。
不提风寒倒好,一提南烟便怒火中烧,这几天的中药早把她喝的晕头转向了,而这一切,都拜这个恶毒的女人所赐。南烟淡淡的道:“如此说来,倒让郡主挂心了,那天若不是郡主的竹竿和石头,我只怕已被淹死了。郡主的再造之恩,乔风没齿难忘,若寻得机会,定要好生报答郡主。”
白洛飞听南烟讲完,嘴角微微含笑,不愧是他的妻子,这种有仇必报的性格着实喜欢。
婠婠一听南烟的话,神情间有些不自然,心里却是鄙夷万分。一个男子先是勾引她亲爱的和哥哥,见和哥哥不上勾了,又傍上了白洛飞。白洛飞和南烟在屋里亲嘴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王府的各个角落。当下笑道:“乔公子客气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任何人见到了都会施以援手的。”
马致和那天听到白洛飞讲婠婠趁南烟落水搬起石头砸她还不太相信,可是今天南烟这么一讲,便知道白洛飞的话是真的了。马致和本来还报着希望,婠婠的心肠应该没有那么狠毒,可是却错的这么离谱。现在婚事已经宣布,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得娶她了。马致和第一次恨起自己来,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软弱,不敢与父王争取,眼睁睁的看着幸福从手边溜走。
南烟挂在嘴角的微笑成了马致和最大的讽刺,白洛飞轻放在南烟腰际的双手也极是刺眼。只是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制止,甚至连发表意见的权力都没有。
白洛飞笑道:“郡主不但人美,心肠也这么好,飞实在是羡慕世子的福气啊。世子是宵鸣这么大块封地的继承人,又娶得郡主这样的如花美眷,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啊!”
马致和心里的苦楚只有自知,嘴角扯过一丝微笑道:“白公子也一样是有福之人啊,韩王爷也极为喜欢公子,又得上皇上的亲自赐婚,这等的福气,我想要还要不来了!”说罢,便看着白洛飞。
白洛飞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骂,全天下人都知道我的父王喜欢的是我大哥,皇上的赐婚,也是全天下人的笑柄,笑自己娶了一个极为不堪的女人。好在这样也不算坏事,若没有那荒唐的赐婚,又怎么能娶到像南烟这么有趣的女子。
白洛飞爽快的笑了笑道:“世子真是过奖了!”
南烟看着这一群人明明心里都讨厌对方讨厌的要死,偏偏还要装出极为亲善的模样,实在是可笑至极,最可笑的是,自己也在装。
南烟只觉得虽然活了两辈子,却从没有一刻有这么讨厌自己。看着自己的初恋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自己却被最讨厌的那个人抱着。实在的是莫大的讽刺。
婠婠巧笑俏兮道:“和哥哥和我本打算去杜翁那里喝碧雪茶,既然这么巧碰上了,不如一起去,不知意下如何?”
白洛飞问道:“可是碧染天际,白雪无边的杜翁?”
婠婠答道:“正是。”
白洛飞道:“那杜翁的碧雪茶历来只有少数的人喝得到,今日可实在是巧了。如此的机会,又岂能错过?”
南烟不知道什么叫“碧染天际,白雪无边”,实在是不想和他们这群人去喝茶,一个腹黑男,一个恶毒女,再加一个让自己尴尬的人,只怕是再好喝的茶都喝不出滋味来了。想拒绝,可是白洛飞已经答应了,想说不的时候,白洛飞有意无意抵住自己的穴道,话硬是说不出来。说不出就是默认了。
南烟心里实在是气愤至极,恶狠狠的回头瞪了白洛飞几眼,白洛飞只当做没看到。
马致和见南烟没有反对,还回过头去看白洛飞,站在他的角度看来,便是暗送秋波了。心里不由得一片暗然。
南烟心里在想,那个茶有那么好喝吗?个个都说的要流口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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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飞的心机真是深啊,他太知道让南烟喜欢上他,先要做什么了。亲们给他加加油吧!
[缘起:第四十三章你敢亲我?]
碧雪茶,顾名思义,是用入冬后的第一场雪的雪水,和着初春的第一季白梅,泡上一个月,再用来煮顶级的碧螺春。茶中有雪水甘冽,又有梅花的清香。那杜翁煮茶的手法极为高明,就连南烟这种不善品茶的人都觉得好喝至极,清香怡人,入口甘甜,回味无穷
白洛飞笑道:“今日真是托郡主的福了,杜翁的茶极难喝得到,更何况是这极品的碧雪清茶。”
婠婠轻抿一口茶道:“白公子已经谢了不下十遍了,再谢下去婠婠都不好意思了。这杜伯曾受过家父的一点小恩,我也是沾了家父的光。”喝茶的样子优雅无比,(奇*书*网.整*理*提*供)声音也娇柔清脆。
白洛飞哈哈的大笑道:“既然如此,飞也不再谢了。”
南烟突然觉得这一群人都是演戏的高手,原本以为只有白洛飞是,没料到婠婠也是,太假了,太恶心了。茶再好喝,也喝不下去了。当下道:“天色已晚,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老天爷似乎要跟南烟开玩笑似的,她的话音刚落,天边便响起了轰隆的雷声。这个鬼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
婠婠似被雷声吓到,一下子就钻进了马致和的怀里。
白洛飞笑道:“郡主与世子的感情好的让飞羡慕无比!只是这天快下雨了,我们此时若是回去,只怕会被淋个落汤鸡,不如等雨停了再走。更何杜翁的茶,是这么的难喝道,就这样走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白洛飞的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打落了下来。又是一声响雷,婠婠干脆就钻进马致和的怀里不出来了。
马致和自到杜翁家后,便一言不发,只是神情阴沉的喝着茶。此时婠婠的举动及白洛飞的调侃之语让他觉得万分难堪,斜眼看了南烟一眼,却见她只装做没看到一般,继续喝着茶。
杜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起来年岁不小,却是鹤发童颜,走起路来轻盈无比,根本不像个寻常的老人。杜翁一看南烟的长相,便知她是个女子,再见四人的举止,不禁感到甚是有趣。他的茅草屋也已经许久没有人来了,难得如此热闹。
杜翁笑道:“春雨下起来最是缠绵,依我看来,这雨只怕是天黑之前都不会停了。几个贵人若是不嫌弃,今晚便在我这茅屋小住可好?”
婠婠知道杜翁的茅草屋一共只有三间,一间客厅,两间卧室,杜翁就算把卧室全让出来也是需要两个人睡一间房的。自己与马致和的事情虽成定局,却还是怕夜长梦多,难得有今日这样的机会,又岂会放过?
婠婠笑弯弯的对杜翁道:“只怕会打扰杜翁。”
马致和与白洛飞一看这房间的架构,便知道婠婠打的是什么主意。
当下马致和道:“杜翁是世外高人,若是打扰实在是不妥,我看还是雨小些的时候便回去吧。”
白洛飞却道:“郡主说的甚是,就怕打扰了杜翁。”
杜翁哈哈大笑道:“几位都是贵人,只要不嫌弃我这里简陋,欢迎之至啊!”
南烟一听还要在这里住一晚,只觉得头都大了,有几间房间南烟也早就数过,今晚不管跟谁住一个屋都是一件极为难受的事情。
南烟还没说话,婠婠便道:“如此,便打扰杜翁了。”
直把南烟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耐何。杜翁的家在一片密林之中,只有一条小路进来,若没有马匹的话,只怕走到明天天亮也出不去。更何况天又快黑了,还下着雨,打着雷。
南烟便把白洛飞拉到一边去道:“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又黑,我有些害怕。”
白洛飞黑眸里闪闪发光,眼波流转,温柔无限的道:“娘子有什么好怕的,有为夫在此,就算有猛虎袭来,也不足为惧。”
南烟听到白洛飞这么讲,想拍死他的心都有了,却不得不故做小女人状道:“相公,求求你了,我们回去吧!我真的很怕?”
二十一世纪的人说,撒娇是女人对付男人的最佳武器,希望能够把白洛飞说服不要在这里住下。
白洛飞又岂会不明白南烟的心思,极为难得见到南烟的这般模样,又如何舍得就此放过她,笑的有些妖孽道:“其实不回去了,为夫是为了娘子的身体着想,你想啊,这雨下的这么大,外面又这么黑,娘子的风寒才刚好,若是再着凉了,为夫会心疼的!”说完,还朝南烟眨了眨眼睛。
南烟怒极,只是现在是有求于人,又不能对他太凶。只得笑道:“我自然知道相公关心我,只是我睡惯了问情轩的床,我在这里睡不着。既然是为了我好,自然不希望我明天顶着个大黑眼圈吧!”说完这些话,南烟自己都觉得恶心至极。
白洛飞心里却笑开了花,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有趣了,一把把南烟抱进怀里道:“娘子若让我亲一下,我便带你回去,如何?”
小人,绝对的卑鄙小人,不过对于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来讲,一个吻也算不了什么,亲就亲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斜眼间,却看到了白洛飞眼里那一抹捉弄的笑意,南烟顿时明白了他不过是在捉弄自己。
南烟眼见白洛飞的嘴越凑越近,右手握紧了拳头,心里冷哼一声,你若真的敢亲我,我就让你变成熊猫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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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觉得白洛飞能亲得到南烟吗?咳咳............
[缘起:第四十四章勾引之说]
南烟见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虽然这个身子的气力远不如之前,又大病了一场,但好歹以前也是跆拳道黑段。眼见就要打到白洛飞的脸上了,白洛飞的手轻轻一抓,便将南烟的手抓住了。
南烟用尽了力气,手也动不了分毫。
白洛飞见到南烟的举动,心里一片暗然,心情也由晴转阴,所有的忍耐倾刻全部忘光,当下冷冷的道:“怎么,不继续装下去呢?”手上微微使劲,南烟直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却倔强的咬住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也不开口求饶,只是狠狠的瞪着白洛飞。
白洛飞只觉得心里的怒气狂升,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倔强,握住的手一松,却将南烟抱在怀里道:“我告诉过你,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所以,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南烟双眼通红,眼里含泪,狠狠的瞪着白洛飞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与他们遇上只是巧合,你与婠婠的那些心思,路人皆知,我今日就是死也不会在茅屋里住下来。”
说罢,使劲一挣便挣脱了白洛飞的怀抱,从屋后牵出一匹黑马,一个翻身便爬了上去。只所以用爬,是因为南烟的骑术实在是不怎么样,那马匹又甚是高大,不爬实在是上不去。
白洛飞皱着眉头看着南烟的举动,问道:“真的不留下来?”
南烟狠狠的道:“死也不留下来!”说罢,双腿一夹马肚,那马便飞快的向前跑了起来。
白洛飞的嘴角扯过一抹诡异的笑容,右手的食指与拇指一捏嘴唇,一记响亮的哨声便响了起来,那跑远的黑马又呼呼的跑到了白洛飞的身边。
南烟气极的看着那匹“变节”的黑马,狠狠的夹了夹马肚子,可是那匹马说什么也不跑了,还对着天长嘶了一声。
白洛飞看着南烟的举动,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淡淡的道:“真是不巧啊,这是我从青楚骑过来的马,他一向比较听我的话。”
南烟怒极,一个翻身便翻下马背。那马甚是高大,南烟的动作又大,一不留神,“扑通”一声便摔在地上了,脚也扭伤了,直痛的南烟真冒冷汗。
婠婠与马致和在屋里看着南烟把白洛飞拉出去,见他们开始甚是亲密的搂在一起,婠婠心里甚是鄙夷,马致和的心里是五味杂陈,俊脸黑透了。心知今日与婠婠出来也绝非巧合,乔风的心里定是恨透自己了吧!
婠婠见到马致和脸色变了,心里也暗自生气,拳头握得死紧。待后来看到南烟牵着马匹要走,马又跑回来的时候,两人终是忍不住从屋里出来了,一出来就见到南烟摔倒在地。
婠婠在心里骂道:“怎么没摔死她!”
马致和极为心疼,抻就要去扶南烟,却被白洛飞抢了个先。
白洛飞笑嘻嘻的道:“叫你不要乱骑马,你偏偏不听,这下可好,摔疼了吧!来,我帮你揉揉。”
南烟直气的发疯,也不再刻意压低嗓子,吼道:“白洛飞,你到底想怎么样?”喊出来的是女音。
婠婠一听到南烟的女音,心里大惊,难怪马致和对南烟一直很特别,原来她是个女子。一想到南烟是个女子,婠婠气的愈加厉害,两只眼睛瞪着南烟,恨不得吃了她。
马致和还是第一次听到南烟的女音,心里微微一动,却又止不住有些心酸。
白洛飞眼里有一团火在跳动,却还是笑嘻嘻的道:“我哪能怎么样?是你要骑我的马的,你问我怎么样,我哪知道。”
这些无赖的话语说出来后,南烟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对马致和道:“世子,我的脚受伤了,走不动了,能不能扶我到屋里去。”
马致和还没出声,白洛飞便一把把南烟抱了起来,嘻皮笑脸的道:“这些事情哪里能劳烦世子,我来就是了。”说罢,也不理会南烟的反抗,便将她抱进了里间的卧室。就像那日在船上一样,重重的把南烟扔在了床上。
一到里屋,白洛飞的脸色便沉了下来,恶狠狠的道:“不要以为我真是爱上你了,便不会杀你,我劝你最好放聪明些,不要再去招惹那个姓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说罢,一拂衣袖,掀起帘子便走了出去。
天暮已黑,杜翁在每间屋里都点起了油灯,由于南烟的一闹,几个人都失去了兴致。尤其是婠婠,本来以为是天公作美,把大家留下来,想与马致和生米煮成熟饭。可是现在由于南烟是女子的事实,她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
马致和听到南烟女子娇嫩的声音,心里一直难受至极,看着她与白洛飞斗来斗去的样子,实在是像一对情人在打情骂俏。
白洛飞见到南烟一直对马致和温柔有加,对自己却是横眉竖眼,只觉得就算是把在朝京里所有受的委屈加起来都没今日来的沉重。他的怒火已频临爆发的边缘,眼里尽是阴霾,满脸都是风雨。
南烟心情沉闷至极,不知道这白洛飞到底想做什么,留在这个屋里又是为了什么?现在受伤了,哪里都去不能,脚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疼,被白洛飞捏到的手腕,已经青了一大块。
发怔间,婠婠走了进来,除去鞋袜,便往床上一躺,冷冷的看了南烟一眼道:“乔风,你可真有本事,才被和哥哥甩了,又傍上白公子。长成这副模样,也学别人去勾人,小心哪一天被白公子吃干了抹净了,再一脚把你给踢了。”
南烟的眉头微皱,想起来到王府后,三番五次的被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欺负,今天的火气本来就很旺,婠婠便成了最好的出气筒了。
南烟冷笑道:“没错啊,我是喜欢勾引男人啊,我劝郡主一句,还是好好看紧你的和哥哥吧,保不定我哪天兴趣来潮了,再去勾引勾引他。然后再顺便告诉他我落水的真正原因,郡主,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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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给白洛飞大大的黑眼圈的,但想想他的武功那么高,南烟估计是打不到的了,留着以后一起算总帐。
[缘起:第四十五章一脚踢飞]
一句话,真把婠婠气得咬牙切齿,她却装做云淡风轻的样子道:“我与和哥哥自小一起长大,你觉得他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南烟笑的有些张狂道,晶亮的眼里满是屑,却悠悠的道:“郡主莫忘了,我最大的本事便是勾引男人。一般的男人在被勾引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会相信谁呢?”
婠婠咬了咬牙道:“你也不去照照镜子,就你那份姿色,还想勾引人,丢死人了!”
南烟淡淡的道:“我的确没几分姿色,不过有的男人就好这一口,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和哥哥自打我一出现,眼睛便没有离开过我?”
婠婠的脸色惨白,只气得说了一个“你”字便再也接不下去了。饶是她极其能装,但她自小娇生惯养,何曾被人如此威胁过,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伸手就要去打南烟,南烟打不过白洛飞,但是对付这个苏婠婠的还是不在话下。
人说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抓脸,扯头发,撕衣裳,南烟虽很少与人打架,但是没见过猪跑总见过猪吧。一只脚受了伤,另一只还是好的。婠婠还没欺身上前,南烟一抬脚狠狠一踢便将她从床上踢了下去。
从来只有婠婠欺负别人的,何曾有人敢这样对她,自小到大,便如同珍宝般被人宠着。稍有她看不过去的人,都她整死了,只有这个乔风,居然那样都淹不死她。婠婠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被跌的生疼,身上的疼痛及心里委屈全涌上了心头,当下毫无形象的大哭了起来。
婠婠一走开,马致和便对白洛飞道:“你不用再装了,你骗得过我父王,却骗不了我。你的那些把戏看着着实令人生厌,野心若太大,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白洛飞冷道:“对于你,我也没打算要骗你什么,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对手。你说我在装,你又何尝不是,装着对那样一个恶毒的女人宠爱有加,你不累,我看着还嫌累。”
马致和眼光转厉道:“我的那些私事,我劝你还是还管为妙,你还是好生看紧乔风,说不定哪天她就跟我走了。”
白洛飞眼里满是浮冰碎雪,寒茫四起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我的娘子我自有我的方法征服他。我倒是同情你,你的后半生都要与那个个蛇蝎女子为伴。为了这个世子之位,你把自己的终身幸福搭进去,值是不值?”
马致和的眼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转瞬间便冷冷的道:“这件事情我也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你的父王会怎么对付你吧!”
白洛飞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正待反驳,却闻得婠婠凄惨的哭声。两人同时眉头一皱,都往南烟的房里走去。一进去,便见到婠婠头发凌散的坐在地上,南烟支着一支脚坐在床沿上,一双灵动的黑眸冷冷的盯着婠婠。
马致和从未见过婠婠如此狼狈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但好歹她也是他的未婚妻,便将他扶了起来,问道:“怎么呢?你怎么这个样子坐在地上?”
白洛飞强忍住笑意,这个莫南烟也实在太有趣了,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令这个骄傲的像孔雀一样的女人这般没了形象,傍晚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婠婠抽泣道:“和哥哥,你可得为我做主!乔风他居然敢打我!”
婠婠此言一出,马致和与白洛飞均恍然大悟。马致和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婠婠又去欺负南烟,南烟不客气的反击了。眉头却又不由得皱了皱,他正打算安慰婠婠。
南烟便道:“郡主这样说,便是要置乔风于死地了。试问郡主金枝玉叶,乔风只是一个小小的画师,平时郡主说上一句话,乔风都不敢违抗。今日就是借乔风十个胆子,也断不敢将郡主推倒在地,更何况是打郡主。我知道郡主平日里看我极为不顺眼,时常让我难堪。可是乔风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郡主了,让郡主如此陷害于我!”语气含悲带怒,似是受极了委屈。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了。
编故事,谁不会。就许你冤枉我,我就不能赢回一局啊。南烟想起上次婠婠去问情轩欺负自己的事情,反过来还反咬一口,今日就让你尝尝被冤枉的滋味。
马致和一愣,觉得南烟说的十分在理,这样的做法确实符合婠婠的个性,见到南烟又眼里含泪的样子不禁心痛无比。
婠婠一见马致和神情有所变动,这样的暗亏她何曾吃过,见到马致和的神情知道他是信了南烟的话,只气得不打一处来,哭道:“和哥哥,你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
马致和有些为难,婠婠的性格他很清楚,但是他也怎么也不相信南烟真的会打婠婠。婠婠见马致和犹豫的样子,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马致和推开,掀开帘子便跑了。
白洛飞在旁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见马致和呆愣在旁,便“好意”的提醒他:“还不快去追!”
马致和叹了一口气,看了南烟一眼,终是追了出去。
南烟冷哼了一声,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好笑,这样的一个男人,以前怎么会喜欢。难怪有人讲初恋是盲目的,看来一点都不假。南烟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下了,舒服了许多。
白洛飞看着南烟,淡淡的道:“你打郡主呢?”
南烟瞪了他一眼道:“我才被郡主污蔑完,你又来陷害我,你实在是居心不良。”
[缘起:第四十六章居心不良(一)]
居心不良?白洛飞承认,他确实经常对人居心不良,难得说次大实话,却还会被人说成是居心不良,看来这世间真的没有太多天理可讲。说真话时候被人当成说假话,说假话的时候倒是一大堆人相信。
外面闻得婠婠哭哭啼啼的声音,知道马致和是将婠婠追了回来了。却是说什么也不和南烟一起睡了,就两个房间,不和南烟睡,那就只有和马致和睡了。
南烟心里暗笑,没料到自己还帮了婠婠一把,帮她完成了她今晚的心愿。见白洛飞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南烟不由得想起那天在船上的情形。那天晚上,白洛飞的眼睛也像今晚这样,烂若流星。
白洛飞笑眯眯的望着南烟道:“郡主和世子是春宵苦短,娘子,我们也不要浪费了如此良辰美景!”
真是见鬼的良辰美景,南烟有些后悔起来,只想着要报那日的一掌之仇,没想到却换来了这样的一个后果。冲动是魔鬼,真的是一点都不假。
打不过他,现在也逃不了,那就面对好了,他难不成还敢来硬的?巴掌大的小茅屋,房里有任何动静,外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灯如豆,春日的小屋里潮气颇重,油灯浅黄色的光茫在水气中似乎更浓了些。白洛飞坐在床头,嘴角微微含着笑,带着些许魅惑,漆黑的眸子早不见下午的冰冷,此时满是柔情蜜意。油灯照着白洛飞的五官柔和了些,他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温柔的光茫。
南烟心里暗骂老天爷不公,这个人明明一肚子坏水,却给了他这样一副好皮囊。前尘往事又浮上了心头,帅又怎样,当不了饭吃,一个不小心还得担心被他吃掉。想起今晚的处境,转瞬间眼里又只剩下鄙夷。
白洛飞看着油灯下的南烟,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黄色,平添了几分温柔。没有了白日的张牙舞爪,男装的她少了女儿家的娇柔,却又多了几分可爱。
待看到南烟眼里鄙夷之色时,心里微微的叹了叹,她怎么就这么讨厌自己。回想起她在船上的一言一语,终是明白了自己不仅仅在船上吓到了她,而是早早的她便讨厌了自己。在朝京里自己无能的传言定是传遍了各个角落,她定然也是有所耳闻的。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保护色,到了她的面前居然是那般的无耻与荒诞,只怕这才是她讨厌自己的源泉吧。
只是这些事情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的清楚,要解释也不是现在,不说隔墙有耳,就说她现在这副戒备的模样,又岂能听得进去,看来得等到马致和与婠婠的婚事结束后,把她带回青楚,再好好的对她解释了。
白洛飞只觉得生平从未有过这样的挫败感,他虽然命运多桀,但一直相信事在人为。在他过去的二十五个年头里,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下发展,唯有这个莫南烟,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白洛飞的手微微向南烟伸出,还未靠进,便看到了南烟瞪大的双眼,那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愤怒和警告。白洛飞不理她,手还是伸了过去,南烟一个侧身便机敏的避开了。待顺着白洛飞的望去时,一只硕大的蟑螂爬在墙上,看到那只蟑螂时,南烟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她不是怕蟑螂,只是以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曾被一只蟑螂爬进过耳朵,那种滋味比死还要难受。自此之后,蟑螂便被她例为全世界最恐怖的动物之一。
白洛飞的手指轻弹,那只蟑螂便飞上了西天。
南烟吓得尖叫一声,便“嗖”的一声钻进了白洛飞的怀里。
白洛飞感到好玩之极,曾想过千万种方法让她主动投怀送抱,却都是或多或少有些强迫的性质。没料到却因为一只小小的蟑螂便让她心甘情愿的往自己的怀里钻,心里不禁有些感谢起那只可爱的蟑螂来了。
白洛飞自认虽不是风流之人,但至少是阅女无数,但此时抱着南烟的身子却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是大喜过了头,或者是一切太突然?他不知道,心却没来由的加速了跳动。
南烟闻着他怀里淡淡的清草香味,心里没来由的安心了不少。低低的问道:“死了没有?”
白洛飞知道如果回答“死了”,她便会毫不犹豫的从怀里钻出来。这一刻的温柔再也不能享有,撒谎本是他最擅长的武器,这个时候如果不说谎便太对不起自己了。
便道:“它就在你的身后。”一句许引得南烟往他的怀里钻的更加的厉害,也抱的更紧了些。白洛飞的心温暖了一大片,觉得时间若在这一刻停止该有多好。她不再怕自己,永远这么相依相偎。
马致和拉开帘子看到和便是这副场景,原以为她被白洛飞欺负了,没料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相依相相偎的景像。他终是明白纵然没有婠婠的事情,她也不属于他。婠婠的房间说什么也不愿再进去,看到杜翁那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道:“杜翁,还有茶喝吗?”
马致和坐在桌上喝了一夜的茶,茶能提神,一点都不假。这宁静的夜里,左边房里是自己将来要娶的女人,右边房里是自己所爱的女人,只是那个女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最可怜的是,他对那个女子在别的人男人怀里是连一点立场都没有。
这二十几年来的事情一幕幕在脑中浮现,他只觉得痛苦不堪。不知从何时起,为了世子的地位,父亲所谓的千秋霸业,他隐忍了许多,越是隐忍便越是磨灭原本的他,原本那性格刚烈的他也渐渐的消失不见了。有的只是一个软弱的躯壳,被父王操纵的躯体。
[缘起:第四十七章居心不良(二)]
南烟只觉得过了好久,还没有听到白洛飞说蟑螂已死的事情,忍不住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看过究境。地上只有一具蟑螂的尸体,才惊觉又被他耍了!
南烟从白洛飞的怀里飞快的爬了出来,对着他怒目圆瞪,却意外的看到了白洛飞眼里的那一抹柔情,是那样的温柔,温柔的让她有一瞬间的心动。她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的一面,可是只是转瞬间他眼里的温柔没有了,有一丝失望,还有一丝无可奈何,嘴角边似乎还隐隐挂着嘲讽。
南烟只觉得怒火中烧,骂道:“你真是个卑鄙小人,蟑螂早就死了你却还在骗我它没有死。”
白洛飞看到南烟从自己怀里爬起来怒目而视的样子,觉得她简直可爱至极,想起她以前的种种,不由得对自己暗自嘲笑,知道自己这一生只怕是真的要折在这个无盐女的手里了。他眸光转动,流光溢彩,轻轻的道:“我没有骗你啊,我回答你的是它在你的身后,一点都没有错啊,你看,它确实在你的身后。”
没错,那只蟑螂确实是死在南烟的身后,她突然找不出话来辩驳,这个无良的骗子加痞子,只得瞪着他道:“那你也不能趁机占我便宜啊!”
白洛飞露齿一笑,笑的有些纯真,他有些无辜的道:“我没有占你便宜吧!好像是你一看到蟑螂就往我的怀里钻。若说占便宜的话,”他眼里闪闪发光“好像是你在占我的便宜吧!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抱我抱的死紧,拉都拉不开。”
南烟的脸一红,刚才的那一幕,她受到了惊吓,记得也不是太清楚,但还是知道自己有死死的抱住了他。心里还没来得及害羞,却被白洛飞的一句话给吓到半死:“所以,你占了我的便宜,你要对我负责!”
南烟只觉得血冲上了脑门,这是什么话,这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吼道:“明明是你占了我的便宜,你真是会颠倒黑白!”
白洛飞笑的云淡风轻道:“如果你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的话,那我对你负责好了,娶你就好了。大不了再补办一个隆重的婚礼,这样总可以了吧!”
南烟只觉得气结,绕了这么一大圈,没料到却绕进了这个男人挖好的陷阱里去了,这下倒好,不管是谁占谁的便宜,谁吃了亏,若要负责的话,好像她都得嫁给他。
南烟暗骂自己,二十一世纪的智慧居然输给了这个狡猾的像狐狸一样的男人,真是气疯了!他那抹挂在嘴边的笑容,成了大大的讽刺。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去?可是现在自己好像处处受制于他,却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右手握紧了拳头,想像着打花他那张自认为极帅的脸蛋,打蹋他那高挺的鼻子,再把他的眼睛打成熊猫眼。可惜一切都只能是想像,手也不敢动,因为知道一百个莫南烟都不一定打得过一个白洛飞。
白洛飞见那南烟嘴角的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及恨极的眼神,便知道她此时定是有些气恼自己。却也不怕死的道:“娘子,夜已深,我们睡觉吧!”
一句话把南烟从想像拉回了现实,是啊,夜已深入了,是该睡了,可是若是跟眼前那个男人睡觉的话,还真的不如一夜不睡。
南烟恨恨的道:“要睡你自己睡,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
白洛飞知道要她接受自己需要时间,他什么都不多,就是耐心多。他也不恼怒,淡淡的道:“娘子莫不是害羞?其实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在辽海之上,我们便已同枕共眠过了!夜色已深,寒气又重,娘子的风寒才好,莫要着凉了,还是早些休息才是。”
南烟怒目圆瞪,想着白洛飞若是用强,自己便大叫,反正屋子里还有其它的人。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才不怕这所谓的名节,若是怕的话,当初也不会叫人那样“宣传”自己了。
白洛飞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色中饿鬼。南烟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她便倒在他的怀里了,正待大叫出声,他的嘴便亲了过来,将她要叫的话全给吞进了肚里。
南烟怒极,使劲想推开他,可是他的手便如铁一般结实,拉了半天,纹丝不动。
白洛飞伸手点了南烟了哑穴,唇离开南烟的唇,轻轻的道:“我是个正常男人,你不要再动了,若是再动,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声音有些沙哑。
南烟一愣,脸一红,明显的感觉大腿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又岂会不知那是什么。当下不敢再动,睁大了一双眼睛盯着白洛飞。
白洛飞微微一笑道:“你若不叫,我便解开你的穴道。我远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龌龊,今夜只是睡觉,你别想歪了。”待看到南烟满是不信的眼神,知道解开她的穴道定要大喊大叫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双手,往旁边挪了一些。
南烟有些吃惊白洛飞的举动,他没有解开自己的穴道,却往一边去睡了。是想用行动证明今夜真是只是睡觉吗?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若是如此,便太好了。再想想自己仅仅是个中人之姿,这些寻花问柳的公子哥儿又岂会看得上自己,那些戏弄,不过是他无聊时的举动罢了。
这么一想,心里也放松了许多,本来她大病初愈,精神便不大好。这么一折腾,早累的不行了,一放松下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洛飞看着身边的女人没一会的功夫便睡着,不禁觉得好笑,她就那么相信他?心里有一丝苦笑,她信得过他,他却信不过他自己,心里的那欲望是那么的强烈,却也知道今夜若是有什么动作的话,她只怕会恨上他一辈子。
睡梦中,南烟素来畏寒,觉得周身冰冷,身旁却升着一个大大的火炉,那个火炉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诱惑。不由自主的将火炉报紧了些,再把全身都贴了上去。
白洛飞见南烟紧紧的抱着自己,不禁感到实在是好笑,这个女人也实在是太有趣了吧。醒着的时候对他横眉冷眼,睡着的时候却是这般缠绵。她是睡得很舒服,只怕他这一夜都别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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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烟虽没被告吃干抹净,便宜却也被白洛飞占的差不多了,亲们觉得她第二天早上起来会怎样?
[缘起:第四十八章谁对谁错]
南烟一早是被鸟鸣声给叫醒的,杜翁的茅屋建在从林之中,时值春天,一到早上,百鸟齐鸣,悦耳却又有些吵人。她心情极好的伸了伸胳膊和腿,却意外的受到了阻碍,定晴一看,居然是白洛飞。
昨夜的一幕涌上了她的心头,暗骂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怎么能相信白洛飞那个小人说的话呢?张了张嘴,没有声音。想起昨晚睡觉之前他点了她的哑穴,心里怒极,使劲的推着白洛飞。
白洛飞其实在南烟伸手伸脚的时候便醒了,虽说他是到天明才睡着,可是多年来养成的警戒心里,身周只要稍有动静,便会醒来。待意识到没有危险,她推着自己又实在是舒服时,便赖在床上不动了。
南烟怒极,这个人怎么可能这样还不醒,也不再推了,见屋子的角落里放着些木棍,当下准备爬下床去拿来揍他。可还没站起来,白洛飞一扯被子,她又落入他的怀里了,他的手轻轻一碰她的穴道,穴道便解了。
南烟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睡觉之前不是说只是睡觉吗?居然不守信用。”人一生气,嗓门就特别大,她的这几句骂声可以用震耳欲聋来形容。
马致和支在桌上刚睡着不久,便被这句吼声给叫醒了,待听到话中的意思时,心里叹了一口气,该发生的事情终是发生了。
婠婠因为马致和一夜都没有回房睡的事情,郁闷至极,也是才睡下,听到这句吼声。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美丽有脸孔因为仇恨而有些变形。暗道:“若寻着机会,定要乔风死无葬身之地!”
白洛飞捂了捂耳朵,表情有些委屈,声音低低的道:“昨天晚上明明是你抱着我入睡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昨晚自己抱着他睡觉?南烟仔细想想,想起了昨夜夜里有些冷,抱着火炉睡觉的事情终是在脑海里回想了起来,昨晚莫是不是真的自己抱的他吧!真是丢人丢大了,自己口口声声说白洛飞是个小人,可是昨晚自己的行径好像更像小人!
日后死也不会和男人同床共枕了,人说异性相吸,还真是有几分道理。南烟突然有几分恨自己,骂自己实在是个色女。斜眼看了白洛飞一眼,那小子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己,嘴角间还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无可否认,他长的是极帅的,可是还是只要一想到昨夜自己的窘态,就恨不得有个地洞让她钻进去。
白洛飞一本正经道:“娘子,你不用担心,昨夜的事情我会负责的!”声音的大小刚好令屋里屋外全部听得到。
南烟怒道:“鬼才要你负责!”说罢,也不顾脚痛,从床上爬了起来,便走了出去。白洛飞也不去阻拦,衣裳也不整便跟着她走了出去。
南烟一掀开帘子便看到杜翁微微含笑的脸孔,马致和满脸的伤痛,婠婠鄙视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怒火腾腾的升了起来,终于明白白洛飞那若有所思的模样以及忽高忽低的音量是为何了。原本对他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点,现在才知道那也不过是算计罢了。
可是算计又怎么样?莫南烟的名声已经很臭了,多这一件事情不多,少这一件事情不好。南烟冷冷的笑着,淡淡的道:“雨已停,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一夜,四人均各怀心思,到了这个早晨,各人的心绪也更加复杂,自然愿意早早的回去。
白洛飞从南烟淡淡的话音中,知道了她已明白了自己的算计,原以为她会大发脾气,大骂自己一番,没料到却是这么冷冷的一句话,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两匹马,除了马蹄声之外,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南烟和白洛飞虽还是共乘一骑,却是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只是马背上的空间实在是有限,再怎么挪,白洛飞只需一伸手,便将她捞到了身旁。
婠婠当天下午就随定南王回了定南王府,初八也就是五天后的事情。楚王府距定南王府也极近,也不过就是两天的路程,她回家做她待嫁的新娘,两天后,马致和也带着一众仪仗队去迎亲。
南烟的脚只是扭伤,回到王府后大夫给开了点药,嘱咐她用手揉揉便离去了。到了第二日虽还有些隐隐作痛,却不影响走路。自茅屋的事件之后,白洛飞也再也没有来烦过她,她心情也无端的好了许多,但一想到这个王府里有这么多自己不想见的人,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南烟上次逃跑时已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趁着王府里都在忙着准备迎娶小王妃婠婠的空儿,将银票贴身放了,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问情轩。那副模样怎么也不像是逃跑,倒有些像出去逛街。
白洛飞看着南烟往大门口走了出去,微微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有些害怕看到她那略带讨厌的眼神。更何况他也知道那天的事情真的有些算计的成分在里面,虽然是为了南烟好,但说到底,其实还是为了他自己好.
看着她出去,虽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却也知道该给她些空间和自由。若逼得太紧,只怕会适得其反,刚转身打算离去的时候,却见从王府里也跟着出去了几个人,个个身手敏捷。他略一思索,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嘴角扯过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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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再给他们一些发展的空间吧,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改善他们的关系,或许莫南烟也会给白洛飞一些惊喜.
[缘起:第四十九章再次逃跑]
落玉城里空气清新,南烟心如雀跃,寻了个马行,买了匹了骏马,便往东边走去。在这个大燕朝,名义上虽有学士府的那个家,可是自己的灵魂也并不属于那里。但也早早的计划好,宵鸣封地上有太多自己不喜欢的人,青楚又是白洛飞的地盘,那就去博悦好了,至少那里没人认识她,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一路哼着小调,穿过落玉城,穿过青翠的田野。她早就打听过,穿个这片青枫林,前面便有一个小镇,今晚上便在那里休息。如此赶路,也不过半个月便能到达博悦封地了。
她只是王府里一个小小的画师,马致和去迎亲了,白洛飞这段时间也不去找自己,王府里又忙成一团,就算笑晴发现自己不见了,只怕也不会派人去找,做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真好,至少来去自由。
可是她发现她真的想错了,或许王府里是没人关心自己的去留,却没想到现在正是乱世,土匪横行。她也非常歹命的遇上了,当她发现那三个大汗立在她的面前时,她心里一怔,在分析着钱和命哪个重要时,最后自然是命占了上风。
南烟把身上的银票拿了出来道:“各位大爷,我只是一介穷苦书生,身上别无长物,只有这点点银子,还请笑纳。”
那三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个冷冰冰的道:“我们今日来不是要你的银子,而是要你的命!”
南烟心里吓了一大跳,哪有人打劫要命不要钱的?莫非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土匪,而是杀人,可是自己又得罪过谁,让人非置她于死地不可呢?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是婠婠,但一想又不对,她在定南王府,又怎么派人来杀自己呢?还有得罪过谁吗?她实在想不起来。
南烟心里虽怕,却并不想做一个冤死鬼,当下道:“我自认为并没有得罪哪位贵人,还请各位大侠指点一二,让我死个明白。”
为首的那人冷笑道:“哼,谁派我们来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是死定了!”
南烟心里疑云四起,这三人根本就不像是江湖中的杀手,虽满脸杀气,但衣着工整。前世的电视剧看了那么多,也不是白看。仔细打量他们的时候,才发现这三人中有一人看起来甚是眼熟,好像在王府里见过。脑袋里突然响起笑晴的那句话“王爷看到五公子抱着你,很是生气。”不会是楚王要杀自已吧!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当中一人提刀便来砍,南烟险险躲过,问道:“是楚王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汉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叹,也不答话,却道:“人还是不要太聪明,否则便会短命。”看到那丝惊叹,南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可是猜对了又怎么样,今日只怕是难以逃脱了。
提刀便也砍了过来,南烟大叫道:“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单打独斗!”
为首的汉子根本没将她的话放进心里,眼见那一剑便要刺进她的心窝,南烟心慌意乱,一个打滚便躲了过去,剑又刺了过来,她单手支地,飞起一脚便将为首大汉的大刀踢飞。若是前世的身子,那人的手定会被她踢断,只是这具身体的体质实在太弱,练了许久,也只能将刀踢飞。
为首的大汗大惊,怒道:“你会武功?”
南烟冷道:“若想拿我的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心里有些害怕,这些人的武功高强,刚才那一脚能踢中,完全是因为趁他们不备。若真要打起来,不要说这具身体,就是前世的身体,也未必能打得过其中的一个,更何况是三个!
那大汉再不敢大意,使了个眼色,三人齐齐向南烟攻了过去,招招狠戾,式式夺命。可怜的南烟又岂是这些江湖高手的对手,脚上的伤还没有大好,气力又不济。心道:这次死定了!突然想起电视剧里每每到这种场景时,会出来一个大侠,英雄救美,便大叫道:“英雄救我!”
只听得一阵风吹来,南烟只觉得眼前寒茫一闪,三个大汗便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划痕,鲜血缓缓的流了出来。
南烟大吃一惊,没料到真的有英雄救美的事情,还这么好命的让她给碰上了,心里是又惊又喜。一般救美的英雄都是帅哥,自己虽不是美女,却不知道这次救她的人会不会长的很帅。
这么利落的杀人手法,她只在船上见白洛飞使过,但后来在楚王府里他一起都是痞痞的样子,对于他会武功的事情也忘了七七八八。
不过救命之恩,又岂能不谢,便对背对她的那个身穿锦袍的公子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可是待那人转过身来时,南烟的笑容便凝在了脸上,不用猜也知道那锦袍的公子是谁了。
白洛飞见南烟的表情转变之大,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他还没说话,南烟便去牵她的马。他自然明白她的意图,白洛飞淡淡的道:“这些人是楚王来派来的,这一批若不回去复命,下一波马上便到。”
南烟身形一滞,知道他说的实话,却冷冷的道:“你简直在胡说八道,我与楚王见都没见过,与他没有什何过劫,他为什么要杀我?”说完,一个翻身便上了马背。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你如果不信的话,执意要走的话,我敢保证,在下个小镇,第二波人马便会到。”人谁不怕死,白洛飞也不是吓南烟,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白洛飞也没料到她只身一人,什么都不带,在这乱世中也敢一个人孤身上路。看她的模样,似乎是要离开楚王府了。好在自己跟了出来,否则又要错过她了。那天虽然做的有些过份,但真的是为了她好.
信还是不信?小命重要还是自由重要,南烟在心里横量了半天,总觉得心有不甘,却又别无他法。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洛飞有些无奈的道:“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救你。”
南烟盯着他看了半晌,这句话实在是像真话,不过早见识过白洛飞装模作样的样子,她还是选择了不信,当下冷冷的道:“白公子,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人,又何必装的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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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南烟实在是不适合逃跑,真是命运弄人啦..........
[缘起:第五十章只有跟他]
白洛飞闭了闭眼睛,原来在她的心中自己一切都是在装,上次在茅屋的事情,她只怕是真的记恨了。他承认是有利用了她一点点,但只是想让马致和彻底的断了对她的想法。这样做虽有些自私,却也是在救她,那天书房外的那一幕,白洛飞便知道楚王对她动了杀机,只有她自己并不知道。
南烟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说中了他的痛处,冷哼一声,一夹马肚,马便向前跑了起来。白洛飞一个起落,便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之上手里一拉缰绳,马便停住了奔跑。
南烟怒道:“你想做什么?”她没料到白洛飞的动作如此之快,古代的轻功真的是不可思议。
白洛飞道:“我只是告诉你,我没有在装,你如果不信,我便带你去看。”声音有些清咧,有些霸气。
南烟有些吃惊,从未见过白洛飞认真的模样,那副样子,自信而又神彩飞扬,心莫名的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几分信他说的话。她为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有些吃惊,却暗暗告诉自己,答应跟他去看,那不过是要拆穿他的伪装的面目罢了。
前面似乎有声响传来,白洛飞一把将南烟提了起来,轻轻的落在了旁边的一颗树上。手指轻弹,便弹到了那匹马的屁股上,马一受惊,长嘶一声,便向前跑掉了。南烟吓了一大跳,正待出声寻问。白洛飞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她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几匹马飞快的奔了过来,为首的人看到地上的三具尸体后,下马轻试了他们的呼吸,吓了一跳,大惊道:“他们怎么死在这里?看来是被他逃脱了,你快回去报告王爷,我们继续往前追!”
一个人应道:“是!”便策马跑往回跑。
为首的那人道:“这里有打斗的痕迹,但是杀他们的人武功甚是高强,我们要小心行事。马蹄印还是新的,他应该还没跑远,快追!”
说罢,只听得马蹄声渐渐远去,南烟满脸惊疑的看着白洛飞,难道这次真的错怪他了,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来什么地方得罪了楚王。
白洛飞见那几人远去,也是一脸沉思的模样,见到南烟惊疑的眼神,抱着她轻轻着了地,问道:“这次你总该相信了吧!”
南烟还是忍不住道:“可是我实在是想不起我哪里得罪了楚王,令他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白洛飞笑道:“其实很简单,你没有得罪他。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保护他的儿子。”
南烟一脸的莫名其妙,她手无缚鸡之力,马致和与楚寒都是武学高手,自己又怎么能伤害得到他们。
白洛飞仿佛知道南烟的所思所想一般道:“不是你能伤害他们,而是他不想因为你而让他的两个优秀的儿子失和。”南烟听的更是一头雾水,白洛飞接着解释道:“你与马致和相爱的事情,楚王是知道的,他为了成全婠婠与马致和的事情,岂能不除掉你。本来你在府里做个小妾也无所谓,但是你那天不该在书房外招惹楚寒。”
南烟眉头微皱道:“我什么时候招惹过楚寒了?我要的是一心一意的爱情,马致和那种心智不坚的男人又岂是我想要的?”看到楚寒躲还来不及,那样阴沉的人又岂是自己愿意招惹的,自茅屋回来之后,对马致和已经再无半点感情可言,那只是一声荒谬的初恋罢了。
白洛飞看了看南烟,语气中有丝生冷,淡漠的道:“你有没有招惹楚寒楚王并不清楚,但是他却清楚的看到楚寒抱着你,看到了他眼里的爱怜,还的马致和的怒气。楚王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你破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一想起那天楚寒抱着南烟,他的心里也火气直冒。
南烟终于想起了是那次逃跑后的乌龙事件,虽然知道可能会招来麻烦,没料到却是杀身之祸,而且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等等,白洛飞说楚寒喜欢她,怎么可能?当下冷笑道:“白公子,你没有弄错吧,楚寒看到我,躲还来不及,又怎会喜欢上我?”
白洛飞有些酸酸的道:“我哪里知道,或许是你的魅力太大了吧!还有,得罪了楚王只怕是出了不宵鸣封地了,你可以选择继续呆在楚王府,因为婠婠与马致和大婚,楚王不会在王府里弄出杀戮,但是婠婠一嫁过来后,她可不会顾及这些。上次落水的事情你想必还记得吧!”
不管这些前因如何,现在的后果是南烟哪里都去不了了,路上的那些追兵,没有一个是自己躲得过去的。心里不由得大是沮丧,没想到莫名其妙的就得罪了楚王。
南烟有些无辜的道:“你这样说来,我便是哪里都去不了,楚王府里也呆不了几日,宵鸣封地还出不去。天下之大,难道就无我容身之所。”心里暗骂古人的野蛮,人命好像在这个乱世是一文不值。
白洛飞微微一笑,笑的有些诱惑道:“其实你还有一个地方去。”这世上本来是有许多地方可以去的,但是莫南烟却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除了那里,她的周围全是危险。
南烟大喜,问道:“哪里?”若是有这样一个地方,她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的,自由虽然重要,但是若没有了小命,自由也只是空谈。
白洛飞淡淡的道:“那就是在马致和还没成亲的这段时间好好的在楚王府里可着,成亲之后,跟我去青楚。原因很简单,现在只有我能保护得了你。所以,你以后只能跟在我的身边。”语气虽淡,却处处透着霸气,这哪里还是那个在人前低头哈腰的白洛飞!
[缘起:第五十一章珍惜眼前]
回来的路上,南烟问白洛飞:“你说要保护我,是真的还是假的?”看看他有多少诚意,再决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说实话,若让她跟在他身边一辈子,还真的不如杀了她。但若他说的是真的,倒不介意好好利用他一次。
古人惜名,今人惜命。二十一世纪的女人跑到古代还是比较珍爱她的生命,尤其是死过一次的人。
白洛飞笑的有些妖孽道:“你是我的娘子,保护你本是天经地意的事情。我敢保证,绝对把你安全带到青楚。这段时间,只要你别去楚王府惹事,楚王是绝不会做过份的事情。况且我孤身一人在宵鸣,还想活着回去等娘子给我生儿育女了,到时候咱们生上一大堆,不知道娘子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凤眼微弯,说不清的风情,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南烟鄙视之极。
从没见过那个男人能这样跟一个女人在树梢上讨论这个问题,若是可以的话,南烟真想一脚把他踢开。只是若踢开了他,只怕得在这棵树的树梢上过一辈子。
南烟翻了翻白眼,不愿与他去争论这个问题,管他想到哪里去了,她不想就好。这种事情只要女人不愿意,男人只怕是没有办法的。不过她也在心底窃笑,有了白洛飞的第一句话就行,就是要死到时候也也拖着他一起死。
白洛飞有些奇怪南烟为什么没有反驳他,望向她时,正好看到她一脸诡异的笑容,心里警钟大敲,这女人不会真的要给他惹事吧!虽没见识过她惹事的本领,在朝京时却也闻过她的大名。但转念一想,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能兴起多大的浪花,心里虽有些担忧,却也没放在心上。
南烟见白洛飞看着她,忍不住又问道:“你为什么现在不带我走,而要等到马致和与婠婠成亲后?”
白洛飞答道:“原因很简单啊,我来楚王府本来就是来喝喜酒的,现在若走了,会被人说成失礼的。”
失礼?南烟心里微冷,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她才不相信白洛飞是个多有礼节的人。在辽海之上的劫船,劫船后的强迫成亲,南烟便知道白洛飞于礼数也是个根本不顾忌的人,这样的人突然讲守礼,怎么听都觉得奇怪。
南烟想起从认识白洛飞到现在他捉弄了自己那么长时间,自已一直无还手之力,都被他吃的死死的。现在可好,他的那句承诺是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又怎能放弃。
回到楚王府,已是黄昏。
白洛飞与南烟一起回到王府的时候,刚巧碰上了楚寒。白洛飞笑嘻嘻的打着招呼道:“表哥,好巧啊,这样也能碰上啊!”
那一句表哥,让南烟差点没吐出来!这男人也太能扯了吧,她都没打算叫楚寒表哥,他倒好,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去,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那模样与刚才杀那三个杀手里完全是两个人。
那一句表哥,让楚寒的脸色也变了变,莫南烟嫁给白洛飞的事情天下皆知,途中虽发生了意外,但难掩他们是夫妻的事实。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隐隐有丝刺痛,原本打算利用南烟对付马致和的事情也因为白洛飞的参和而泡了汤。只是白洛飞如何认出来他就是莫南烟?这中间莫不是有什么古怪。
楚寒心里百转千回,却很快回过神来,只是眼神中还是有些幽暗道:“白公子的这一声表哥,寒可担当不起。我这表妹调皮的紧,日后还请多加照料。”
楚寒的面色变化没有一丝逃过白洛飞的眼睛,他心里冷笑连连,以前的莫南烟喜欢楚寒的事情他在朝京时也有所耳闻,只是那时全朝京的人都当做笑话在讲,笑莫南烟的痴和呆。楚寒错过了,那么这一生便再无机会了。是不是男人都这样,要等失去了才知道她的好。
白洛飞想起那次在辽海之上差点失去了南烟的事情,心不由得紧了紧,靠近她身边的男人,他都要全部赶的远远的,以后连想都不能再想她。他笑的有些灿烂,凤眼里满是柔情蜜意,脸也笑的有若春花道:“这个自然,不劳表哥操心,飞还是感谢表哥过去对烟儿的照顾,以后你就放心好了,我定会好好待烟儿。到时我和烟儿大婚时,还望表哥一定前来。”
那一句烟儿叫的南烟鸡皮疙瘩直起,但想起白洛飞说楚寒爱上自己的事情,也由得他去了。楚寒她可是一点都不想再招惹,原本的莫南烟心里对楚寒的种种爱慕似乎也淡了许多,见到他,心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紧张而欣喜了。
楚寒听到大婚两个字时,心里莫名的一阵难受。原本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只是当时目光短浅,只觉得她的容貌平平,又生性害羞,认为她配不上自己。这次见到她,却发现她似乎心性大变,心没来由的有些为她跳动,可是才一动心,才惊觉一次错过便是永久的错过。
楚寒淡淡的道:“表妹大婚,自然要去,到时候别忘记给为兄捎个信。”
南烟正想说话,白洛飞已笑嘻嘻的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南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休息了。”再看下去,她会吐的。更何况她也需要准备准备了,就等着好戏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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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真是迟顿,今天才发现又多了一颗钻石,四朵鲜花,感谢所有送钻石和鲜花给夜的朋友,谢谢!
明天的章节算是本文的一个小高潮的开始,夜自己想想都觉得有几分雷人,到时候亲们别吓到就好.
[缘起:第五十二章大闹婚宴(一)]
四月初八,楚王世子马致和与定南王的独女婠婠郡主成亲之日。早在前几日,府里便已清扫完毕,处处张灯结彩。洞房早已布置好,是王府里最大的一个倚月楼,里面的物事是应有尽有,极尽奢华。
这天一大早,府里便人进人出,热闹非常,比马问天的寿宴还要热闹几分。南烟冷冷的看着这些人,回想起来楚王府里的这一段时间,还真是好笑,现在想想都不知道当时怎么会喜欢上马致和。
隔岸观火,总有些揶揄的味道;回首往事,总有些不可思议。
她的嘴角扯过一抹笑容,有些高深莫测,有些隔岸观火。门口的鞭炮声响了起来,马致和已将婠婠接了过来了。她在心里默念道:“好戏快开始了!”
楚王府的门口热闹异常,鞭炮声,祝福声,响成一片。坐在轿子里的婠婠却有丝恍神,她真的要嫁给马致和了,要圆了她十几年的梦了,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开心,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想起乔风,她心里又有几丝恨意,这次嫁到楚王府,若寻得机会,定要治乔风于死地。这里终是她的家了,日后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马致和的脸上没有丝毫做新郎该有的喜悦,他的眼睛四处张望,在王府大门边见到了那个心里千思万想的身影。心里有几分惆怅有几分无奈,这些天在路上他想了良久,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虽然极想见她,可是此时见到了她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茅屋里的那一幕是那么的清晰在他眼前回放,那天她与白洛飞的对白还是那么的清晰在耳边响起。可是看到她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嘲笑时,不知为何,又有些微的心虚。
马致和感觉衣裳好似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喜婆。他明白喜婆的意思,用脚在轿门口意思意思的踢了一下,便听得旁边的“通赞”(与引赞同为古时候的司仪)叫道:“新人起!”婠婠从轿子里缓缓的走了出来,动作端庄而又优雅。
“引赞”道:“新郎搭躬!”马致和将手伸在婠婠的面前,婠婠心里欢喜,便将手递了过去。马致和将她扶下了轿,递过红绳,牵着婠婠沿着红地毯向前走去。
按照习俗,下一步是跨火盆了,马致和在前走,婠婠跟在后面。火盆里的火烧的正旺,却是只需小心一些便能跨过去。婠婠莲步微移,只是她的脚才跨出去,原本烧的正旺的火,火势突然增大了数倍,顿时将婠婠的喜服给烧了起来。
顿时把她吓的尖叫出声,周围的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一时间没人回过神来。南烟见到火起,马上冲上前去,从旁边拎起一桶水便往她身上泼了下去。水起火灭,不止灭了火,也将婠婠从头淋了个透。
虽是暮春,水却还是有些冷,一阵风吹过来,婠婠不禁感到一丝寒意。若不是现在是特殊的情况,头上又盖着盖头看不清到底是谁,否则她定要好生收拾这个淋她一身水的人。
水沿着喜帕滴到了婠婠的脸上,她只觉得气闷无比,好好的火盆怎么火一下就会变那么大!谷兰那个笨丫头哪里去了,难道她没发现她家的小姐脸上都是水吗?这个时候她迫切的需要一块干净的毛巾擦擦脸。
念头才起,一个人便拿着一块毛巾帮她擦拭,那人的手指细长且洁白,不是谷兰,但应该是个女子。只是这个时候也不容她想太多,有人帮她擦拭却是她求之不得之事。
马致和总算回过神来了,见到南烟在帮婠婠擦湿衣裳,心中有些感动,他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便也拿着一块毛巾帮婠婠擦拭。
普通的衣裳湿了,是可以去换的,可是喜服只会备一件,因为没有人想嫁两次,想换都没得换。再则吉时已快到,换也来不及。即使有备用的衣裳,来得及换,可是有谁见过在拜堂前换衣裳的新娘?
谷兰也回过神来了,见到那个曾经被小姐和她没有整死的那个人居然在帮她家的小姐擦衣裳,心里不禁有些生气。一把夺过毛巾,把南烟推到一边去后道:“走开,我家小姐又岂是你这种粗俗的人所能碰!”
谷兰一回过神来,众人也回过神来了,喜婆等观礼的众多官家命女妇也纷纷跑上前来帮她擦拭衣裳。
南烟在帮婠婠擦拭衣裳之时,趁众人发呆之际,将一团物事塞进了婠婠的凤冠。婠婠此时心慌意乱,也没有注意太多。谷兰那样说话,南烟见目的已达到,走开便走开,反正她也不愿意去碰婠婠,那么恶毒的女人她自然是有多远便躲多远,还是站在一边等着看好戏吧!
只是她忘了她现在是男装打扮,婠婠与马致和成亲之后,便有人盛传,楚王府的小王妃在成亲之日与一男子甚是暧昧,那男子为她擦拭衣裳,神情极为亲密,只怕是小王妃的情人。
马问天见到突然的变故有些吃惊,那火盆里的火是特别交待人生的,又岂会出这样的意外。见到南烟机灵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是知道她是女子,可是其它的人不知道。见到乱成一团的人群,他放开声音道:“现在吉时已快到,还是赶快拜堂吧!”
真是感动,昨天收了三颗钻石,八朵鲜花,感谢谢亲们的支持。亲们的支持夜都有记着,只是最近身体状态是越来越差,我实在是有些担心会辜负了亲们的厚望。今日的更新差点都要延后,明日要去医院做大检查,更新可能会晚一些,还见亲们见谅。
[缘起:第五十三章大闹婚宴(二)]
众人闻言,尽皆散开,有了这一场闹剧,整个婚宴的气氛便有些古怪。
婠婠心里极为气苦,好不容易等到要嫁给马致和了,却遇到了那个古怪的火盆,还有那莫名其其妙的一桶水。原来美好的心情也被告破坏殆尽,但是现在她也只能忍着了。
衣裳虽然擦干净了,可是她全身已被淋了个透湿,暮春的水还是极凉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原本美好的的拜堂,现在也希望早早的结束。可是那时间好似过的特别的漫长,那通赞与引赞没完没了的喊礼,让她恨不得把那两人直接毒哑。
由于周身湿透的关系,她美好的曲线一览无余,周围一群好色的青年男子眼睛忍不住在她的身上转来转去,一群女宾也忍不住低笑出声,咬耳朵道:“郡主一直说婵娟是个不安份的女子,我看她也好不到哪去!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只怕是现在就想给世子戴绿帽子。”
婠婠若是听到的话,只怕会气死。
婠婠听不到,马致和却能听到,他是习武之人,耳朵较常人要灵敏的多。可是他也只能皱皱眉头,当那些话全部没有听到。他看到站在风里有些发抖的婠婠,心里生起了一丝怜惜,朝她靠过了些许,婠婠只觉得一股热气顺着马致和的胳膊传了过来,心里一暖,有些欢喜,这还是她与马致和认识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他的温暖。
楚王府大堂里甚是空旷,风悠悠的吹了进来。低低的诉说着春天的缠绵,司仪的话总算是讲完了,终于到拜堂了,婠婠不禁松了一口气。
拜完天地拜父母再到夫妻交拜,婠婠恨不得一气呵成,然后赶紧到洞房里把那件该死的湿衣裳换了下来。可是天不随她的愿,三拜还没拜完,她的裤子却掉了下来。
她还没发现,周围观礼的人却顿时哑雀无声,个个眼睛瞪的老大,争先看这在婚礼上百年难得一见的乌龙事件。她的身材本来就极好,引人暇想连篇。此时那鲜红的衬裤一掉了下来,便露出了里面雪白的里裤。
一群年青的男子眼珠都差点没掉出来,年老一些在心里暗骂罪过,虽捂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偷看几眼。在场子的女子们便议论纷纷,直说她太没家教,在成亲的当日弄出这些个事情来,实在是有伤风化。
好在天气还算冷,她穿了两条裤子,否则只怕会春光外泄。喜袍虽长,却是分岔式的,只要她稍一走动,便能看到雪白的底裤了。
马问天坐在主位上直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是他做为一个公公,又不能去说什么,更不能去做什么。儿媳妇与公公的关系,最是容易让人做文章。他心里不禁暗骂,是哪个混蛋做的衣裳,怎么能在大婚时发生这种事情呢?
马致和看到掉在地上的裤子,叹了一口气,他眉头微皱,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想起南烟的一举一动来,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不安,这莫不是她的杰作吧!她的古怪行径曾在落凤城的城主府里有见到过,也见过她半夜从女子的房间里爬墙而出的场景。这几个月来,她在王府里一直都安份守已,这些事情莫不是她做的?但想想又不可能,水是她泼的没错,可是那裤子并非她所做,她又如何做手脚?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马致和知道不管这是不是巧和,他与婠婠的婚宴只怕都会成为一时的笑柄,日后婠婠再难挻直腰杆做人,他也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白洛飞一直在旁看着这声闹剧,南烟的动作,自然没有一丝是能逃过他的眼睛的。他在心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能得罪,还真是有仇必报。不过他始终没有弄明白的是,那盆火怎么会突然就变大了?
待到婠婠发现裤子掉在地上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件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从小养尊处优的她,怎能容忍在她的婚宴上出现这么大的笑话?她赶紧将裤子从地上捡了起来,一只手扶着,便打算逃离大厅,只是苦于头上盖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
她本打算揭开盖头的,但转念一想,若将盖头揭开了,只怕会引起这些人更大的笑话。她含着泪,强忍着不动。好在已经拜完了,马致和便牵着婠婠去洞房。
洞房需要穿过大堂的一个侧门,本来计划的是马致和带着婠婠从大门出去后再去洞房。现在场面已经大乱,那便直接带着她从侧门去洞房吧。
可是还没走到侧门,众人便听得门外一片嗡嗡之声传来,正在疑惑间,只见一群黑压压的蜜蜂都朝婠婠飞了过去。众人一见那蜜蜂,全吓得到处乱躲,大厅之上,顿时乱做一团.
可怜的婠婠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一时吓的忘了如何反应。等她反映过来时,那些蜜蜂已经从她的喜帕下面钻了进去,不消片刻,她原本完美的脸孔便成了“千疮百孔”。
婠婠吓得尖叫失声,这个时候再不管揭了盖头会招来如何的讥笑,一把便将盖头揭了下来,只是那群蜜蜂还是围绕着她直转。
旁边的宾客一见到婠婠的盖头掉了下来,个个都倒抽了一口气,落玉城里最丑的姑娘只怕都比她美上几分,亏她还敢自称天下第一美女!
谷兰在旁看到这等场景,她护主心切,急急忙忙去帮婠婠赶蜜蜂,没料到蜜蜂没赶走,倒把她也盯得满头的包。直把她也吓的尖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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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亲们还是放心吧,夜答应过绝不弃坑,只要身体允许还是会保持每天一更,真是感谢亲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我再次向大家说声谢谢.
[缘起:第五十四章大闹婚宴(三)]
马致和在婠婠的身边,首先反应了过来,抱起她便往洞房走。那群蜜蜂在背后嗡嗡的跟了过来,马致和除去喜袍使上内力回头一扣,将那些蜜蜂的来势阻了一下,他犹如大鸟一般,在王府里几个起落便到了洞房里。反手把门一关,那群蜜蜂便关在了门外。
马致和看着婠婠那张脸,有些哭笑不得。今日这个丑可算是丢大了,宵鸣的楚王府只怕日后都很难在众番王间抬起头来。
婠婠的声音也哭的有些哑了,曾经想过千百次美好的新婚之日居然是她这一生最丑的日子。她日后该如何见人?她仔细想想,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只是怪在哪里,一时又想不明白。看着马致和的眼神,她便知道日后楚王府里她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一时心乱如麻,哭的更加伤心。
马致和心里也有些疑惑,这群蜜蜂从何而来?为何总是跟在婠婠的身后,莫不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他围着她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再仔细看了看,却见婠婠的凤冠下似有什么东西。拉出来一看,居然是一个蜜蜂窝,上面满满的涂满了花粉。
这个东西从何而来?他去接的亲,定南王府里定不会有些东西,一路上也没有人接近过她。他突然想起那一盆水,乔风帮她擦拭衣裳的一幕突然涌上了心头。他顿时明白了什么,心里不禁有些苦笑,古灵精怪的乔风终是忍不住有所行动了。
马致和的心里百转千回,知道她会恨自己,可是今日这一出闹的实在是有些大。他能发现是她捣的鬼,父王自然也能发现,她的处境实在是有些令人担忧。他又有些恨起自己来,自己的妻子在哭泣,不去安慰,心里却在想着其它的女人的安危。
婠婠见马致和半晌没作声,心里有些奇怪,却见他手里拿着一个蜜蜂窝,心里也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怒火中烧,怒道:“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帮我讨回公道!”
马致和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当初你把她推下池塘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会向你讨回公道呢?”
一句话把婠婠梗的说不上话来,怒目圆瞪着马致和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就相信她所言,也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马致和不愿和她吵架,但是心里实在是难以平静,还是淡道:“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最是清楚,我信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事情真的发生了而有人从来就不知错。”
婠婠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第一次怀疑嫁给马致和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这简单的只言片语,让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相公的心思原来从来就没在她这里。这次的出丑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这样的污辱她又如何能够承受的住。相公不帮她出头,她便自己去讨回公道。
门外的蜜蜂已经散去,新房里有水,她又自己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狼狈。拉开洞房的门,便要走出去,马致和一把拉住她,问道:“你要做什么?难道嫌丢人丢的还不够?”
婠婠一把甩开他的手道:“这件事情我决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这样的污辱她如何能忍受得了!
马致和却不愿她再去出丑,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只把她气的眼睛瞪的圆圆的,泪水也流了下来。马致和叹了一口气,婠婠今天的丑已经够丢人了,怎能让她出去,她现在的这副模样,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这件事关系到两个王府的声誉,于公于私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马致和回到大厅时,众人仿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在喝着酒,吃着菜,但是一见他出来,却是偷笑的偷笑,同情的同情。眼睛环视一圈,也没有找到南烟的影子。
马问天坐在主桌上生着闷气,却也还得对着众人淡淡的笑着。待他看到马致和手上的东西时,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吩咐了一声,便见两个家丁打扮的人往问情轩去了。过得片刻又回来了,便见两个家西带着南烟到了侧厅。
马问天也寻着一个空隙到了侧厅,他笑眯眯的看着南烟,南烟却仿佛见到了一只老狐狸的奸笑。心里微微一惊,虽然有些害怕,但转念间却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到得最后总有办法应对。
只听得马问天冷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南烟朝马问天微一施礼道:“王爷没见过在下,实属平常,在下是世子请回家的画师,姓乔名风。”打太极,谁不会。
马问天冷笑道:“既然是和儿请你回王爷当画师的,为何要恩将仇报,破坏他的婚礼?”声音霸道而又狠戾,字字问在人的心尖上。
若是换做其它人,在这样的问话下只怕已经发软了,但是南烟前世的老板就是一个超级变态,每天都会在办公室里发怒狂吼,马问天的这些话对南烟来讲实在是小儿科。
南烟眉头微皱道:“王爷给在下扣的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小人实在担当不起。世子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又怎会做出破坏他大婚之事?王爷莫不是小王妃出丑的事情下不了台,把小的拉出来做替罪羊吧!”一席话不卑不亢,说的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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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第五十五章拖你下水]
马问天微微皱了下眉,心里对这个叫乔风的人不由得又好生看了几眼,她长的并不出众,若不是眼睛灵活了些,与普通人无异。只是她好像并不畏事,到这个时候还能这般冷静,不得不说是个人物,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女子,到底是从何而来?上次杀她都被她逃脱了,又是如何做到的?
当下冷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女子的身份我早得知。你早就爱慕和儿已久,妄想嫁入楚王府当个正妃,可是你也不想想,我楚王府是何等身份,岂能容你这等来历不明的女子在此放肆。不要说正妃,以你的姿色就连个侍妾都别妄想!你便因爱成恨,便设计破坏和儿的婚事,是不是?”
南烟听得马问天说完,心里暗笑连连,这古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迂腐,还真把他的那个儿子当成宝贝了。本来有一千种办法来告诉这个老古董她的想法,但是现在似乎有一个办法最是有效。
南烟忍不住长笑出声,马问天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大笑的女子,问道:“你死到临头了,有什么好笑的?”
南烟好不容易止住笑后道:“我在笑王爷的设想实在是好笑,我与世子只是朋友,留在王府里只是报他的救命之恩。更何况我本是有夫之妇,我的夫家虽不及楚王府的权势,却也不比楚王府差不到哪里去,我又何苦放着我好好的王妃不做,跑到楚王府里做待妾。我虽非出身名门,却至少还算知书识礼,更何况的相公也在这里,我又怎么做出这些无聊之事?王爷若是没有证据还是不要无中生有的好,所以我忍不住大笑。”
南烟听马问天讲话便知他只是猜想,而没有十足十的证据是她做的。唯一他们能看到的证据便是那个蜜蜂窝,可是又有谁亲眼看到她放了进去?其它的她敢保证马问天就是把王府翻过来也找不到任何珠丝马迹。
一席话讲完,把马问天给震住了,他忍不住问道:“你相公是谁?”
南烟笑道:“自然是韩王府的世子白洛飞。”这个时候把他搬出来实在是太适合不过了,她心里暗道:白洛飞,对不想了,谁叫你说要保护我的。天天叫我娘子自也不是白叫的。现在便来履行你的责任吧!
马问天冷道:“白贤侄半年前曾蒙皇上赐婚,所赐之人是莫大学士府的莫五小姐,莫五小姐在海上遇上海盗,早已香消玉焚,除此之外,再无婚娶,你要编故事,还是想好了再编吧!”说完之后,他心里也不禁一愣,传闻那莫五小姐相貌平平,看她这副模样,莫不是真的是莫五小姐?
南烟笑的灿烂无比道:“王爷实在是好记性,没错,我就是皇上赐婚给白洛飞的莫五小姐莫南烟,上次在辽海之上是遇上了海盗,但我大难不死,又幸得世子所救。不承想也是巧合的很,我相公也到府上来了,前几日才与他相认。王爷若是不信,大可找他过来对质。”白洛飞,这次就不信不把你拖下水。
马问天将信将疑,吩咐道:“请白世子来一下。”
过得片刻,白洛飞笑嘻嘻的进来了,待看到南烟笑弯了的眼睛时,心头闪过一丝不良的预感。对着马问天才行了个礼,南烟便笑眯眯的道:“相公,你可来了,王爷还不信我是你的娘子了!你快跟他说说。”
那一句相公叫的白洛飞直冒冷汗,她从不会这么主动叫自己,除非是有事.
一听南烟讲完,白洛飞便知道定是南烟东窗事发,把他拉进来当挡箭牌了。突然想起前几日她高深莫测的笑容时,便知道原来在那天她便已预谋好,心里突然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这女人也真够狠的,整整婠婠也就算了,怎么把自己也拖了进来!
白洛飞不禁有些恨起自己来了,现在这个女人闯下了这等大祸,偏偏自己又不忍心抛下她不管,当下笑道:“楚王爷,她确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莫南烟,不知道她是否有冲撞了王爷,若有冲撞,小侄在这里替她向王府陪个不是。”
南烟笑的有些张扬道:“王爷,现在你也信了吧,以我的身份,我又何须做出那等事情。此事定有他人,还请王爷查探清楚了再做打算,可不能让元凶逃脱了。”话是说的在情在理,只是有几人相信她的话便不得而知了。
马问天气恼异常,她是韩王府的小王妃,便不再存在要与婠婠争宠而做出这等事情的动机了。白洛飞虽然不才,却好歹也是一个王府未来的继承人,她又怎会到楚王府自取其辱?何况这件事情就算是她做的,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现在皇上的撤番令还未下来,与各番王间的脸皮尚不能撕破。再则她是莫大学士的女儿,皇帝赐的婚,又能把她怎么样?
虽然气恼至极,却笑呵呵的道:“原来是误会一场,只是莫小姐真是会隐藏,来王府都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若有失礼,还望包容。”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给了台阶,自然要下,南烟也笑嘻嘻的道:“王爷实在是太多礼了,我的命都是世子所救,这段时间在王府里多有叨扰,还请王爷大人大量。”
马问天笑道:“莫小姐真是知书识礼啊,贤侄,你真是好福气啊!”说罢,还干笑了几声。
白洛飞却知道今日之事已与马问天结下梁子了,这个女人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会闯祸,看来自己真是小瞧她了。
连名上书要求皇上不要撤番的文书早已拟好,各大番王也已签过字,白洛飞第二日便带着南烟回青楚。南烟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也不愿意再呆在楚王府。
路上,南烟问道:“你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事情都办完呢?”前面是一个树林,看起来极为苍翠,暮春时节,天也开始热了起来。
白洛飞淡淡的道:“事情不管办不办完,都得走了,再不走,我们两个人的小命只怕都保不住了。”这个女人聪明起来的时候是很聪明,笨起来的时候又确实太笨了。
一句话,说的南烟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有那么严重吗?”话音才落,白洛飞便一把把她拉下了马,一支箭从她刚才坐着的地方飞了过去。
只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白洛飞冷道:“该来的都会来,你以为那件事情那样就解决了吗?”
[缘起:第五十六章有所依赖]
南烟心里一惊,如果刚才不是白洛飞把她拉下马来,此时那支箭应会将她穿胸而过。回想一下,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必竟是小瞧了楚王的肚量,在楚王府不杀她,并不代表离开后也能容下她。她也忘了在古代,一个番王就等于一个土皇帝,完全可以不顾法律随心所欲的杀人。
白洛飞抱着南烟,静静的等着那群人的现身。怀里的南烟从刚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镇定,令他不禁有些吃惊。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小姐怎会有这样的应变能力?这个惊讶却也只有一瞬间,自己不就是因为她的特别而爱上她的吗?她就像一个迷一样吸引着他。
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惊起了林中的飞鸟,这个时候逃跑是没有用的,这个局只怕是早就布好的。只是这个世上能取走白洛飞性命的人只怕还没出世,不是他狂,而是他对自己有信心。他有着狐狸一般的机智,老虎一样的果敢,当然,还有变色龙一般的随机应变。只要他没事,就绝不会让莫南烟有事。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何护不了他还是男人吗?
南烟冷冷的看着林中的飞鸟四起,惊奇的发现站在身边的白洛飞仿似变了个人一样,自信,淡定而又满身杀机。他的眼睛若老鹰一样看着四周,没有一丝惊慌。看到他的样子,南烟莫明的有一丝安全感,还有一丝淡淡的依赖,这种想法一涌上她的心头,她不禁微微一惊,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开始有些依赖他呢?
瞬间便被包围了,清一色的黑色衣裳,南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大白天的,穿个黑衣做什么?难道古人真的就如电视剧里一样,都有些搞笑的僻好?
白洛飞一看这些人的身手,便知道楚王这次是欲置他们于死地了,这些人的武功在他的眼里也许算不上什么,可是在其它人的眼里,只怕都算是高手了。本来他来楚王府里不愿暴露自己的实力,一直都以弱示人,没料到终是因为南烟而惹上了楚王。上次南烟能逃脱的事情只怕早已引起楚王的注意了,暴露便暴露吧。
只见为首的黑衣人一个手势,一群人便攻了上去。白洛飞原以为他们是来杀南烟的,可是他好像想错了,那些杀着是处处针对他而来。他嘴角扯过一抹冷笑,原来爹和大哥早就欲置他于死地了。那些人身形一动,他便明白这些杀人根本就不是楚王府的人,而是韩王府的人,原来早就在这里埋伏了,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那群黑衣人见到白洛飞周身的杀气,心里不禁微微一怔,这次是得了死命令要杀掉二公子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不得不依命行事。在王府时,他们都见过二公子,很普通的一个人,没料到居然是个高手。心里都微微有些怯意,但一想,此行有二十个人,难道还打不过一个他。
南烟见那群黑衣人招招杀机,心里也不禁有些害怕,白洛飞带着她在这个圈子里左右翻飞,她终是有些害怕了,很多时候剑都朝她身上直刺,她都以为躲不过了,却总在最后的关头被白洛飞化解掉了。到后来,她索性不闭上眼睛不再看了,看也没有用,没她用武之地。她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吓唬普通人也许可以,但是碰到这些高手,还是算了吧!
好像停下来了,南烟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到满地的尸体,及一地的鲜血,这次的状况比在辽海之上要好上许多,没有断腿断手断头,这些人都是被白洛飞一剑致命的。
只见白洛飞用剑指着最后一个黑衣人道:“是王爷派你们来的?”
那人眼露惧色,他死都不敢相信以白洛飞一人之力可以把二十个王府里顶尖杀手瞬间全杀光,武功之高,生平罕见。却还是点了点头,白洛飞自然知道是谁做的事情,眼睛微微一闭,长剑轻轻一划,那人便倒地而亡了。
白洛飞的心里微痛,眼里也惧是恨意,原来他们就这么容不下他,十几年前把他送进朝京他没死,回到王府后又将他送他楚王府,这一招不可谓不毒。他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们这样恨他。心里下了一个决定,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南烟看着浑身是血的白洛飞心里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熟悉的是他在辽海之上的所作所为,陌生的是他与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样子完全不同。不知道为什么,南烟突然觉得白洛飞就该是这个样子,这才是他。
白洛飞取出一块布将剑擦干净后放回剑鞘,又取出干净的衣裳换上。他换好后,又递给了南烟一套,只简单的说了句“换掉。”不是请求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
南烟这才发现她的身上也满是鲜血,暮春时节,穿了两件衣裳,换起来也还方便。她原以为叫白洛飞转过身去还需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他却自己转向另一边,似乎在想些什么。南烟突然觉得这样的白洛飞有些古怪,有些让人吃惊。
换好衣裳后继续赶路,白洛飞却一言不发,两人坐在马上,任由马儿慢慢的走着。他不说话,南烟也不说话,她这时才发现,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他,这个男人也像一个迷一样让人难以猜透。
走不到五里路,后面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白洛飞微微皱了皱眉,难道今日他还要再开一次杀戒?说实话,他并不讨厌杀人,却十分讨厌杀人之后满身的血腥味,每次鲜血满身时一些回忆总会铺天盖地涌向他。
南烟心里也微微一惊,这楚王不至于这么恨自己吧,来了一波又来一波,有完没完啊!
[缘起:第五十七章你跟谁走?]
白洛飞冷冷着的看着一群人从身后围绕了过来,这一次这些人没有身穿黑衣,为首的居然是楚寒,白洛飞的眼神闪了闪,在不清楚来意之前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南烟一见楚寒,微微一惊,只见楚寒一个挥手,身边的侍卫们便成半圆形将他们围绕了起来,将弓拉开,箭口都对着他们。如果要是都射中的话,只怕会被射成刺猥。
南烟心里微怒,吼道:“楚寒,你要做什么?”
白洛飞在旁淡淡的一笑道:“你真是笨蛋,这都没发现,他来杀你了!”他自己却不动都声色,楚寒一过来时,他便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楚寒身上没有杀气。只是现在不知道他的意图,那便慢慢磨吧!
南烟回头一看,白洛飞又变回了那副痞痞的模样,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还真的是变色龙。
楚寒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冷冷的道:“父王派我来杀了你们,尤其是莫南烟。”真的要杀她吗?他不知道,有些记忆在心里复苏,他真的下得了手吗?曾经在学士府里的一幕幕在脑中上演,为了认祖归宗,他已付出的太多,中间的辛酸泪,又有谁知?
南烟怒道:“他凭什么杀我,我与他无怨无仇!”这句话全天下也许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理由很简单,楚王无缘无故要杀她,她受了惊,自然要讨回公道。现在公道讨还了,自然就是无怨无仇了,这个理论怪异万分,却是莫南烟独有的理论。
楚寒不答,问道:“白洛飞,你是真心喜欢南烟的吗?”这个问题他也一直想知道,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白洛飞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可是他平日里看起来偏偏是温润无害。
楚寒这样一问,白洛飞便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他笑的有些呆,有些痴,还有些色,他笑着答道:“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是爱她的了,我还曾答应过她今生只娶一个妻子了!”
不知道为何,南烟听到白洛飞这样讲时,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升起,她不知道是什么,心却有一丝乱.
楚寒叹了口气道:“表妹,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是选择跟他走,还是跟我?”不知道为何,平日里在白洛飞的面前他极有优越感,但是这一次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是若是她选择跟他走的话,他便是拼了命也会护她的周全。
南烟倒抽了一口气,这是什么狗屁选择。跟白洛飞去青楚,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却相信他决不会伤害她。若是随楚寒回楚王府,只一想,便忍不住全身打冷战,就算楚寒费尽心力保护她,她的小命也很难保住。一个楚王一个婠婠,哪一个要自己死都很难逃脱。这还用得着选吗?
南烟也笑的灿烂道:“表哥你说的什么话,白洛飞是我的相公,我自然跟他走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不知道为何,在说完这句话,南烟觉得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放下来一般,心里终是明白了,原来的莫南烟只怕也将这段感情放下了。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白洛飞在听到南烟这句话时,心里不禁一甜,虽然知道她在说这句话时不过是在应付楚寒,但还是没来由的让他快乐了起来。用心如雀跃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是一点都不为过。刚才坏透的心情也转瞬间好到了极致。
楚寒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却还是让他有些心伤。只见他一挥手,那个弓箭手便收了弓,聚在他的身侧。他的眼里是难掩的失落和苦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楚寒突然语气狠戾的道:“白洛飞,若是哪天让我知道他欺负了南烟,定不饶你!”说罢,便调转马头往回走。
白洛飞微微有些吃惊楚寒的举动,以前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好,没料到他还算是个性情中人,忍不住问道:“你就这样回去,马问天会放过你吗?”
楚寒回头淡笑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这次带出来的人都是我的死士,我自我的办法解决。”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南烟看着楚寒离去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感慨,虽然一直以来她都极为讨厌他那双阴沉而略带算计的眼睛,可是却没料到他这次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他们。
看着楚寒离去,白洛飞捉弄人的心情又升了起来,一手揽着南烟的腰道:“娘子,我好喜欢你刚才的样子哦,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夫我好感动哦!”
南烟只得他那略带撒娇的声音,全身鸡皮疙瘩直起。刚好眼前一只山鸡飞过,便淡淡的道:“是啊,如果我要是嫁给了它,我现在也跟它走啦。权宜的话谁不会讲!”
白洛飞只觉得满头黑线,却也不生气,继续问道:“娘子,你上次是怎么让那盆火突然变大的?婠婠的裤子又怎么突然会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蜜蜂?”
白洛飞现在的这副模样,实在是个好奇宝宝。不过她可没打算承认那件事情是她做的,便道:“我怎么知道,你问婠婠去。”
白洛飞笑眯眯的道:“娘子,我是你的相公哦,这些事情就不用瞒我了,我在旁边都看到了,快说吧!”说罢还抻手呵南烟的痒痒。
南烟实在是招架不住,在马背上又实在是躲不过去,两人共乘一骑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待前面寻着驿站,定要去再买一匹马。
南烟吼道:“别挠了,我告诉你便是。”白洛飞这才松手,笑弯了的凤眼宛若天边的星星。
南烟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油纸装了些煤油,看到婠婠跨火盆时把煤油喷了出去罢了。然后趁帮她擦衣裳时,用小刀将她的裤带割至似断非断,她一拜堂,弯腰稍稍一用力,裤带便断了。丝绸做的裤子干的快,自然就滑了下来。至于那些蜜蜂就更简单了,我找了个蜜蜂窝,采了些花将花粉全涂了上去,放在他的凤冠里,又在门口放了些蜂蜜,将蜜蜂引来后自然就去找她了。”
其实那个蜜蜂的事情,她是看了还珠格格后想到的。不过白洛飞也不知道什么还珠格格,也就无需解释那么多了。
虽然南烟三言两语就讲完了,却还是把白洛飞惊的不轻,实在是不明白她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怎么会有那些那么古怪的想法。
两人边走边闲扯,一路上也没有事情,便慢慢的走,直走了约莫十来天,才到青楚的封地。南烟本想过趁白洛飞不注意偷偷溜走。
白洛飞淡淡的一句:“你得罪了定南王和楚王,如果不去青楚,你觉得你能活得下来吗?”一句话便打消了她所有的念头。
她不禁在心里哀叹:“天做孽犹可救,自做孽不可活,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
[缘来:第五十八章粉红少女]
南烟跟着白洛飞从青楚封上往韩王府走,一路之上,向白洛飞问好之声不绝于耳。终于在第一百零一个人向白洛飞打招呼后,她忍不住问道:“这些人你都认识吗?为什么他们见到你都跟你说谢谢?”
再回到故乡,白洛飞的心情却沉重无比,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面对。他本不是胆小懦弱之人,但是骨肉亲情间他也需要一个横量的尺度。这些年他从大风大浪里走了过来,早已不是良善之辈,若论心机手段,天下间已鲜有敌手。可是对手若是至亲之人,他终是下不了手。
听到南烟的问题,他淡淡的道:“我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应该认识我。我回到王府时曾搬过一个抚民策,他们应是受益之人。”
南烟觉得白洛飞自回到青楚之后,整个人好似变了一样。若说在辽海的船上他是嗜血冷酷,在楚王府是懦弱无能,在自己的面前是卑鄙狡诈,那么在这里,他就有些忧郁了。这个像狐狸一样的男人也会忧郁吗?南烟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奇怪。
抚民策?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想想应是安抚民心的一些政策吧!见白洛飞不愿再说下去,她也不想再问,自己来这里是寻求他的保护,又不是他的什么人,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更何况这些番王全是土皇帝,一个不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她已经得罪楚王和定南王,若是再得罪韩王府的人,在这个大燕朝她可以不用呆了。
走到青楚的都府春绿城里,南烟只觉得心如雀跃,春绿城与落玉城完全不一样,这里的民风似乎更加淳朴些,大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华,落玉城总让人感觉有些压抑,而这里让人觉得自由无比。
好久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了,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讲都十分的稀奇,街头小吃的味道闻起来香甜无比。她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白洛飞一眼,上次从楚寒那里骗过来的银子已被她败的七七八八。
人说购物是女人的天性,这一点在她的身上是体现的淋漓尽致,这一路之上她见着这个也想要,看到那个也想买,不知不觉就全发光了。
白洛飞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她不是很有钱吗?本来两人是只身上路的,现在可好,身后跟着一辆大马车,里面装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看她这副模样,只怕是把银子全花光了。捉弄之心顿起,嘴角含笑道:“你若再叫我一声相公,我便买与你。”
南烟斜眼看了他一眼,不理他,拉着她的马车便向前直走,只是心里却有些不是太舒坦,暗骂白洛飞小气加色狼。
白洛飞看着那个小女人负气的离开,心里有丝丝无奈,也不知道要到何时她才能明白他的心意,叹了口气,让老板把她看上的那种吃的打包了两个。在这里她人生地不熟,可别走丢了,他可是费了好多心思才把她弄了过来,要是在家门口还弄丢了,就亏大了。
南烟独自走在大街上,发现前面被人围了一圈,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是人类的天性,她便也挤进去凑热闹。
只见一个少女双手叉着腰对着一个中年男子吼道:“你女儿不愿意嫁给赵员外做小妾,你怎么能强迫她嫁!那个赵员外已经五十来岁了,你女儿才十六岁,他配得上你的女儿吗?”那少女约十五六岁,身穿一件粉红色的长裙,皮肤白净,长的甚是娇俏可爱,只是此时的模样很是凶悍。
那少女的手里还牵着一个身穿喜服的少女,那女子姿容中上,看起来温柔可人,此时双眼里含着泪,在小声低泣着。
那中年男子也不甘示弱道:“她是我的女儿,我让她嫁谁她就得嫁谁?你从哪里跑出来的黄毛丫头,敢管老子的闲事!”那中年男人本是春绿城里的恶霸,那女子其实也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也是从外面买来的,本打算把那少女卖进妓院,没料到被赵员外给看上了,出的银子比妓院还多,便答应了这门亲事。今日是那少女成亲之日,没料到却碰到那粉红衫少女来搅局。
粉红衫少女道:“你是她爹啊?难道你就不为她的终于幸福着想吗?你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嫁吗?没见过你这种做父母的,完全就不够格!”
中年男子怒道:“我把她生下来,养这么大,就是指望着她能替我赚一笔钱,赵员外给得起礼金,我为什么不把她嫁掉。再说啦,这小丫头能值这么多钱就不错啦!”
粉红衫少女怒道:“没见过你这种做父亲的!你简直就是没人性!”
中年男子道:“你要看不过眼,给钱就好了,五百两银子,她就不用嫁给赵员外了,你要是给的起钱,也一就把她买回去啊!”
这种事情南烟在电视剧里看的多了,见这少女衣着光鲜,应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这种情况是要掏钱解决了。自己是个穷光蛋,又没有武功,这种事情想管只怕也管不到。
却见那粉红衫少女双眼一睁,秀眉倒竖,一个粉拳便将那中年男子打倒在地,怒道:“真是不长眼的混蛋,卖自己的女儿也就罢了,还敢跟姑奶奶要钱,今天让你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那少女武似有武功,武功还不低,那中年男子虽然体骼健壮,却被她打的无还手之力,他今日追来时未带随从,一边挨打一边骂道:“臭丫头,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敢来管老子的闲事,改日定要好生教训你!”
说罢,便打算逃跑,却见白洛飞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指微弹便将那男子双腿的穴道点了,笑道:“想走可以,把那女子的卖身契留下。”
那男子道:“她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有卖身契?”神色间稍有不自然。
白洛飞微微一笑道:“是吗?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一千两银子,你把那丫头卖给我如何?但是我买人是一向都要卖身契,没有卖身契我可不要。”
南烟皱着眉头看着白洛飞的举动,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那男子一见如此好事,那个女子是他花十两银子买来的,能卖一千两,实在是赚大了。当场迅速的从怀里的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白洛飞。白洛飞的眼里闪过一嘲笑,缓缓的道:“根据韩王府的规定,若是变卖人口,便要从役十年。现在证据确凿,你们把他抓进去吧。”
说罢,从那汉子手里又将银票拿了回来,还伸手弹了弹,似乎嫌那银子被弄脏了一般。
南烟这才发现,白洛飞的身后跟了几个衙役,闻得此言,便将那中年汉子带走了。那粉红衫的少女走上前来,一下扑进白洛飞的怀里,欢喜的唤道:“还是二哥厉害!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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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要跟亲们请一天假了,最近这几天身体才舒服了一点点,一不小心,又染上了感冒,实在是祸不单行,头痛的厉害,还发起了烧,实在是没办法码字了,相信亲们也知道,夜只要身体稍好一点的时候,都在码字,因为知道亲们等文的心情,但这次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如果明天下午五点之前还没更,亲们就不要等了,夜的V文今天都还没更,还不知道更不更得了.
谢谢大家的体谅!
[缘来:第五十九章兄妹之情]
白洛飞伸手抱住了那粉红少女,笑道:“你现在这样讨好我,无非就是不要让我告诉父王你又偷偷的跑出来闯祸。”对于这个妹妹的心思,白洛飞是比谁都清楚。
粉红少女嘴巴微微嘟起,撒娇道:“二哥,知道你最疼采儿的,一定不忍心让采儿被父王责罚!”
白洛飞看着这个妹妹,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当下笑道:“好啦,好啦!我不跟父王讲,先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他把采儿拉到南烟面前道:“娘子,这是采儿,我最小的妹妹。采儿,这是你二嫂,来,打个招呼先!”
早在那少女扑在南烟的怀里时,她便知道那是他妹妹,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狡滑的白洛飞会有一个这么可爱且正义的妹妹。可是当她看到白采儿嘟起嘴巴时,瞪大的双眼时,她便知道这个小妹妹并不太喜欢她。
白采儿听到白洛飞这样介绍,仔细打量了南烟一番,便拉着白洛飞的手走到一边道:“二哥,她那副不男不女的模样,怎么配做我的二嫂?我一直以为二哥眼高于顶,寻常女子你定是看不上的,若说她是女子的话,也长的太一般了,怎么配得上二哥的聪慧和人才。”
白采儿这一番话,让白洛飞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南烟在路上一直图方便,还是穿着男装。至于爱情该如何解释,难道该告诉白采儿爱情这个东西,不是以长相和智慧论断的,那只是一种感觉,感觉对了,那便就是了。可是这个妹妹年纪还小,跟她讲,她听得明白吗?
白洛飞淡淡一笑道:“你这个二嫂啊,可是你二哥花了很多心思才带到这里来了,你可不许把她给气跑了。再则她是什么样的人,日后你便知道了,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上她。还不快上前打招呼,免得她说我们韩王府的人没有礼数。”他相信以南烟的智慧要收服他这个可爱的妹妹可不是什么难事。
白采儿听白洛飞这般讲,心里还是将信将疑,她虽然调皮任性,可是至小所教礼貌还是有的,再则二哥这样说了,她倒想看看那个长的普通的女子有何特别之处。
只见白采儿盈盈的走到南烟的面前,对她微一施礼道:“采儿见过二嫂。”
南烟一怔,也不知道白洛飞对那小丫头说了什么,前后的差异如此之大。却也微微一笑道:“采儿不用多礼,我与你二哥尚未正式拜堂成亲,你还是先叫我姐姐,那句嫂子听起来实在有些古怪。”
说罢,瞪了白洛飞一眼。其实南烟之所以这般心甘情愿的跟着白洛飞来到韩王府,主要是他曾答应了她一件事情。他答应她在她还未真正爱上他之前绝不会碰她,其实这一点白洛飞自己到是很有原则的,强迫女人的男人实在也算不上什么男人,更何况他有足够的把握让南烟爱上他。
倒是南烟见白洛飞答应的那么爽快,心里却感觉有些怪异。她看着白洛飞一脸认真的模样,她的心里反而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真的会是她的良人吗?
白采儿听到南烟的理论微微一愣,原来她与二哥还未成亲啊!可是二哥为什么让她叫她二嫂呢?转念又想,二哥从来都不按牌理出牌,这中间只怕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改天再去问二哥。当下眼睛转了转,似有了计较,笑嘻嘻的叫道:“好啊,姐姐,你去王府里就先跟我一起住吧!”
南烟一愣,这小丫头改口也改的太快了吧!不过去王府里跟这小丫头一起住,便省下了不少麻烦。当下笑呵呵的道:“好啊!”
白洛飞见南烟答应的那么爽快,不由得暗自头痛,自己的这个妹妹,怎么会不明白她的那点小心思。心里先替南烟先担心一番,他这个妹妹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不过又想想南烟好像也不是多好惹的人,这两人碰一起,可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白采儿一听南烟答应跟她一起住,高兴的叫道:“二哥,我们回家啰!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说哦!”白洛飞暗自叹了口气,从南烟的手里夺过马绳,帮她赶着那装满了那一堆有的没的东西的马车。
顺手还把刚才买的那个南烟看上的吃食递给了她,南烟微微一怔,没料到他终是放在心上了。再看白洛飞时,他仿佛什么事情都同有发生过一般,与白采儿笑着聊着天。
南烟看着他们兄妹间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微微有些伤感。来到大燕朝之后,莫府里虽有众多兄弟姐妹,但是个个都带着有色眼镜看着她。别说亲厚,就是不欺负她难得了,她初到莫府时,那些姐姐妹妹哪个不是一寻着机会便让她难堪,好在莫大学士对她尚好。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寻着机会也都还了过去。
在她的前世,她是早早离开家乡,独自在外闯荡,于是亲情似乎也有些淡漠了。可是今日见着白洛飞与白采儿的兄妹之情,让她的心莫名的有些感动。
她感动归感动,她所不知道的是,其实白洛飞的心也和她的心一样孤寂。或者比她有更多的忧伤,他便将他所有的关爱都给了他最小的妹妹,在韩王府,或许也只有这个小丫头,是真心喜欢着白洛飞的吧,真的把他当成她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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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第六十章王府之事(一)]
刚到王府大门口,白采儿便大叫道:“父王,大哥,二哥回来了!”声音是那么的兴高采烈。一边叫一边向王府里走去。
南烟看着门口韩王府的三个大字,皱了皱眉头,难道以后都要在这里生活?斜眼看了看白洛飞,却发现他没有自己预想到的开心,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丝淡淡的忧伤,还有一丝坚决。
南烟忍不住问道:“你这人真是奇怪,莫不真是近家情怯?到家门口了还不进去,在犹豫什么呢?”
白洛飞听到南烟的话,脸上微微一笑道:“好久没回家了,回家的感觉真好!”说罢,一个跨步便进了韩王府。南烟却觉得他那名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韩王白天城与长子白洛天正在书房议事,听到白洛飞回来了,两人互看了一眼。白洛天问道:“父王,他怎么活着回来呢?”
白天城的眉头皱了皱,不说话,推开书房的门便去了大厅,白洛天紧跟其后。
南烟与白洛飞到大厅时见到的是一对父子正在喝茶,白洛飞笑嘻嘻的道:“父王,大哥,我回来了!而且不但我回来了,还把上次在辽海之上弄丢的儿媳妇莫南烟也带了回来。南烟,来见过父王,大哥。”
这种开场白的介绍,让南烟觉得实在是有些古怪,她也真是庆幸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否则以古代女子的心态,一进王府,就先见公公和大哥,铁定要红了脸。她当年可是没少相亲,对于这种场面实在是不以为意。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那个公公和大哥好像并不乐意见到她,确切的说,是不太乐意见到白洛飞。没有为什么,只是感觉,况且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灵。
南烟还未行礼,白洛天便道:“你这副模样,不男不女,怎可能是我们韩王府的儿媳妇。莫大学士家的女儿个个天姿国色,温雅娴静,又怎可能是你这副没有半点礼貌的样子。进来了这么久,连个礼都还未行。”他的声音刁钻而充满敌意。
在白洛天看来,这个女子若真是莫南烟的话,那也只是白洛飞一生的笑柄,这女子相貌平平,除了一双眼睛看起来还算机灵外,这副样子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本来韩王向皇帝请诣赐婚,一则是为了让皇帝对韩王府放心,多双眼睛放在这里,以示自己的忠诚,一个女子能成何事?二则是给白洛飞娶个笑柄,试问,天下间谁人不知道莫南烟的不雅名声。有了这样一个娘子,也能名正言顺的把世子之位给到白洛天。
南烟听得白洛天这般说话,心里顿时就开始冒火,也终是知道这韩王父王对自己不怀好意。白洛天这样说话,韩王居然没有出声阻止,反而隐隐有放纵的成份在里面。她来韩王府,只与白洛飞有过约定。她的眼睛转了转,是不是和韩王吵翻了,便有理由名正言顺的告诉白洛飞,他家不欢迎她,所以她要离开,去过她的自由生活。
她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开心了起来,不欢迎实在是件好事。她微微一笑道:“白大公子所言甚是,我这副长相确实是对不起学士府里爹爹,还有莫家女儿的风姿。只是莫南烟的名字,想必公子也不是初次听到,莫南烟向来也不拘小节,出言更是不逊。所以在这里南烟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白天城正待说话,南烟接着又道:“若说我是不是韩王府的儿媳妇,这件事情就不是大公子说了算。虽然我掉进辽海,身上所有的物事尽皆丢失。但是韩王爷想必是见过小女的画像,是与不是,韩王爷必是清楚。再则我的名声在外,韩王爷还向皇上求婚,不正是看中了我的某些“特长”吗?大公子这么说来,便是在骂韩王爷不会识人了,才会向皇上请下这样的诣意。”
想欺负她,门没有,连窗户都没有。短短几句话,把白天城气的哑口无言,再说下去,不是止父王不会识人,还有皇上也不人识人了,扯远一点便是对皇上不敬,意图谋反了。
白洛飞听到南烟三言两语便将大哥给气的不轻,心里闪过一丝赞赏。淡淡的道:“南烟说话一向直接,还请大哥莫要放在心上。”
韩王听到南烟的一席话,不由得又朝那个相貌普通的女子多看了几眼,她的眼里满是聪慧,又岂是那种嫁不出去的女子?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丝疑问与考究,她的画像,他早就看过,所以见她的第一眼便知道她便是莫南烟。不过她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又何需与她计较,再则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韩王微微一笑道:“久闻莫五小姐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想。莫五小姐长途而来,定然已经劳累。何管家,先带莫五小姐去碧荷居去休息。”
白采儿本想好生戏弄南烟一番的,却见父王让她住进王府里最好的房间,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但是父王说的话,她又不敢反驳。
南烟微微一怔,没料到她这样说那个白大公子,韩王居然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心里有些奇怪。她斜眼间看到韩王算计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紧。但转念一想,她只身一人在这里,又有什么好算计的。不过把她留在韩王府,她就不信气不死韩王。
又看了白洛飞一眼,那小子也朝她露出一个狐狸般的微笑,她心里一个咯噔,也是,只有老狐狸才生得出小狐狸。当下也不理会白洛天气闷的眼光,朝所有人轻轻一施礼,盈盈笑道:“南烟确实有些乏了,谢过王爷。先告退了!”
白洛飞微微一笑道:“父王,孩儿刚从楚王封地回来,也有些乏了,南烟初到王府,许多规矩也不是太懂,也不劳烦何管家了,我带她去碧荷居便是。”
说罢,也不等白天城答应,拉起南烟的手便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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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感冒终于好的差不多了,以后的日子里若没有非常特殊的情况,应该不会断更了。感谢亲们的支持!夜爱惨你们了,超级大么么给所有关心夜的亲们!
[缘来:第六十一章王府之事(二)]
一到碧荷居,南烟便甩开了白洛飞的手,白洛飞也不以为意,毫不客气的往小蹋上一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长叹道:“回家的感觉真是好啊!”
南烟冷冷的看着他的举动,淡淡的道:“回家的感觉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不去跟你老爹多聊聊离情别绪,与你的大哥谈谈兄弟情深,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好生修养,赖在我这里做什么?”她还在为刚才白洛飞牵她的手的事情生气。她是不介意,但是古人介意,那样一牵手无非就是告诉全王府的人他们感情很好。不让管家送她到碧荷居,他亲自送,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白洛飞眼里一亮,饶有兴趣的道:“你这里?娘子,你适应的真快,这么快就把韩王府当成你的家了,为夫真是开心。”却避而不答南烟的问题。
南烟见他那副模样,白了他一眼,这些问题与他讨论无论怎么讲她都是输的一方,明知道是输,又有什么好反驳的。她坐到一张梨木的椅子上去,睁大双眼打量这个房间的布局。
屋里所有的家具俱是上好的梨木所制,进门时有一个大大的屏风,屏风上画着兰花,清新而又淡雅。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深青色地毯,隐隐透着花的图案,仔细一看,像极了玫瑰。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不知名的花朵,给整个屋子里带来的生气,也带来了清香。整个房间的布局甚是简单,所用的物事却都是极好的,看得出来这个屋里原来的主人品味不差。
阳光从窗棂下照了进来,整个屋子又透上了一层朦胧的气息。透过窗户,能看到屋外的一池碧荷,此时已是夏初,荷叶长的正盛。再过些时日,便能看到满池的荷花了吧。
白洛飞见南烟不理他,在打量房间,他也没有打扰她。待她看的差不多时,才幽幽的道:“这个房间是给未来王妃所住,不过没有一个女人能这里住得超过三个月。”
南烟闻言一愣,什么意思?她睁大双眸看着白洛飞,而他却只是浅浅一笑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些花很美?”说罢,他指向花瓶。
南烟点了点头道:“是啊,很美,而且还很香?那是什么花?”
白洛飞晒道:“那种花原本长在博悦封地的青颜山上,名曰百日醉,顾名思意,就是只要闻到百日之后便会一醉不醒。父王为了你,看来还是花了不少心思啊!”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漠,声音里还有丝冰冷。
一醉不醒?天啦,世上怎么会有如些恶毒的花!南烟怒道:“我才来韩王府,你父王就要杀我!我哪里得罪他呢?”
白洛飞还是不紧不慢的道:“你一进屋便得罪了大哥,得罪了大哥便是得罪了他。不过他要杀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只是委屈你陪我受苦了。”说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悠然的抿了一小口。
南烟听的一头雾水,人言虎毒不食子,韩王又怎么会要杀自己的儿子?而且哪有人知道有人要杀他,还能那么悠然自若的喝着茶,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转念又想起白洛飞刚到王府时的异常,韩王见到白洛飞时的淡漠,心里直犯嘀咕。
南烟看了看白洛飞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的父王为什么要杀你?”
白洛飞但笑不语,南烟心里有些冒火,说个话说半句,不是吊人胃口吗?她怒道:“我来这里,只是找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可没想招惹那些阴谋算计,打打杀杀的事情跟我更没有半点关系。这里既然这么复杂,我也没必要在这里呆着。”她看了看屋外的夕阳,接着道:“我明天就走!”
白洛飞拿着茶杯,轻呤道:“这茶里居然有虫子。”说罢,便将一杯茶泼到了窗外,那茶刚沏好,还是滚烫的。只听得花丛中一阵抖动,一个人影便消失了。南烟见此情况,微微一愣,没料到有人在窗外偷听。
白洛飞这才悠悠的道:“父王自小便疼大哥,并不喜欢我,至于原因我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一进了王府,便出不去了,随意跑出去只怕会招惹上杀身大祸!”
什么叫做一进王府便出不去了?南烟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她问道:“为什么?”
白洛飞朝她笑道:“因为你将成为我的娘子,而我的娘子又是皇帝赐的婚,若是丧命在青楚,我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像。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的周全。”说罢,还朝她眨了眨眼睛,他嘴角的笑意似乎还有一丝讽刺。
问题好像扯远了,她忍不住又问道:“为什么我死了你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像,你是我的相公,又怎么被人怀疑?”
白洛飞笑的有些妖邪道:“世人都知我是一个放荡的浪子,又好美色,又喜欢处女。而你又有着全天下最坏的名声,克夫命,人又长的丑,更有传闻你早不是处女。你说这样的两个人碰在一起会怎样?”
南烟微微一愣,白洛飞接着道:“就一定会有人说,我忍受不了你的不贞不洁,还有丑陋的长相。而你好不容易嫁了出去,自然对夫婿看管甚严。而我对你又忍无可忍,但是皇婚难退,于是便设计害死你,然后再到处逍遥快活。这样合情合理吧!”
白洛飞此番话一出,南烟终于知道她的婚姻原来不仅是政治婚姻,而且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是早就被人设计好的死局。无论她怎么样都逃不脱这命运的齿轮,本来她的逃婚是逃掉了所有的麻烦,却无莫名其妙的进了楚王府,莫名其妙的惹上了婠婠与楚王,走与不走都只有死路一条。随着白洛飞到韩王府,所有针对她的阴谋便全部展开了。
南烟仔细想想,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场游戏里,她只是个棋子,而所有事情针对的对象都是白洛飞,她只不过是制他于死地的一枚棋子。她有些糊涂了,这是什么阴谋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父亲,百般算计自己的孩子,只为置他于死地?
[缘来:第六十二章王府之事(三)]
南烟冷冷的看着白洛飞道:“既然你都清楚这些事情,又何必把我带回来,拖我下水。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到这里来岂不是送死?”
白洛飞看了看南烟,眼里闪过一丝光彩,笑着道:“你若只是寻常养在深闺的女子,早上辽海之上我便将你杀了。可惜你不是,以你的聪慧,应付这些事情我相信不是难事。在这世上,只怕也没有几个人能真正伤害的了莫南烟,婠婠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南烟心里只剩下一堆挫败,原来从一开始就被人在算计了。回想起辽海之上的事情,南烟有些恍然,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白洛飞劫船原本就是来杀她的。意外的放过她,又与她成亲,原本他早有其它的打算。回想起在楚王府里的事情,他的关心还有爱护,原来都是带着算计而来的。亏她还有些心软,有些心动,以为他是真心对她的。
南烟的嘴角扯过一抹嘲讽,冷冷的道:“所以你把我带回韩王府,也不过是跟你的父王将计就计,因为你相信我能保住自己的命,而你也不可能让我死。但是我不明白了,你们两父子斗得你死我活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白洛飞一听南烟的话,便知道她有所误会,他对她的情是真的,也相信她有自保的能力。他尝过一次失去她的痛苦,又岂会让她再离开自己的身边。而且现在就算她没有自保的能力,他也不会让她受一点点伤。
他有些暗然道:“我承认,原本对你是带有一些算计,可是在与你一起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我终是明白了什么是爱情。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你只要呆在我身边,我便会护你一生的周全。”与其说他在与南烟说话,倒不如说他在内心下了一个决定。
南烟眼里闪过一丝冷漠,他的话又岂能相信?不过既然已经落入了这个圈套里面,她又怎会让自己无缘无故的死掉,白洛飞讲了这么一大堆,不就是想告诉她,他们是坐在同一艘船上,他又何必用爱情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禁固她。难道在他的眼时她真的就是那种嫁不出去的女人,需要一个男人来关心?
南烟淡淡的道:“那我是不是该感谢白二公子的一片爱心了?只是我也很爱惜自己的生命,自然会与二公子配合。也还望二公子告诉我在王府里的一些注意事项,我还不想莫名其妙的死掉。”声音淡陌而又疏离。
白洛飞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知道她终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他此时倒宁愿她叫他白洛飞,也比那一句白二公子来的亲切一些。也知道她终是生气了,他叹了一口气,递给她一个瓶子道:“这是徐先生配的百日醉的解药,你每日服上一粒。”
南烟接过瓶子,不再理他。
白洛飞走到门口,忍不住又道:“在王府里,除了我、采儿、徐妈的话,其它人的话,一个都不能信。切记。”
南烟还是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不愿意理他。她回想起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心里觉得万分挫败。原来爱情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那么的奢侈。白洛飞买给她的那个小吃她还没有吃,此时拿出来看着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利用罢了,她站起身来,恨恨的把那两个小吃给扔出了窗外。
她又不由得暗骂自己,早就知道他只是个逢场作戏的男人,可是为什么现在知道了他对自己的算计,心还是忍不住有些微的疼痛。
可是太阳还未落山,白洛飞又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侍从,那侍从手里拿着一大推的东西。南烟心里奇怪,莫不是他当做是给自己的补偿,送东西来的吧!
在她狐疑的打量白洛飞的同时,他笑呵呵的道:“娘子,长夜寂寞,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从现在开始便陪在你的身边。”
陪在她的身边?什么意思?正在此时,那个侍从道:“二公子,你日常惯用的东西都已给你放好了。奴才先出去了!”
白洛飞点了点头,那个侍从便离开了。南烟这才发现这哪里是给她送礼物,送来的东西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用品,而且都是有主人的。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怒道:“你要住在这里?你想占我便宜?”
白洛飞笑道:“娘子说笑了,你是我的娘子,我住在这里天经地义,又何来占便宜之说?”说话的样子痞的不行,声音也带着些委亵。
南烟有些迷糊了,仿佛下午与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话的白洛飞只不过是在做梦。她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有多少面,为什么变起来如此之快。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白洛飞已将她打横抱起,轻轻的将她抱回里间的床上。她正待大骂,白洛飞轻轻的在她耳边道:“别生气,屋外有人。”
她一愣,白洛飞又笑嘻嘻的道:“娘子,害什么羞啊?又不是第一次!”
他的话音一落,南烟实在是想给他一耳光。房门却正在此时被敲响,白洛飞眼里划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声音极为不奈的道:“什么事?”
门外那声音道:“二公子,晚缮已好,王爷吩咐小的请二公子与莫小姐去餐厅用餐。”
白洛飞淡淡的道:“知道了,这就来了。”
南烟见这一架式,知道又是白洛飞在演戏了。火气四起,怒道:“你下次若要本小姐配合你演戏,麻烦你先说一声。”
白洛飞笑了笑道:“谨遵娘子吩咐!为夫记住了,所以也先跟你打声招呼,今日这顿晚餐,你得小心一些了。还有,要记得配合我。”
南烟瞪了他一眼,便从床上爬了起来,自顾自的去整理衣裳。这见鬼的韩王府,比楚王府还要古怪万分。看着白洛飞笑的一脸阳光的样子,她实在是很想拍他,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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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第六十三章如此家宴]
南烟与白洛飞一从房间里出来,那家仆便有些惊异的看着他们,白洛飞愠道:“王府的奴才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这样盯着主人看,不怕被挖掉眼睛?”
一句话,吓的那家仆赶紧把头低下。
白洛飞的嘴角划过一抹嘲讽,拉着南烟的手道:“娘子,我们去吃饭吧!”那模样中似乎还有一丝讨好。南烟看着他的表情实在哭笑不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晚餐的气氛有些怪异,这是南烟进到餐厅里第一感觉。她和白洛飞一进去里面一堆的人都望着他们,坐在主位的是白天城,白天城的左侧坐着一个年老妇人,看起来慈眉善目,她的身边坐着的是白采儿。白天城的右边坐着白洛天,白洛天的身侧坐着一个极品美女,估计是她的正妃。
南烟自从见识过婠婠的蛇蝎心肠,便对美女不再感兴趣。人再美又如何,心肠是若恶毒便连世上最丑的丑女也不如。
白洛天斜眼看了他俩一眼,冷冰冰的道:“真是一个比一个没规矩,才回来吃个饭都要父王等。我也不管某些人是什么来头,嫁到王府里就按王府的规矩来。再则还未过门,就与未来的夫婿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这个某些人明着就是讲南烟的。
南烟想起那一盆百日醉,心里就莫明的冒火。她是死过一次的人,胆子虽然很小,但是并不代表她是好欺负的。更何况白洛飞都说了要护她的周全,而且一进王府就已经得罪过一次了,再得罪一次又何妨?
南烟淡淡的笑道:“初到王府,本就有众多规矩不太明了。本来南烟来到王府里,是把这里当成家的,而我在家时,爹爹都让众姐妹在各自的房中吃饭。故实在不知韩王府里还有这些规矩,若有失礼,还请韩王爷絮罪!”
说罢,也不等白天城回答,接着道:“至于大公子说的与未来夫婿拉拉扯扯的事情,说的实在是太过了。我与飞本是皇上赐的婚,这一路之上,为了行走方便,早已拜过天地,入过洞房,若有不妥之处,还请韩王爷见谅。”语气虽还算客气,却是处处针锋相对。
南烟的那个“飞”字叫的白洛飞心里“砰砰”的连跳了几下,虽早闻过她不将世俗放在心上的传闻,在楚王府也见识过她的小聪明,却没料到她可以将婚姻大事说的如此轻巧。早在船上已与她成亲,可是那时戏弄的成份居多,她倒好,全部承认。虽说一进王府里,他一直在制造他们极度亲密的假像,可是此时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怎么着都有些古怪。
南烟的话音一落,整个房间的人脸色均大变,只有白采儿一个人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个人敢这么跟她的父王和大哥这样讲话。
白洛飞一把拉过南烟的手,一本正经的对白天城道:“父王,我确已与南烟成亲,不过我也答应过烟儿,回到王府后要补她一个大大的婚礼。还请父王絮罪!”
白天城的一听完,窝了一肚子的火,还从来没见哪个女儿家可以将婚姻大事说成这样的!他虽然极为讨厌白洛飞,却还是极为珍惜王府的名声,虽早有耳闻莫南烟的名声不佳,可没料到脸皮居然厚到这种程度。这样一个有伤风化的女子实在是让他这把老骨头难以接受。本来向皇帝求下这门亲事,是为了设计白洛飞的,这下可好,他好像很是喜欢那个牙尖嘴利的女子。如意算盘可算是全部落空。
白洛天一听完,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没有羞耻心的女子,不由得骂道:“还从未闻哪个女子未过门便与未婚夫君同房,传出去实在是王府之辱!”
南烟就知道这些老古董一听她讲完,必然会有很大的反应,便笑道:“大公子有所不知,我小时候曾随父亲出过远门,曾到过一个地方,那里的男女在成亲之前必会先相处一段时间,以看适不适合。南烟觉得甚是合情合理,试问一对男女,若是一见面便是在成亲的当天。没有一点感情基础便与相公洞房,对女子而言,着实不公平。虽然我与飞的成亲是有些仓促,却也是在情理之中。倒让南烟觉得飞是一个负责的好男人。”
说完这些话,南烟自己想吐,那个“飞”字叫得自己都觉得恶心万分。如果不是她一进王府白洛天就针锋相对,那个老狐狸也处处为难;如果不是白洛飞告诉她屋子里那漂亮的花花是剧毒之物;如果不是她还想多活几年,今日的这番话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没错,她不把世俗放在心里也没错,可是与她合作的对像却是那令人抓狂的白洛飞时,她多多少少都会觉得心理有些不平衡。这笔帐自然记在白洛飞的头上,等她安全了,连本带利的都要向白洛飞讨回来。
白洛飞听到她的话语,心里闪过一丝迷茫,真有这样的地方吗?他一想,嘴角不禁露出微笑,要真有这样的地方,那该多好,女人若是那么随便了,男人一辈子有多少个女人都不用负责,实在是大大的占便宜。他从小到大,虽然吃尽了苦头,身边却是从来都不缺女人,但是莫南烟绝对是所有女人中的特例。
白洛飞一本正经的道:“所以父王,我决定从今日起便在碧荷轩住下,还请父王成全。”
在坐的其它女人听了,脸上都不由得泛起红潮来,这么大胆而稀奇的话,她们还是初次听到,却又有一丝向往,若真有那样的地方,真想去见识一番。
白天城听了,火气烧的吱溜溜的旺,这个女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实在是……。他生平第一次为自己的算计而感到后悔,全天下女人那么多,怎么单单挑了这么个女人进了王府。丢人真的是丢大了,得早些把她除去才行。偏偏那白洛飞又好似极为喜欢她一样,他第一次糊涂了,这样的女人有哪一点值得喜欢?
白天城怒火虽盛,面上却不动分毫,听到白洛飞的话,心里还有一丝欣喜,或许这个女人真的能帮他除去白洛飞吧。这么多年来,他布下了无数的天罗地网要杀了白洛飞,却次次都被他逃脱,他不知道是白洛飞的运气好还是真有实力,反正这一次他回来就绝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白洛飞要去碧荷居住实在是正中他的下怀,要行动只会更加方便,当下淡淡的道:“你们既然已是夫妻,本王若要将你们强行拆开,难免会被人说成顽固。真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年青人在想些什么,随你们去吧!”
白洛天听到白天城的话,顿时明白其中的意思,嘴角扯过一抹阴沉的笑容,却也没再说一些刻薄的话语。他在心里道:“白洛飞,这次就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洛飞看着两父子的言行举止,心里不禁好笑万分,若要行动,就快一些吧!这些年来猫抓老鼠的游戏已玩了许多次,这次也该做个了结了。
晚餐的气氛便在各怀心思下进行着,南烟只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吃的最难吃的一顿饭,她心里有些疑问,他们长期在这种气氛下吃饭,难道不会消化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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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第六十四章三月之约]
一到碧荷居里,南烟让自己重重的摔进那丝被之中,南烟总是忘记古代是木板床,丝被虽是最上乘的蚕丝所制,却也把她摔的生疼,不由得轻呤出声。
白洛飞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说实话,今天晚上她在吃饭时说的那些话,让他的心里美滋滋的。虽然她说那些话的动机他很清楚,不过心里还是没来由的开心。
南烟见他咧开嘴笑的开心的模样,心里实在是有些生气。今天晚上说的那番话自也不能白说,想起他们间想互牵制的关系,或许现在能找他要些什么吧!她的眼睛转了转道:“白洛飞,我知道你现在在得意什么。不如这样吧,咱们来做一笔买卖,如何?”
白洛飞没有忽视她眼里的一抹算计,他的心砰的跳了一声。不过想想,南烟身上没有一点武功,青楚又是自己的地盘。她能算计得了什么?便笑着道:“说说看?”
南烟从他的眼里有看到了轻视,心里不禁冷哼,一个看不起女人的男人哪天被女人整死了只怕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原本平凡的脸孔似乎也精彩了起来,只听得她淡淡的道:“我与你现在算是坐在同一条船上,说实话,我并没打算沾上这一摊子破事。你的家务事,我管不着,也管不了,我只担心自己的安危,所以在王府的这段时间里,你要保护我不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白洛飞的眉头微皱,她就这么急着和他撇清关系?她的安全他自然要管,她可是他认定的女人,怎么可能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他点了点头道:“这个自然,然后呢?”
南烟接着道:“你要住在碧荷居,我没有意见。但是,我睡床上,你睡地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越雷池一步。还有,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许随意与我扮亲热,即使有特殊状况也需先支会一声。”
这些话她早就想讲了,白洛飞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一会霸道,一会委亵,便宜都快被他占光了,再不阻止一下,只怕哪天一会留神就被他吃干抹净了。她忆起他在船上的行为,不禁打个寒战。
白洛飞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问道:“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立下这样的条约,摆明了是不相信他。他是那种好色的人吗?
南烟淡淡的道:“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想把什么话都讲在前头。”天天跟他睡在一起,说实话,白洛飞长的的确不差,万一哪天自己起色心了起么办?
白洛飞声音有些泛冷道:“你现在的安全好像都需要我负责,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南烟冷哼一声道:“我是你从楚王府带回来的,是你自己早早的讲了要对我的安全负责。莫非你想说话不算话?”他不会真的想抵赖吧。
白洛飞也一屁股坐到丝被之上道:“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你招惹了楚王,我将你带走是护你安全吧。”
南烟笑的一脸灿烂道:“这的意思是说我来韩王府是自寻死路了!见过不负责任的男人,却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不过反正我死了也有人陪葬,想想也划算。你既然这么讲,行啊,我明天就走!”
白洛飞叹了一口气道:“你真的我的克星,你明知道出去只有死路一条还用这样的事情来威胁我。可是好像真的很有用,我答应了。”人若是不要命谁不怕,更何况是一个如此关心她的人。他心里暗叹,也不知道哪辈子欠她的,今生要这样来还。
南烟浅浅一笑道:“既然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们达成了共识,那剩下来的事情你应该更没有意见了。”想占她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白洛飞现在已经有些害怕她的那些笑容了,直笑的他的心里有些发毛,把心里那些小瞧她的念头也尽数收起,这个女人一定是老天爷派来对付他的。才想着从她那里占点便宜,便马上被她全讨要回去,偏偏自己还吃她那一套。
白洛飞靠在床沿上,无可奈何的道:“你还想怎样,一次全讲完吧,你到底想做什么买卖?”
南烟心里偷笑,却一本正经的道:“其实也不想怎样,我在王府的这一段时间里,会尽量配合你做事情,但是我不管你们父子要闹到什么时候,三个月以后,你得安全将我送离王府。当然,这三个月内我这么辛苦的配合你,你也需支付我一笔工钱,一千两好了,怎么样?”
开玩笑,谁知道他们两父子要闹到什么时候,她还是趁早走路的好,那个百日醉的毒刚好在三个月左右暴发,不管什么事情到那个时候也大致该有个了结了吧。
白洛飞听到南烟的话,又好气又好笑,她就这么想离开他的身边。不过三个月也确实是足够了,所有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白洛飞的凤眼一眯,往床沿上一躺道:“你的这些条件,如果是做生意看来的话,我没有任何好处。我虽非商人,但是却也懂得为自己着想。”南烟正待说话,白洛飞却接着道:“这样吧,不如我们加个前提吧,这三个月内你若爱上我的话,就留下来当我的妃子,你若是还没有爱上我的话,我便给你自由,答应你的要求。”
南烟微微一愣,刚才在跟他出她的要求时,她已经想好了如何说服他的说词,没料到他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爱上他?怎么可能?只有笨蛋才会爱上这个像狐狸一样狡滑的男人,他那么危险,这场游戏玩玩就好,怎能让自己深陷下去?这实在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不过今晚的这场协议对她而言,实在是稳赚不赔。
反正她已没有退路,现在又离不开王府,有个免费的保镖外加钱袋怎能不好好利用。生命无忧了,这三个月的日子应该会很好玩吧,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哪些好玩的事情发生。想着三个月离开后还能拿到一笔生活费,她的心情无端的好了起来。
她笑嘻嘻的道:“好,成交!这三个月之内,我们就按刚才说的办事,我会配合你做所有的事情。但是你嘛,也得实现你的承诺。”
白洛飞见她笑的有些诡异,心里暗叫不妙,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南烟一脚给踢下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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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第六十五章前尘往事]
南烟别的本事没有,却好歹也是跆拳道黑段,她没有杀气,白洛飞也没有防备,她这一击便凑效了。
白洛飞在空中变了一记身形,总算没有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但神情间已见狼狈。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南烟道:“你在做什么?”
南烟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我睡床上,你睡地下,既然已经生效了,我自然要将你赶下床了。有何不妥吗?”
一句话,把白洛飞恨的牙痒痒,却又无计可施,这一口气受的实在是有些窝囊。对自己讲了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便从柜里拿出锦被铺在地上,恨恨的睡去。
南烟看着白洛飞的模样,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自认识他已来,便处处受他牵制,时时被他欺负,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又怎么可能不好好用上。
月光自窗台上洒了进来,带来一屋的清晖与宁静,屋里的那盏油灯早被白洛飞熄了。借着月光,白洛飞的双目微闭,没有白天的防备与机心,此时的他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微的帅气。剑眉直插入鬓,鼻子高挺,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薄唇微抿,嘴角还带着一丝纯净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狐狸,反而让人觉得有一丝单纯。
南烟看着他的样子,想起他们父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心里了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却又说不清楚。白洛飞长的和白天城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相似,虽然从现在白天城的样子可以想像,他年青的时候定然也是个帅哥,但与白洛飞的长相完全不同。
白天城的样子看来阳刚的多,一张国字脸,整张脸轮廓分明,而白洛飞相比之下,似乎多了一分阴柔,。白天城不同的白洛飞的凤眼,他的眼睛稍微圆一些。白洛天倒是和他长的极为相似。难道白洛飞不是白天城的亲生儿子?南烟为这个设想吓了一跳,这样的设想似乎合情合理,却又有些说不过去,白洛飞若不是白天城的亲生儿子,又为什么会让他长这么大?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反正这一家子人实在有些莫名其妙。管他们什么关系,时间一到,她拍拍屁股走人便是。
白洛飞知道南烟在看他,却也不愿意睁开眼睛,今天丢人实在丢大了,被一个女人踢下床,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讲都是一件耻辱。偏偏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一点气都生不起来。生不来她的气,那就生自己的气吧!
他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处处受到她的牵制,挂念她的安危,怕她受到委屈。一想起前路的凶险,他的心里又开始冒苦水。有多少次他想向命过低头,可是却始终不甘。
当他五岁那一年被送到朝京开始,他就知道他和大哥命运的差异,他忘不了临别时娘的眼泪和对父王的苦苦哀求,只是父王如同铁石心肠一般,一挥手便让他侍卫把他拉走了。
朝京的生活实在是非人的生活,由于他的年纪最小,又是番王的质子,便成了所有王孙公子们欺负的对像。刚到朝京的那时,他的身上时常挂着彩。他问过很多次送他来的那个侍卫,父王什么时候接他回去?问的次数多了,那侍卫也只得告诉他,他得在朝京长到二十五岁才可以回到封地。
二十年,多漫长的路程,年幼的他,便知道了什么是绝望。他想过要死,却总是想起娘临别时的那句话:“飞儿,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为了娘,他一直在忍受着所有欺辱。可是忍受却绝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那时候的他,总在想,总有一天他们会欺负他累了,便不会再欺负他了吧!可是事情总像是没有尽头。
七岁那年,那些王孙们将他骗到一个破落的宫殿前,将宫门反锁后便全部跑开了。他后来才知道那便是所谓的冷宫,那个宫殿里曾经死过几个妃子,也是传闻中鬼魅横行的地方。夜深了,冷宫里飘来凄惨的哭声。寒风吹过破败的墙头发出呜呜的低泣,他又冷又饿,又累又怕,可是嗓子叫哑了都没有任何人答应他。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感到支撑不住了,可是他真的不甘心,他想问他的父王为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到朝京?为什么不疼他?想疼爱他的娘亲,无论如何,他都想再见她一面。不知道宫殿里何时多了一双幽绿的眼睛,他刚开始以为是狗,想去抱着那条狗取暖,可是那却是一匹狼,一匹想吃掉他的饿狼。
当那条狼扑过来咬他的时候,他才发现危险,可是他的大腿上已经被咬掉了一块肉。闻到血的狼更加的凶狠,而他的手里哪怕连根防身的棒子都没有。他的求生意志告诉他现在绝不能死,当狼再度扑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抱住了狼头,双手死死的掐着狼的脖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狼死了,他也再无半点气力。迷糊间,似乎被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还看到那人在为他敷药。
那人教了他一身傲视天下的武功,并送给了他天下第一谋士徐清长。当他第一次用那人所教他的武功将那些王孙子弟打倒在地时,晚上回到那个宫殿被那人狠狠的打了一顿,告诉他:“你现在若是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实力只有死路一条,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在那一群人中间,你只能做最弱的一个,决不能做最强的那个。”
那次他真的有些糊涂,为什么明明自己变强了还要以弱似人,心里虽有不甘,却也不敢明着反对。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向强势的马靖被人从湖里捞出来的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从那时起,他便白天嘻笑示人,奉承拍马无所不作,晚上便到那个宫殿里去学艺。
那人不但教他武功,还教了他兵法战术,徐清长又在替他经营着其它的一切。在他十五岁那一年,他便拥有了一支不为人知的军队,那些人有的是江湖中隐退的侠客,有的是绿林中的好汉,还有的是对朝庭不满的年青志士。还控制了大燕的经济命脉,靠卖私盐起家,逐渐有了布庄,钱庄,赌坊,分号遍布大燕朝各个封地。
也就在他十五岁那一年,听闻了娘去世的消息,他终是没能见到娘的最后一面。却第一次碰到了一群杀手,虽然很轻松的解决掉了,他却意外万分。在朝京里他已经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还有谁会想杀自己呢?
当他从暗卫手里得知要杀他的人的讯息时,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人言“虎毒不食子”,可是怎么会有如此的父亲呢?他一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只是后面的十年里,每一年都会碰到好几起这样的事情。时间长了,他也淡漠了,但是他还是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缘来:第六十六章他的秘密]
第二天南烟一醒来,发现房间里空落落的,白洛飞已不知何时起床了,地上的被子也不知何时已全部放好。她的心也没来由的一空,至于原因,想半天后她认为白洛飞是她在王府里唯一的熟人,所以他不在她的心里才会觉得有些空。
到中午的时候,饭菜被送进了碧荷居,南烟不禁觉得好笑。看来那群老古董已经不想再见到她了,连饭都不愿和她一起吃。不过这样非常好,她以后吃饭就不用再担心会消化不良了。
白洛飞回到碧荷居的时候,南烟正在午睡。
本来上午她想去王府里到处逛逛,却让她一不留神在房间里面发现了一个大大的书柜,随手抽了几本来读,都是一些野闻杂记,写的甚是有趣。每个故事的下面都或多或少的留下了些娟秀的字迹,那些话往往寮寮数语就道出了故事的真谛与引伸的含义,甚是精彩。看到最后,竟是爱不释手。待吃过饭过,才觉得有些倦了,想小睡一会,睡醒后再接着看。
白洛飞看着南烟的睡颜,恬然而又文静,没有防备,没有醒着时张牙舞爪的模样,平淡的的容貌却又让人觉得十分想亲近。想起与她初识时聪明而又冷静的样子,他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弯;想起她恶整婠婠的行为,笑意到达了眼底;但一想起昨晚被她踢下床的样子,眉头又不禁皱了起来。心底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的女子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窗户被轻轻的扣响,白洛飞的眼里一阵精光闪过,紧接着一个人影便飞了进来,落地无声。来人神情间很是恭敬,见到白洛飞便单漆跪地行了一个礼,却又有些担心的往床上看了南烟一眼。
白洛飞嘴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妻子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的事情也没打算再瞒她。爱上一个人,便应该将自己的每个面目都让她看到,不知道为何,他心里总觉得南烟不会害他,不管有没有那所谓的约定,她都会帮他。
来人是白洛飞的心腹薜离,轻功独步天下,专门替他收集情报。只听得薜离道:“肖鸿英贪污之事已被韩王查处,陈印已成功接任统帅之职。现青楚的军队中五个副帅已有三个是我们的人,都统等职位大部分已被我们的人渗透。”
白洛飞轻点了点头道:“做的不错,韩王可有追查肖鸿英的赃银下落?”
薜离道:“有追究,那笔银子早已被凤颜转入钱庄,已将银子重铸,没有留下丝毫的珠丝马迹。正是因为找不到,韩王才大怒削了肖鸿英之职,否则以他们的关系,只怕还不会有此决策。”
白洛飞的嘴角扯过一抹嘲讽,问道:“朝庭和其它的番王间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薜离答道:“朝庭自收到上次联名撤番的文书之后,一直没有动静,皇帝病情越来越重,只怕是过不了今年的冬天了。楚王最近的动静比较大,自得到定南王的支助后,便到处招兵买马,扩充兵力,只怕是想一旦皇帝驾崩,便要趁机起事了。其它几个番王间也在密切关注朝堂的事情,但都没有明确的行动,有的也只是偷偷的小打小闹。”
白洛飞的笑容有一些高深莫测,摆了摆手道:“这些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任何变动随时向我报告。”
薜离应了声“是”便从房间里面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白洛飞笑了笑坐上床头,淡淡的道:“你装睡的功夫还是那么差,不用装了,起来吧!”
南烟无奈的睁开了双眸,虽然在辽海之上,她便知道了白洛飞的不简单,在韩王府里也是一直在装,是在隐藏实力,可是没想到还有这么麻烦的事情。她不想惹上,那就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南烟笑的有几分尴尬,却又灿烂无比,对着白洛飞打着招呼道:“嗨,一睡醒就看到你了,真是巧啊!”那个笑声却连她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假。
白洛飞见她这样的举动,知道她是不想沾上这些事情,只是她是他认定的妻子人选,又怎能让她再逃避呢?他笑着问道:“娘子什么时候醒的?”
南烟急道:“我刚醒,什么都没听到!”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只希望白洛飞没有听出来。
白洛飞凤眼里的笑意更盛,含笑问道:“娘子既然才醒,又怎知屋里有人说话呢?”虽说没打算逼她,但是她自己说了这三个月配合他做所有的事情,那有些事情该她知道的就知道吧。他可没打算三个月后真的放她走,反正要留下她来,他也有的是办法。
南烟知道是瞒他不过,虽然现在两人同在一条船上,但是她发现她并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虽然知道他对她并没有恶意,却还是止不住心里有些害怕。刚刚听到的这些事情都不是小事,他若要灭口也理由十足。
被发现了,也只有面对了,先看看他的想法吧。南烟清了清嗓子道:“没错,我是全听到了,可是我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我并不想听到,谁叫你自己不小心。”
白洛飞有些好笑的看了看南烟道:“我也不是不小心,是你自己说与我同坐一条船,所以我的事情也没打算瞒你。”本来他想吓吓她的,可是一见她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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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第六十七章以利相诱]
南烟听到他这样讲,心里微微闪过一丝吃惊,没料到当时只是为了自保的一些话,居然让他当了真。他眼眸里的戏调还有调侃全部不见,漆黑的眼里一片澄澈,只有真诚。她微微一愣,没料到狡滑的白洛飞还有如此真诚的一面。
忽然间她发现她以前对白洛飞的了解似乎有些偏执,可是转念又见到白洛飞略带深沉的眼光。她又不由得暗自好笑,狐狸是怎么也不可能变成绵羊的。
南烟浅笑道:“你没打算瞒我,可是我真的不想知道那些事情。跟你来到韩王府,本就是我一个错误的选择。更何况我与你有个三月之约,知道的越多,对我越没有好处,我还想三个月之后全身而退了。我只是个女孩子,你就把我当做寻常的闺阁女子好了。”她的胆子一向不大,周身又杀机重重,又岂能不小心一些。
白洛飞明白他的想法,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双目盯着南烟道:“可是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她软的不吃,那就来点硬的吧,已经绑在一起的两个人,自然需要更多的了解。他希望南烟了解他,当然他也想更多的了解她。
南烟心里微微有些发火,冷冷的看着白洛飞道:“你这次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已经醒了过来,却还和你的下属在谈这些事情。不过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拖进这一趟浑水?”
白洛飞的眼里划过一丝赞赏,她这么快就理清了思绪,看清了整件事情的本质,实在是让他越来越是喜欢。既然她这么聪明,那么话也可以说的更加直白些了:“这三个月你要与我承担所有的事情,这些事情你如果不知道的话,你又怎会安心?如果不知道这些厉害关系,你又如何闪避?我是在为你好。”
南烟一时为之语塞,他说的也自有他的道理,只是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只得道:“只希望你记得我们的三月这约。”
白洛飞笑的凤眼都眯了起来道:“这个自然记得,不过娘子,到时也要摸着自己的良心,不许抵赖哦!”说到最后,声音已变的有些暖昧。
南烟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白洛飞的多面性格,她最怕的就是他耍无赖,她忙摆了摆手道:“行了,你就不用这个样子了,我做人自有我自己的原则,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绝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只要一安全了,她也有一百种理由能说服白洛飞让她走,现在可不是讨论的时候。
白洛飞见她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终是找到对付她的办法了。薄唇微微上扬,眼里笑意盈盈道:“有娘子的这句话,为夫就放心了。”心里已起了捉弄之心,说是放心,却又欺的更近了。南烟本就躺在床上,白洛飞的手放在她的两侧,头一欺上去,便是躲无可躲。
南烟心里大急,怒道:“白洛飞,你口口声声说要我遵守约定,难道你要毁约?”
白洛飞的眼里满是温情,神情间满是专注,眼见他的唇要覆上他的唇了,南烟大叫道:“白洛飞,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说罢将唇抿紧,闭上双眸,不愿意再看他。
可是她的唇没有预期的柔软,倒是耳边响起了白洛飞略带笑意的话语:“娘子,为夫只是想跟你讲明日带你去青山烧香还愿,你这副模样又是为何?”
南烟蓦的睁开眼睛,白洛飞的双手早已松开,人也离她约有十尺了,凤眼里是满满的捉弄,还有淡淡的一丝后悔。他是真的想弄假成真,一亲芳泽,可是却也知道此时若是亲了她,只怕她又要记恨一段时间。
南烟直窘的双颊通红,见他此时的模样,知道又被他戏弄了一回,恨恨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瞪了他一眼,她该如何回答他,说她想歪呢?她只觉得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丢脸过。怒道:“好好的一句话,你难道不会好好的讲吗?非要靠那么近才能说吗?”
白洛飞眼里似乎满是委屈,连声音也带着些委屈道:“我靠近你,只是想看看你在看什么书,谁知道你想到哪去呢?”
南烟回头一看,枕边确实放着上午未看完的书,直把她恨的不行,好像他做什么事情都能找得合适的理由一般。忙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尤其是不能跟他这种人生气,跟他生气,把自己气坏了他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她深吸一口气后道:“我什么都没想,那个烧香还愿的事情我也不去。”她也有选择的权利。
白洛飞摸了摸鼻子道:“你不去啊,那就算了。本来我还想告诉你,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就送你一百两银子去买东西。青山上有许多很有特色的小吃,味道甚是特别,尤其是一种叫做白玉糕的糕点特别好吃。再有就是青山上的姻缘签也甚是灵验,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嫁给我吗?我还以为你有兴趣知道你的良人在何方呢?你若不去,我只得和采儿一起去了,只是可惜的那些美味啊!”说罢,他满脸都是向往。
寮寮几语,将南烟心里弄的直痒痒,虽然不知道那个地方有没有白洛飞说的美食与灵签,但是她呆在王府里又实在是有些无聊,白洛飞不在,那对父子要是对付自己怎么办?眼睛转了转道:“我不去烧香还愿,又不是不去求签。”
白洛飞看着她的样子,心底得意万分,脸上却不动声色道:“那你明天是陪我去青山呢?”
南烟笑的也有些谄媚道:“去了是不是真的给我一百两银子?”
白洛飞道:“你若去了,我自然也说话算话。”说完之后,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缘来:第六十八章青山之行(一)]
第二日一大早,白洛飞便带着南烟还有采儿一起去了青山,三人两骑。原本是三骑的,可是南烟自从上次从马摔下来之后,见到高大的马就忍不住有些发怵。
白洛飞见她踌躇的模样,微角扯过一抹微笑,便一把将她抱到了自己马上。她想抗议,可是想想还是算了,她不愿意因为一时的逞强又要在床上躺一段时间。
青山青山,真的是青的山,绿的水,片片树叶都精神的很,折射着太阳的光辉,迎着风轻轻摇摆着,绿意浓浓,情意溶溶。
白洛飞轻抚着南烟的腰,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心里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却也只敢想想,不敢有过份的举动。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啊,他怎能乱了自己的心神?
青山上北高峰除了有个叫飞马寺的之外,在南高峰还有个叫秀峰庵。只是飞马寺的香火一直甚是旺盛,求财求功名甚是灵验。而秀峰庵里住的大多是尼姑,香火远不如飞马寺,但是求姻缘却甚是准。是以常有闺阁女子去求姻缘,希望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
上得山后,白洛飞便带着南烟与采儿去飞马寺的大殿还愿,那冗长的磕头加颂经差点没让南烟睡着。就在南烟头点得像钓鱼一样,快睡着的时候,白洛飞推了她一把道:“娘子,主持请我们一起去用斋,可好?”
南烟顿时惊醒,待看到主持似笑非笑的双眼时,脸上还是不由得闪过一片红晕,必竟听人讲经睡着又被人抓过正着,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忙稳了稳心神,浅笑道:“但凭相公做主。”南烟的声音本来就好,这般温柔说话,更是娇媚无比。
这句话一讲完,白洛飞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亮,难得她这么温柔的叫自己相公。斜眼间却见几个类似香客的人在门口一晃而过,他不由得暗自冷笑,他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啊!不过早晚都要来,来早一点也没什么。
采儿在听经时也差点睡着了,待看到南烟的举动后,心里不禁有些开心,这个嫂子和她实在是有些投缘。本来想整她的念头也慢慢的消逝了,昨天若不是韩王把她训了一上午,又罚她跪了一下午的祠堂,她早就去找南烟了。
飞马寺里做的虽是斋饭,却甚是清爽可口,素炒窝笋,山笋炒芹菜,小炒黄瓜,让南烟狠狠吃了两大碗菜。吃完之后,才发现白洛飞与采儿早已吃完,在外间休息,那主持圆心在旁笑眯眯的看着南烟,直把南烟看的很不自在。
南烟忍不住问道:“老禅师这般看着,若让其它人看了去,只怕会说你的闲话。”何曾见过一个老和尚这样看人的。那住持的眼里满是慈祥与了然,南烟只觉得好似所有的心事都被他看透了一般。
圆心道:“话在人的心中,心中若无事,又何惧被他人看。”
南烟忍不住想翻白眼,她最是讨厌和人打机峰,尤其是和这样的一个胡须全白的老和尚,她不奈的道:“老禅师若无其它的事情,小女子便告退了。”说罢,便想出门。
圆心脸上笑意不减道:“老纳只想告诉施主,一切随心而行,缘份自有天定,机缘自有源头。不管施主从哪里来,但这一切都是天意。”
南烟不管什么天意地意的,只是听圆心说的实在是有些蹊跷,好似知道自己的来历一般,不由得停下脚步,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我从哪里来的?”
圆心笑的有些高深莫测道:“虽不知道施主到底从何而来,却知道施主原本便属于这里。千世的姻缘,千世的情劫,还需要施主自己去化解。一切还请随心!”
南烟听的一头雾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圆心又道:“老纳只是想告诉施主,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放下也是一种解脱。”
南烟越听越糊涂,她本是个无神论者,可是这中彩票般的穿越便成了她解释不了的问题。千世情劫?吓唬谁啊!前世今生在小说里是见过,不过她并不相信。放下?放下什么?她好像现在是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放的。听不明白,便不听了。
她朝圆心笑了笑道:“老禅师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容我先回去参详参详,待想透了再来找你。”说罢,也不待圆心答应,便走出了斋堂。再听下去,她只怕又想睡了,还没去求姻缘签了,怎么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走到斋堂门口,还听得圆头道:“施主随便哪天有兴趣,老纳都会奉陪。还请施主好生想想老纳的话,阿弥陀佛!”
南烟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烦燥无比,根本就不愿意理他。
一出斋房,采儿便迎上来埋怨道:“二嫂,你怎么现在才出来,都等死我了!”
对于白洛飞的这个妹妹,南烟是打从心里喜欢,她可爱而又善良,这几个月在王府的日子里只怕有了她,想不精彩都不行。便问道:“采儿等我做什么?”
采儿的脸微微有些发红道:“我等二嫂陪我去秀峰奄里求签。”
南烟见她那副模样,捉弄道:“难道采儿有心怡的对象呢?要不告诉我,等我回去再跟你二哥说说,让他帮你去提亲,如何?”
采儿脸上的红晕更深,有些扭怩道:“二嫂就别笑话我了,我们快去吧!”说罢,也不顾南烟答不答应,拉着她的手便跑。
南烟急道:“等一下,我还没去找你二哥要银票了!”在现代,求一支签可是要花不少钱的,她身无分文,到时候不是要丢脸吗?
采儿道:“没事,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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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第六十九章青山之行(二)]
秀峰庵远没有飞马寺的大气,整个主殿也容不下十来个人,只是阁楼间甚是秀气,隐隐透着女子的婉约。里面的厢房却是甚多,大半都是因为那些求姻缘的女子体质都较为虚弱,爬上南高峰后当天便回不去了,只好在庵里过夜。
在采儿把南烟拖到姻缘树下的时候,南烟只觉得两条腿不是她的,心脏也快跳出了胸膛。反观采儿,她除了小脸微微有些泛红之外,便如同没有爬过那高山一般。
南烟心里不禁有些感叹,从北高峰到南高峰,就是她前世的身体也支撑不住的。看来练武真的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至少不会把她累成这样了。
姻缘树的上面密密麻麻的挂满了红线,红线的未端系着某个女子青春萌动的心愿。姻缘树的旁边但是求签堂,由于她们来的晚了,来求签的女子们已寥寥无已。
南烟看着采儿一蹦一跳的便进去求签了,她还坐在地上喘着气,却只等得片刻便听到了采儿的骂声及男子的嘻笑声。她的眉头不禁一皱,这个大小姐又在做什么呢?不会又和人吵架了吧!
南烟只得认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见那男子一袭白衣,浓眉星目,头上束着一个金色的发环,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此时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没有一丝愠怒之色。
倒是采儿好似气的不轻,原本秀气的双眸此时睁着又圆又大,脸也是粉红一片,小嘴翘的老高,双手叉着腰,怒道:“没前程,你不要以为你和我父王关系不错,就可以对本小姐指手划脚,狗屁世叔,只会去父王面前打我的小报告,简直就和一个无赖差不多!”
白衣男子依旧笑的文雅道:“我何需去打你的小报告,你劣迹斑斑,韩王又何等精明,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情他又岂有不知之理。再则,你此番对我如此无理,若被韩王爷看到了又定要教训你一番了。”
采儿白了他一眼道:“我今天是来求签的,没心情再跟你闹,好狗不挡道,麻烦你让让!”
白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道:“这里没有狗,自然也没狗挡你的道。你一个人来求姻缘签,莫不是思春了不成?谁家公子这么倒霉,会被你看上?”
南烟微微一皱眉,这个男子说话还真是有几分恶毒,难怪采儿会被他气成这番模样。他素来讨厌自大的男人,尤其是这种斯文败类。
采儿回头一望,见南烟就在旁边,一把拉过南烟道:“你才思春了,跑到女人求签的地方来,丢不丢人。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是与二嫂一起来的。至于本小姐看上谁了,你管得着?”
白衣男子见到南烟,微微一愣,却还是温文尔雅的行了一个礼道:“在下段玉程,姑娘可是闻名朝京的莫南烟莫五小姐?”
南烟听他问的好生无礼,他的模样看似有礼,语气却甚是轻视,一双眼里也满是不齿。她心底也升起了怒火,打架她不在行,与人辩驳倒不是什么难事。只见她微微一笑道:“没错,我就是莫南烟,只是段公子难道不知随意打听女子的闺名可不是一件雅事吗?
段玉程笑道:“莫五小姐的名字,只要去过朝京的人都知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何来是不是雅事之说?再则,我也甚是佩服莫五小姐的勇气,如此声名,还敢嫁人,实在是佩服白二公子的胆识!”
南烟心里恨的牙痒痒,张眼见旁边朝供的地方放着一筐鸡蛋,便笑着拿起一枚对那段玉程道:“段公子此言实在是有失偏颇,一个人如何,又怎能光听传闻,眼睛见到的都不一定是事实,便何况听到的。南烟不才,想问一下公子,这个鸡蛋是好蛋还是坏蛋?”说罢便将鸡蛋递了过去。
段玉程有些狐疑从南烟的手里接过来,用手轻轻的摇了摇,又看了看道:“没有任何声音,应是好的鸡蛋。”那鸡蛋本是香客所送,都是家养的母鸡一下完蛋,凑够了数便送了过来。段玉程看了看南烟,又道:“是好的又如何,坏的又如何?”
南烟淡淡的道:“我赌这个鸡蛋是个坏蛋,不如我们立下一个赌注,若是我赢了,公子便不得再随意羞辱女子,还需给采儿磕三个响头道歉。”
段玉程眼里闪过一丝趣味道:“若是你输了呢?”
南烟正色道:“若是我输了,我便也给你磕三个响头道歉,如何?”
采儿听得前半段,开心的双眼发光,但听到南烟要给那个坏人磕头,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拉了拉南烟的袖子道:“二嫂,我们不要理这种人啦!”
南烟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微微的笑了笑道:“段公子,要不要打赌啊?”
段玉程想了想道:“我还从没听过这种赌法,莫五小姐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实在是有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蛋是好的还是坏的。”他自小也在农家长大,对于分辩鸡蛋好坏还是很有信心的,就不信会败给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
南烟笑着用手比了一个握的姿势道:“公子不如把它握碎了,看看是好还是坏,验证就知道了。”
段玉程微一思索,使劲一握,那鸡蛋居然不碎!他再一使劲,那鸡蛋还是纹丝不动,不由得有些怒道:“这个鸡蛋你做了手脚!根本无从证实!”
采儿也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若不是那鸡蛋是她看着南烟拿的,她都怀疑是不是动了手脚了,鸡蛋那么脆弱,怎么可能握不碎?
南烟微微一笑,从段玉程的手里拿过鸡蛋,手指轻握,那鸡蛋汗便流了出来,她握的时候是放在段玉程的面前,是以那鸡蛋汁将他雪白的衣裳流了一身。
南烟笑道:“公子,你输了,这个鸡蛋是坏蛋!”她心里还加了一句,就如你的人一样。看不起女人的男人迟早会被女人给整回去,如果现在还没有被整,只是还没有碰到而已。
[缘来:第七十章青山之行(三)]
段玉程微微一怔,看着南烟那纤纤玉指在他的面前晃过,他有一丝的恍神,他心里甚是惊恐,他都握不碎的鸡蛋,她又是如何握碎的?
南烟见他不语,接着道:“公子难道不知,鸡蛋本没有好坏,只是人给它定义了好坏。本来鸡蛋是好好的,可是一旦打碎了就成了坏蛋了。所以不要随便认一个人的好坏,便如这鸡蛋一般。”
段玉程似乎如梦初醒,定定的望着南烟道:“原来这个赌局一开始我便是输了!”他的眼里满是不忿之色,
南烟正色道:“这个赌局只输在你看不起女子的想法上。”
采儿一见这种结局,高兴的大叫道:“没前程,还不快磕头认错!”言语间满是得意,这些年来,她被他欺负的次数是数都数不清,好不容易由南烟帮她赢回了面子,心里得意非凡,南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大截。
段玉程看了看南烟,恨恨的道:“莫南烟是吧,我记住你了!”说罢,一拂袖便走了。
采儿还在后面大叫道:“没前程,你的头还没磕了!”她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划算,拿起那一框鸡蛋,便朝段玉程砸了过去。
段玉程回头看了一眼,采儿刚好扔了一个鸡蛋,这一回头,就直接砸到他的脸上,原来俊俏儒雅的模样顿时完全走了形。他心中气闷不过,想发火,又觉得理亏,想回去找她们理论,却也不愿再走回去,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对着两个女人磕头?当下施展轻功,飞一般的逃跑了。
南烟不禁感到好笑,这个人以后只怕都再不敢戏弄采儿了,一个自傲的男人欠弱女子三个响头,怎样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采儿拉着南烟的手道:“嫂子,你好厉害,居然赢了那个自大狂!”她的眼里满是崇拜的光芒。
南烟淡笑道:“还不快去抽签,要不然师太都要回厢房了。”那个鸡蛋说实话并不太多的秘密,只是这些古人并不懂而已,她就是讲给采儿听,采儿也听不明白.
鸡蛋是圆的,便有了圆的张力,当手握紧的时候,两个力道相互抵消,用的力量越大,反做用力也越大,是握不碎的.当段玉程用手握鸡蛋的时候他就注定了只有输,没有赢.但是鸡蛋是不能捏的,当鸡蛋受力不是太均匀时,蛋壳又极为脆弱,所以一捏便会碎.
采儿伸了伸舌头,便跑到月老的佛像前恭恭敬敬的磕起头来,摇出一支签,只见上面写着:“爱悠悠,恨悠悠,临别几处愁,相见几多忧。记取心中意,莫要问缘由。”
那师太看过之后,微微一笑道:“小姐的缘份虽已出现,却是欢喜冤家,等到那层窗户纸揭破时,便是小姐的姻缘已到。”
南烟见到那只签和听到那师太之言,心里微微一惊,采儿的良人不会是刚才那个段玉程吧!那她刚才的做法岂不是在拆散他们?她忙在心里念道:“罪过,罪过!”念完之后,想起了什么,又骂起自己来,那段玉程如此可恶,肯定是要修理的,或许修理完之后才是采儿真正的姻缘。这样一想,她心里也没了负罪感。
采儿心里也是一上一下的,到底是谁呢?她不太清楚,但是签上的意思却与她心中所想那人相距甚远。她见南烟站在旁边,便道:“二嫂,你也快来求一支吧!”
南烟早就想求了,只是她已嫁于白洛飞,采儿是白洛飞的妹妹,当着面总是不太好,只是没料到这个采儿也是单根筋的人,又岂会想上那许多。她便也在跪下来摇起签来,只见签上写道:“几度惊魂梦,缘自心边来。浮生飘若萍,灯火阑珊时。”
那师太接过那支签,看了南烟几眼后才道:“施主的这支签实不好解,老尼只能告诉施主,爱在心中,莫要强求啊!姻缘虽由天定,却也不能太过任性。”
说了等于没说,南烟正待反问,却听得采儿的惊叫:“二嫂,小心!”她回头一看,只见一把剑向她直刺过来,此时还有些夕阳的余辉,照得那把剑是五彩斑斓。南烟心里一惊,急忙蹲下,险险的避了开去。
解签的尼姑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当下大叫一声便从月老庙的后门跑了。
那人一身黑衣,只露出两只眼睛,他见一击未成,意欲再刺。采儿拔出随身所带的皮鞭,狠狠的向那黑衣人抽了过去,黑衣人微微一惊,便与采儿缠斗起来。
南烟见他们二人一来一往打的甚是激烈,她虽然不会武功,却也看的出来那黑衣人的武功远胜过采儿,只是出招间颇有顾忌,而采儿的招式却又甚是刁钻,黑衣人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被皮鞭所缠,是以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舍。
黑衣人的双眸间似是有些不奈,趁一个空档,手一捏唇,便发出了哨声,几个黑衣人便从各个角落里突然现身,个个都朝南烟攻了过去。
南烟大惊,没料到黑衣人还有这么多的同党。自己来青楚才几天,又没有什么仇人,如果要杀自己,那似乎只有王府里的人了。她一想明白,忍不住有些气愤,她来到王府才三天,这些人就等不及了。也不知道白洛飞和他的父亲大哥结下了什么仇,就这样急不可耐的要杀他。
南烟见那黑衣人的目标是自己,只要自己离开采儿便不会有危险。更何况自己又没有武功,留下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便对采儿叫道:“采儿,这里交给你了!”说罢,她便朝厢房里冲了进去。那几个黑衣人一见,便朝南烟追了过去。
好在厢房的数量甚多,又长的一模一样,里面又住满了香客。此时已近黄昏,厢房里香气萦绕,香客们有在吃饭的,也有在淋浴的。南烟是女子,往里面乱闯倒还没事,那群黑衣人往里面一进,便到处听得女子们的惊叫声。更有人大呼“色狼!”“救命啊!”之类的词语。
到这里求签的女子很多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随行也带着些家丁或者侍女,那些家丁住在旁边的偏院,一听得小姐们的求救声,便也匆匆赶了过来。待女们都随小姐们同住一间房,有些也会一些武功,那些黑衣人一闯进来,便被那些待女们当做采花大盗乱打一气。
而那群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有如此的状况,更何况上面曾经交待过,不得把事情弄大,不得伤害不相干的人,这样一来,他们便有些缚手缚脚了。
一时间秀峰庵的厢房里乱成一团,南烟见无意间造成如此混乱的局面,见那些黑衣人被困在里面,一时也不会追察到她的行踪,趁这个空档,赶紧逃跑。心里不禁大骂白洛飞,关键时刻跑哪里去了,还说要护她周全,只怕等他赶到她早就玩完了。
人言慌不择路,便是在说这个时候的莫南烟。她本来是第一次来秀峰庵,路也不熟,这般一匆忙,她自己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开始只想离那群黑衣人远一些,于是拼命的往反方向走,没料到越走越是荒凉。
此时天色已全黑,耳朵隐隐听到一些动物的叫声,似哭似嚎,只听得她毛骨悚然。一下午的折腾,中午吃的那些斋饭早已消化的干干净净,她又饿又累又怕,隐隐见到丛林里有一点灯光,心中大喜,忙沿着那灯光走了过去。
那是一间稍显破旧的竹楼,隐隐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南烟伸手便要敲门,心里突然闪过聊斋里看过的鬼魅的故事,又不禁有些害怕。但想想自己身平又未做过坏事,应不会得到所谓的“业报”。
她扣响了竹门,便听得一个女音道:“久未有客至,请进!”声音有些苍老,听起来甚是慈详,南烟心里一宽,便推门而进,门内的女子一袭白衣,本是背对着南烟而坐,听得她进来,便扭过头来。
南烟一看,只觉得心跳如鼓,吓得失声尖叫道:“妈啊!鬼啊!”便欲夺门而出,无奈双脚已走了一下午,又是爬坡又是逃命,这般一吓,双脚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缘来第七十一章神秘冷男
那女子见到南烟的模样,神情间一片淡然,微微一笑道:“我的模样是吓人了一些,但是你看我灯下有影,就知道我不是鬼了。”说罢,便朝南烟走了过来。
她的模样不止一般的吓人,半边脸上满是伤痕,有一只耳朵都没有了,另半边脸好似由于长久没见太阳,惨白的有些吓人。没有被毁容的半边脸看起来又甚是秀美,漂亮的凤眼,细细的柳叶眉,眼角边虽有些细碎的皱纹,却也难掩她绝代的风采。黑发如瀑,没梳任何发型,任其披在脑后。她整张脸看起来怪异万分,一半像魔鬼,一半像仙女,搭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说话声音轻柔温婉,又甚是慈祥,见油灯下她果然有个影子,南烟的心神又微微的定了定,她如果要真是鬼的话,应该也不会是厉鬼。她的凤眼看起来却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南烟见她轻轻地走了过来,带起了些微的足音,她的神情也很是安详,看着南烟时似乎还有些歉意。许是因为她的模样吓到她而感到抱歉吧!她走路的模样娉娉袅袅,甚是优雅,像是出身于大户人家的。
她将南烟轻轻地扶了起来,南烟看到她的举动,像是被施了咒一般,一动不动,从原先的惊恐到现在的平静也只是瞬间的转变,她伸过来的手是温热的,南烟原本还有一丝的惧怕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低骂,这个样子还穿白衣服摆明了就是来吓人的。心虽然是这样想,却也由得她将她扶起。
白衣女子见南烟的模样,轻轻道:“我很少出去,也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姑娘三更半夜的怎会到此?”说罢,将南烟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替她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几个南瓜饼。
南烟感动她的心思细密体贴,她一路奔波,早已又渴又饿,喝了口茶啃了个饼后,便如实相告道:“我与家中小妹一起到秀峰庵里求签,不料遇上了强盗,匆忙间与小妹失散,又怕再撞上歹人,不知不觉便走到这里来了。刚才多有失礼,还请见谅!”对南烟来讲,韩王的行径只怕连强盗都不如。
说罢便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来,屋子里甚是简陋,一床两椅一桌一小榻,还有一个书柜,里面放满了书。里面大部分事物均是竹子所制,精巧而又雅致。心里又有些担心采儿的安危,不过一想如果那些黑衣人是王府里的人,应该不会伤到她。又想起白洛飞,心里忍不住有些气恨。那小子真是光说不练,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人在哪里,还说要护她的周全!待她出去后,定要好生教训教训他。
白衣女子听南烟讲完,眼眸间升起了一片同情,又有些淡淡的无奈。她轻叹一声道:“没料到这世道已是如此不太平。他怎能放任强盗在春绿城的周围胡来?真是不像话。姑娘今日便在这里先住下,明日再想办法出去吧!”她说这些话时平淡无波。
南烟听的一头雾水,“他”指的又是谁?不过终于有了这个晚上能栖身的地方,总好过在野外露宿,谁知道这片林子里有没有狼啊蛇啊什么的。
她当下也没想太多,欢欢喜喜的接过那白衣女子递过来的衣裳换上。那女子身材与南烟差不多,穿上去甚是合身,只是这样一身雪白的衣裳,让南烟觉得有些怪异。换衣裳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衣裳早已破败不堪,浅绿色的丝质长裙早已污迹斑斑。如此狼狈实在是像被人打劫了一般,怪不得那白衣女子半点都不怀疑。
那女子见到南烟的举动微微一笑,也不理她,便从旁拿了本书静静地看着。
南烟见那女子温婉可人,又知书达理,心底不由得升起了好奇心。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一个人住在这里?便问道:“感谢夫人此番收留,敢问夫人芳名,容我脱身后再来报答。”
那女子微微一怔,叹道:“我此生便若风筝,自从多年前线断之后,便不愿再与尘世沾上任何关系。你我此番相遇,或许也是缘分使然,我常年一人在此居住,你今日陪我聊聊天,便已十分开心,不敢图有任何回报。姑娘明日离开后,日后也再不用到这里来了。离去后,也不用对任何人提起曾见到过我这么一个人。”
她的神情有些感伤,似是忆起了些什么。南烟从这外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得到她未被毁坏的半边脸,油灯如豆,一室昏黄,她苍白的脸色和着油灯似乎也有了些颜色。她看起来居然是那般的姣好,神情间那一抹伤感我见犹怜。
南烟从她的言语间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同于常人的过往,在这里住着只是为了避世。她本身并不愿被任何人打扰,那抹熟悉感又涌上了南烟的心头。她前世看了不少的电视剧,知道这种隐居的女子多半有些难言之隐,更何况是一个被毁了容的绝色女子。
南烟便点了点头道:“我出去后不会告诉任何人曾见过你,不过我以后若有空闲可不可以来看看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你一般。”
那女子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了一番南烟,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与姑娘应该只是初识,或许我的模样与姑娘的某个故人有些类似吧。”
南烟笑了笑道:“可能是吧!”那女子微微一笑便又去看她的书,南烟今日折腾了一天,只觉得累到了极点,一沾上枕头便就睡着了。
那女子看着南烟安静的睡颜,不禁感慨万千。她的长相若是与南烟相若,只怕也不会惹上那些祸事。她一生坎坷,只因为有着绝世的容颜,那些人死活都不放过她,不让她过安生的日子。曾有人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可是在得到她之后,又弃之如草芥。没有得到她的人,又想尽办法要得到她。
她其实一直想告诉他们,她只想过安静的日子,为什么不放过她呢?十年前的一场大火,让她如愿以偿,她真的一点都不恨那个放火之人,反而很是感谢她。这些年来平静的日子她别无所求,唯一令她挂心的只有她的亲生儿子,多年没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是否已平安的回来,是否已娶妻?想起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她的泪水便忍不住留了出来。她可怜的孩子,那些罪她一个人受也就够了,为什么要让她的儿子继续受罪?
第二日一大早,南烟便听到耳边一片鸟鸣之声,有些吵也有些悦耳,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却见昨晚那女子倚在桌上睡了。她不由得觉得有些愧疚,到人家的地盘上抢了人家的床,害得她一夜没睡。当下轻手轻脚的穿起了鞋子,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竹凳。
那女子闻声而醒,问道:“姑娘昨日睡的可好?”声音也稍有些沙哑,苍白的眼间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神情却依旧优雅无比。
南烟道:“昨晚叨扰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趁着天色早,我先回去了。”
那女子递给她一包糕点道:“我也不留你,这些糕点你留在路上吃。你沿着太阳,一路向东便能走出这片林子。记住,出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
南烟点了点头,跟她再道了谢便离开了竹屋。
一路向东而行,走了约两个时辰,终在南烟以为她的脚快走断的时候,看到了秀峰庵的阁楼屋角。她心里一阵欣喜,狂奔到了主殿后,心里又有些担心,不知道那些黑衣人还在不在。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轻手轻脚东张西望看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主殿里暗香袅袅,此时已是正午,香客们都已散去吃斋了,整个大殿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烦恼了起来,从这里到韩王府,骑马都骑一个时辰,她现在可是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又身无分文,怎么回去?
肚子又不争气的饿了起来,打开包裹,拿了一块绿豆糕就啃,许是肚子太饿,又许是那绿豆糕真的做的极好,她只觉得无比的香甜,正吃的津津有味,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这次看你往哪里跑,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声音冷漠且陌生。
南烟大吃一惊,完蛋了,黑衣人还在!绿豆糕顿时卡在了喉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逃跑还是等在这里等他出招了才跑?她想大声呼救,可是绿豆糕原来就甚多的粉末,她塞了满满一嘴,又有一部分卡在喉咙里,她此时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人又冰冷的道:“你不要以为蹲在那里,就可以逃过去,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了!”声音已变得有些阴狠。
南烟心里怕极,暗道:“我命休矣!”却又想想实在是气不过,心里把白洛飞和韩王全部问候了一遍。骂白洛飞的不守信用,骂韩王的滥杀无辜。
人总不会坐以待毙,蚯蚓死了也要跳三跳。南烟顾不得逃跑时会不会被绿豆糕卡死,但她至少不想被人用剑劈死,或许她跑出大殿后还能跑到厢房里,像昨天一样再制造一起混乱,再奇迹般的逃跑。
当下一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身子如箭一般的向门口冲了出去。那个速度在现在奥运会上也会打破历史记录,只是可惜的是她快,有人比她更快,因为她忘了,这不是现代,是古代,古代的人多半都会一种叫做轻功的武功,都会飞。
她刚跑出大殿,便被那人给一把抓住了,南烟心中又闷又气,跑不掉也不可能就这样等死!她回头张嘴便大骂,只是她的嘴里塞满了绿豆糕,骂是没骂出来,满嘴的绿豆糕将那人喷了满满一脸。
她回头开骂的瞬间,那人的眼间划过一丝吃惊,南烟也有一丝吃惊。那些要杀她的人不是都身穿黑衣,蒙着脸么?这个人怎么穿的是一件深紫色的衣裳,布料是上好的丝绸,透着暗色的翻云花纹,腰间系着一根白玉色腰带。头发随意地绑着,还有一两缕掉了出来。剑眉浓浓,黑眸如墨,坚挺的鼻子,嘴唇微抿,肤色略黑,整副模样看起来冰冷而又高贵。此时虽然被南烟喷的面目全非,却也难掩他高贵的气质,霸气天成。
如果说白洛飞的帅是带些阴柔,马致和的帅是温润如玉,楚寒的帅是阴冷张狂,那么此人应该算得上是阳刚和冰冷。阳刚与冰冷又是两种极端的方式,绝不会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上,可是却在这个人的身上都能感觉得到。
南烟心里很是害怕,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比昨天来杀他的那些刺客要可怕的多,他不会是韩王派来专门杀他的杀手吧?她心里哀号连连,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得这么厉害的人来对付她?
那人由刚开始见到她本来面目的吃惊,到被喷一脸绿豆糕的愤怒,再到现在满身的杀气。他实在是怒极,他出身高贵非凡,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尤其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
只听得他冷冷的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成蝶儿的模样?”如若不是他不想惹事,他一掌就将这个没有形象的女子拍死了。
蝶儿?谁是蝶儿啊?简直是莫名其妙,猛的南烟眼里直放光,他是来抓叫蝶儿的女子,而不是来抓她的。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不已,绿豆糕全部咽下后道:“我不认识什么蝶儿,你认错人了!”看着他依旧冰冷的模样,南烟又道:“刚才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说罢,便想离开了。
不是来杀她的,便与她没有太多干系了。虽然自己将他喷了一脸的绿豆糕,但也不怨她,谁叫他没事跑出来吓人。但想想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便讪讪的将随身带着的一块丝巾递给了他
那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将他的模样弄成这样,难道她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不成?虽然不知道她与蝶儿是什么关系,但是得罪过他的人还没有能在这世上活下来的。他冷冷地接过她递来的丝巾,轻轻地擦着脸,却狠狠的盯着南烟。只是那绿豆糕沾上了南烟的口水,这般一擦,便成了一个十足得花猫脸了。
南烟虽不会武功,却也能感受到周身的一股寒意,心里微微一惊,他不会想杀自己吧!古代的人把人命都当做儿戏,身份越高贵的人越是如此,看这人的穿着,想必也是出身不凡。南烟感受到了危险,丝巾也不要了,掉头就跑。
可是南烟还没跑几步,那人便追了上来,也不知他怎的一抓,南烟便动不了分毫,肩膀传来剧痛,她大叫道:“都说了是误会一场,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人不理她,手上的力道不轻反重,南烟只觉得肩膀快要被他捏碎了一般,吼道:“你是不是个男人啊!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非礼啊!非礼啊!”虽然有些理亏,但是小命重要,叫救命怕没人理,看他那人模狗样,叫非礼总会有些反应吧。
那人微微一怔,手松了松,南烟趁机从他的掌下逃出来,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道:“不就是喷了你一脸绿豆糕吗?大不了你也喷回来好啦!犯得着动手动脚吗?”说罢便将手中的绿豆糕递了过去,神色间满是委屈,明亮的眼眸里还含着些泪水。谁叫她心里有些理亏,又打不过人家。
那人有些哭笑不得,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哪有这样讨回说法的!她的相貌虽然普通,一双眼睛却甚是灵动。他微微一怔,身上的杀意顿去,眼底升起一抹兴味。往她脸上喷绿豆糕?这样无聊的事情他可是做不出来的。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未做过失态的事情,喷绿豆糕这样的事情,他敢发誓,他想都没有想过。可是这件事情又该如何了结,难道就真的白被她喷了一脸?再想杀她,似乎又有些下不了手。
那人冷冷的道:“你是谁?为何穿的衣服和蝶儿一样?”
这一句话终于让南烟知道他为什么会认错人了,她是谁他管得着吗?南烟打量了自己一番,由于自己的衣服没法穿了,现在穿着的是那个白衣女子的衣裳。只是一样的衣服多了去了,前世活着的时候往大街上一走,经常会撞衫,难道每撞上穿同样衣服的人都得去问一下别人的出身来历?
南烟嘴巴微微一撇,淡淡的道:“我不认识什么蝶儿,虫儿的,难道穿这样衣服的人都是蝶儿啊,穿成一样只是巧合啦!”又看了他一眼道:“你还要不要喷啦?不喷我可就走了!”
于是一个伸起手递着绿豆糕,一个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白洛飞听到南烟的声音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心里有些奇怪,那个人是谁?南烟怎么怎会和他在一起?
微微一思索,便走了过去道:“娘子,你这是在做什么?”声音温润,举止优雅,实在是个翩翩佳公子。不知道为何,白洛飞看到那个人时,心里就暗自提防,知道现在不是示弱的时候。那人长身玉立,又霸气天成,一看就知道是个人物。他的呼吸沉稳均匀,气息绵长,一听便知武功不弱。他仔细思索,硬是没想起青楚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人物。
南烟一见是白洛飞,神色间又是气恼又是开心,原本递绿豆糕的手也缩了回来,有他在,她也不用委曲求全了。白洛飞可总算是出现了,心里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眉开眼笑道:“我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公子,在跟他赔礼道歉,不过他好凶,抓的我好痛。”
白洛飞一听南烟讲完,眉头不禁一皱,她的叫声他早就听到了,原以为她遇上了危险,没料到却又是在闯祸。待他看到那人满脸还未擦尽的绿豆糕,以及南烟嘴角还未擦尽的绿豆糕时,便明白了事情的大致始末,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那人听到白洛飞的声音,再见到他的模样时,心里也不禁暗自赞叹,没料到此行来青楚,居然能遇到如此不凡的人。白洛飞此时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黑发高高束起,更显得他的丰神俊朗。那人从他走路的脚步声便知道遇上了一个武学高手,而他一身高贵的气质,便知道了他的出身不凡,他又是谁呢?以前的调查资料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那人也有些狐疑的打量南烟起来,白洛飞的模样是人中之龙,而南烟仅仅是中人之姿,他们会是夫妻?再看南烟的秀发并未挽起,想必是还未成亲。他已经见识过南烟不同常人的举止,便也不难解释白洛飞为何愿意娶她了,这么有趣的女子,娶回家实在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两人相互打量,白洛飞对他拱了拱手到:“这位兄台,贱内性子顽劣,若有得罪,还请见谅!”说罢,弯腰施了一个礼。
那人道:“此许小事,无须挂怀。”伸手来扶,手掌间运了些内力,白洛飞不动分毫,那人再加了几分内力,他也是分毫未动,当他把内力夹到八成时,白洛飞终于起身,淡淡的笑道:“兄台如此气量,实在是令在下佩服。不知兄台是否有空,容在下敬一杯薄酒,以示歉意。”
南烟心中纳闷,白洛飞生性狡猾多变,绝非热情之人,怎会对一个陌生人说出如此客气的话。她哪里知道刚才一弯腰一起伏间,两个男人已相互较量过。两人心底都对对方起了钦佩之情,都生了结交之意。
只是那人此行还有要事,白洛飞的身份又不明,不敢贸然前往,他正色道:“公子的心意,在下心领,只是现在还有事在身,日后若有机会,定会讨回那杯酒。告辞!”说罢,便匆匆离去。
白洛飞心里划过一丝了然,在他身边低呼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那人头也不回:“若有缘,自会相见。”说罢,便去的远了。
南烟听到那种回答,只觉得头都大了,这几天天天都听到有人跟她讲缘啊缘,听得她头都开始痛了起来。见白洛飞还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她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抬脚便狠狠地朝他的屁股上踢去。
缘来第七十二章王府密事
白洛飞一吃痛,回头皱眉问道:“你做什么?”一个大男人被女人踢屁股,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的脸皮虽然厚,却还是觉得有些丢脸。
南烟吼道:“你说了要保护我的安全,可是你到好,昨天那些黑衣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若不是本姑娘聪明,只怕此时都去见阎罗王了!”一想昨天惊险的一幕,她心里就莫名的有些怒气。
白洛飞见她的样子似乎有些怒了,这件事情本也是他大意了,自己有过错也不敢在计较面子问题,当下陪笑道:“娘子切莫生气,昨天我一从禅房里出来,你与采儿便不见了。我又刚好被他们拖了一会,所以来得晚了,让娘子受惊了!”
南烟瞪了他一眼,白洛飞又接着道:“我来时见到厢房里鸡飞狗跳,采儿又在和人打架,找遍了所有的厢房也没找到你的踪迹,昨晚可把我担心坏了,派了暗卫到处去找你,却一无所获。我还是不死心,今日便在这庵的周围到处找你。还好你吉人自有天相,我发誓我一听到你的声音便赶来了过来。娘子,可把我担心死了,抱抱!”说罢,便一把将南烟抱在了怀里。
南烟微微一愣,这小子变的也太快了吧,刚才还一副人模人样,转眼间又成了个无赖。只是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舒心,南烟只觉得她好像还有些怀念这个怀抱了。但是昨天的事情又岂能就这样算了,一把将他推开,一个人气愤愤的下山去了。
白洛飞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反而安心了不少。只要她还在自己的身边,她要打要骂怎样都可以。昨晚找了她一晚都未果,让他气恨自己到了极点。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居然着了老狐狸的道,那个调虎离山之计使的实在是妙,当他觉察到时,都有些晚了。失去她的心情实在是有些可怕,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实在是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南烟还没走几步,便被一个粉红的身影给抱住了,抱的是那么的紧,她只觉得脖子都快被扭掉了。她微微一愣,采儿又是眼泪又是鼻涕道:“二嫂,你没事就好,快吓死我了!”
南烟艰难的道:“采儿……咳咳……你这样抱我只怕没事都有事了,咳咳……”
采儿抹了抹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松了手道:“对不起哦,二嫂。”
南烟心里一暖,没料到这小丫头对自己的感情来的这么快这么真挚。白洛飞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心里升起了一些温暖,却在转念想到韩王的时候,眼里又多了一抹阴狠。或许自己顾念父子之情,可是他却一点都不顾念。既然如此,那也是还击的时候了。
南烟从采儿的嘴里知道,昨晚白洛飞为了寻自己是彻夜未休。白洛飞说的对她的担心,她是不太相信,但是采儿的话她是相信的,心里微微的掠过一丝感动。昨天的黑衣人除了有一个受伤逃脱之外,其它的全被他杀了。南烟听到后,心里微微一惊,辽海上的鲜血仿佛又在眼前浮现。只是她的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好似有些明白了白洛飞的一些做法。
阴狠和手段或许是有一些,但是似乎总会有一些苦衷。南烟这才发现这一个月来与白洛飞虽然朝夕相对,却对于他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她也从来都没想过要去了解他,可是她现在发现她不得不去想想了。不为别的,就为他昨晚为寻她的彻夜未眠。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白洛飞对她不过是捉弄罢了,等到哪天他烦了、厌了,也就再不会找她了。可是她感觉现在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只凭一时的兴趣就可以付出这样的关心。或许可以解释成为因为自己的命与他的命关连在一起,可是刚才他初见到她时的惊喜是那样的情真意切,她感觉的出来。
他会是她在这里的良人吗?她有些糊涂了,她也知道,如果没有在朝京时对他委谑的印象以及辽海之上阴狠的感觉,她也没那么讨厌他。回想起来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其实是处处护着她的,虽然他的有些关心方式让她十分讨厌,也讨厌他深沉的心机和周密的算计,但是他并没有再伤害过她。
她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若是一个人自小自己的亲生父亲便要杀他,他又如何活了下来。他的千变万化是不是也只是他求生的必要手段?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斜眼看了他一眼,他骑在马上的姿态很是悠闲,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脸的帅气与阳光。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也看了过来,朝她坏坏一笑道:“娘子是不是想和为夫共乘一骑了?”声音里满是捉弄与趣味。下山的时候南烟还在负气,死活不愿意与白洛飞共骑,便与采儿同乘一匹马。
听到他的话,南烟一时觉得有些气结,刚才的一些设想全跑到九霄云外去了,这小子实在是不能为他想太多。当下赏了他一记白眼,便不再看他。
白洛飞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看着她,哪怕是发脾气也是一件十分舒心的事情。
这里的晚上实在是有些无聊,那就再看看书吧,一拿起书便又想起昨夜见到的那个白衣女子,她微微的恍了一下神,那女子实在是有些神秘。南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却也只能一笑置之,对于恩人最大的回报莫过于尊重,她不愿意被打扰南烟自不会将她的事情宣扬出去。
所以当白洛飞问起她昨晚去了哪儿以及那一身素白的衣裳从何而来时,南烟只道了句:“遇上好心人了!”便再不理他。
南烟随手拿了一本书,一张纸条从书里掉了下来,她捡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飞儿一去朝京便是三年,不知他过得可好?这一切都是我的罪孽,为何要加到他的身上?”那张纸条旁边微微有些起皱,看起来像是被泪水滴过一样。
南烟微微一愣,抬头看了白洛飞一眼,他此时正在伏案写些什么。她问道:“白洛飞,这个房间以前都住过谁?”他之前似乎讲过,不过讲的时候是一言带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现在对这些书的主人突然有了些兴趣。
白洛飞头也不抬的答道:“我父王的正妃们。”
正妃们?韩王立过几个正妃啊?南烟忍不住又问道:“那就是你娘也在这里住过呢?
白洛飞的头终于从那一堆书里面抬了起来,眼神有些幽暗,有些伤感,将毛笔放下道:“是的,你问这些做什么?”
南烟将那张纸条递给他道:“我看到了这个,对了,来王府几天了,怎么都没见过你娘?”眼里面满是好奇。
白洛飞看了一下那张纸条,眼里盛满了悲伤与思念,却云淡风轻的道:“她十年前便过世了,所以你现在见不到她。”
南烟从未见过这样子的白洛飞,她在他的身边也能感受得到他那浓浓的思念及无可奈何,当下讪讪的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哦!”
白洛飞却朝她笑道:“没事,都已经事隔多年了,只是没能见上娘亲最后一面实在是有些遗憾。对了,那个书架上的书全是她留下来的。”
南烟虽然有猜到那些书可能会是他娘留下来的,但是他那副淡然的模样却让她有些莫名的心疼,她忍不住又道:“这些书的评论也是你娘留下来的?她可真是个才女。”
白洛飞眼里掠过一丝温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道:“她不但是个才女,对我来讲,她还是全天下最温柔最慈祥的人,无论何时见到她,她都会对着人淡淡的笑着,美极了!”
南烟心里却有些难过,她本来一直在猜韩王对白洛飞不好是因为他的母亲,因为他自小便被送到了朝京,可是白洛飞此时的模样却让她心生愧疚,她看了那些书籍,能感觉到那女子聪慧无比,这样的一个女人,又岂会惹人讨厌?
白洛飞看着南烟的模样,淡淡的笑道:“我时常都会想起娘,但是她也已经不在人世了,她若是在的话,也定然会喜欢你的。”他的声音温柔无比,南烟有一丝的着迷。
不知道为何,南烟看着这样的白洛飞,心里微微的有些痛,她搬了把椅子在白洛飞的身边坐了下来,问道:“可不可以跟我讲讲你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白洛飞的眼睛亮了亮,许是他的娘在他心中的地位很高吧,他这次没有再说一些揶揄的话语,语气轻柔的道:“我离开娘时,才五岁,时间长了,若是没有她给我的自画像,我只怕都记不住她了。在我的印象中,她对每个人都很和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是很得父王的宠,虽是正妃,却常被府里其它的姬妾欺负。但是她每次被她们欺负时,总是一笑置之,从未放在心上。她闲下来的时间总是会看书,所以我三岁的时候她便教我读书认字。她因为怕我出去惹祸,总不让我离开碧荷居,可是我小时候不懂事,贪玩,总是喜欢跑出去,有一次被人推下荷塘。”
南烟心里很是紧张,问道:“然后呢?你是怎么上岸的?”一个几岁的孩子被人推下池塘,若是没人救只怕是活不下来。
白洛飞这次也没有笑她,接着道:“刚好有一个仆人在旁边,见我落水后将我救起。也就是那一次,我第一次见到娘生气的样子,当我被人从池塘里救起后,她将我安顿好了之后,她去找了父王。我不知道那一次他们讲了什么,却自从那次之后,娘明显的比之前忧郁,不再爱笑了,总是看书看着就走神。而我也是从那一次开始,我知道了我在王府里虽是王子的身份,其实却连一个仆人都不如。在我记忆中,父王从未到碧荷居来看过我。”
南烟心里一酸,没料到他有这样不堪的童年,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你父王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吗?”
白洛飞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那时候还小,从未问过娘这些事情,而娘也从来都不讲,我那时候都以为我是没有父亲的。也就是那此之后没多久,我终于见到了我的父王,不过他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送我去朝京的,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娘泪水涟涟,苦苦哀求父王不要送我走。可是父王无动于衷,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王。却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娘了,十年之后,便听到了娘的死讯。算一算,她也离开人世十年了。”
南烟心里涌上别样的情绪,没料到白洛飞的童年居然是这样的,也突然才意识到,那么小的他,要在朝京安全长大似乎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她曾听莫大学士讲过,这些藩王之子在朝中的身份甚是特殊,常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欺负,这里面自然也是皇帝暗里的支持。有了这些,再不难解释他像变色龙一样善变的模样。
听到白洛飞讲的这些,明白了这些原也不过是王府里争宠的一些现象罢了,他的娘虽然有满腹的才情,却是备受冷落。其实想想也能明白,一般才女的性情都比较孤芳自赏,不屑于与人争宠,如此一来,自然成了众人欺负的对象。
只是韩王对白洛飞的态度还是没办法解释,王府里只有两个王子一个郡主,人丁并不兴旺,怎么可能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儿子呢?想起白洛飞刚才说的画像,南烟突然有点想见见那个才女了。便到:“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娘的画像啊?”
白洛飞的凤眼微微一弯道:“娘子莫不是爱上我了?怎的突然对我的身世这么关心!”眼睛虽然在笑,语气却有丝冷漠。
南烟只觉得气结,她才刚觉得他有些可怜,心底升起了同情之心,他这般一问,想拍他的心又起了,当下翻了翻白眼道:“我对你没兴趣,但对你娘很感兴趣。只是觉得奇怪,她这般有才华又聪明,心性又是那样的高傲,又岂会嫁给你父王那样的人?”
白洛飞苦笑道:“你这一句可谓是一针见血,根据我后来调查到的资料显示,因为我娘一直对父王冷冷淡淡,父王便以为娘亲对他不忠。所以我猜他一直想杀我,是因为将我当成他的耻辱,所以除之而后快。”
南烟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问道:“你若不是你父王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会让你生下来?还有,你觉得你娘饱读诗书,又岂会是哪种不守妇道的人?”
白洛飞看了看南烟道:“你好像问的有些多了,今日是怎么呢?对我的这事这么感兴趣。”这一次他的眼睛也没了笑意,声音有些冷漠了。
南烟一惊,才发现她问的这些好像都是王府里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我多事,我只是对你娘的事情比较感兴趣罢了,要是不方便,你不讲也罢。”
听南烟这样讲,才发现刚才的语气是有些过了,只是这些事情他从未想过要跟人提起。只是南烟是他认定的妻子,自己的这些事情也没有必要再瞒她了。这些年来都是独自在承受这些,此时有人主动愿意替他分担,而且还是自己的心爱之人,知道了又何妨。她能打听这些,是不是表示她开始接受自己呢?一想到这里,他莫名的有些开心。
他的嘴角微微一弯道:“我曾说过,我的事情不再瞒你,你要与我共同进退,知道事情的原委也不为过。”
南烟打断道:“可是这些好像是你们王府的丑事,你就不怕我日后到处宣扬?”
白洛飞眼里染上了一丝笑意道:“你现在也是我的王妃,你与我荣辱南存,又有什么好怕的。”南烟白了他一眼,他接着道:“其实父王对娘有那样的怀疑也并不为过,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显示,娘曾经有被西秦人掳过,回来之后已经身怀六甲。”
南烟大惊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是韩王的亲生儿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一点都不难理解韩王为什么要杀白洛飞了。
白洛飞见到南烟的举止,微微一笑道:“也不尽然,其实若按娘生我的日期算,我又极有可能是娘在被掳以前便已怀上的,只是那个时间刚好是处于在王府和被掳的期间。而我刚好与父王长的一点都不像,我的模样像极了娘。可是父王看我却是越来越奇怪,越来越不对眼。所以才有了后面要杀我的这些事情。”
南烟听的有些糊涂了,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到底是西秦人还是韩王之子。”
白洛飞苦笑道:“你这个问题可把我问倒了,我也不知道,在这个世上,只怕只有我娘才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南烟只觉得头大无比,这算是什么事?没料到白洛飞的身世还有这么一出,这么麻烦。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一个身上一紧,才发现已被白洛飞抱进了怀里。
南烟怒道:“你做什么?”
白洛飞万分委屈的道:“娘子刚听我讲了这么多,难道没发现我很可怜吗?我这么可怜,你难道都不让我抱抱你?”语气是可怜万分,南烟若是看到他的表情的话,只怕会气的半死。他哪里有半点可怜的模样,此时是一脸小孩子做坏事得逞后的得意。
南烟虽然明知道他是装的,却在听完他的身世之后,再也狠不下心来将他推开,忆起他娘的画像,便道:“你还没给我看你娘的画像了?”
白洛飞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他的手给收了回来,一边拿画像一边幽怨的道:“你就这么关心我娘啊!”
南烟不理他,将画像展开后一看,惊道:“是她!”那画像上的女子像极了她昨晚在竹屋里见到的那个女子,这副画画的刚好是她的侧画像,而她在油灯下见到的也是那个女子没有被毁坏的侧面。虽然她现在的模样苍老了一些,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便是她。
白洛飞一惊,问道:“你见过她?”娘早就过世了,她怎么可能会见过?
南烟正待回答,却听得窗户轻响,一个黑影便闪了进来,硬把她的话给噎了回去。那人正是薛离,他朝白洛飞行了一个礼后,白洛飞问道:“有何进展?”
薛离轻附白洛飞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白洛飞的脸色微变,对南烟道:“回来我再问你那件事情,我现在有要事,先出去一趟。”说罢,也不待南烟回答,便与薛离一起消失在夜幕中。
南烟微微叹了口气,能令白洛飞变脸只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她也管不了那许多事情。一个人无聊,书是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了,一拿起书她便会想起那一袭白衣的女子。只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却怎么也得不出个结论来。只得蒙头大睡。
第二日早上,她才穿好衣裳,还未洗漱完,便听得白采儿在门外的叫声:“二嫂,起床了吗?”
南烟刚应了一声,“起来了!”便听到呼的一声,她已站在了她的面前,把她给吓的不轻。
采儿笑道:“嫂子你快来,我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说罢,也不管南烟同不同意,有没有洗漱好,便将她拉出了碧荷居。
韩王府里,怡然轩外的一棵大树之上,坐着一脸怡然的采儿与满脸惊恐的南烟。
南烟低低的问道:“采儿,你带我到这树上做什么?”虽然小时候爬过树,但是并不代表她不恐高。这个采儿也真是的,莫名其妙的带她爬那么高做什么?
采儿将手指轻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并用手指了一个方向让南烟去看。南烟爬在那高高的树上,又惊又惧,看见她的手势,颤颤微微的慢慢的扭转她的脑袋看过去,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可是待她看到那件东西时,如果不是采儿手脚快一把拉住她,她就真的掉下去了。
缘来第七十三章借刀杀人
采儿嗔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嫂子你要小心一点咧!”
南烟看到那个东西,只觉得一阵头痛,这些人在玩什么啊?那是一个巨大的打炮,漆黑的洞口正对着她们,炮的直径和南烟在辽海被白洛飞所劫时看到的差不多。自从那次事件之后,她是一看到这些东西就觉得头疼。
她努力将心神稳了稳,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王府又不是兵工厂,放这么大的打炮做什么?还有,这个打炮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放在这里的?放在这里做什么?
南烟忍不住问道:“采儿,你带我来看这个东西做什么?”
采儿眼里闪过一丝惊奇,似乎还有一丝不信,反问道:“你不是与二哥一起回来的吗?这个东西自二哥回来后就在这里了,你不会不知道吧?”顿了一会又问道:“二嫂,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看刚才二嫂惊奇的样子,想必认识那件东西的,她一直觉得奇怪,那长长的圆杆到底做什么用的。
大炮是白洛飞带回王府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努力理了理自己的思绪,采儿带自己来看那个大炮,看来还不知道那是一个杀伤性很强的武器,只是想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她该如何跟她解释呢?说那个大炮只需一炮便能将一座大楼给击倒?
南烟努力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道:“采儿,那个东西我也见了,我们先下去吧,下去了我再跟你解释,这里实在是太高了。”她只觉得头痛无比,真的不知道如何跟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讲那么可怕的事情,只怕是讲了她也不会明白。
采儿点了点头,带着南烟轻轻一跃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吓的她不敢睁开眼睛。采儿看着南烟的摸样笑道:“二嫂,我平日里觉得你胆子挺大的,没想到你怕高。”
南烟有些好笑又好气,胆子的大小好像从来都不是这样定的吧!却也不愿意跟她辩驳,见到旁边有个凉亭,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采儿赶紧跟了上来,有些神秘的问道:“二嫂,那到底是什么啊?”
南烟自从树上下来后,就一直在想白洛飞把这大炮带回来的目的,想着想着她只觉得心底寒意顿生,记忆又拉到了辽海之上,他那些训练有素的军队,那晚上听到的秘密。他的想法在她看来已如司马昭之心了,昨夜他匆忙的离去,想必是有大事要发生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这些事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父子之间的斗争,似乎牵扯到更多的东西。
她虽然聪明,但对于权术以及斗争的那些东西,她素来是没有太多的兴趣,也没有问起过白洛飞过多的事情,很多问题她一时也无法串联起来,只是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事情变得有些可怕。他若见到白洛飞,一定得把这些事情问个清楚。
她听到采儿的问话,叹了口气扯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见到它吓了一跳是因为看到那个漆黑的洞口。”她见到采儿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信,只得接着道:“但是我之前在宵鸣韩王府里曾见人使过一次,相当好玩的一个东西,朝天上一放,便能看见天下间最灿烂的烟花。”
将什么东西都能炸开花,世上什么样的烟花能比它灿烂?
采儿的眼里闪过一抹兴趣,高兴地道:“我知道了,二哥把那个东西拿回来定是要讨父王开心的,再过几日,便是父王的大寿,二哥定时给父王一个惊喜!”
南烟一听,身上冷汗直冒,采儿的话好似给了她一些提醒,她隐约的感觉到了什么。又觉得有些无奈,这个世上或许也只有像采儿这么单纯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联想,拿大礼当礼炮,到时候只怕只需一炮,整个王府也就化成灰烬了。她突然有些后悔这样解释给采儿听,看着采儿开心的摸样,她突然有一丝犯罪感。
南烟轻轻的问道:“可能是吧,采儿,那个东西的事情你有跟其他人讲过吗?”
采儿也附在南烟的耳边轻轻的道:“谁都没有讲,父王老是凶我,我本想问他的,可是又不敢。大哥老师冷着脸对着我,我也不想问他。府里其他的人,只怕是更不知道了,我想来想去,也只觉得二嫂你可能会知道。你看,我多聪明,一问就问对人了。”言语间满是得意。
南烟却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好在韩王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否则又不知道出什么乱子,白洛飞还真的百密一疏,都忘了府里有这个么一个好奇的妹妹。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那个怡然轩放着那个东西,其它的人都不知道吗?”
采儿的神情有些神秘道:“当然不会知道啦,那个怡然轩里曾经起过一场大火,听说还烧死了好几个人,后来常会听说那里闹鬼,父王便把它给封了,不让任何人进去,所以王府里也没有人会发现的。”她顿了顿看了四周道:“听说二哥的娘就是烧死在里面的!”
南烟又狠狠的吓了一跳,听到采儿的这句话,她终是确信不疑那竹屋的女子就是白洛飞的娘,因为那女子脸上的伤明显就是烧伤。只是她是怎么逃过那一劫的呢?她想起那女子满脸平静的摸样,实在是想不出一个那么美丽的女子被毁了容还能保持那样平和的心态和从容的姿态。她对那女子越发好奇爱来,她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呢?
南烟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采儿看了看四周,小声的道:“这件事情是王府里的禁忌,父王是不让讲的,我也是有一次听到父王和我娘吵架里听到的。二嫂,这件事你可不能随便对人讲,就是二哥也不行,要是让父王知道是我说的,会打死我的。”说到后面,已有些恳求了。
南烟也小声的道:“这件事情我不会和其他人说的,你不用担心。”看得出来,采儿很是相信她,才会跟她将这些。她怎么可能去害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子呢?
忽然听得旁边传来一个男音道:“采儿,在跟莫小姐讲什么讲的那么亲密?”
南烟回头一看,是白洛天。采儿一见是他,赶紧站了起来,施了一个礼道:“采儿见过大哥!”
南烟一看这种阵式,心里莫名的有些生气,这个架子还真是不小,当下微微一笑道:“我正与采儿聊些女儿家的体己话,大公子可有兴趣听?”采儿在王府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还能有那么善良而单纯的心性,也着实不易。
白洛天在凉亭上坐了下来,对采儿道:“上次娘让你绣的白凤朝阳图绣的怎么样呢?”
采儿一听,一张小脸马上变成了苦瓜脸,低低的道:“我这就去绣。”说罢,不舍得看了南烟一眼,那眼神委屈至极,却又逃也似的跑了。
南烟不用猜也知道事情大概的原委,只是采儿那副摸样,舞刀弄枪可能还在行,拿针弄线南烟是想也不敢想。王府里这些事情,她初来乍到,似乎也不应该是管的太多。更何况那白洛天的摸样明显是要支开采儿,他有话要对她说,她也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白洛天冷冷的道:“莫小姐真是好手段,来王府不过三四天,就把采儿驯的服服帖帖。”
什么叫把采儿驯的服服帖帖?南烟心里有些生气,这个王府里气氛真的不是很好,好像女人就不是人?在王府的地位都只能听男人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观念。
当下冷冷的道:“大公子此言差矣,南烟不懂何为驯服,我来王府后,只是将采儿当做亲生妹妹一样对待,以心交心,她感觉到了,自然与我走的近些。南烟倒是想为采儿说一句,若是一味的强求与用权力让她屈服,只怕会适得其反。”如果他想跟她谈如何教育采儿的话,她也不介意搬出二十一世纪的教育制度来。
白洛天今日却明显不想在这件事上与她纠缠,他神情有些淡漠的道:“我知道你牙尖嘴利,真不知道二弟是如何忍受你的。你日后只要不要王府内生事,我保证韩王府会让你衣食无忧。”
南烟心底划过一丝惊讶,这人转变大的还真是快,虽不及白洛飞变色龙般的速度,却也差不到哪里去,当下笑眯眯的道:“大公子似乎话里有话啊,我来到王府的这段时间,好像一直都安分守己。再则飞是我老公,我与他一直相亲相爱,他又何须忍受我?”
白洛天心里划过一丝鄙夷,相亲相爱?有哪个女子可以把爱情挂在嘴边,真是不知道害臊,当下冷冷的道:“莫小姐有所不知,我那二弟风流成性,半年前回到王府时,就招了不了的姬妾,其中有一个叫凤颜的最得他的宠爱。两人用如胶似漆来形容都不为过,依我看来,莫小姐的姿容妇德都不及拿凤颜的万分之一,只怕在二弟心里,你只因为身份特殊及尚有利用价值,他才会对你好。否则你自己也知道,以你的姿色只怕二弟连看一眼都不会。”
南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一番话听起来十分的合理。她知道白洛飞的一些行为举止,因为她并不爱他,所以也一直不以为意,而且也知道白洛天的话挑拨的成分居多,但是她还是有些莫名的气恼。在朝京见到白洛飞久违的那一幕又涌上了心头,她只觉得胸中气闷无比。
她此时的脸色应有积分难看,白洛天眼里划过一丝得意,女人不过就是这么回事,除了争风吃醋外是什么都不会。莫南烟虽然看起来还算聪明,却也不过如此,父王真是高估她了。
白洛天有些得意的道:“所以莫小姐可以考虑一下与我们合作,我帮你得到二弟的爱情,如何?”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真的是来挑拨离间的,心里原本的不爽也全跑光。她现在在想如何“配合”他们才好,她不动声色道:“我的姿容虽然并不出众,却相信飞定是爱我的,只是不知道大公子所说的凤颜又是谁?”
这句话应是恰到好处,一方面表达出她的嘴硬心软,另一方面也表示出她的怀疑。那天晚上她听到白洛飞与薛离的话里有一个叫凤颜的女子,那个女子只怕是白洛飞的心腹了。她倒想看看白洛天在玩什么把戏。
白洛天的心理满是不屑,女人也真是口是心非,明明在乎的不得了,偏要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摸样。脸上也不动声色道:“二弟若真爱莫小姐的话,也早就该给你一个正妃的名份了,可是回来的这段日里他却没有任何动静。是什么意思,以莫小姐的聪慧定不会难猜出来吧!”
南烟心里暗笑不已,白洛飞就是想娶她她还不一定愿意嫁,只是这场游戏已经开始了,她也想好好玩下去。却见她脸色变了变道:“不知道大公子有何方法能让我得到飞的爱情?”本来还有后半句“我该如何配合你”没有说出来,只问前半句更加显示出她的在乎。
白洛天正色道:“很简单,我会以振家风的名义替你除去他身边所有的女人,让你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南烟心里直想喷,这是什么狗屁办法,通常这样的做法只会让稍有点骨气的男人适得其反。她拼命忍住不屑,正色道:“可是公子,据我所知,飞才是王府的世子,你的地位好像做不了这件事情吧!”不是她要揭穿他,而是这个男人实在是自大的有些可笑。
白洛天的脸色又一丝的不自然,心里把南烟恨得痒痒的,若是平时,只怕他已以翻脸了。今日却因由任务在身,努力以平和的语气道:“我的却做不了这件事情,但是二弟世子的地位是父王给的,父王自然就有这个权力了。”却闭口不谈白洛飞不得宠的事情。
又来又是韩王在捣的鬼,真是一个可笑的父亲,又想起昨晚白洛飞说的话,南烟的心里都有些替白洛飞难过,这些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
南烟问道:“可是即使把飞身边所有的女人全除去了,他的心里若是没有我,也没有用啊!”既然要装嫉妒,那她就装到底吧,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白洛天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递给南烟道:“此为迷迭香,你将此物打开放在床头,这个香味只要闻到十日以上,这个世上的女人他便只认识你一个了。”还是父王厉害,就知道这个女人会提出这个问题。
南烟心里倒有些微的好奇,这个东西这么的厉害,要是全天下的女人人手一瓶,世上也就没那么多的负心汉了,只怕所有的妓院都要关门了。
白洛天的话音一落,南烟便要去拿,他却又将那个瓶子拿了回去道:“莫小姐还没有答应我的要求呢?”
南烟心里暗笑,她就在等他的这句话了,忙问道:“大公子有何要求?”
白洛天双眼看着南烟道:“我的诚意莫小姐想必也看到了,我的要求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莫小姐将二弟每日的行踪告诉我们便好。”
南烟立马苦着一张脸道:“他每日里来去匆匆,我哪里知道他要去哪里?何况我只是一介女流,他去哪里也从来都不会跟我讲。”
白洛天像是预料到了一样,又从身边拿出一包东西来递给她道:“这个简单,你若是也不知道他的行踪,只需将这个粉末撒一点到他的身上,我便能找到他了。”
南烟一把接过那个东西,自言自语道:“若是有了这个,我便也能时时跟在飞的身边了。”又对他道:“可是这个东西要怎样才能跟踪得到他啊?”
白洛天心里愈加看不起南烟,淡淡道:“这个东西白天发出特有的香味,用追香蜂便能找到了。”
原来也不过就是散发出一种香味,有了追踪的线索罢了。南烟装作大喜的样子道:“我答应大公子的要求~”说罢,便将那瓶子抢了过去,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白洛天见事情已成,看着南烟的摸样,实在好笑,便道:“莫小姐在给二弟洒迷迭香的时候,可切莫让他发现了。”
南烟应道:“这是自然。”却一直在看那两样东西。
忽听得白洛飞的声音道:“大哥与娘子在谈些什么,谈的那么开心,加上我一个如何?”声音微微含着笑,却又有些淡漠。
南烟赶紧把那两个东西收进怀里,白洛天淡淡的道:“刚才只是和莫小姐在话些家常,为兄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夫妻俩慢慢聊。”说罢,便走出了那个亭子。
白洛飞看着他越走越远,淡淡的道:“给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南烟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一个淡淡的光圈道:“用得着那么心急吗?还有人在看着我们了。不如借一步说话。”
白洛飞的脸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道:“你可是越来越精了,怎么发现的?”
那个光圈是最原始的望远镜,若不是此时是正午,光线正浓,那个光圈是发现不了了。看来白洛天对白洛飞的突然到来,是有些怀疑的。
南烟淡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看到了就是看到了。读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白洛飞叹道:“我一回来,你不在屋里,却见采儿独自一人在碧荷居外做刺绣,觉得十分奇怪,是那个丫头告诉我你在这里的。她见我回来,便回她的含雪轩去了。”
南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子一轻,才发现已被白洛飞打横抱起,她惊道:“你做什么?”
白洛飞咧嘴一笑道:“你小声一点,既然要做戏,那就做足了吧!”说罢,便将她抱着往碧荷居的方向走去。
韩王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扯过一抹冷笑,这一次,就不信他不中计。
一到碧荷居外,南烟便叫道:“可以放我下来了,他们看不到了。”这里离韩王住的浩然居已是甚远,根本就看不到了。虽然才几天而已,碧荷居外的荷叶又长成了不少,碧绿的有些诱人,隐隐能看到一些小花苞了,再果断时间便是“接连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景象了。
白洛飞将南烟放下后,笑的有些暧昧道:“娘子刚才在大哥的面前表现实在是不赖,那妒妇的摸样让我看了都觉得入木三分。”
南烟只觉得有些无力,不愿再跟他在这些问题上扯太多,只是淡淡的道:“你都说了我与你是同坐一条船,我自然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刚才的举动你也无需向太多,不过将计就计罢了。就当做是还你那天找了我一晚的人情吧。”
白洛飞神色一暗,虽然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说,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微的失望。将手伸了出来,南烟明白他的意思,便将那两样东西都从怀里拿了出来递给了他。
他的脸色变了变,问道:“他有没有跟你讲这是什么东西?”
南烟趴在凉亭里的桌子上道:“你既然连我妒妇的摸样都看到了,自然也听到了他跟我讲了什么,又何必再让我复述一遍。”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装的,都听到的话还要她再讲一遍,真是无聊。
她这句算是冤枉了白洛飞,他赶来的时候只见到他们在一起,南烟的摸样像是很生气,又见到递了东西,便猜是他们利用她来对付他。又怕被他们发现,他一直都离得远远的,并没有话里的内容。
他微微一笑,却也不解释,打开瓶盖一闻,脸色大变,急忙合上。南烟见他脸色瞬间转青,脸色难看至极,“啪”的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吓得她大惊道:“你怎么呢?”
缘来第七十四章心有所动
白洛飞扑倒在地上,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脸色铁青。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南烟会意,急急忙忙从里面找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些药丸,她问道:“是这个吗?”
他眨了眨眼睛,她赶紧拿了一颗给他服下。
白洛飞席地而坐,约过了一刻钟,这才脸色稍缓。南烟问道:“好些了没有?”他点了点头,指了指碧荷居的门口。她叹了一口气,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得认命的扶他进屋。
扶他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他居然是那么重,也不知道他是耍赖还是真的如此,他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倚在她的身上。她不由得骂道:“白洛飞,你是猪啊,怎么这么重?”
白洛飞心里想着好笑,他的模样哪里都不像猪,这么帅的男子居然会被她这个不识货的女人说成是猪!可是倚在他身上的感觉真的很幸福,刚才她那担心的神色令他心里开心不已,原来她终是关心自己的。不管平日里如何冷言冷语,在那一刻,他终是感受到了她的关心与在意。
南烟敢保证,把白洛飞弄进里屋,是她来到大燕后干的最重的活。这副娇弱的身子,哪里扶得动白洛飞那么大个家伙。也是直到今日,她才发现白洛飞原来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她的这幅身子属于娇小型的,也就在一米六左右,而这般一比较,她才发现白洛飞至少有一米八。
也是这么一背他,她才发现白洛飞的身材真的不错,他的胸靠在她的背上,她能感觉到他密实的胸肌,铁一般的胸膛,不知为何,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她不由得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入非非,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女。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他弄到床上,把他弄上去之后,她自己也累得不行,也躺了上去,粗粗的喘着气。一边喘气一边问:“白洛飞,你有没有好一点?”声音里隐隐透着的是关心。
白洛飞鼻子里闻到的是她淡淡的体香与微微的汗味,心神微微一荡,轻轻的道:“你把刚才的那瓶药再给我一颗。”
南烟只得任命的又爬了起来,去他的怀里找药。她经过这么一折腾,头发早已散乱不堪,发饰也掉了,原本挽起来的头发也全掉了下来。两人又都躺在床上,这副模样是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白洛飞看着南烟东打西找的模样,凤眼弯弯,嘴角微微上扬,好意的提醒道:“娘子,你可不可以轻一点,这样子会弄得我心很痒。”
南烟微微一怔,抬眼向他看去,却见到他那副坏坏的样子,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似乎还有别样的情绪。她顿里明白过来了,狠狠的捶了他一下道:“原来你已经好了,刚才都是在装的,你要吃药自己找去!”心里却还觉得委屈万分,白白为他担心了那么多。
说罢,她便跳下床去不理他,白洛飞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摸到瓶子再吃了一颗药,便撑着坐了起来,盘膝而坐,只过得片刻头顶便冒起了白烟。
南烟好奇的看着他的举动,知道他刚才的举动也不全是捉弄她。心里似有些感悟,回想起这些日子与他的相处,他在面前的样子一直以嬉笑居多,是不是也在可以掩饰些什么了?待她看到他头顶生起白烟,不禁又感到好笑,原来那些电视剧里拍的场景也不全是假的,根据金大侠的武侠小说所载,他这副模样应该是运功到了紧要关头了。
想起白洛飞一闻到那个药就成这副模样,她觉得实在是有些奇怪,那个瓶子还扔在屋外,她想了想便去把那瓶子和那包药又去捡了回来。仔细想想,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还是等白洛飞好一点再问他吧。
她回到屋里时,白洛飞已经运功完毕了,额头上满是汗,她想想还是不忍心,又递了块毛巾给他。他朝她微微一笑,似有些感激还有幸福。
她见白洛飞的面色已经大好,与平常无异,忍不住问道:“白洛天给我的时候说里面装着是迷迭香,可是如果是迷迭香的话,为什么你一闻到这就变成那样?”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那个瓶子里装的并不是迷迭香,而是西秦的醉红颜,两个香味极其类似,一般人是分不出来的。但是两种香的作用完全不同,迷迭香是男女同房时增加情趣的,而醉红颜是西秦皇宫里的秘药,本身也是无毒的。”
南烟的脸微微一红:“可是你为什么会一闻就倒在地上?”真是丢人,居然让白洛天算计了。
白洛飞道:“那是因为在去朝京之前,父王曾经我服过一种毒药,那种药短时间不会发作,却会随着人的年龄的渐长而慢慢发挥作用。一般药会在五年后发作,我运气好遇到了师父,他帮我把毒拔掉了大部分,但是体内还有小部分的残留。而那些微的毒对我的身体已经构成不了威胁,醉红颜确实那毒药的引子,我一闻便将身体内残留的毒素给引了起来,那毒一发作厉害无比,会将全身血脉逆转,七窍流血而亡。所以我才会有刚才的那副模样,醉红颜的味道你闻是没有事情的。”
南烟起的大骂道:“他们怎么这么卑鄙无耻,这么恶毒的办法也想得出来?”心里又恼又恨,自已自以为聪明,却差点把他给害死了。这一招借刀杀人不可谓不毒!想了想忍不住问道:“那个醉红颜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白洛飞的眼神闪了闪道:“你真的想知道那是什么药吗?”南烟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接着道:“那是君王为了不在妃子们的面前丢脸,用来壮阳的药。”南烟一听,大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丢人丢到家了。
白洛飞却出奇的没有笑南烟,接着叹道:“他们是机关全算尽了,只是算漏了一部,否则我只怕真的是必死无疑了。那就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内功已到了一定的境界,在毒发的时候及时的护住了自己的心脉,好在师父在我回青楚的时候就给了我即可解毒圣药,以备不时之需。看来师父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样的举动了。”
南烟气的大眼圆睁,直想抓狂,这韩王就这么想置白洛飞于死地!只是怀疑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下如此卑鄙狠毒的杀手,并且在二十年就已经埋下了根。她最最气恼的是自己,差一点就做了人家的帮凶!一直以来,她都自认为她很聪明,古人的那些小把戏在她的眼里都只是“小儿科”。可是直到今日她才明白,这群古人要毒起来,一百个自己加起来也比不上。
从下肚,到引毒,韩王可是把每个步骤都算的极为精准。韩王是不管她与白洛飞到底有没有感情,有感情的话,从一个女人的立场来看自然希望自己的相公对自己一心一意,就一定会把那个药让白洛飞闻。如果没有感情,而是来帮白洛飞的话,也定然会将那个东西给到白洛飞以验真假,而白洛天白天的那些话都只是幌子,引她上当的烟雾弹而已。南烟怒极,就这样给人摆了一道,她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越想越气,恨恨的捶了一下桌子,却又把她痛得不行,又忍不住揉了揉手。这才走到白洛飞的面前对他道:“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大意了,我错了!若是我告诉你我与白洛天的对话也许你还能从中猜出一二,就不会去闻那个瓶子了。现在要打要骂随便你!”
白洛飞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满是疼惜,这件事情原本就防不胜防,又岂能怪她?她被老狐狸利用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他早就看出来了,她虽然聪明无比,心地却又极为善良,又怎么会是狠毒的老狐狸的对手。他一直在顾念父子之情,一直出不了最后的杀手,下了几次决心都有些不忍。可是这一次他算是真正的明白了,老狐狸根本就容不下他,他与他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眼里杀机极盛,原本打算只让老狐狸失去一切就算了,毕竟他可能是他的父亲。可是现在好似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如此处心积虑的要杀他,他白洛飞又岂是那种任人鱼肉之人?更何况这件事情连南烟都算计了进去,叫他如何能再忍?
他的长臂轻轻一勾,南烟便被他抱进了怀里,他轻轻的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该把你带进韩王府。才短短几天,就让你又被刺杀又被人算计。我已经习惯了伤痛,却把你也给拖了进来,对不起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真挚无比。
南烟被他抱进怀里的时候,本还想挣扎,可是在听到他那略带伤痛的言语及满怀的无奈时,她终是没有再动。却低低的道:“你本就不该把我带进韩王府。”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胸肌一紧,她暗自叹息,原来不止女人口是心非,男人也是一样,接着又道:“可是现在进都进来了,又能怎么办?所以你还是把你的计划都告诉我吧,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白洛飞将手一松,眼里满是光亮的看着南烟到:“你确定要知道我的计划?”
南烟点了点头道:“你不要想太多,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是因为我不想再被人利用,就是要死,我也想死得明明白白,不要再这么糊里糊涂了。虽然上次你与薛离讲的话我有听到,但是我并不明白你要怎么与你父王斗。你要我如何配合你?一次全说清楚吧,否则我不敢保证下次又要出什么事情。”
听完南烟的话,白洛飞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他笑的很轻,很温柔,见到她略带疑问的眼光,这才道:“你上次不是说不想听我的事情吗?你上次不是说知道的越多怕越不能全身而退,所以这次主动问起,我才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我真的很开心,你愿意了解我。”
原来是这个,南烟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想知道这些事情吗?我是最怕麻烦的,但是现在如果不知道的话,我只怕活不过这三个月了。至于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白洛飞,在辽海的船上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冷血的动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在韩王府的这段时间,我发现你还是有点感情的,你父王那样对你,你却对他一直手下留情。其实以你的实力要想杀了他实在是易如反掌,可是你却整了那么多的事情,只是想把他逼退位而已。至于我嘛,也算得上与你共患难了,我也向你保证你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宣扬出去,所以你也不会真的杀了我的。”
白洛飞不由得苦笑起来,怪不得她以前那样怕他,原来是把他想的那么坏。他反问道:“那你就不怕我到时候不杀你,而是你爱上了我,不愿意再走呢?”
南烟叹了口气道:“谁爱上谁,这件事情我现在是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想了,似乎有些远,还是先过了眼前的这一关再说吧。”她心里却在问自己,会爱上他吗?她现在也有些糊涂了,与他走的越近,就越发现他的好处。他也许算不上是个好人,对她却是一直都不错。
前世今生,她都只想要一份纯净的爱情,只是男人大多都很花心,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她要的白洛飞能给得了吗?她有些糊涂了,猛的一惊,她怎么就想到白洛飞能不能给她那样的爱情呢?难道、难道她爱上他了吗?
抬眼看向白洛飞,却见到了他略带苦笑的脸。对白洛飞而言,她能这样说,至少是接受了他一些。或许不能操之过急吧,终有一天她会爱上他的。
见到她望过来略带疑惑的脸,白洛飞微微一怔,她在想些什么呢?
白洛飞轻轻一笑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如何渡过眼前这一关吧!”或许真的如她所言,现在还是不在想爱上或者爱不上的问题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也不愿意再逼她,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又怎能让她替自己去承受那些苦难。
南烟点了点头,白洛飞道:“你也知道,现在我父王的军队大多已被我掌控,但是他的身边还有三千近卫军,那些人就在春绿城的附近,个个身手了得。我之所以一直还没有动手,就是还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藏身之所。薛离一直在查,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若不是我十年前他的手下造反,只怕没人会知道他还有这样一股隐藏的实力。”
南烟奇道:“三千人又不是个小数目,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他们要吃要喝,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线索?”
白洛飞叹道:“可是事实确实如此,没有任何踪迹可循,我查遍了整个春绿城,却没有任何消息。”为这件事情,他一直头痛,如果那三千人不除掉的话,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而让春绿城所有的百姓也一起卷了进来。
南烟想起一件事情,问道:“你有查过王府里吗?他们会不会就藏身在王府里?”通常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越是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就便是有可能。
白洛飞的眼睛一亮,叹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整个春绿城全查遍了,就是漏了韩王府。说罢,便又一把抱住南烟:“娘子,你好聪明啊!我都没想到的地方居然被你想到了,来,亲一个!”
南烟心里只觉得无可奈何,这小子能不能正经的时候能不能久一点,她使劲推开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个模样,实在是惹人生气。”
白洛飞咧嘴嘻嘻一笑,也不以为意,站了起来,拿起一把笛子轻轻的吹了起来,却没有任何声音。南烟正在疑惑间,却见到薛离推窗而进。南烟这才知道那个笛子是他们用来联络的,只是没有声音薛离又怎会知道?
白洛飞对薛离道:“你这留意一下王府内的动静,查一下王府的各项开支,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三日内给我答案。”
薛离领命而去,一掀窗就没了身影。
白洛飞见南烟一脸惊奇的看着他,知道她想问什么,便道:“你刚才虽然没有听到声音,便是薛离却是能听得到。我刚才用的是万里传音的心法,薛离也有这样一个笛子,我只要一吹,他便能听得到。”
原来如此,南烟恍然大悟,没料到来古代还见识到了这么神奇的东西。不过还是没有电话好,这东西没几个人可以用,电话确实只要有号码便是任何人都可以用。
南烟问道:“三天内就可以查出来吗?会不会太为难薛离?”王府这么大,就他一个人只怕也不好查吧。
白洛飞正色道:“他是我最出色的情报人员,若是连查个韩王府三天都查不完的话,我还用他干嘛!”语气间满是自负。
南烟伸了伸舌头,对于收集情报她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不由得对薛离很是佩服。但是能令这样一个人效忠白洛飞,是不是白洛飞更加的厉害呢?
想起辽海之上白洛飞劫船里的井然有序,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想到了劫船的事情,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枚大炮,以及早上联想到的一系列的事情,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已经将你父王的军队全部掌控住了吗?就算他有那三千很厉害的人马,你也一样可以对付他,为什么非要把那三千人先除掉。还有,你放在怡然轩的那个大炮又是做什么用的?”
白洛飞大惊,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大炮的事情?”哪里极为隐秘,她初来乍到,怎么肯能发现得了?
南烟答道:“是采儿发现的,你都忘了你有一个调皮的妹妹。”
白洛飞叹道:“是采儿告诉你的?若是让父王发现了,可真的还有几分麻烦。”他居然将他的宝贝妹妹给忘了,她若是跟父王讲,只怕事情就会败露了。
南烟有些无奈道:“她不会去跟你父王讲了,我告诉她那是一个大烟花,她便猜是你要给你父王的寿礼,答应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你还是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
白洛飞一愣,把大炮比作大烟花?她可真能胡扯,不过那个东西放在那里原本就有些不安全,寻个机会把它搬走好了。他的眼里有些赞赏的道:“你的心思确实很缜密,没错,我之所以没有直接对付我的父王,是因为我发现西秦人也插了一手。我得到消息,西秦的太子也来了青楚。青楚封地与西秦交界,现在西秦在边境上驻扎了大批人马,而且据调查父王与西秦人过从甚密。所以我必须要先除掉那三千人,一举将父王制住,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西秦有一只对大燕虎视眈眈,青楚若是被攻下,西秦便可直入大燕。”
南烟只觉得头大,事情好像真的越扯越大。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像不再是两父子之间的争斗了,而是两个国家的争斗了。她想了想道:“你那些大炮是用来对付西秦人还是对付你父王的?”
白洛飞眼里再次闪过一次赞赏,却淡淡的道:“对付他们谁不都是一样。”
南烟一想也是,只怕韩王还有其它别的打算吧。白洛飞接着道:“我曾见识过那个大炮的威力,只是我现在仅有一枚,本想找能工巧匠多打造一些,但是做出来的那些威力却远不如我从朝京带回来的那一枚。所以我已派人去朝京偷图纸去了。”
南烟正待说话,白洛飞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她微恼,他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有人在外偷听。她眉头微皱,之见白洛飞一个飞身便闪了出去,动作之快,只怕薛离也及不上。
缘来第七十五章乌龙事件
南烟还没回过神来,白洛飞已经拎着采儿从窗户边进来了,一把将她扔到了地上后问道:“丫头,没事学人听墙根,不怕屁股被抽啊!”
采儿一边摸屁股一边委屈万分道:“我才刚到,听到你们在聊天,还没听一句话,就被你发现了!凶巴巴的二哥,讨厌的二哥!
”说罢,还把小嘴嘟的老高。
南烟看着白洛飞苦笑不得的样子,忍住笑道:“采儿,你的那个刺绣绣完了吗?跑这里来,不怕你大娘收拾你啊?”
采儿的小脸全皱成了一团,哀求道:“二嫂,你就别学大哥提那个刺绣了,你看看我,才绣了一会,手上都被扎破了。”说罢,将手伸到南烟的面前,南烟一看,左手的中指上果然有一个针眼。不由得轻笑出声,这小丫头,实在是和她有的一拼。
采儿见南烟一笑,便拉着她轻轻的道:“二嫂,那个烟花是不是真的很漂亮?今天先放一个试试,好不好?”她从早上心痒到现在,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她知道二哥疼二嫂,只要二嫂答应了,二哥应该会同意的。
采儿的声音虽小,但白洛飞的耳力不知是常人的多少倍,又离得这么近,是字字听的清清楚楚,只觉得头痛无比。
南烟听她一讲完,只觉得满头的黑线,这丫头也真是孩子心性,这会居然心心念念这件事情。她回头看了白洛飞一眼,却见到他无可奈何的眼神,满脸的苦笑。
南烟在心底叹了口气,却笑着对采儿说道:“现在可不能放,那个里面只装了一个烟火,若是现在放了,到时候你二哥可如何给你父王惊喜?”她怎么觉得这谎话是越说越不着边际,越说她越是心惊。
采儿听南烟这样讲,只得怏怏的道:“这样啊,那好吧!我就等父王寿宴那天再看吧。”
白洛飞道:“采儿,你快些回去吧,我听到你娘在找你了。”
采儿这才嘟着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往大门口走,走到门口似想起什么,对着南烟道:“二嫂,明日你陪我去春绿城里逛逛吧,那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说罢,双眼发光。
白洛飞哼了一声道:“你一个人去闯祸也就罢了,还想把你二嫂一起拖上啊。你难道这么快就忘了秀峰庵里的的事情了?还不快回去好生歇着,再敢来找你二嫂,小心我打你的屁股开花!”
采儿哼了一声,朝白洛飞扮了个鬼脸,她就不会趁她二哥不在的时候来啊,真实的!这才走出大门。
南烟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兄妹间的举动,见到白洛飞无可奈何的神情,笑道:“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把你那个大炮留在家里了?现在可好,一个大麻烦天天盯着它。你打算如何处置?”
白洛飞叹道:“最近父王盯我盯得紧,只得先放上一段时日了。当务之急,还是现将那三千人马找出来,西秦的兵马又在蠢蠢欲动了,这件事情再不能拖了。”说的是云淡风轻,话里却满是杀机。
南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父子间闹到生死相捕的,只怕是古往今来也就这么一对了。
吃过晚饭后,白洛飞一屁股就躺在了那张大床之上。南烟本想去看看书的,见到他那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问道:“你干嘛躺在我的床上?想睡觉自己去铺床去!”
白洛飞装睡不理他,南烟心里微微有些生气,这是什么行为?想耍无赖啊!谁怕谁?
只见她气呼呼走到床边,吼道:“起来啦,这是我的地方!”可是白洛飞的凤眼全闭,长睫合在眼睑上,一脸的平静,像是真的睡着了没有听到一般。
他心里却在发笑,就许你装睡,就不许我装睡?今晚这张床我是睡定了。
南烟又推了他一把道:“白洛飞,做人不能不讲信用的,我们早就说好的!”他似乎睡得更香了,理都不理她。
她不由的又好气又好笑,这人不会是想跟她耍赖吧。她想起言情小说的一些场景,女主开始不愿和男主睡在一起,然后男主耍赖保证不会越雷池半步,结果没有一个男主会信守承诺,到最后女主的豆腐全被男主吃光了。
她哼哼的冷笑两声,白洛飞也不会是想这样吧,如果他要是有这种打算,那他就死定了!她也不再发怒,环视了周围一圈,见到桌上放着把尺子,心里便有了计较。
白洛飞听到她的冷笑声,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她想做什么?但是转念又想,她又能做什么?以她的力气拖是拖不动的,就是拖得动,他使出千斤坠,她也别想动他分毫。一想到这里,他也心安理得的继续装睡。
南烟拿过尺子,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把他的袜子一把给扯掉,拿起尺子便去挠他的脚心。她上辈子念书的时候,宿舍里有一个同学,是出了名的睡觉大王,整个宿舍里只有她能把她弄醒,而这挠脚心就是她的绝招,这一招屡试不爽,从未失效。
白洛飞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痒意从脚心传来,那痒直达他的心里,就算他神功盖世,身上滴水不进,也挡不住这阵痒意的侵袭。
南烟看着他拼命忍住笑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就不信他还能装下去,便又加快了速度,白洛飞终于忍不住,把脚缩了回去,咧着嘴笑着对她道:“娘子,你还未睡啊!”
南烟好笑的看着他略带稚气的举动,冷冷的看着他道:“你睡在我的床上了,打地铺去!”如果她不装的冰冷一点,只怕会笑出来。
可是她还没笑出来,就被白洛飞一把给捞了过去,他的力气远远的大过于她,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抱在了怀里,他的声音略带撒娇的道:“娘子,我现在好歹也是病人,地上湿气重,会加重我的病情的,今晚就让我睡在床上吧!”
南烟一听只想崩溃,有见过这么生龙活虎的“病人”吗?他身上哪里都没半点病人的样子,见过无赖,却绝对没有见过这样无赖的,她问道:“你哪里生病了?”
白洛飞答道:“我下午余毒发作,差一点就死了,娘子你忘了吗?虽然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是如果再沾上湿气,我只怕会再发作一次。”他的这句话半真半假,他的那个毒还未全清,沾上湿气是会容易复发,不过以他内功的修为,那一点点湿气是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
南烟心里微微愧疚,他下午余毒发作,她有推不掉的责任,但是还没到要与他同枕共眠的境地。她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睡床上好了。”白洛飞闻言大喜,可是她的下半句却让他哭笑不得:“我打地铺。”
白洛飞心里微微有些发怒,原来她终是把界限划得那么清楚,她的身子娇小,柔若无骨,两人靠在一起,她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他早就有些心猿意马,况且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于女人,他一向是随性而为。以他的长相及出众的能力,身边是从来不缺女人的,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女人,只是他素来不对女人用强。
对于南烟,他是真心喜欢的,自然也绝不会对她用强,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对他一向是假于辞色,最近的这段时日,他看到她对他态度的微微转变。但是现在她却是宁愿一个人睡地上也不愿意与他共眠,他原本也未想太多,只是想拥着她入睡而已,况且她已是自己的妻子,原本也无需估计那么多,只是因为他尊重她,在等她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
白洛飞心里略有不快的看着南烟,两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看着她睁大的双眸,红润的嘴唇,他决定不再忍受,薄唇朝着红唇便亲了下去。
南烟感受到了他莫名的怒气,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心里微微一惊,睁大双眸看着他,下一秒却见他的俊颜在面前放大,唇上也感受到了柔软与温润。她的脑海登时一片空白,虽然曾在辽海之上被他亲过,但是那是的心情与此时却是相差甚远,现在的她并不是讨厌这个吻,只是觉得有点突然,她怔着有些不知所措。
白洛飞只觉得南烟的唇甜美无比,让他不由得想加深这个吻,一手托在她的腰间,一手抚着她的后脑勺,两人贴的更加紧了一些,她只觉得胸中的气息全被人吸走,呼吸都呼吸不过来了,脑袋里瞬间清醒了许多,便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白洛飞在朝京亲吻妓女的场景,火气莫名的又涌上来,他现在这样子把她当成什么呢?
她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嘴里马上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白洛飞吃痛,略带吃惊的看着她,却意外的看到了她满脸的怒火。他微微一怔,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呢?
南烟趁他发愣的瞬间,一把将他推开,转身便跳下了床,白洛飞心中自是有些火气,只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怜的男人,自己的娘子都不让他碰,伸手便来拉,南烟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举动,一个漂亮的回旋踢便将他的手给踢了回去。
白洛飞只是想把她拉回来,手上也没使内劲,而南烟这一踢却是夹着怒火,用尽了力气。踢是踢回去了,只是两人的实力实在是相差悬殊,白洛飞的手只是微微有些痛,而她的脚确是痛得不行。
见到她这样的举动,白洛飞原本似有似无的怒火此刻真正被挑起来了,声音冰冷的道:“怎么?亲一下都不行?你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娘子。”
南烟原本只是觉得有点委屈,此时听到他这样说,便真的有几分生气了,回头也冷冷的看着他道:“你也不要忘了,我们也有过赌约,难道你想不守信用?”
白洛飞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一直重信守诺,听到她这样质疑自己的回答,只觉得心中气闷无比,淡淡的道:“我自然会守信,但是你也不要忘了你现在的处境。”语气里满是威胁。
南烟只觉得委屈万分,他这么讲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告诉自己,要想保住性命就得拿身子来换?枉她这一段时间来觉得他似乎对自己还不错,对他的心门已经悄然打开了一些,试着去慢慢接受他,没想到他的内心如此龌龊!
当下掉头就走出碧荷居的大门,在掉头的瞬间,泪水便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原来以为他会是真心对自己的,没料到终是想错了,或许白洛天说的对,以她的姿色,好色如他怎么可能看得上!
可是刚一出门,她却又呆了,不说这个王府里危机四伏,就是没有那对父子的搞鬼,她又能去哪里?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只觉得身子一轻,被人拦腰扛了起来,吓的她失声尖叫,一转头却看见白洛飞满是怒意的脸。他想要做什么?不会想霸王硬上弓吧?如果他敢这样对自己,她真会恨他一辈子。
南烟想到此处,又惊又怒道:“白洛飞,你想怎么样?放我下来!”白洛飞不理她,待看到她满脸的泪水时,心里微微一怔,叹了一口气,径直向屋里走去,走进里间,便狠狠把她往床上一扔,头也不回的打开柜子打地铺去了。
木板床硬实无比,只把南烟摔的七晕八素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三次这样对她了,待看到白洛飞的举动时,心里微微一动,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误会他了,但是心中的余怒未消,气狠狠的脱掉鞋子,拉过被子蒙头便睡。
南烟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不禁有点七上八下,他到底是这么想的?在他心里自己究竟是什么位置呢?他真是对自己有意吗?忆起两人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白洛飞对自己很是关心没错,可是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间又转换的那么快,让她不知道对方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倘若真是爱自己的,为什么不正正经经的说出来呢,总是这样让她捉摸不定。
再看白洛飞,此刻躺在地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他只觉得有些心灰意冷。自己自小孤苦无依,一直以为自己终会孤老一生,心底却十分渴望能有人走进他日渐冰冷的内心,能于他一起携手人生路。现在好不容易让自己遇到了南烟,他真的以为老天终于开眼了,让他碰到了那个能让他心动的人,只是她似乎对自己的成见颇深,老天,到底要怎样做她才肯接受自己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洛飞好似极其忙碌,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很难见上一面,即使回到碧荷居也只是拿些东西后,便又匆匆离去,这些日子里,从没有正眼看过南烟,而南烟因为那晚的事情,即使见到白洛飞也不说话,只是眼看着他忙来忙去,什么也不问。
南烟心知他与白天城的争斗已渐入白热化的地步,或许在之后的哪一天,整个王府会是一片血海,顿时感到有些倦了,像这般天天躲在碧荷居哪里都不去,也许对他反而是最大的帮助,有些事情不知道便不知道吧,以她这些天对白洛飞的观察,似乎是不再想管她了,哼,不管便不管,她自己想办法,只是眼下自己身无分文,有无处可去,如何保护自己?每每想到此,又不觉得的气恨自己没用,免不了又在心里将白洛飞狠狠马上一遍。
在碧荷居里无所事事,南烟把房里的那些野史杂记全部看了一遍,柜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柜,打开一看,却满满都是医书。南烟对医学一向兴趣缺缺,但眼下实在是无聊,便也抱出来研究。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她不禁来了兴致,原来那些医书不同于(本草纲目)之类的医学典籍,里面记载的全是江湖上各门各派的独门秘药,以及宫里的一些用药秘史,里面记载的一些药性特征实在是有趣,有的是能延年益寿,有的则是剧毒无比。
看着看着,居然发现了“醉红颜”三个字,想起那日白洛飞对自己解释过此药的作用,不由得红了脸,却还是仔细看了下去,细看之下不禁乐了,原来那“醉红颜”不但是壮阳的灵药,也具有一定的催情作用。那个东西虽好,却也只能适量而用,若是用的多了,容易产生一些不良后果:如连续用到十天以上,人就会有些痴呆,用到一个月以上整个人的智力便会下降许多。最奇妙的是那个药只对男人起作用,对女人却是无害,而且男人若是闻了那个药,便会对与他发生关系的那个女人极其依赖。醉红颜最早是西秦皇宫里的后妃们争宠所用,后来帝王发现了那个药的危害,“醉红颜”就从此变成了禁药。
若单看此药药效的话,白洛飞那日也不全算骗了她,只是他的居心实在是有些不良。
这几日采儿常来碧荷居找南烟玩,她从采儿那里得知白洛天共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三个女人间时常会发生些斗争,其中一个叫秦燕的侧妃最得宠,正妃王雨意与另一位侧妃鸣晴早就看不过眼。
南烟一看到那个“醉红颜”的药效,再联想起这些关系,心里不禁乐开了花,白洛飞,你敢利用我,这一次我就让你常常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想到了就行动,这一向是南烟的作风,只是她与白洛天的那些妃子们都不太熟,冒然去找她们只怕会引起注意,她想了想,便决定先去找采儿。
一到含雪轩,却听到几个女子在嬉闹。南烟走近一看,却见采儿正与一个女子说些什么,正说的兴高采烈。采儿一见南烟进来,大喜道:“二嫂,你来的正好,鸣晴送了我一只小白兔,你看,多可爱!”
在王府里,除了正妃外,其他的侧妃是没有正式封号的,是以采儿都是直呼其名。
南烟一听大喜,真是太巧了,刚想找鸣晴,没想到就在采儿这里。鸣晴一见南烟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吃惊的神色,却在瞬间就恢复了平常,朝她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南烟却知道她那眼底的吃惊神色是什么意思,不外乎就是在想像自己这般平庸的姿色,如何能得到白洛飞的独宠。嫉妒永远是女人最大的弱点,有了她这个眼神,南烟心里便更有谱了。
南烟笑道:“真是可爱,看它的样子,好似有些饿了,采儿,你叫丫鬟们去割些青草来喂它吧。”
采儿一听,大眼可爱的眨了眨道:“二嫂,这兔子这么可爱,当然要我亲自来喂养喽,丫鬟们割草喂它多无趣,不如我们亲自动手去割草吧!”说罢,也不等南烟与鸣晴同不同意,拉着两人便出了含雪轩的大门。
此时正值初夏时节,草儿长得正盛,王府的空地原本就多,不用出王府便能找到许多青草。丫鬟们一听小主子要出去割草,忙去取了草剪过来。草剪一拿到手,采儿兴高采烈的割草去了,完全忘了被自己强行拉出来的两人。鸣晴与南烟相视一笑,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偏生鸣晴的性子甚是开朗,当先说道:“久闻莫小姐的大名,早就想去碧荷居探访,只是最近杂事诸多,还请莫小姐莫怪。”
南烟听罢心里一阵冷笑,话说的那么好听,其实根本就没想去见她,但是面上却神色不改,连忙笑道:“鸣晴太过于客气了,原本应是我去探访各位嫂子的,只是洛飞最近总是缠着我,总也脱不开身,还请勿怪。”
鸣晴心里满是鄙视,看来这个莫五小姐还真的如相公所言,毫不知道礼义廉耻,哪有女子胆子如此之大,当着别人的面说与自家相公痴缠的事情,想到这里心里又不禁微微泛酸,相公天天都待在秦燕那里,只怕都快把她忘记了吧......面上却只是微微一下道:“莫小姐能得到二公子如此宠爱,实在是令鸣晴佩服。”
南烟轻轻一笑,状似无意道:“鸣晴何故说的如此凄婉?其实女人要得到男人的心是需要一些手段的,你莫看洛飞现在如此宠我,其实之前他是连正眼都不屑看我一眼的。”说罢,低头故作垂泪状。
鸣晴一听,有些诧异道:“那不知后来莫小姐又是怎样得到二公子的心呢?”
南烟顿时破涕为笑道:“呵呵,要得到男人的心其实也很容易。”说罢,她从怀里掏出那醉红颜得意道:“自从我在身上抹上这个之后,洛飞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其他的女人一眼。”
鸣晴一听,眼里满是羡慕,紧紧盯着那瓶醉红颜,却还是有点担心的问道:“真的那么有用吗?”
南烟笑道:“你看我现在得宠的样子便知道了,难得与鸣晴如此投缘,我这里还有一些,这一瓶便送与你吧!”说罢,将手里的那瓶醉红颜递了过去。
鸣晴嘴里说着:“那怎么好意思!”但是双手却是急急接了过去。
南烟看着她笑眯眯算计的模样,心里好笑,暗暗想着:白洛天,咱们就走着瞧!
缘来第七十六章报应来了
回到碧荷居的南烟心情舒畅,看什么东西都心情愉悦。坐在碧荷的荷池边,一边哼着流行歌曲一边悠闲的看着书,晚风习习,快意恩仇。
白洛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跷着二郎腿,嘴里在哼哼唧唧的在唱些什么,神情自在而又开心。他微微一皱眉,什么事情让她这么开心?想走过去问,可是一想起那日的那一幕,心里低叹一声,也不知她气消了没有?
脚步终是转了个弯回到屋子里去了,那日让薜离查王府的异常,还真是被南烟给说中了。府里每月都有一笔庞大的开支,那开支项列的是其它。其它的零星杂事哪可能用得着每日三干两那么多?只是却还是查不出那三千人的下落。
白洛飞想起以前的那场叛乱的调查结果,那些人马几乎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王府里没有这么大的空间养那么多的人,莫非王府里还有其它的密道?
韩王府是依山傍水而建,府后是一个名叫长绿山的小山,右侧是一个叫雪湖的大湖,会隐藏在哪里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那么多人,,总会有一些异常,但是薜离查的结果是一点异常都没有。那笔钱就像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样。
他坐在书案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薜离又进来了,行了个礼后道:“已经查到西泰太子的下落了。”
白洛飞眼里闪过一林狠戾,薄唇微启道:“很好,他在哪里?”薜离答道:“在青山下的一户农户里住着,他此行除了与王爷有所接触,还一直在打探一个叫云蝶儿的女子。”
白洛飞眉头微皱道:“那个云蝶儿又是什么人?”能令西泰太子打探的女子,身份想必也不简单。
薜离道:“根据调查的结果显示,那云蝶儿是西泰宰相云帆之女,自小熟读四书五经,貌若天仙,是西秦皇帝内定的太子妃。她自小倾慕太子钟痕,但是钟痕对她却一直无意。前段时间钟痕与尚书小姐邱燕飞赏桃花而未带云蝶儿,她一怒之下便离家出走了。有人见她到了青楚,西泰皇帝大怒,命钟痕将其追回来,否则他也不用回朝。”
白洛飞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这个云蝶儿倒也是个有趣的女子,熟读四书五经?他不由得看向窗外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女子,也曾有人说她知书达礼。看来女子的闺名是不太能相信的,一个女子的品性如何还是见过人再说吧。
白洛飞问道:“可有查出云蝶儿的下落?”从这个女人下手,事情似乎更加有趣一些。
薜离的嘴角不禁划过一丝得意,浅笑道:“说来也真是巧得很,凤颜前几日在天香楼里曾有人告诉她有一个绝色美人要卖给她,她当时不以为意,仅叫那人带那女子来见她。没料到一见之下,吓了一大跳,的确是个绝美的美人,便花了五百两将那女子买了下来。那女子明显受了惊,满脸的惊恐,见是妓院,便威胁凤颜说她是西泰未来的太子妃云蝶儿,若是敢伤她,她就会如何如何。凤颜觉得有异,便找人去要了云蝶儿的画像,没料到果然是她。”
白洛飞的嘴角也不禁划过一丝笑意,这件事情实在是有趣的很,佬天爷或许真的对他开眼了。只见他凤眼微眯,吩咐道:“你让凤颜安排一下,三日后我要去见那个云蝶儿。此外,你放个消息给钟痕,就说云蝶儿就在韩王府,白洛天贪恋她的美色,打算立她为侧妃。此外,这几日多安排些暗卫在王府附近,见到他就格杀勿论!”
薜离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却又忍不住问道:“爷,为什么不直按杀了他,而要把他引到王府里来?”
白洛飞冷哼一声道:“半个月之后便是父王的寿辰,他前几日送了个大礼物给我,又岂能不礼尚往来。免得他觉得在王府的日子太过清闲无聊。”
薜离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样做无非是要嫁祸给韩王,催毁韩王与西泰的联盟。只要钟痕一死,,西泰皇帝便不会再帮韩王。此举会掀起多大的波涛他就不知道,但是他一向相信他的主子,敢这么做,必然已想好了对策。白洛飞摆了摆手,薜离便离去了。南烟还在窗外看着书,对于薜离的到来她装作没看见,不知道为何,现在她只要看到窗户轻动,便知道是薜离来了。他们的对话她也没有听见,那些麻烦的事情就由得他们去了,还是留点脑细胞好好看书。
这几日她也知道其实她是安全的,因为每当她离开碧荷轩的时候,身后总能减觉到有人在跟踪。她开始以为是韩王的人在跟踪她的一举一动,后来才发现那些人只是远远的跟着她,没有半点恶意,便知道是白洛飞派人在保护她。心里也微微的有些温暖,怒气也早已消尽,却是怎么也拉不下脸去跟白洛飞和解。
这几日好在有采儿一直时不时的来找她玩,总是千方百计的想把她拐出去玩。南烟想起秀峰庵里的那件事情,心里总是有些发毛,死活赖在王府里,哪里都不去。采儿也无奈,每次都兴高采烈的来,泱泱而回。
话说那日鸣晴从南烟那里拿到醉红颜后。当晚沐浴之后,便抹了些在身上。差丫环去请白洛天,就说她久未见相公,特备了些名优特产,请相公过去品尝。
丫环找到白洛天的时候,他正准备去泰燕那里,听得丫环来请,眉头微皱,想起自己确是许久未见鸣晴。想起女人间的这些小把戏,他不由得好笑,却还是随丫环去了鸣晴住的月桂轩。
白洛天一进月桂轩,鸣晴便上来相迎,言笑宴宴。许久未见,她今日似乎别有一番风味,鼻子闻到一阵奇怪的香味,却又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好闻无比。
当鸣晴柔弱无骨的小手拉住他的大手时,他只觉得一股热气自小腹升起。自己的妾室,自也无需忍耐。那些所谓的特产就等到来日再品尝,还是先一解身体的相思吧!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鸣晴没料到那个药的效果这么好,以前相公就是来找她也好一会才会进入主题,而今日却这样迫不及待。而且这一晚要了她好多次,她心里开心无比。而且接下来的几天,白洛天是不用她去请,天天一入夜便会到她的房里来。
如果白洛天那天将药给南烟的时候,有闻一下那个瓶子,可能就没有后面的这些事情了。可惜的是韩王在将瓶子给他的时候只让他告诉南烟那瓶子里是迷迭香,实则是厉害无比的毒药,白洛天听到这样的说词,哪里还敢闻。
其实韩王这样做本意是因为那醉红颜极其厉害,怕白洛天陷入那个味道,故就有那般说法,不让他去闻。韩王若是知道南烟会再将那东西转交鸣晴,只怕是宁愿让他去闻一闻那个味道了。
而韩王这段时间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却是找不到白洛天的人,他大怒,问身边的待从:“大公子去了哪里?”
侍从道:“在鸣晴侧妃那里。”
白天城好生奇怪,天儿不是最宠秦燕,又怎会大白天跑到鸣晴那里?便让侍从把白洛天请过来。过得片刻,侍从回来道:“大公子说他现在正在忙,王爷若有急事找他,就再稍等片刻。”
白天城火气四溢,大白天在一个女人的房里,还说自己在忙,这能忙什么?实在是有些气急败坏,他的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这么贪恋女色呢?
再叫侍从去请,那侍从一见王爷过了真怒,忙吓得又去请白洛天,可是白洛天已经深中醉红颜的毒,哪里愿意起来。原来鸣晴见那药的效果极好,原本只需抹一点点就可以的,她是抹的全身都是。
原本醉红颜是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了,把量用得这么大,这十天的用量都能抵上半年的用量了,鸣晴抹得全身都是,白洛天还吃了不少到肚子去,现在他的模样用醉生梦死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了。
当侍从战战兢兢的在门外叫的时候,他心里烦的很,鸣晴身上的一切都令他沉醉不已,舍不得离开她半步。对侍从吼道:“什么王爷屁爷的,有事情叫他自己来找我,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鸣晴怕把韩王惹生气,便劝道:“相公,王爷找你,必有要事,还是先去见见他吧!”
白洛天哪里肯依,抱着鸣晴道:“不见!娘子,我们继续!”说罢,便将鸣晴要说的话全吞到肚子里去了。
白天城久等白洛天不来,又见到侍从期期艾艾的棋样,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那小子还想本王亲自请不成,本王倒想看看那个鸣晴到底有什么能耐,能把他迷成这样子!”说罢,便气冲冲的往鸣晴住的月桂轩赶来。
白天城一脚将房门路开,屋子里满是糜烂的气味,又隐隐夹着醉红颜的味道,他的眉头微皱。哪里来的醉红颜?天儿这副模样莫不是醉红颜弄成这样的?
鸣晴一见韩王进来,赶紧拉着被子把自己裹紧。白洛天却有些不知死活的道:“都叫你等一下了,进来做什么?”
韩王眼里满是怒火,冰冷而狠绝的对鸣晴道:“把衣服穿好,一会和天儿一起到书房来找我。”说罢便抬步走了出去。
白天城的这一来把鸣晴吓的不轻,手忙脚乱的穿好衣裳,又软言软语劝说着白洛天穿好衣裳。白洛天闹的厉害,丫环们也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才把他的衣裳穿好。扶着他去了书房。
白天城冷冷的看着鸣晴和白洛天进来,见到白洛天一副委顿的模样,却又死死的的抱着鸣晴。心里是又是疼惜又是生气,恨恨的看了鸣晴一眼道:你的醉红颜是从哪里来的?”
南烟给她药的时候没有说名字,她一听一愣,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他的意思。
白天城有些不奈的道:“你身上的香味是从哪里来的?”
鸣晴这才明白过来,期期艾艾的道:“是莫小姐给我的!”说罢,小心翼翼的看着白天城。
白天城把手一伸,鸣晴会意,将那个瓶子递给他。
白天城一见那个瓶子气不打一处来,原来真的是自己给南烟的那个。她是怎么发现的?如果白洛飞有闻了这个香味的话,十五年前他没有死,他就觉得奇怪,莫不是有人帮他解了毒。一想又不对,那个毒厉害无比,是极难根除的,只要还有一点残留在体内,闻到醉红颜的香味也必死无疑。莫南烟又是如何知道的?
房的门被敲响,是侍从带着郎中进来了。白天城示意郎中替白洛天把脉,那郎中的医术在青楚是最好的,专为王府看病。
却见那郎中摇了摇头道:“王爷,大公子这个病实在是有些古怪,只怕是很难痊愈,就算治好了,只怕以后都会有些痴呆。”
鸣晴这才知道,她闯下大祸了!这几日白洛天极是痴缠她,她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却又有些自得,从今往后相公就只宠她一人了。
白天城怒极,一掌拍碎了梨森的桌子,狠狠的道:“莫南烟,这笔帐我要好好的同你算!”又森冷的道:“来人啦,鸣晴身为侧妃,不守妇道,没有妇容妇德,拉出去浸猪笼!”
鸣晴吓的大哭道:“王爷,饶命啊,这件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药是毒药,求求你看在我父亲为王府里做牛做马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白洛天本来一直在旁痴站着,一听要杀呜睛,“哇”的就哭了起来,死死抱着鸣晴道“谁敢伤我的宝贝我就杀了他!”
鸣晴的父亲是王府的总管,效忠韩王数十年了,早就有人通知他鸣晴出事了。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赶到书房里却见鸣晴哭哭啼啼哀求的样子,白洛天又死死的抱住她。他忙下跪求情道:“大公子与小女这般不舍,还请王爷开恩,给小女一条活路!.”
白天城只觉得心里烦闷无比,却也知道若是真杀了鸣晴的话,白洛天只怕也活不成了。当下冷冷的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鸣晴拉出去打三十大板,伤好后片刻不离的照顾大公子。”
呜蜻一听能活命,忙磕头谢恩。
众人离去后,他望着已经熟睡的白洛天,老泪终是不住掉了下来。白洛天要是真的成了痴呆,那他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又是为了什么?这些年来,他机关算尽,要为白洛天留下最好的东西,可是现在……
两个儿子间,白洛飞远比白洛天聪明,若是没有二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情,他是不是会疼白洛飞远胜过白洛天?可是有了那件事情,白洛飞越是聪明,在他看来,就越是像一根刺,那根刺直卡在他的喉间,上不得下不去,唯有除之而后快。
采儿还是不死心,天天来磨南烟,非要和她一起去逛春绿城。不管南烟拒绝多少遍,那丫头就像是铁了心一般,不把她拉出去,就不罢休。南烟现在只要一看到那丫头进到碧荷居,就觉得头大。
其实南烟的在碧荷居里呆着,早就觉得烦闷无比,若不是为了小命着想,不用采儿拉,她自己都跑出去了。她也告诉自己,采儿再来找她就和她一起出去算了,反正她现在也随身带着免费的保镖。
所以这次当采儿进来的时候,采儿还没讲话,南烟便道:“你不用讲了,我跟你出去逛春绿城。”
采儿一听,当下跳的老高,一双大大的眼晴笑得都看不到了,一把抱住南烟道:“二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南烟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笑道:“事先声明,我没银子,要出门,你可要把银子带足了。”
采儿笑眯眯的道:“这件事情二嫂就不用担心了,本小姐口袋里的银子多着去了。我们出发哦!”当下拉着南烟蹦蹦跳跳的出了韩王府。
春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南烟才发现她已经好久没出来了。看来人一遇到危脸连胆子都变小了不少,只是这自由的感觉可真好。
两人在街上随意的逛着,南烟这次带着这个小钱袋是把她上次没有吃到的东西全吃了个遍。还别说,春绿城里的小吃的味道还真的不错,品种又多,她每种只吃一两个,也把她的肚子给撑圆了。采儿也是个小好吃鬼,南烟吃什么,她也跟着吃什么。
从她的话语中,南烟才知道她原来一直也没有吃过路边的小吃,原因是她自小白洛天便对她讲那些地方脏的很,只有穷人才去吃,她一个大小姐去吃,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
南烟听的好笑,这是什么破理论,只是像采儿这样长大的孩子,居然没有一点王府小姐的嚣张拔扈,心地还如此善良,也着实不易。白洛天的生母是现在韩王的正妃,采儿的生母是侧妃,她的生母生的又是女儿,在府中的地位却并不高。好在王府里公子小姐并不多,采儿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欺负,是快快乐乐的长大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忽听得耳边转来了柔言蜜语,南烟这才发现她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妓院门口。此时已是黄昏,一些姐儿们便出来招揽生意。南烟只见那妓院修得甚是气派,高高的三层楼,画梁雕栋,飞檐入云,门口赫然写着“天香楼”。
南烟与采儿对望一眼,两人相视而笑,两姑嫂看来又想到一起去了。她们正打算离去的时候,却见到白洛飞手拿折扇,一袭白衣,丰神如玉般的走进了天香楼。
南烟还没说话,采儿倒在旁边跳脚了:“二哥怎么回事?娶了这么好的二嫂居然还敢去逛妓院!我这就去收拾他!”
南烟看着他进去,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心里闪过一丝苦笑,脑中又划过在朝京他逛妓院的模样。见到采儿冲动的模样,一把拉住她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只怕还没进去,就被人轰了出来。难道你想大闹妓院不成?”采儿一听呆了一下,要是让她的父王知道她去妓院了,不打断她的腿才怪。却又有些着急的问南烟:“那要怎么办才好?”
南烟微微一笑,一把拉过她,往最近的一家成衣店里走去,不消片刻,两个翩翩公子便立在天香楼的门口了。
妓院南烟不是第一次进,只是这一次她的心里却有些怪怪的。她的这副模样像极了那种要去抓奸的妒妇,她也不否认,在见到白洛飞走进天香楼的那一瞬间,她是生气的。可是再转念想想,她有什么生气的理由?她虽然与白洛飞有皇帝的赐婚,也与他在辽海之上成过亲。可是那次成亲,她心里是极清楚的,白洛飞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就是放在心上了,现在身边就连个人证都没有。那一船人全是他的亲信,他说成亲便是成亲,说不是便不是。
来到青楚这段时间,他与韩王斗得你死我话。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从未向她提出过要重新举办婚礼的事精。或许也如白洛天所言,他与她只是利用而已,因为特殊的身份,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等到哪天她失去了利用价值,便将她一脚踢开。只是他这一段时间来细心的照顾,又从未对她用强,那些感情从他的眼里看来,又像是真的。
可是她与他还有所谓的赌约,爱与不爱,她有些糊涂了。他爱她吗?她又真的爱上他了吗?一想到这些问题,她只觉得心乱如麻。她理不清楚。
站在天香楼的门口,她突然没有进去的的勇气。采儿见她犹豫的模样,以为是她胆怯,一把抓住南烟的手道:“二嫂,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说罢,也不管南烟是怎么想的,一把便将她拉了进去。
77缘来第七十七章身陷险境
天香楼里人影绰绰,暗香萦绕,台上正在表演着什么节目,引得下面一群嫖客齐声喝彩。南烟与采儿一进去,就被两个姑娘拉住,招呼道:“两位小哥长得好俊俏,面生的很,第一次来吧!若是没有相熟的姑娘我替两位介绍几个,可好?”
采儿刚进来的时候你去帮我们找两个胆子大的很,可是一看到里面的场景,就呆了住了。她毕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又是黄花大闺女,怎样都有几分不好意思。
南烟以前在朝京的时候常女扮男装到青楼里去听曲子,听得那两个姑娘这样问,便道:“你去帮我们找两个标志些的姑娘,安排一间雅致一点的厢房,我们先听听曲子。”
那女子掩嘴笑道:“我们天香楼的姑娘,不是吹的,在春绿城是那可是最标志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像两位这样只是听曲的可不多。”
南烟愠道:“那我们的生意是不是就不接呢?”
那女子一见她动怒了,见两人虽穿着普通,气质却都极为高雅,只怕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偷偷溜出来尝腥的,忙陪笑道:“来者都是客,有生意又岂会不接?春花,秋月,带这两位公子到流云阁。”
流云阁内,春花、秋月在忙着给南烟和采儿倒酒,采儿从怀里拿出两锭十两银子,随手丢给她们俩个后道:“这里我们自己来就好了,你们先出去。”
南烟看着采儿的举动,心里有些好笑,对那两个女子道:“去拿一把琴来,就退下吧!”
春花、秋月在天香楼里已有好几年了,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客人,不过有银子拿,也不去过问太多。欢场的女子最是懂得查颜观色,知道这两位客人并不像是来喝花酒的,两人识趣的去抱了一把古琴来后便退下了。
南烟笑着问采儿:“你怎么知道要给她们银子?”
采儿伸了伸舌头道:“我以前听大哥他们聊天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二嫂,你要琴做什么?你会弹琴吗?”
南烟心里暗笑,看来环境是真的能影响人,这么个小姑娘都学会了这个,还好王府里银子多。一想到银子的事情,她就有些郁闷,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白洛飞都没给过她一两银子花。上次答应给她一百两的,被杀手一搅和,她也忘得差不多了。
南烟不答,伸手拨了拨琴弦,声音低沉绵长,她不由得赞道:“好琴!”仔细算算,她已有将近一年的时候没有碰琴了,最后一次弹琴还是在辽海的船上。
一想起那一次,她的心神不由得有些暗然,上次弹琴是为了让白洛飞放她一条活路,这一次再弹琴居然还是因为他。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些举动有些可笑,来找白洛飞又都是为了什么?心里隐隐在痛,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轻舒了一口气,既然来了,那就好好闹一场吧,心里的痛总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吧!她让采儿打开窗户。采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也依言行事,只见她轻抚琴弦,唱道:“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却上心头!”
难掩的嗓子本就极好,这番一弹一唱相得益彰,门外本是喧闹异常,一听到歌声曲子,便是一片安静。过得片刻,众人才反应过来,叫好声连绵不断。更有好事者在楼下叫道:“请这位姑娘现身再弹一首!”
南烟却让采儿将窗户再关上,采儿听她弹完后,两只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光茫,赞道:“二嫂,你真的好厉害啊,没想到你的曲子弹的这么好听,歌也唱得这么好。”
南烟心里却划过一丝苦笑,她的事情要做的也都做完了,白洛飞来不来找她便不知道了。看着他进来,却又不知道在哪里,她与采儿都是女子的身份实在是不方便去找他,只得用这个所有言情小说里俗得不能再俗的办法引他出来了。
只是如果他要是不主动来找她,她又该怎么办?
其实南烟一进天香楼,薜离便告诉白洛飞夫人和郡主来了。他微微有些吃惊,她们来这里做什么?一想起南烟不拘世俗的举止,他不禁有些头痛。
只是他此时正与云蝶儿在把酒言欢,听到这个消息,他也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让薜离留意一下她的举动便好。
这是他第二次见云蝶儿,他有他的目的,她也有她的想法。
对云蝶儿来讲,白洛飞是极具魅力的,英俊潇洒,温柔体贴,不若钟痕的冷漠无情,从未好好的跟她讲过话。在她心里,一直认为只有钟痕那样出众的男子才配得上她。可是见到白洛飞之后,那个想法似乎不再成立。
云蝶儿从白洛飞的行为举止,也已经猜出这个男人的不俗,只是她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她知道白洛飞应该是爱上她了。她对自己一直都是极有信心的,以她的美貌就不信没有男子会不爱上她。更何况她此时身陷险境,现在也只怕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将她脱离险境。他若爱上了她,她回家的机会就会增大一些。
云蝶儿一想起钟痕心里没来由得就有些怒火,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他对她一直冷冷淡淡。或者也就是因为钟痕的冷淡,她的心里才会一直记挂着他。就是现在,她还在想着他。
白洛飞在女人面前一直都是个情场高手,当然在面对南烟的时候除外。他很轻易的就知道了云蝶儿的想法,他心里冷笑连连,漂亮的女人或许一直都有些自大吧。男人从来都不是笨蛋,从来都不会轻易的被一个女人的美色所迷住。
一个女人再美,若是笨了,便再也没有任何趣味。而且他发现,越是漂亮的女人智商越低,比如说婠婠,比如说云蝶儿。更可况他此时心里一直记挂着另一个女人,云蝶儿再美,也只如一株观赏的植物,美是美,却失了生气。
所以在白洛飞听到从楼下传来的琴音时,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自从在辽海的船上听她弹过一次曲子后,便再也没有听过,曾多次央她弹给他听,她都不理他。这下倒好,居然跑到妓院里来弹了,她难道不知道她的这首曲子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吗?
云蝶儿也听到了琴音与歌声,不由得赞道:“好曲子,好词,好嗓子!”
白洛飞一听,怒气更盛,轻拍了下手掌,薜离进来后,他道了句:“把她请过来!”薜离会意,便去请南烟和采儿了。
云蝶儿心中有些欢喜,她才赞一句好听,白洛飞就明白她的意思,心里直感叹他的细心体贴。只是她若是知道白洛飞心里的想法的话,只怕会被气死。
也只是片刻,南烟与采儿便进来了。她们一进来,白洛飞便道:“送公子回去。”薜离便做了个手势请采儿离开,采儿哪里肯依,正要说些什么,白洛飞手指轻弹便点了采儿的哑穴,再弹一下,便点了她的麻穴。薜离见此状况,微微一怔,只得将采儿拖了出去,直把采儿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南烟一进来,便见到云蝶儿轻倚在白洛飞的身上,而白洛飞也轻握着她的小手,不由得一怔。这个女子真的不是普通的美,峨眉黛眼,一双眼睛水汪汪如若清泉,皮肤莹白晶透,葱鼻小嘴,身材轻盈曼妙。她比婠婠还要美上几分,难怪白洛飞这几日总是不见人影,原来是来见她了。
南烟拿自己与她一比,不由暗惭形愧,如果她的是对手是这个女子的话,她举得她连一丝胜算都没有,男人这种好色的动物,怎么可能放下如此尤物而选她。
就在南烟发怔的瞬间,采儿已经被拖了出去了,待她发现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人时,她有丝迷糊了,白洛飞叫她到这里来做什么?她本来是来找他的没错,可是此时见到他,她反而又有些不知所措。双目瞪着白洛飞,而白洛飞的一双凤眼也微微有些怒火的瞪着她。南烟心里更来气,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还敢这样瞪着她?
云蝶儿见她一进来,就直瞪着白洛飞,仿似相识,而白洛飞也一言不发。她笑着打圆场道:“刚才的曲子可是这位公子所弹,实在是妙不可言。”她心里却又有丝疑惑,还有人在唱歌,定是刚才拖出去的那个姑娘了。
采儿本生的貌美,扮作男子只有三分相似,很容易就会被看穿。而南烟的相貌普通,又常做男子打扮,神情举止已与一般书生无异,所以云蝶儿也没有分辨出来。
白洛飞淡淡的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云蝶儿云姑娘,这位是我的朋友乔风乔公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南烟一听,火不打一处来,原来叫她来是给他们弹曲子的。她当下冷冷的道:“曲子是我弹的,但是我的曲子只弹给知音人听。”
白洛飞看了南烟一眼,在辽海之上弹给他听是不是把他当成是知音人呢?只是他看她的这一身男装实在是有些不太顺眼,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道:“能在这里遇见乔兄,实在是有缘。天香楼里俱是天香国色,不知道要不要帮乔公子找个姑娘?”
南烟一听这话反而没有火气了,看来把他叫来完全就是想欺负她,只是她莫南烟又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欺负得了的。
当下她轻轻的倚在白洛飞的身上,巧笑嫣然道:“白公子还说是在下的朋友,这么快就忘了,我素来好男风,有分桃断袖之好,却对女子无甚兴趣。听闻这天香楼里的姑娘不仅天香国色,伶官也是机敏可爱,我刚才不小心将钱袋弄丢了,公子若不介意,不妨帮在下叫上一两个。”
白洛飞的脸色立时大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里警告意味浓重。意思再明显不过,你敢找男人,我就杀了你。
南烟也毫不客气的回瞪了他一眼,意思也很明显,就许你找女人,不许我找男人?
云蝶儿听南烟这样讲,心里闪过一丝鄙夷,没料到弹的一首好曲子的公子居然有这个爱好,实在是太可惜了。却轻笑道:“这只是个人的喜好问题,也无伤大雅。”
白洛飞却冷冷的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南烟笑的更加灿烂道:“白公子你这个问题不是太奇怪了吗?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便来这里做什么。”
白洛飞一时语塞,人言关心则乱,看看他今天都问了些什么笨问题,哪次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又偏偏拿那个女人无可奈何。
云蝶儿就是再笨,也看出了两人的不同寻常,想起与白洛飞相见的这两次。他对自己都是以礼相待,又与这个乔公子这么熟识,莫不是他真有那方面的爱好?
云蝶儿见白洛飞的神色间有些不太自然,心里不禁微微有些怒火,她是宰相之女,虽然现在落难,架子却还是有的,当下也不动声色的道:“你们若是旧识,日后再找机会好好聊聊。今日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各自少说几句,话里也不用如此夹枪带棒的。”
南烟一听火气又来了几分,一个妓女要她给她面子?实在是太好笑了!不管她是如何的天姿国色,在这种地方一呆便是什么都不是了,当下冷冷的道:“我们的事情就算今日要做个了结,好像也不用请示姑娘吧,姑娘虽然貌美如花,但是也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云蝶儿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却也知道她说的不是好话,却听得南烟接着又道:“姑娘或许是这里的头牌,但是也不要忘了,你还有一个身份叫做妓女!”
云蝶儿是宰相之女,何曾被人如此羞辱,只是这又确确实实是她现在的身份,虽然她还是清白之身,可是这个身份却又让她无从反驳。只气的小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泪如雨下,用手指着南烟道:“你……”却是“你”了半天你出个所以然来。
白洛飞心底叹了一口气,她总有办法把事情弄到最坏,总有办法把人气个半死。当下拍了拍手。进来了一个侍从,他吩咐道:“送蝶儿姑娘下午休息。”
云蝶儿狠狠的瞪了南烟几眼,才一边抹泪一边出去。
云蝶儿一出去,白洛飞便一把将南烟抱在怀里,冷冷的道:“真要找伶官吗?若是需要,本公子愿意奉陪,你又何必舍近求远。”
南烟抬眼一看,他的凤眼里寒芒点点,里面怒气浓浓,高挺的鼻子距她不过一寸之遥。虽然最近常近距离看到他,但是不知道为何,此时这样看着他,心莫名的有些乱了起来。
但一想到明明是他先不对,凭什么凶她?她淡淡的道:“就许你来找女人,不许我去找男人啊?”此言一出,她自己先一怔,怎么听都好像有些酸。
白洛飞看着她的模样,嘴角一抹笑意升起,凤眼里的怒气也全消,取而代之是满满的喜悦。将她抱的更紧些道:“你在吃醋。”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难掩脸上有丝不自然道:“你少臭美了,就凭你?本小姐一辈子也不会吃你的醋的。”
她的话音一落,白洛飞笑的更加开心了,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一直有多笨,南烟,对不起!”他的声音诚恳而真执,眼神也是深情而专注。称呼也由以往一直戏谑的娘子也变成了南烟。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彼此的心跳都能感受得到。他那一句“南烟,对不起”,让她的心开始乱了起来。如果他还若还像以往那样不正经,她可以生气可以骂他,可是他现在这样深情的样子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样子的白洛飞她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本来他亲她那一下的时候,她是想发火,可是这下连火都忘了怎么发,讪讪的道:“对不起我什么?”
白洛飞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道:“这一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还有那天晚上的事情。云蝶儿是西秦宰相的女儿,也就西秦太子的未婚妻,她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不知道为何,与云蝶儿的事情他觉得有必要向她解释清楚,好不容易明白了她的心意,又怎能让其它的女人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
南烟自然知道他指的那天晚上是什么事情,心里又是一愣,没料到他会主动跟他说对不起。心里有些温暖,但夹在心里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听到云蝶儿的事情,她顿时反应过来了,原来他来妓院不仅仅是来那个的,也是来处理事情。她突然发现一件事情,问道:“这天香楼是你的?”
白洛飞的薄唇微微上扬,早知道会被她发现,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她就知道了,他点了点头道:“不止天香楼是我的,整个大燕大的赌坊、钱庄、妓院全是我的。”
南烟伸了伸舌头,原来这小子这么有钱,当时说解约时只找他要一千两是不是太亏了。她把手伸了出来道:“拿来。”
白洛飞一愣,不知道她要什么,她接着道:“你那天答应我去青山就给我一百两银子,可是现在都没给我,加上利息,两百两好了。”
白洛飞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在这个时候她居然记得的是这件事情,难道她没发现他是在对她表白吗?而且坐地起价的本事比他还厉害,当下从怀里拿出五百两给她,笑道:“你再找我三百两吧。”
南烟一把抢过银票,从他的怀里爬了出来道:“我再卖个消息给你,算你三百两如何?”
白洛飞不禁有些失笑,他的情报网遍布大燕,怎么可能还需要向她买消息?只怕她又想匡自己吧,当下浅笑不语,南烟眼睛一转道:“要不我们再打个赌,我一会说出那个消息,你若是觉得值得的话,除了这三百两,再付我五百两的谢金,如何?”
白洛飞往椅子上靠了靠,他的娘子就这么爱钱吗?他倒想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招,便轻点了点头道:“若是值得话我再给你一千两,但是你若要是输了,你手上的那张银票就还我吧。”
南烟心里得意非凡,这次他是输定了,当下笑嘻嘻的道:“我要卖你的这个消息是你娘亲的下落。”
白洛飞有些好笑的道:“我的娘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她的坟在哪里我都知道,这个消息你可要如何卖给我?”他的娘子一定是想钱想疯了,却又突然想起她那晚说见过他娘的事情,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你是说我娘还活着,她在哪里?”声音里满是急切,两只手抓着南烟的胳膊。
本来这件事情她早就想跟他讲的,但是那日快说的时候他有急事走了,后来他又是中毒,便也将这件事情忘了,刚才一想起去青山欠她的一百两银子,她便也想起了那件事情。
见到白洛飞如此着急的样子,感叹他与他娘的感情,只是难得她有占上风的时候,当下笑着把手再伸了出去,白洛飞有些无奈,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堆银票,也不管是多少,全塞进她的手里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南烟心里微微感动,原来白洛飞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当下一本正经的道:“还记得我失踪的那晚吗?我身上的那件衣服便是你娘送我的,只是她现在被毁了容,只余下半边脸。我后来又听采儿讲你娘是被大火烧死的,她脸上的那些伤疤看起来像是被火烧的。而且我那晚遇到的那个女子也极爱看书,和你长的也极像。我临走的时候,她再三嘱咐我不要泄露她的行踪,应该是怕再惹上麻烦。”
白洛飞眼眶里含了眼泪,有些激动的道:“你的意思是她就住在青山之上?”
南烟点了点,心里忽然为敲了他的银子有些内疚,白洛飞拉着她的手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南烟拉住他道:“现在天色都晚了,那片林子我也不太熟,晚上她若熄了灯,又如何去找她,还是等明日再去吧。都知道她的行踪了,晚一天也没什么。”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也是,我已经二十年没见娘了,再等上一天又有何妨?更何况我今日这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我先找人把你送回去吧,你一个女子在这个地方实在是不方便。”
南烟知道他的事情,无非就是和云蝶儿的一些交易,她一想到他们要单独相处,心里便不太痛快。但是想想他也是在处理事情,便笑道:“不用人送了,我认识回家的路。”
白洛飞也笑道:“你现在身上这么多银子,不找人送你回去,你不怕被人打劫啊。”声音里满是调侃。
南烟被他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白洛飞轻拍了一下手,一个暗卫打扮的人便走了进来,他吩咐道:“铁印,你送夫人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若有任何闪失,定不轻饶!”说话时又像换了个人一样,声色俱厉。
铁印一揖道:“主子放心,有我在,必将夫人安全送回王府。”
白洛飞点了点头,对南烟道:“回去后早些休息,明日陪我去青山。”南烟朝他微微一笑,便跟着铁印出了天香楼。
白洛飞若是知道南烟今晚出去后差点要永别,只怕是会放下云蝶儿的事情亲自护送她回去。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一直是个巨大的痛,为了这件事情他自责了许久。
南烟与铁印走在春绿城的街上,只觉得心情好到了极致,赚了一大笔银子不说,也终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在她见到白洛飞与云蝶儿抱在一起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心痛和在意,在白洛飞对她温情款款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措。
来大燕快六年了,她终是找到了那个能另她心动的人了。心里实在是有些开心,最重要的是,那白洛飞对她似乎也很是在意。她不想去管他以前有什么过往,在朝京见到的那一些就让它随风远去吧。重要的是她现在爱上他了,他的过去她不愿再去管,只要他们在一起后,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她便足够了。
二十一世纪一夫一妻制也管不住男人出门寻花问柳,在这遥远的大燕朝,她却相信他会一心一意的对她。没有原因,只是感觉。又却暗骂他的小气,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都不给她银子花,还要她去骗。
街上的行人不知何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铁印感觉到周围满是杀气,一把拉住南烟道:“夫人,有危险!”她大惊,也隐隐的闻到了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息。
正在此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铁印是白洛飞贴身暗卫之一,武功不低,但是那群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八人合力对付铁印,两人来抓南烟,南烟还没跑出十步,便被人一掌劈倒。她晕倒前见到铁印的胸前被剑刺中,鲜血四溢,只怕是活不成了。
78缘来第七十八章炮轰王府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烟只觉得脸上一凉,神智突然也清醒了起来。感觉脸上有些湿,想伸手来擦,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
一抬眼就看到白天城阴险的双眼,心里微微一惊,想起晕倒前的那一幕,心里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天城冷冷的道:“看来我实在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与那个杂种原来是一条心。本来还有心放你一条活路,可是你把机会放弃了。”
南烟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不禁感到好笑,从她进到王府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处心积虑的想要对付她。处处针锋相对,秀峰庵里刺客的招招杀机,这叫放她一条生路?
她冷冷的道:“王爷你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不觉得现在说这样的话太过虚假了吗?从我进王府的那一刻起,你何曾想过要放我一条生路。如果说想放我一条生路,也不过是要利用我来对付飞而已。那瓶醉红颜可是好得很,不知道大公子用的感觉如何?”
“啪”的一声,她便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白天城狠狠的给了她一记耳光,她只觉得嘴里有些腥甜的味道,一丝血痕从她的嘴角边流了出来。
白天城的双眼里全是恨意与怒火,他骂道:“你这个贱人好狠毒的心肠,你看看你把天儿害成什么样子?”
南烟微微一惊,便见到了白天城身边有些痴呆的白洛天,他此时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织着什么东西,嘴边还挂着唾液。她当时把药给鸣晴的时候只想整一整白洛天,却没料到才短短几日不见,他居然成了这副摸样,根据那本书的记载,要连续用药用到三月以上才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她微微一想,便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女子的争宠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那个醉红颜也实在是霸道无比。
白天城看着南烟有些惊异的眼光,恨恨的道:“你敢做这样的事情,难道还敢不承认吗?你今日落在我的手里,我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声音又狠又厉,仿似要吃人一般。
南烟回过神来,语气略带有些嘲讽的道:“王爷你的话好似有些过,将大公子害成这般模样的,不是我莫南烟,而是王爷你自己。”
韩王大怒道:“最毒妇人心,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信口雌黄!”天儿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么可能害他?这个女子平日就能言善辩,颠倒黑白。
南烟冷冷的道:“王爷当初叫大公子把那瓶醉红颜给我,无非是想假我之手杀飞。只因王爷二十年前便埋下了祸根,早在飞的身体种下剧毒,醉红颜只是毒发的药引罢了。只是飞吉人自有天相,毒早有高人替他解掉了,才不至于被王爷所害。而南烟只想知道那个醉红颜到底是什么东西,才借大公子之躯小试一番,却没料到却是这么狠毒的毒药!如果你不把毒药给我去害飞,大公子也断不会成这副模样。王爷,你说,大公子是不是你把他害成这样的吗?”
她的话字字切中要点,短短几句便将关键点出。白天城心里微微一惊,原来白洛飞早有闻过醉红颜了,没有发作的原因是毒早就有人帮他解了。自己处心积虑的设计到最后却害到了天儿,心里闪过一丝后悔,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天儿又是眼前的这个女子所害,又怎能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改变本意?
白天城早已查过,白洛飞对眼前的这个女子甚是宠爱,以她为饵胜算又多了几分。
白天城冷冷的道:“你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一剑杀了你!”
南烟冷笑道:“南烟只怕还有些许利用价值,否则王爷也不会让我活到现在了。”以韩王的性子,若不是要利用她来引诱白洛飞,只怕是早将她杀了。不她是,是因为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白天城怒道:“你!”
南烟接着道:“王爷若要拿我引诱飞,我劝你还是别作这番打算了。我之所以与飞一起来到韩王府,无非是迫于圣旨,不得不嫁他。来之前他便与我做了一场交易,只需在王府里表现的与他亲密无间,一年之后便给我一大笔银子,再帮我寻一两人嫁掉。况且世人皆知飞是一个贪花好色之徒,又岂会爱上我这样一个无盐女?我只是一直觉得很奇怪,飞也是王爷之子,为何父子间弄的像是冤家对头一般?”
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赌一把了,能拖过一时便算是一时。最好是能让白天城相信她与白洛飞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倒戈”,只要他相信了她,她便有逃出生天的机会了。
白天城听南烟讲的有几分道理,莫南烟早已臭名远扬,又有几个男子会愿意娶她?那个心比天高的白洛飞又岂会看上她?只是从南烟道王府里这些时间,还有在天儿的事情上的处理,看得出来她其实聪慧无比,她这样说只怕是在在使诈。
他冷哼一声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又何需让你这个外人知晓。”
南烟只觉得有些头痛,这只老狐狸实在是不好对付,当下只得把她平日里胡猜的事情搬出来了,她笑道:“南烟不才,来王府这段时间,据我观察,王爷与飞之间的误会似乎不是父子间的误会,而是与玉问薇玉王妃之间的误会吧!”
白天城闻言大惊道:“你怎么知道那个贱人的事情?白洛飞告诉你的?”
见到他激动的表情,南烟便知道他的心结在哪里了,接着道:“玉王妃是天人之姿,仪态万方,又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试问天下间哪个男人见到她不会动情?就算西秦皇帝当初将她接去做客,也并不能说明飞不是王爷的亲生儿子。以南烟看来,王爷对飞的行为实在是有所偏激,换个立场来看,如果飞要是王爷的亲生儿子,这般骨头相残又有何意义?”
白天城面色表情大变,一把掐住南烟的脖子道:“白洛飞都不知道这些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玉问薇那个贱人,不守妇道,嫁给我还勾三搭四,白洛飞又怎会是我的亲生儿子!”说到最后有些声嘶力竭,那只手也越掐越紧。
南烟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看来是真被她说中了,玉问薇真的是他的心病,她只觉得脖子快被他扭断了,胸中的气也快接不上来了,她努力断断续续的道:“王爷心里……还爱着……玉王妃……因……爱……成恨……”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终于觉得喉前一松,忙大口大口踹着气,猛的咳了好几声。
白天城双目圆瞪的看着她道:“你说我还爱玉问薇,怎么可能?!”与其说是在问南烟,倒不如说是在问他自己。
南烟喘息了好一会,才一边咳嗽一边道:“王爷若是不爱玉王妃的话,咳咳,这么多年来,咳,也不会还将碧荷居里所有的物事还按玉王妃在时所摆,还将她生平看的书都留了下来。咳,也不会不让人再进怡然轩。”
白天城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纯白的身影,娇美的脸庞,这么多年了,想将她忘掉,原来一直都没有忘掉。南烟短短的几句,又将他心底深藏的记忆给唤醒了,来的是那么的强烈!她的死,让他又觉得解脱又觉得痛苦无比。他怎么可能忘得了她,那样的一个女人,任哪个男人见到她都不会再忘记。
南烟见他的模样,知道他的心弦已被拨动,接着道:“王爷正是因为无法忍受玉王妃不贞的可能性,便连带着她的孩子也一起恨。可是王爷有没有想过,玉王妃若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而飞是王爷的亲生儿子,王爷这么多年来的算计与妒恨岂非是自找苦吃?骨肉分离之痛难道又是王爷所愿?”只要说服他愿意相信白洛飞是他的亲生儿子,相信他也不会太过于为难她。
谁知道白天城立马狠狠的瞪了南烟一眼,仰天大笑道:“为我守身如玉,哈哈哈,怎么可能!她爱的人一直都是钟若龙,这个女人真是能胡说八道,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你现在就在这里等死吧!”
笑完后又阴沉沉对南烟道:“你说了这一大堆无非是想要我认为白洛飞是我的亲生儿子,然后再把你放出去,你的算盘是打的不错。不过当年的事情我比你清楚百倍,白洛飞是不可能是我的亲生儿子的!”
说罢便带着白洛天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对南烟道:“你是很聪明没错,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就等着和白洛飞地府相见吧!”
说罢,便出了地牢的门,门哐的一声便被关上了,只留下南烟一人在里面。
南烟只觉得郁闷无比,怎么说的好好的,眼见他就要相信了,怎么在关键的时候又出了变故,自己到底在哪个环节上出了差错。
白天城出去的时候说道“守身如玉”,难道那个玉问薇并不爱白天城,而是芳心另有所系?就算南烟聪明无比,没有人与她说起那些事情,她只凭自己的想法乱猜,饶是她想象力丰富无比,也想象不出玉问薇与白天城之间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有那个钟若龙到底又是谁?
好复杂的事情,中间好像还牵扯了一些其它的麻烦事情。
南烟听到旁边传来吱吱的声音,她寻声一看,吓了她一大跳,是一只大灰鼠在墙角觅食。她生平最怕老鼠和蟑螂,没料到这个鬼地方居然也老鼠,她在心里祈祷那只老鼠千万别过来。可是那只老鼠像是和她作对一般,越靠越近,南烟吓的大叫了一声,她惊奇的发现老鼠也被她吓了一跳,嗖的一声便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她不禁松了一大口气,这才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四周都是用石头加泥浆密封的,看不到太阳。屋子里全靠放在墙角的油灯照明,里面潮气甚重,隐隐能闻到霉味。她的双手都被高高的吊着,脚上也戴着脚锆,脸被白天城打了那一巴掌,早已高高肿起,刚才说话时还不觉得,此时只觉得疼痛无比。
这些都不算什么,过了片刻她觉得有些困了,才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办法躺下来,难道让她站着睡?她苦笑了一下,看来电视里的那些犯人也都不是那么好当的,就是这样站着睡,估计都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想起白天城离去恨恨的模样,她的心里一片灰暗,现在还想着怎么睡觉,搞不好明日就要去见阎罗王了,还睡个屁觉。
暗室里只有油灯微微的光,南烟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白天还是晚上?无从得知。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刚开始心里还有些忐忑,因为不知道白天城要如何拿自己来引诱白洛飞,又设下了什么样的天罗地网。可是到后面,她又累又饿又渴,可是睡也没地方睡,也没有东西可吃。不说这暗室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有吃的,她这副模样只怕也没办法去吃。
心里又忍不住为白洛飞担心,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被白天城抓了,她会不会成为他的负担?又止不住为自己的处境担心,自己在这里的这副模样,白天城只需要三天不管她,她便会死。一想到死,她不禁有些苦笑,上辈子莫名其妙的死了,没感觉到死的恐惧,这次倒好,还没死却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在这里呆着的这种感觉,是比死还难受的折磨,肉体上的,精神上的,就没有一处让她觉得安宁。再想想又觉得以白洛飞的聪明才智,断不会折在白天城的手里,他定能化险为夷,只是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没来救自己?
路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暗室里又密不透风,她的神志也慢慢的迷糊了起来。好似睡着了又好似还清醒着,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她的灵魂好似脱离了躯体,快要飞升而去一般。隐约中,又好似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问道:“你是谁,怎么和我长的一摸一样?”
那女子笑的有些害羞道:“我是真正的莫南烟,明明是你长的和我一样,还说我长的和你一样。”
她有些糊涂了:“我就是莫南烟啊,什么你啊我啊的,不明白。”
那女子有些哀伤的道:“是啊,现在你才是莫南烟,而我早就死了。感谢你这几年来帮我活得这么精彩,那些事情是我想的不敢想的。”
她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可是你明明还没有死,为什么要我替你活着?”
那女子叹道:“其实我早就死了,只是放不下表哥,放不下阳间的这一切,一直就躲在这个身体里面。不过,这一次,我是真的得走了,这个身体现在太虚弱,承担不住我们两个灵魂。”
她更回迷糊了,问道:“什么意思?”
那女子没有回答她,拉过她的手道:“好好的活下去,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你知道吗?你一直都好勇敢,我好佩服你,所以这一关你也一定能挺得过去。看到你和白洛飞的相处,我终于知道表哥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所以,莫南烟,为了白洛飞,为了你一直追寻的爱情,你要勇敢的,好好的活下去!过了这一关,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她的话一说完,整个人便越来越透明,最后消失不见了。南烟大惊道:“你怎么呢?要去哪里?”
耳边却听得有人道:“他马上就要步入五行六合镇里,一进去就是有去无回,哈哈哈……”不是那女子娇柔的嗓音,而是一个男音,笑的有些张狂,有些自负。
南烟瞬间清醒了过来,却一时回不过神来,却觉得身体好似轻了些,微微动了动嘴,却发现嗓子干的厉害,嘴唇早已干裂,却还是勉强道:“你把他怎么样呢?”声音一发出来,她自己都大吃一惊,这个声音一点都不像她的,干干的,仿佛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发出来的一般。
白天城道:“你们可真是夫妻情深啊,他为了你不惜去闯五行六合阵,而你才清醒一些也不问问自己的情况,倒是先问他。莫南烟,你可真是一块宝啊!有你在我的手上,我就不信那个小杂种不死!”话是冰冷而狠绝,杀机极盛,又带着些张狂与得意。
南烟突然觉得他的举止万分好笑,嗓子暗哑的道:“王爷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白天城怒道:“我现在权势滔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什么可怜的?”
南烟冷冷的道:“你年青的时候,你爱的人她不爱你,等到她接受你的时候,你却只知道去伤害她,而不是去爱她。到最后终是失去了她,却又对她念念不忘。与自己的儿子骨肉相残,斗到你死我活,可是就算你赢了飞,你把他杀了。到头来你只会发现你一无所有,你宠爱的儿子白洛天已经是一个傻子,你的基业再大,却也只是到你这里为止,你后继无人。”
啪的一掌又打在了南烟的脸上,她的另一边脸也高高了肿了起来,只是身体已经麻木,反而感觉不到疼痛。她将嘴里的鲜血往他的脸上一吐,接着道:“而楚王早就看中了青楚这块肥沃的土地,等你现稍稍老一些,他一定会挥兵而至,将青楚纳为己有,而你,身边又无将才,年事已高,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就算你第一仗打赢了,他们还可以再次攻打过来,他们这一代吞并不了你,还有他们的儿子。而你,除了你自己,你什么都没有。”
她的气力不济,说完这些话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而白天城的脸色也由一开始的洋洋得意,到后来的面如死灰。她的这些话虽然不多,却是将他的后半世全给点了出来仿佛让他看到十年后的场景。
她说的这些,白天城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当她把一切赤裸裸的解析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只觉得不知所措。是啊,争斗了二十几年,都是为了什么。他突然又想白洛天,如果不是她,他还有天儿可继承他的衣钵,都是她害的!
反手又狠狠的甩了南烟几个耳光,南烟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身体早已支撑不住,他这般一打,她便晕了过去。
白天城使了个眼色,侍从拎起一桶水便往她的脸上泼了下去,她又清醒了过来,水沿着脸滴了些到她的嘴里,汗涸的嘴唇也滋润了不少,她反而觉得比刚才舒服了些。只是脸痛的厉害,头也晕的厉害。
白天城狠狠的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们不是夫妻情深吗?我现在就要你看着白洛飞死在你的面前!”
南烟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他好可怜,固执的好可怜,她幽幽的道:“你就算是把我和飞全杀了,你的白洛天也再恢复不过来了,你所谓的基业也是水中花,梦中影,楚王不把你灭了西秦也容不下你。”
白天城伸手又要来打南烟,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再不愿意再看他,要打就打吧。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像自己了,以前的她可是很识时务的,而这一次,却是什么话难听便对白天城说什么。转瞬却又明白过来了,现在不管她说什么,白天城也不会再信她。既然都不信,还不如逞一时口舌之快。
脸上没有预想的痛苦,却听见外面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暗室都在摇晃,灰尘夹着石块从暗室的顶端掉了下来,紧接着就听到侍从急急忙忙从外来开门的声音,一边开门一边大叫道:“王爷,不好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大炮,将青山给轰倒了,最奇怪的是,那里面居然全是人,都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被炸死了好多!”
白天城一听,脸色大变,青山之下便是他三千铁卫的藏身之所,被大炮一轰,怎么得了?当下再也顾不得南烟,带着侍从便匆匆赶了出去。
79缘来第七十九章救出南烟
南烟随铁印离去后,白洛飞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凤眸里流光溢彩。他多久没有这种幸福的感觉呢?想不起来了,也不记得有多久了。他的记忆里满是争斗与杀戮,权谋与斗争,只因只要自己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丧命。唯一温馨的记忆都是五岁前在王府里与娘一起过的日子,父王虽然不管他,但娘却是极疼他的。只是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那就是幸福。
现在一切都好了,他有了南烟,南烟原来也爱着他,原本的兜兜转转都是因为自己大意走了太多的弯路。他曾经以为他的这一生都要在算计中度过,他生命的曲线只与悲伤与算计相关,不知道何为温情。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也只知风花雪月,看得到却摸不到。
他的心一指都恨孤寂,孤单寂寞似毒虫每日每夜都在啃咬着他的灵魂、他的躯壳,他一直渴望这个世上有那么一个女子能走进他的内心,能看得清他心里的痛苦,与他一起分担。可是他常年的浪荡生涯,似乎连爱情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形形色色的女子他不知道见过多少,聪慧的,妖娆的,温文守礼的,放荡不羁的,却没有一个女子能走进她的心里。直到在辽海之上,他遇见了她,她的冷静沉着令他惊叹,聪慧机敏让他心生怜意。由原本对她的杀机转换为兴趣,再由兴趣转为怜惜。
当她的那双眼睛看向他时,他只觉得他心底的阴暗少了不少,周围布满了阳光,让他周身暖意浓浓。也是那双眼睛,仿佛看透世事,也看透了他冰冷的心,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向她靠近。
也是从遇到她的那天开始,他才发现生活下去的意义,原来人生除了争斗还有那么美好的事情。原本感叹命运的不公,终变成了老天爷还是长眼的。看他可怜,赐给了他一个如此的可人儿。
她不是美女,但是阅遍天下美女的他,看到的是她那一个聪明而善良的心;她的胆子也不大,却做出了让全天下都吃惊的事情;她不算最聪明的女子,却又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是她跟在他身边的这一段日子,实在是让她受苦了,一直跟着他担惊受怕,而他又一直笨笨的不知道她的心事。
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这声响动在其它人的耳里也许算不了什么,他却是大吃一惊。因为那个响声是他与属下联络的信号,除非有紧急且重要的事情才会燃起,他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推开窗户,从三楼直奔而下,朝着信号的方向飞驰而去,当他赶到的时候,只见到浑身是血的铁印。
他大惊,一把扶起铁印,输了些内力过去,铁印只道句:“夫人被人劫走了。”便没了声息。他这才发现铁印身中数刀,若不是等着给他报信,只怕是早就死了。
他心里又悔又恨,早知道如此,不管云蝶儿的事情多么重要,也定要先护送她先回家。但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这件事情非常明显是谁做的,他的眼里满是杀机,一提气便回到了王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白洛飞一脚将门踢开,白天城早就料到他会来,眉眼间满是得意,却冷冷的对他道:“深更半夜闯进来做什么,半点规矩都没有。”
白洛飞冷冷的问道:“她在哪里?”
白天城一边喝茶一边问:“她是谁?”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
白洛飞一把捏碎了放在书桌上的琉璃玉球,粉末从他的指间流出,满身杀机的问道:“白天城,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怎样才会放过她?”眼里的焦急和担心没有任何掩饰。
白天城的脸色微变,没料到他的内力已到这个境界,那个琉璃玉球是他的一个玩物,质地坚硬无比,居然被他就这样轻轻的一捏就碎了。白天城狠狠的道:“你就记挂着她,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你大哥,都被她害成什么样子了!”
白洛飞早已知道南烟有将醉红颜给鸣晴的事情,他微微一想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嘴角边满是讽刺的道:“我大哥?在我五岁的时候,将我推入池塘的时有没有想过我是他的亲弟弟?而你呢?在派杀手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在将醉红颜借南烟之手送到我时,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在这时候跟我谈亲情,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白天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道:“你是玉问薇生下来的杂种,你的命哪能跟天儿相提并论!都怪我当年心软,让那个贱人把你生了下来,你不但不感恩图报,还带那个女人回来把天儿害成这样,还敢跟我这样说话!”
白洛飞伸手极快的打了他一巴掌,他避无可避,撞在了墙上。白洛飞的凤眼里一片冰冷道:“你终于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真的不明白,以娘那样聪慧的心怎么会嫁给你这么个人渣。娘与南烟是我这一生最宝贵的两个女人,当年我阻止不了你伤害娘,但是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允许你伤害南烟!说,她在哪里,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白天城的脸上已满是鲜血,却突然放声大笑道:“你敢杀我?难道就不怕背上弑父的罪名,被全天下人骂!难道你就不怕杀了我,你的女人就再也活不了?”他的脸上满是血,这样一笑,满脸狰狞。
白洛飞也冷笑道:“你在青楚为番王的这段时间,激起了多少的人怒民怨,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除之而后快?我身上的骂名已经不少,再多一条又何妨,或许全天下的人都因为我杀了你而对我倍加推崇!不过你也说对了一样,你若死了,我去哪里找我的南烟。白天城,不如我们做一项交易,你把南烟放了,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白天城冷冷一笑道:“你觉得你真的杀得了我吗?我敢在这里等你,就不会怕你。这些年你也真难为你了装疯卖傻装的那么辛苦!”他往旁边按了一个按钮,一道铁门从天而降,将两人隔绝开来。
白天城接着道:“你的确有两下子,不过还是太嫩了,想杀我,你还没那个本事。你若想救莫南烟,三日后去城北的枫林里去找她吧。”枫林里自然没有莫南烟,却有武林上最歹毒的五行六合阵,他若是去了,就是有去无回。
白洛飞眼睁睁的看着他打开书房后的另一个门走了出去,他出去时,还朝白洛飞轻蔑的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得意。
白洛飞只觉得气极,一掌拍碎了那张梨木的桌子。他虽然知道王府里满是机关,但是没料到机关多到这种地步,看来这只老狐狸还是很爱惜他的老命的。
白洛飞回到王府也不过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平日里又事务繁杂,虽然有知道一些机关,却是远远的不够。他不禁有些恨起自己来了,都是自己的不忍心才会造成今日这样的苦果。
碧荷居里白洛飞眉头微皱,现在与白天城的争斗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了,只是现在两人你杀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他心里又担心南烟的安全,不知道那个老狐狸会怎么对她?这短短的几日用寝食难安来形容他是一点都不为过。
这几日白洛飞寻遍了王府的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南烟的半点踪影,也派人找遍了附近所有能藏身的地方,也没有半点消息,心里也越来越乱。现在似乎变的除了破阵外再无其它的方法了,只是以那个老狐狸的心机来看,只怕是破了阵,也不见得会放掉南烟。
徐清长看着白洛飞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人言关心则乱,只怕那莫小姐还在王府之中,而少主却是急着要去破那五行六合阵。那个阵虽然以少主的能力可以破得了,但是还是难免会受到损伤,韩王只怕在里面还有它的埋伏,少主一去便如羊入虎口了。
采儿自那天被薜离送回王府后,气的不得了。她发誓再也不理她的二哥,娶了二嫂那么好的女人还敢在外面找女人,被抓个正着居然点了她的穴道,还叫一个男人把她送了回来!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她还怎么混。心里越想越气,心里又替南烟担心,也不知道二嫂会气成什么摸样。
她本来想第二天去找二嫂的,但是一到碧荷居外就看到了二哥,便气愤的打道回府了,现在才不要见那个不讲理的二哥。第三天也去了,却还是只看到二哥,她又郁郁而回。到了第四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都已经三天没见二嫂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没有二嫂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聊,所以在她再看到二哥时,她只白了他一眼,便进了碧荷轩。
可是采儿将整个碧荷轩全部找了一遍也没找到南烟的踪迹,忍不住去问白洛飞:“喂,我二嫂哪去了?”连二哥都不愿意再叫了。
而白洛飞此时的心情极差,心里又记挂着南烟的安危,哪有心思理她,只道了句:“不知道,出去玩去,别在这儿烦我。”
采儿见碧荷轩里来了几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又见到白洛飞如此的举动,心里火气滋溜溜的冒,想起那日在妓院的场景,那个美貌的女子她可是记得的,二哥不会是因为二嫂撞破了他的事情而将二嫂休了吧!
采儿越想越有可能,对着白洛飞吼道:“你把我二嫂弄哪去了,你要是敢休她,我跟你没完!”
白洛飞心里也正烦着,这些事情又如何跟采儿解释的清楚,南烟在哪里,他也想知道。休她?怎么可能,这生恨不得将她锁紧在自己的身边,又怎么舍得休她。便打发她道:“你二嫂出了一趟门,现在不在家,你去找你其它的嫂子玩去,别在这儿烦我。”
采儿一听,直以为他真的休了南烟,气的眼泪都出来了,骂道:“亏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哥哥,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坏,居然休了那么好的嫂子,你是坏人,说罢,一边抹眼泪一边跑了出去。
徐清长看着这两兄妹的这一幕,不禁又觉得好笑,看来这莫小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让白洛飞这样的一个人心烦意乱也就罢了,来王府的短短几日,便连这个小姑子也收拾的妥妥当当,为了这个嫂子,不惜和亲哥哥翻脸。
白洛飞被采儿一哭,心里更是烦乱,见外面的夕阳也落山,现在离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去了万枫林。徐清长见到白洛飞的举动,叹了一口气,急忙跟了上去。
采儿从碧荷居里出来之后,气闷难当,把白洛飞从头骂到了尾,心里还是不解气,又实在是想念南烟。眼泪抹完一把又一把,回到她的屋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摔了。直把她屋里的那些婢女全吓的不行,想劝又不敢劝,这个大小姐在发脾气的时候不是一般的恐怖。
采儿在摔东西时,突然想起那天她带南烟看的那个大炮,心里生出一条计谋来。二哥想讨父王欢心,她现在就偏不让,那么好当二嫂都被他休了,最后到父王寿诞那天,二哥一件礼物都没有,被父王骂。这般一想,她心里舒服多了,今天她就把那个礼炮给放了,让二哥大惊失色。
采儿悄悄的溜进了怡然轩,那个大炮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个大炮,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但一想到南烟,她便又什么都不怕了。
采儿平日的都极为调皮,常去放鞭炮什么的,见到那个大炮旁有一根长长的引线,她便猜就是那里了。她原来还有几分生气,但转念一想马上就可以看到这个世上最大最灿烂的烟花了,心里又兴奋不已。她手里拿着一根火折子,想都不想便往那里点了下去。
这个大炮本是白洛飞为研究所用,所偷的图纸又还没有到,大炮也只得先放在这里。前段时间,他因为要着手对付韩王与西秦的联合,便装了几个炮放在里面,本想调试好后,用来做为先锋,截断他们的联线。
本来装好后是需要拆下来的,可是接着又发生了南烟的事情,他一时心也乱了,也没再去管那个炮的事情。放着便放着了,等以后再找人来拆。
却没料到采儿一直对那个炮的事情念念不忘,又兼受了这番气。那个小丫头会来点这个大炮,只怕白洛飞做梦也想不到。要是南烟在的话,可能会提醒一下白洛飞注意小丫头的脾气,可惜的是南烟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
采儿的大眼睛盯着那根引线,心里在期待着那个美丽的烟花,炮口对着的是王府后的长绿山,夜幕下,彩炮映绿树的景象一定是美极了。
只是她还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美景,便被炮的后力给震倒在地。耳边传来的不是礼炮动听的鸣响,而是地震山摇的巨响。
采儿顿时呆了,这是什么炮啊,怎么没有看到四散开来的烟花呢?她心里一阵迷茫,耳边还在嗡嗡作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山之下,是韩王的三千铁卫,此时被那大炮一轰,天崩地裂。山是挖空的,这么一震动,巨石滚下,里面的铁卫何曾想到会有如此的灭顶之灾,一时反应不过来,被炮轰死的,被巨石压死的,不计其数。山内挖好的洞穴尽数倒塌,将所有人的退路全部封死。一时间,哀号声,哭泣声,倒塌声响成一片。
三千铁卫,尽皆葬身与长绿山下。
白洛飞站在万枫林边,看着面前的玄妙阵法,心里一阵黯然,在心里喊道:“南烟,你在里面吗?”他的心里如五味杂陈,又七上八下。
想想终是将脚迈了出去,薜离一把拉住他道:“万一夫人不在里面,爷不是白白的以身犯险吗?”
白洛飞一把甩开他的手,向前迈了一步,徐清长又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道:“少主,你有没有想过,以韩王的狡诈,断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了莫小姐,这里只怕只是一个陷阱。”
徐清长说的这些,白洛飞又岂会不知,只是现在哪怕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他也不会放过。若是以他的命能换回南烟的命他也愿意,原本这都不关她的事情,是他拖累了她,是他害了她。不管南烟在不在里面,这个阵他都要闯的,他倒想看看老狐狸在耍什么花招。
只是在他快要跨进来的时候,听到了那一声巨响,众人脸色均大变。那炮声是从王府的方向传过来的,大家对视一眼后,都知道那是大炮的响声。白洛飞突然想起了那个大炮里装了弹药,就放在怡然轩里,不会是那个大炮在响吧!
如果是那个大炮,又会是谁点燃了它?白洛飞的眸光一闪,眼里闪过一丝喜悦,整个王府也只有南烟与采儿知道那个大炮的藏身之所,莫非是南烟知道自己要来这里,而点燃在炮向他示警?
身随心动,白洛飞掉头便向王府的方向飞奔而去。徐清长与薜离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进那个阵,事情只怕还有其它的转机。那个炮声又着实古怪,他们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洛飞到达王府后直奔怡然轩,却见到了吓呆了的采儿。他眉头微皱,便命薜离将她送了回去。心里微微有些失望,看到长绿山时,只见到一片火海,隐隐听得耳边传来白天城的怒吼声。留在府里的暗卫告诉白洛飞,原来那三千铁卫全藏身于长绿山下,此时被炮一轰,尽皆丧命,无一逃脱。
白洛飞的心中微喜,但一想还没有南烟的消息,又焦急万分,此时应是老狐狸最乱的时候,南烟若是还在王府的话当是最好找的时候。便吩咐道:“召集所有人马,将韩王的部下尽数杀光,一个不留。活捉韩王!”想了想又道:“另选一百个最好的情报人员,搜遍王府的每个角落,找到夫人。”
众人领命而去,徐清长在旁道:“少主如此安排甚好,在下有一个提议,韩王平日里最常呆的是哪些地方?莫小姐只怕会在那些地方的附近,因为韩王生性多疑,一般他若是在意的事情,必定会放在眼皮下进行。”
白洛飞一听有理,便带着徐清长往白天城的书房而去,书房里的铁栏杆早已不知所踪,徐清长敲了敲墙,打量了一番后道:“这个屋里看似平淡无奇,这墙却像是空墙,后面只怕还有些机关。”
白洛飞点头道:“我那日本想治住他,就是让他从这里逃脱的。”
徐清长点了点头,两人四下打量,却见到白洛天痴痴呆呆的走了进来,白洛飞微微一怔,没料到他居然成了这个模样。
白洛天看着他们道:“你知道她在哪里?快告诉我!”言语间满是急迫与喜悦。
白洛天道:“我要吃糖,你给我十颗糖,我便告诉你她在哪里。”
白洛飞大急,这匆忙间从哪里给他弄糖果?徐清长微一沉吟,从怀里拿出几颗梅子给白洛天道:“这个比糖还好吃,你试一下。”
白洛飞一把抓住他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她在哪里了吧!”
白洛天用指一指墙上的一副画,徐清长会意,揭开了那副画,只见墙上有一个机括,他用手用尽一扭,原来的那面墙便轻轻的移了一些,露出里面的一条暗道。
白洛飞大喜,想都不想便走了下去,暗道里亮着油灯,见到前面还有一个石门,徐清长一看,用力挪了挪旁边的一个拉环,门便开了。
一进到里面,白洛飞只觉得心胆俱裂,那被吊着的奄奄一息的不是南烟是谁?
80缘来第八十章相濡以沫
只见白洛飞长剑飞舞,刷刷两下便将那吊着的绳子给砍断,那把剑锋利无比,铁制的脚铐也应声而断。南烟是去支撑,悠悠的便往地上倒。
白洛飞扔掉剑,一把抱住她,唤道:“南烟,南烟,快醒醒!”她的面色甚是难看,青一块,紫一块,还高高的肿起,与平日的模样已是相差甚多。由于几日没有进食进水,皮肤已是干燥无比,嘴唇也裂开了一道道口子,上面满是血迹。她的这副摸样一看就知道是被白天城虐待过的,他只觉得心痛无比。
南烟的身子原本就极为虚弱,这几日有没有进食,精神上一直又都很是紧张,身体已是到达了极限。若不是还有一丝意志在支撑着她,只怕她已到达了极限。若不是还有一丝意志在支撑着她,只怕她已到阎王那里报到了。此时任凭白洛飞如何叫唤,她也无法做出回应。身体没有哪一个部位还听她指挥,只是觉得全身上下好似轻松了些。一丝安全感也透过身体的触碰传达到了她的意识里,让她觉得舒服了些。
徐清长见到南烟的模样,忙对白洛飞道:“少主,还是把莫小姐先带回碧荷居里,得赶紧施针抢治了,否则只怕会有生命之虞!”
白洛飞一听,抱起南烟飞一般的便往碧荷轩里赶。徐清长见到白洛飞这样的举动,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昔日的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少主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个莫小姐也实在是厉害,能令这样的一个男人动心。却也不敢怠慢,紧跟着白洛飞的身后。
碧荷居,徐清长手持金针,在南烟的周身穴道上施下了金针。施完一轮针后,他的脸上已满是汗水。伸手再把了把南烟的买脉后道:“莫小姐已经没有大事了,先喂她喝一些参汤,补些元气,等她醒来再多加调理,半月之后便能还少主一个活蹦乱跳的莫小姐了。”
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药剂来,擦在了南烟的脸上,以防留下伤痕。那药是外伤圣药,化瘀止痛,对于南烟的那些打伤效果极好。
白洛飞听他这样讲完,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外面的打斗声还没有停止,今夜注定无眠。府里的丫环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全吓得的躲了起来,连个使唤的人都找不到。
白洛飞从库房里拿了只上好的人参,便亲自到厨房里熬参汤去了。徐清长过来帮忙,也被他赶走了,却听得他嘴里念道;“是我把她还成这样子的,这些事情就应该由我来做。”
他自小在皇宫里长大,一直都锦衣玉食,从未熬过药,一点都不会把握火候,不是火大了水漫了出来,就是火太小,一不留神就熄了。如此折腾了快两个时辰,才将那碗参汤熬好,只是原来帅气的脸上也不知何时满是黑黑的碳痕。有几分狼狈又有几分深情。
徐清长见到他的模样,是想笑又不敢笑。白洛飞的这副摸样哪里还有平日里指挥若定的镇定,哪里还有平日里孤傲根绝的无情,此时他的眼里满意是柔情与愧疚,脸上也是小心翼翼的担心。
徐清长看白洛飞如此固执的样子,只嘱咐了几句便出去处理王府里的一堆杂事去了,白洛飞将那参汤吹凉,拿起勺子便要去喂,脑中突然想起在楚王府里南烟生病的样子。脸上淡淡一笑,将那参汤含在口中,他薄唇对着她的小嘴便亲了过去,将那口参汤喂了下去。如此喂了约半个时辰,才将那一碗参汤给喂完。
南烟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股热流顺着嗓子一直流到胃里,好生舒服。嘴唇上传来的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她安心不少。
只是梦中又甚是挂念白洛飞的安危,梦中梦见白天城一脸狰狞的把白洛飞拉了出来,仰天长笑道:“我终于把这个小杂种给杀了!”紧接着她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白洛飞。吓得她失声尖叫道:“不要啊!”
迷糊间似乎听到了白洛飞的声音:“南烟,你怎样了,快醒醒!”声音焦急万分。
她心念一动,能听到他的声音就表示他没事了,却又一时不敢相信这个事情,忙睁开了眼睛。白洛飞见她醒来,心中大喜,抱着她道:“南烟,你醒了就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言语间满是着急与关心,那双凤眸里也是满满的担忧。
见到他完好的在自己的面前,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下来,哪里不舒服?她现在是浑身不舒服,最不舒服的是他将她抱的太紧,现在的她只怕她没被白天城吊死,反而被白洛飞抱死,那实在是太亏了。
南烟张嘴想表达自己的搞议,却发现嗓子干哑无比,原来想骂白洛飞是笨蛋的话也只是啊了一声变没了声息。白洛飞见她说不出话来,大是惊恐,在屋里叫道:“徐先生,徐先生!”
徐清长应声而进,见到南烟醒来,示意白洛飞将她放平,白洛飞急道:“徐先生,她怎么不能说话呢?”
徐清长伸手把了把南烟的脉道:“少主不用担心,莫小姐只是几日都没有饮水,嗓子干哑所致,这几日多喝些温开水,便会好转。我这里有几颗清音丸,吃了对嗓子最好,你每日让莫小姐一颗。”
白洛飞这才松了一口气,南烟也松了一口气,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他那么用力抱她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她是病人吗?只是此时不能说话,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训他一顿。
转念想想又觉得心里舒服无比,或者可真好,大家都好好的可真好。只是不知道白洛飞是怎样将她救出来的,不知道白天城死了没有?这些话还是等她好些了再问吧,现在还是好生调养身子比较重要。
一想起这副身子,她不禁感到有些郁闷,好不容易调养的差不多了,这次这样一折腾,又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恢复元气。
接下来的几天,南烟吃的都是清粥淡菜,这些常识她是知道的,长久未进食的人是一时不能吃太油腻与滋补的东西。只是可怜她的嘴,都淡的没了味道。王府里似发生了什么大事,她隐隐的记得晕倒前曾听到巨响,只是还是等她的身子好些了再去白洛飞吧。
徐清长的清音丸效果确实不错,他的嗓子也好的差不多了,虽然说话的声音比起往日还稍有些粗哑,却已能正常说话了,那日他给她检查的时候,她又朝他要了一些。她虽然不是多爱美的人,但是长的普通,若连好的声音都没有了,可要她怎么活?
呆在屋里的时候实在是有些无聊,白洛飞不在身边,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是她现在的这副模样,也实在是不适合说太多的话。
徐清长每日都会来替她把脉,查看她身体的状况,这一日他刚好有什么事情出去了一下,徐清长的便轻轻的对南烟道:“莫小姐,对少主可是真心?”
南烟微微一怔,她对白洛飞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与他好似没什么关系吧!抬眼一看,却见徐清长的眼眸里精光四起,平日里风弱的模样荡然无存,而他的话又好似话里有话。她心里微微有些恼怒,还真的是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白洛飞善变,连带他手下的谋士也这么善变。
她淡笑道:“南烟不才,敢问先生一句,何谓真心?”
徐清长似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眼眸间也顿了一下,却又严肃无比的道:“少主能有今日,实则得来不易。莫小姐跟在少主身边这么长时间,应也知道少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小受的苦楚与磨难是常人的数十倍乃至百倍,做为他的军师,我自也不希望他再受到伤害。”
听他一讲完,南烟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微微替白洛飞开心,有这样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下属,不得不说他做的很好。只是徐清长这样的怀疑还是一样,都渴望得到一份真正的爱情,我既渴望天长地久,又渴望曾经拥有。只是先生问的好似有些多了,我与飞的爱情好似没有必要拿出来与先生分享吧!”
徐清长的眼眸里透过了一丝赞许,这样聪明的女子实在是不多见,难怪他那个古怪孤僻的少主会爱上她。她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这一生是一定要和少主在一起了,而他们的爱情他这个属下是无权过问的。
徐清长道:“少主的心性,莫小姐只怕比我更加清楚,想必也知道这个世上能配得上他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南烟看了他一眼,还是等他把一句话说完整了再说话吧。他果然接着道:“不求是大家闺秀,但求聪明过人;不求温文娴雅,但求善解人意;不求知书达礼,但求大方豁达……”
南烟听他讲的烦闷,打断道;“先生说的这些南烟都不具备,但是我爱他。就这么简单,因为我爱他,所以他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他,而不会去拖他的后腿。莫南烟没什么聪明才智,虽在学士府长大,却视那些教条规矩如无物,世人的如何看我也好不在乎。先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他说的那些,无非是对她之前的那些传闻有些看法。她只觉得心里有些烦闷,不知道白洛飞是否在意她自己制造出来的那些传闻,得寻找个机会好好的问一下白洛飞了。
徐清长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说的很明白了,不管他怎么看她,白洛飞的属下又如何看她,这一生她都跟定了白洛飞。想阻挡他们在一起,她是不会按礼数来的,到时候若有得罪也不要怪她不客气。这个女子不但聪明,而且性子又十分刚烈,敢爱敢恨,和他的少主实在是绝配。
徐清长突然大笑道;“莫小姐,你日后也需记住今日之言!”
南烟见他笑的一幅开心的不行的模样,终于明白被这个家伙给算计了,把她肚子里的那一堆话全给套了出来。心里微微有些气恼,对这个徐清长不禁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家伙,这件事情本小姐记下了,改日也丁当讨回来。
门口传来白洛飞的声音;“徐先生何事笑的如此开怀?”
徐清长道:“属下在和莫小姐说些笑话,说到开心处,便笑的有些失礼了,还请不主莫怪。”南烟只讲完,心里不由得冷哼一身,这个家伙扯谎话比她还厉害。
白洛飞笑道:“先生平日里稳定至极,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模样。南烟还也着实厉害,都讲了什么笑话,让他小城这般,不如说出来,让为我也开心开心。”
南烟瞬间红了脸,跟他讲什么?难怪要告诉他她跟徐清长说她爱他,这一生一世都只愿呆在他的身边。她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脸色就算是再厚,这些话要当着他的面再讲一遍,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清长看到南烟的模样,在旁笑道:“不知道少主打算何事与莫小姐大婚,虽然在船上已经拜过天地,却也只有属下们知道,这样的大喜事,实该让全天下皆知。”
白洛飞微微一怔,南烟到底和徐清长说了些什么,让这个对她一直有些敌意的人瞬间就改变了主意,还提起了婚期,改日定要好好问问。当下正笑道:“等南烟的身体大好,王府里的这些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先生再我们挑个吉日,便举行大婚,南烟觉得这样可好。”
南烟一惊,一说又说道哪里去了,脸上的红晕更加重了些看。大婚?好像是不错的提议,他是她喜欢的人,他也喜欢她,她终是找到了属于她的爱情。结婚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样求婚,好似太没有诚意了吧!有个徐清长在场,她又不好意思说的太多。便把头扭过去不理他们。
惹得白洛飞与徐清长哈哈大笑,白洛飞只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的一天,他终是快拥有她了。
接下来的几日,白洛飞多半时间都守在她的身边,陪她说着话,聊着天,南烟此次醒来后,发现他好似变了个人一样,整个人温柔了许多,凤眸里的捉弄已不知何时换成了脉脉柔情。举止也没有往日的轻浮,好像稳重了许多。当他的人往往书案前一坐的时候,她就会有一种错觉,只觉得他的那副模样实在是有君临天下般的大气与稳重。
南烟所不知道的是,白洛飞的这副模样,其实才是他的真正模样。以往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一面,也只有她才能看的道。他何曾是个无赖,那些耍赖,调侃都只是在沉重的压力下放松出来的模样,又或者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些责任,他也就是个无赖。
再过了三日,南烟的身子也好了大半,鼻子里隐隐闻到了荷花的清香,心中微喜,莫不是荷花开了?她在屋子里闷的实在是有些无聊,便起身走出了屋子。
一走到屋外,她不由得大是惊叹,那一池的白莲看起来灿烂无比。虽然只过了几日,但这一次荷花却像是受过洗礼一般,开的纯白而洁净,素雅而高贵。清香盈盈,娇美却又素净无比。不知道为何,她一看到这池荷花便不由得想起了玉问薇,她也若这一池白荷般清丽脱俗。
腰上微微一紧,淡淡的木业味道隐隐的从身后传了过来。不用问,也知道定是白洛飞环住了她,他低低的问道;“喜欢这一池白莲吗?”
南烟点了点,他继续道:“这一池白莲是我娘亲自种下的,这二十几年来,只要一到夏天,便开的灿烂无比。记得小时候,娘常望着着一池白莲发呆,我那时还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后来仔细想想她应是在伤感她的身世吧,她的一生也就若这一池的白莲,花开时清香素雅,人人都想摘回家,只是她你们纯净,世间上哪个男子配她都只是污了她。”他的语气清清淡淡,却有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愁。
南烟想起在她被抓之前答应带他去他娘的,便轻轻的道:“你想你娘亲呢?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娘?”
白洛飞摇了摇头道:“还是等你的身子大好后再去吧,若是再出了什么意外,我也饶不了我自己。又怎能再因自己的自私而伤害到你?”
南烟心底微微一甜,知道他是担心她的身体,罢了等身体便等身体好了再说。举目一望,王府里好似和往日不太一样,原本苍翠的长绿山也好似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她是在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救出我的?王府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洛飞放开了她,拉着她在荷池旁的凉亭里坐下道:“这一切都的感谢采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那一日突然点燃了大炮,一炮便将长绿山夷为平地,也真是巧得很。我苦苦找寻的那三千铁卫居然隐藏在长绿山下,这些年来他们所有的供给都由王府内提供,却是分成很多份由王府外的几十户农家提供。所以我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将他们找出来,却让采儿一炮给轰了。”说罢,脸上满是好笑的表情。
南烟一听,心里大惊,没料到事情居然是这样,忙问道;“那韩王呢?他又怎样呢?”在她看来,她只觉得白天城是个十足的可怜虫,白洛飞将她救了出来,父子间的那情所谓的亲情应是撕破脸了。白洛天又变她无意中整成了个痴呆,白洛飞安然的呆在王府里,便说明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白洛飞一听南烟提起他,语气便有些淡漠了:“那一日采儿将长绿山轰倒之后,他只他的大势已去,我又发现了劫杀令,因为当时担心你的安危,便想要活捉他,却被他趁机逃跑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你现在也安全了,他这个隐患是一定要拔出了。”不是他狠心,而是白天城把他逼成这样的。
南烟一听微微松了一口气,现在的她也没有任何立场劝他不要杀白天城,必竟白天城从他小时候,便处心积虑的在害他。说到底,白天城是一日父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过。这么多年来,他都因为白天城而过的提心吊胆的日志,他的隐狠、他的残忍也都是拜白天城所赐。这样一个人,像仇人多过于像父亲。
她想起在地牢里她与白天城的对话,心里又隐隐有些不安,白天城与玉问薇的事情,似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只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们都不在,她也无从得知。她常看玉问薇流下来的那些书,里面时常会有一两段悲情伤感的话语,似诉叹命运的不公,又似在诉说逝者已逝的伤感。字里行间隐晦曲折,纵使她熟读唐诗宋词,贯猜文人墨客的伤情别绪,在没有一丝佐证的关系下,她也猜不出玉问薇当年的想法与往日的故事。
好在她的身子再过几日便会大好,到时候与白洛飞一起去青山找她,文革明白便是。只是不知道以她那样被怀伤感的性子会不会讲了。
南烟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忙问道:“那采儿怎么样呢?她在哪里?”那个单纯的少女若是知道那个大炮破坏了她父王的美梦,那个美丽的烟花只是一个谎言,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白洛飞叹道:“她现在在含雪轩里呆着,不愿意出来。那个丫头一时只怕是接受不了这个巨变,父王消失了,大哥也痴了。她现在连我都不见。”
南烟急道:“我这就去找她!”说到底,这件事情,她有推不掉的责任,如果不是她胡说八道,乱编故事,采儿也断不会去放那个大炮的。
白洛飞一把拉住她道:“你几日再去吧,她现在还想不开,见人就打。你的身子还这么弱,去了只怕会受伤。”
南烟拉着白洛飞的手道:“你陪我一起去吧,现在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而且她对你一直又都那么信任,我们又怎能看着她伤心。”
白洛飞明白她的意思,她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他。她不愿意他变的和白天城一样,寡情薄性。
81缘来第八十一章甜言蜜语
含雪轩内,丫环们跪了一地,白洛飞怒道:“你们怎么照顾小姐的,她什么时候走的,你们都不知道?”语气又怒又惊。
那群丫环吓的直发抖,以小姐那样的脾气,谁敢管她啊?更何况她是主人,她们是奴才,她让她们往东她们就不敢往西。
南烟劝道:“你现在骂他们也没有用,还是快派人把采儿找回来要紧。她一个女孩子,人又单纯,很容易着了坏人的道。”最重要的是她的身份有特殊,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她也来过含雪轩几次,知道那些丫环根本就管不住采儿。
白洛飞轻吹了一声口哨,一个黑衣人便站在了他的身边,对他行了一个礼后,他吩咐道:“黑影,调动所有的影子去找郡主,不容她有任何闪失。”黑影领命而去。
南烟微微一惊,这些影子又是做什么的?他还有多少秘密的组织她不知道的事情啊!她突然有些明白了,白洛飞这些年来是花了不少心思在培养自己的力量上面。想起那日与徐清长的对话,心里微微的有些担忧,她是不是把话说的太满。
白洛飞的野心只怕是不小,当上韩王应该不是他的目标。当她的脑海里想到“天下”一词时,微微一惊,心里莫名的有些惊慌。若他真的志在天下,她又该如何自处?一些事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果他真的有那样的心思,她似乎也别无选择。
白洛飞对着那张纸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他的那个妹妹也实在是……原来刚才南烟与他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采儿,却在桌上看到了采儿的留言,上面写道:“二哥,你是个坏人,我恨你!二嫂,你是个大骗子,我讨厌你!不过二嫂你的身子好了以后还是要好生留意二哥,小心他一碰到漂亮女人就想休你。还有就是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们了,本女侠决定一个人去闯荡江湖!”最后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这样的留书怎么都不像是负气离家出走的,倒像是蓄谋已久的。
对于这个妹妹,白洛飞是发自内心疼她的,她此番失踪自然担心不已。韩王现在下落不明,还不知道他要怎样?明枪易挡,暗箭难防,采儿的离家出走无疑是乱上加乱。
西秦太子上次夜探王府,虽被白洛飞的人劫杀,却是低估了他的能力,受了重伤后被人救走了,难道他在青楚还有其它的同党?
南烟见他的眉头微皱,轻轻拉过他的手道:“别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采儿会没事的。”不知道为何,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信心。
白洛飞回头见到她微微带笑的脸庞,那双灵动的大眼里隐隐有些担心,暗自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又岂能让她也跟着烦心。便朝她微微一笑,一把将她抱起道:“我们回碧荷居去!”
南烟的脸微红道:“我自己会走,你放我下来!”旁边还有一大堆的丫环们看着了,他怎么动不动就用抱啊,知道他力气大,但有力气也不是这样使的。
白洛飞凤眼弯弯道:“先生吩咐娘子要好生休息,现在你都走了这么远的路了,为夫担心你的身体抱你回去,又有何不妥?”
南烟一听又好气又好笑,从碧荷居到含雪轩也不过就五分钟的路程,这就叫远?她不知道是白洛飞的计算方式有问题还是她的观念有问题。挣扎也是白费气力,还不如就由得他去了。不过她还是喜欢这个轻松一点的白洛飞,当他眉头微皱或一本正经的时候,她的心里都会觉得有些陌生。
碧荷居里的书她已全部看完,她坐那里百无聊奈,突然又有些想念采儿,有那个小丫头在,日子似乎过的快很多,以前还嫌她烦,现在才发现有人烦的日子真的不错。白洛飞又时常会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常不在碧荷居内,想去折腾他都不行。
徐清长见她实在是无聊,便提出和她下棋。围棋的规则是全天下最简单的,要下好却又是全天下最难的棋,从布局到设局,步步都是机锋,走错一步便是全盘皆输。
南烟的心思简单,又懒散,哪里是徐清长的对手,一局棋悔上了上百步,悔的徐清长都吹胡子瞪眼睛,脾气再好的人,碰到她这样下棋的人,都会被气疯。
不知道在南烟第几百次悔棋的时候,徐清长终于翻脸了,吹着他的山羊胡子道:“我跟人下了几十年的棋了,从没见过棋品如此差的人!”
南烟也不以为然,不知道为何,她看着平日里一派云淡风轻的人吹胡子瞪眼睛,就觉得特别有趣。当下她笑嘻嘻的道:“都说了我不会下棋,要悔棋的,是你自己说没关系的,要和我下的。怎么,这就生气了。”
徐清长道:“见过悔棋的,没见过你这样悔棋的,简直是一点棋品都没有。”
南烟笑道:“我是小女子,要棋品做什么?要不我们换种棋下如何,我保证不悔棋,还将你杀的落花流水。”
徐清长将信将疑看着南烟:“只要不悔棋,什么棋我都陪你下。”
南烟微微一笑,小样,下围棋下不过你,五子棋还怕下不过你。当下把五子棋的规则告诉了徐清长,刚开始他下几局输几局,慢慢的,他也摸出一些规则来了,没那么容易输了,却也没办法赢南烟。
在下到第十七局的时候,南烟又赢了,笑眯眯的道:“你又输了,要不要悔棋啊!”一句话把徐清长给气的不行,怒道:“实在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便移步向外走去。
南烟正待说话笑他,白洛飞走了进来,见到徐清长的模样,微微一愣道:“先生这是怎么呢?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徐清长道:“少主,你来的正好,若是有人下一局棋要悔上几百次,你会如何?来来来,你和莫小姐下下那个什么五子棋。”少主智谋举世无双,还怕下不过那个女子,这口气实在是有些咽不下。
白洛飞听徐清长讲完,便知道他在生什么气,笑了笑,问清楚规则,便与南烟下了起来。在输了三局后便赢了一局,以后的局里便赢多输少。看的徐清长哈哈大笑道:“哈哈,这世上总有人能制住你!”
南烟不以为然道:“我的相公要是连我都赢不了,岂不是很没面子。”话虽这么说,她的心时却还是有些不爽,这个死白洛飞,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她,改天寻个机会再讨回来。
白洛飞听她叫他相公,心里美滋滋的的。虽然之前也有叫过,要么是被他逼迫,要么是被环境所迫,在没有其它压力下这样叫他,还是第一次。
徐清长却在旁道:“一个女子还未成亲,就叫未来的夫婿为相公,脸皮真是厚。”
南烟知他还在生气,也不以为然道:“莫南烟的名声天下皆知,何曾是个守礼法的人。再则,我若与普通的闺阁女子一般,飞又怎么爱上我。”
一句话说完,徐清长半天没回过神来,也不知道他的少主娶了个什么夫人?白洛飞在旁笑道:“是啦,知道你很特别,否则我也不会娶你。”
南烟得意洋洋的看了徐清长一眼,他白了她一眼。白洛飞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们的举动道:“娘子,你也实在是厉害,先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次居然被你气成这样。”
南烟微微一笑,徐清长不理会,白洛飞接着道:“先生,上次托你去采购的粮草,何时会到青楚?”
徐清长算了算道:“若是路上不出差错,三日内会到。少主,有出什么事情了吗?”
白洛飞的嘴角露出冷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是今天早上收到了这个。”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卷黄帛,上面绣着几条金龙。
南烟大惊,黄帛上又有金龙莫非是圣旨?徐清长一脸凝重的从白洛飞的手里接了过来,摊开一看后冷道:“好歹毒的计谋!”说罢就递给了南烟。
南烟微微一怔,还是接了过来。以后白洛飞的事情也算是她的事情,他没打算再瞒她,她也自当大大方方的面对了。她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朕已览众卿家对撤番事之意见,朕思索再三,觉得众卿家言之有理。番王之制为祖制,由来已久,但众卿家身为番王也当担起番王之责。青楚东接大燕腹地,西临西秦,朕闻西秦一直对我大燕虎视眈眈。卿家身为青楚番王,自当要肩负保家卫国之责。钦此!”
单从这一个圣旨,对于朝政之事知之不多的南烟实在是看不出太多东西来。只知道皇帝原有撤番之意,因上次在楚王府里众番王联名上书之事而打消了这个念头,却要求各番王除了负了一地治安之外,还需保卫国家的安全。
白洛飞见南烟一脸迷惑的模样解释道:“皇帝是听闻我将老狐狸赶下王位,在测试我对朝廷的忠诚。青楚虽与西秦接壤,但是这些年来的边防都一直是朝廷给的粮饷。这个圣旨的意思是要断掉守卫将士的粮饷,由青楚直接支付。这是一笔巨大的开支,青楚如果支付不起,边将必乱,朝廷必会问罪。若是若是支付得起,便是另积他财,图谋不轨。所以我们还是趁早做好准备。”
南烟一听大惊,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徐清长补充道:“更何况西秦一直对大燕虎视眈眈,单凭青楚一个番王之力又如何能与一个国家抗衡?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想出这条毒计的人实在是不简单,皇帝此番只怕是想借此机会一试少主的能力,少主若能保住青楚,后面必还有其它的诛杀之计。若是保不住,则对撤番的前奏,拿青楚开刀了。”
白洛飞冷冷的道:“皇帝的消息还很灵啊,这件事情弄成这样看来老狐狸功不可没啊!”
南烟在旁道:“可是你也可以把你的难处写出来,上书给皇帝。若是西秦真的来犯,清楚一旦失守了,整个大燕就岌岌可危。皇帝若是精明些,又怎会拿一个小小的番王与国家的存亡来开玩笑了。”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南烟是不知道大燕的情况,皇帝早已病重,现由太子代为执政,这份圣旨定不是他所拟。老狐狸在京中还有些关系,太子性格又十分软弱,内宫、大臣一说,他也分不清好坏,所以就有了这份圣旨了。否则以皇帝的精明,又怎会做出如此可笑的事。”
他见南烟失望的样子,又笑道:“不过娘子说的方案倒也可行,圣旨虽下,但是执行还要几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是可以去皇帝面前哭一哭穷,诉一诉苦的。”
南烟一头雾水,都知道是白天城的计谋了,哭穷诉苦能有用吗?徐清长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哈哈,少主说的极是,我这就去拟稿。”说罢,笑哈哈的往书房方向去了。
南烟不明所以的看着白洛飞,他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这条计谋虽然歹毒,但为夫还是有办法对付的。”她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他又解释道:“老狐狸可以找人请太子传下这个圣旨,在京中我的人脉也不少,要收回这条指令也不是太大的难事。只是这也不是多高明的订策,最好的办法还是先除掉老狐狸,让他兴不起风作不起浪。我就以奇怪,为什么找不到他的人,原来是躲到朝京去了。这个圣旨下来,那老狐狸只怕也快回来了。”
原来如此,南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个白天城把两父子间的争斗也弄的越来越大了吧。一场家事若弄得天下大乱,白天城与白洛飞都将成为千古罪人。
她有些担忧的道:“如果要是杀不了他,你是不是打算与他一直斗到底?你们之间的胜败的筹码也实在是太大了,这样子将致天的的百姓于何处?”
白洛飞看着她的样子,笑道:“娘子不用担心,我敢保证,一个月之内必将他除去。”
南烟以前一直在想,白天城极有可能是白洛飞的亲身父亲,若真要杀了他,只怕以后白洛飞的心都难以安宁。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杀了他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了。
白洛飞见南烟微微皱眉的样子,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他的事情又怎能再让她也不开心,凤眸微微一弯,嘴角微微上扬,一把抱住她的纤腰,在她的耳边低语道:“娘子,如此良辰美景,还是不要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啦!”声音低沉又带着些蛊惑
南烟本还在理那些事情的始末,他却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身子微微一颤,紧接着便被抱了床上。他的凤眼迷离,他头上束发的发环已不知何时已取下,黑发如墨撒在南烟的脖子边,微微有些痒。
南烟的心跳也快了起来,他虽然是个男人,但他此时的模样实在是像个妖精。她抬眼看向窗外,原来不知道何时,天已黑透,她才发现今天与徐清长下棋下了很长的时间。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白洛飞的唇已亲了过来,温柔而又缠绵。自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她已不再排斥他的亲吻,更何况他此时还如此的深情。她的心也微微的动了动,夏日的风从窗户边吹了进来,他的黑发也微微的轻抚过他的脖颈,微微的有些痒,连带着她的心也有些痒。
白洛飞感觉到她的情绪,轻托着她的后脑勺,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唇齿交缠间,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得门口一阵轻响,紧接着传来了徐清长煞风景的声音:“少主,我已经拟好了,来看看这样写可好……”一看到屋内两人的情景,原本还准备着的话全噎回肚子里面去了。
南烟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这种事情被人撞见,换谁都自在不起来。白洛飞微微有些恼怒,这个徐清长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还呆呆的站在那里做什么?
徐清长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打着哈哈圆场道:“看看我是什么记性,少主不是在书房吗?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去书房找他。你们继续。”说话也说的乱七八糟,又说白洛飞不在房里,说屋里没人,又说让他们继续。说罢,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南烟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继续?这该如何继续?
白洛飞却忍不住有些失笑,一向稳重的徐清长今天已经连续两次失常了。看到南烟的表情,知道她的心思,伸手又来抱她。
南烟机敏的躲了过去,肚子这个时候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才发现还没有吃晚饭。白洛飞看她的模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却也走下床去,将头发束好后,便吩咐丫环们去备饭。
晚餐的气氛有些古怪,南烟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还在郁闷,而白洛飞至始至终都含着笑看着她。她忍不住问道:“你看着我干嘛?”
白洛飞笑道:“我现在也在想莫大学士是怎么教女儿的,按理来讲他是一个大学士,所教的女儿应是温文尔雅的,可是在你身上什么都看不到!”
南烟将米饭咽下后,看了他一眼道:“若是我告诉你我不是莫南烟,你信吗?”她想起在暗室里的场景,只怕真正的莫南烟真的已经死了。
白洛飞淡淡的道:“你是不是莫南烟跟我没有太多的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在我身边便是世上最开心的事情。至于你到底是谁,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她的样子实在是不像个大家闺秀,他也曾怀疑过她的身份,只是他查遍莫大学士府,所拿到的画像是与她长的一摸一样。到后来,他也不再向这样的问题了,她是什么人都好,最重要的是他爱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不拘世俗的莫南烟。
南烟听他这样一讲,微微一愣,转瞬间心里盈满了感动。这一句话比世上所有的甜言蜜语加起来都要动听百倍,简单的一句喜欢,似乎道出了所有爱情的真谛。是的,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还会在意他到底是谁吗?他不在意她是不是莫南烟,她又何曾在意过他是不是韩王之子?
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他出生是否尊贵,口袋里是不是有钱,人品是否高尚,长的是否俊俏,好似都没有太多的关系。唯一有关系的是他爱不爱她,他爱的是不是深入骨髓,是不是愿意付出一切。
南烟轻轻的道:“你说的对极了,我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不在一起。”话音一落,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玉问薇的模样。她突然意识到,玉问薇是饱读诗书的才女,性子又如此的孤傲清冷,又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白问天的事情?
白洛飞见她如此温柔的说着话,心底划过一丝暖流。轻轻的拉过南烟的手道:“能娶到你,是上天对我最大的眷顾。”凤眸里星星点点,明亮而又灿烂。
南烟朝他微微一笑道:“飞,我的身子已经大好,我们明日便去找你娘亲,可好?”不管如此,这件事情她还是想弄清楚,虽然不管白天城是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她却不想白洛飞在以后的日子里背负着一些负担。
白洛飞哪里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却也早就想去找他的娘了,这么多年没见,又听南烟讲她被毁了容,不知道她过的可好。南烟的身子应无大碍了,也该去找娘了,他微微一笑道:“便依娘子所言。”
南烟也微微的朝他一笑,油灯昏黄,整个室内被镀上了一层暖黄色。她原本平淡无奇的脸也多了一份妩媚,这个笑容发自内心,温柔无比,大眼微微一弯,平添了无限的风情。白洛飞一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小腹又微微一紧。
缘来第八十二章母子重逢,13134118768
南烟见他的眼里分明有些像火一样炽烈的东西,两世为人的她又岂会不知道那是什么。想起刚才徐清长的表情,她觉得实在是有些丢人。
她淡淡的对白洛飞道:“明日要去青山找你娘,好生歇着吧!有些事情还是等名正言顺了再说吧。”意思再明白不过。说罢,便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白洛飞微微一怔,被她看穿了,不过也没什么。不由得在心里骂起自己来,早知道这样的话,不如早早的就和她在王府把婚事给办了。明日去催一下徐清长,日子怎么还没定好!做事情这么慢得改进一番了。
青山之下的,一处普通民宅里。侍卫陆无咎正在帮钟痕换伤药,那伤已经结疤,却是满身都是,更有一条从左胸划到右胸,看起来甚是可怖。结了疤的伤痕如同蚯蚓一样遍布着全身,小麦色的皮肤在油灯下微微泛着光。
钟痕的目光森冷,里面有恨意还有一丝不甘。陆无咎见到他的眼光微微一怔,手不自觉就重了些,钟痕的眉头微微一皱,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那些伤不是在他的身上一般。
陆无咎心里微微一惊,他跟在钟痕身边已有二十年之久,对钟痕的习性甚是了解,却是从极少见到他这般模样。唯一有一次类似的是,皇上将他的生母赵皇后打入冷宫时,那时他不过只有几岁,目光就如现在这般,冰冷而又有恨意,只是这一次感觉更加明显了些。
门外的黑影一闪而过,陆无咎拔剑便刺,剑法纯熟,又能快又狠。来人仿似早有预料一般,避其锋芒险险躲开,赞道“陆侍卫的剑法越来越纯熟了,就连老夫都差点中招了。”那人站定却是白天城。
钟痕冷冷的道:“你的胆子不小,还敢来见我。”
白天城道:“老夫对太子殿下问心无愧,又有何不敢来见你的,殿下受伤的事情我也已经听说,虽说是在王府附近受的伤,却与老夫并无干系。”
钟痕看也不看白天城一眼道:“你的家事我原本不想多管,但是却把我也扯了进来就实在是你的不应该了!枉你号称老狐狸,却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斗不过,换做是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白天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打着哈哈道:“那小子自小处心积虑,老夫只是不小心着了他的道,却是不日就可以再将王位夺回来。”
钟痕斜眼看了看他道:“你觉得你能从白洛飞的手里夺回来吗?你的整个军队早已被他掌控却一直不知,王府里贴身的三千铁卫也被他一炮轰掉了,你有什么资本说要得回来?”
白天城还没说话,钟痕接着道:“或许他接位对我大秦来讲也是一件好事,你处心积虑要除去他,无非是怀疑他不是你亲生儿子,可是他若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就有可能是我的亲弟弟了。他若是我的亲弟弟,整个青楚也就是我大秦的了。”
白天城的脸色更加难看,没料到钟痕原来把所有的事情已经查探清楚,那句他的亲弟弟,让白天城的心莫名的又痛了起来。这些年来以为已经淡忘,最近却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每提醒一次都让他痛彻心扉。只是现在不是心痛的时候,他又怎能忘了今日来找钟痕的目的。
白天城笑的有丝谄媚道:“我已托人在朝京打点好关系,白洛飞不日就会接到圣旨,守卫西秦边界的将士的经费需由他提供。”
钟痕一听他的话,马上明白话里的意思,却还是一脸淡漠的道:“那又如何?”
白天城道:“只要朝庭一采取行动,青楚便是大秦的囊中之物,有了青楚,攻下大燕便指日可待。”声音中难掩一抹得意。
钟痕披上外衣道:“我大秦攻下燕朝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说到底,你现在手上又没有兵权,连利用价值都谈不上,我受伤的这笔账都还没有跟你算,你胆子倒挺大,还敢来找我。”说音冰冷而冷酷,陆无咎一听这话只见寒芒一闪,长剑又出鞘了。
白天城喝道:“慢着!”钟痕把手轻轻的挥了一下手,冷冷的朝他看了过来,陆无咎的剑便停了下来。白天城接着道:“老夫虽然失了兵权,但这三十来年的韩王也不是白当的,朝中的关系经营了那么久,若没有一点筹码又怎敢来找殿下。今日老夫若是死了,自有人会取消朝庭的那个圣旨,殿下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钟痕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老头有些可笑,也太自大了,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来要胁他,却不是不动声色的道:“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要什么?”
白天城咬牙切齿的道:“老夫别无所求,只求白洛飞的项上人头。”
钟痕眼神的寒意更重,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话语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人言虎毒不食子,韩王爷实在是好气魄。刚才和王爷开玩笑,还望王爷不要见怪。无咎,把我珍藏的冰花玉露拿出来,请韩王爷喝上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无咎在听到冰花玉露时心里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径直去里面去取了。
白天城见钟痕态度一百八十度大逆转,以为是他的话起作用了,心里有几分得意,打着哈哈道:“殿下太客气了。”
说话间,陆无咎便将那冰花玉露端了出来,钟痕亲自斟了一杯递给白天城道:“我现在有伤在身,不能饮酒,还请王爷见谅。”说罢,便将那酒杯递了过去。
白天城道:“殿下太过客气。”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钟痕淡笑着道:“我有伤在身,现在也有些乏了,希望早日能听到王爷的佳音。”
白天城道:“殿下只需静候,不日便有消息,老夫告辞。”言语中是满满的得意。
钟痕点了点头,白天城便离去了。他一离去,陆无咎便问道:“小人实在是猜不透殿下的心意,既与他订约为何又让他喝下三日追魂散?”冰花玉露是三日追魂散的暗号,陆无咎跟在钟痕身边已有二十年,却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钟痕冷冷的道:“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的人,留着又有什么用?再则,白洛飞这一次能将他击垮,下次也同样也将他击垮,我从来不用没用的人。此人心机深沉狠毒,还敢来要挟我?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受人要挟之人吗?这种人不杀了,留着也只是一个祸患。”
陆无咎微微叹了口气,这白天城实在是自寻死路,原来从他一进到小屋开始,殿下便对他动了杀机,而他却一直不自觉,还以为像他手握重权时一样。人活到这把年纪,还没有自知之明,实在是他的悲哀。
夏日已到,坐在马背上的南烟只觉得烤得她头昏眼花,知了在树上叫个没完没了,叫得她心里烦躁不已。原本的好心情,也消磨殆尽了。好在到了青山之后,都在山林里行走,倒也甚是清爽。
一路之上,白洛飞总是担心她的身体,走走停停,直到中午时分才到秀峰庵。两人用过斋饭,又休息了片刻才上路。
那日南烟是跟着太阳走,一路向东走到的秀峰庵,现在是下午,也跟着太阳一路向西便能走到那个小竹屋了。马儿缓缓而行,南烟明显的感觉到了白洛飞心情的变化。他似有丝急迫,却也有丝焦虑。
她心里叹了口气,他的想法,她也知道。急迫的想见到挂念的娘,焦虑的是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不管真相如何,只是他的身世他也确实需要知道了。
她轻轻的拉过他的手,往他的怀里靠了靠。白洛飞微微一笑,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自己又怎能让她担心,当下回握她的手,轻轻的道:“我没事。”
南烟淡淡的笑了笑道:“这样走着真无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白洛飞道:“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大方的表现,为夫洗耳恭听。”
话没说上几句,他又不正经起来了,南烟也不理会他,淡淡的道:“从前有一个寺庙,庙里住着一个和尚,那个和尚每天都早早的起来念经。寺庙的旁边住的是一个屠夫,每日三更便要起来去杀猪。时间长了,两人就成了朋友,便约定谁先起来便叫醒谁。于是有时候是屠夫叫醒和尚起来念经,有时候是和尚叫醒屠夫起来杀猪。等到两人都死了之后,和尚下了地狱,屠夫却上了天堂。”
白洛飞听到这里,眼睛有丝迷茫,问道:“为什么?和尚天天念经要下地狱,屠夫天天杀生却要上天堂?”
南烟笑道:“那是因为两个人的心情不一样啊,和尚叫屠夫起来是杀生,所以要下地狱。而屠夫叫和尚起来是念经,所以会上天堂。两人做的事情不一样,心也不一样,所造成的后果便也不一样了。无所谓因果业报,无所谓是否一心向善,佛主们看到的是事情的结果。”
一听她讲完,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白天城一心想要除掉他,不管他是不是他的儿子对白天城而言都是一样,伤害是造成了。而他不管愿不愿意,为了保护自己,都得采取必要的行动。只是白天城若是他的亲生父亲的话,他若杀了白天城,便是弑父,会被全天下人耻笑。白天城若不是他亲生父亲的话,他若杀了白天城,便是对养父无状,会被全天下人说成是不仁不义。
白洛飞问道:“他那样对你,你不恨他?”
南烟淡淡的道:“恨,怎么可能不恨,只是现在杀了他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而已。”
白洛飞想起从暗室里救出南烟的模样,心里感慨良多,他那样对她,她现在还在为他求情。只是白洛飞也明白,她的求情其实是为他而求的,她似乎猜到自己的某些心思,不愿自己染上一些污名,实在是用心良苦。
白洛飞叹道:“他如果不再逼我,以前的事情便算了,但是现在他还在处心积虑的要对付我,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哪怕全天下人都骂我不孝,不仁不义,我也不得不除去他。”
南烟叹了一口气,知道他说的也对,他实在是一个天下的祸患。
突然间,白洛飞的眼睛一亮,问道:“南烟,是不是那里?”声音里有些难掩的激动。
南烟顺着他的手指一望,前面赫然露出一个屋角,不是那小竹屋是什么?她点了点头,白洛飞便催马快步跑过去。
刚走进竹屋,他们正打算下马,南烟只觉得眼前闪过一丝刀光,白洛飞便以极快的速度将她抱下马背,轻轻的落在旁边的地上。
才刚站稳,那人又攻了过来。白洛飞见那刀光刺来,也不闪避,那人心里微微一惊,难道还有人不怕刀砍不成?也就是那一刻的犹豫,白洛飞屈手一弹,便将那把刀从那人的手里弹了出去。那人大惊,自己才十年未出江湖,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后辈?
那人从地上捡了根树枝,便又要攻来。南烟这次看清那人身材颇为高大,一身灰布衣裳,眉目间甚是好看,头发已白了大半,但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
白洛飞道:“在下到这里来是寻人的,前辈是何人,何故如此相逼。”
南烟也微惊,上次来的时候,并未见到这个人。
那人道:“这里不欢迎任何人来,所有闯入者只有死路一条。”
白洛飞与南烟对视一眼后笑道:“前辈说的实在是有些可笑,这里是韩王封地,又不是你家的私有地盘,何来不让人到之理?再则在下虽然不才,却并不认为前辈能杀得了在下。”
南烟道:“还请前辈行个方便,我们是来这里寻一个故人。寻得了便走,决无半点打扰之意。”整天打打杀杀的实在是一件烦人的事情。
可是那人却似极没有耐心,狠狠的道:“这里没有你们要寻之人!”说罢,从腰间抽出一把剑便刺了过来。
白洛飞的眉头微皱,将南烟护在身后,便准备动手。正在此时,只听得一个温和的女音道:“远清,都说了很多次了,不要随意伤害无辜,你总是不听,让他们去吧。”声音有些慷懒,似刚睡醒。
南烟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是那日见到的白衣女子了,便道:“敢问是玉问薇玉王妃吗?”
那女子还未说话,那灰衣人便怒道:“玉问薇的名字又岂是你们能唤的,本打算今日放你们一条活路,看来你们是别有用心的,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白洛飞一听这话,便知里面说话的人是他的娘了,大叫道:“娘,我是飞儿,我来看你了!”叫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
那灰衣人一听,大惊失色,剑也放了下来。只得片刻,那竹屋里便跑出了一身素白的女子,黑发如云,娇颜半毁。饶是如此,白洛飞还是马上认出了那没有残的半边脸,不正是他的娘么?
玉问薇泪水盈满眼眶,声音有些发颤的道:“飞儿,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话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因为白洛飞不用回答,她也认为了他那与自己极像的容貌,只不过他的样子多了分阳刚之气。
白洛飞心里百感交集,十年前以为娘死了,伤心了良久,没料到今日还能重逢。人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他的泪水也似珍珠般滚落,一把抱住了玉问薇,就若小时候娘抱着他一样,怀里依旧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让他安心。
南烟在旁看着,泪水也盈满了眼眶,这一对苦命的母子总算是重逢了。却在旁笑道:“你们别光顾着哭,现在见着了,还是先进屋里去坐着慢慢聊吧!”
三人便进来竹屋,那个叫远清的灰衣人却若有所思的站在屋外没有进去。
屋里就两把凳子,南烟坐在床上。玉问薇一遍一遍的看着白洛飞,问道:“孩子,你是真的长大了,都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白洛飞笑道:“就这么过来了,一弹指的功夫,只是在十年前听闻娘去世的消息,难过了好久,娘,那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问薇的神色一暗,叹道:“我原本就在王府里呆的异常难受,而你父王那时对我的态度又有所改变。那日我在怡然轩里砍柴时睡着了,安青一不小心点燃了火种,还好有远清,将我就出来后安顿到了这里,这十年来我倒是过了些清静的日子。”
简单几句,便将王府里争宠杀人的事情轻轻带过,仿佛那不是什么伤害,而是解脱。
白洛飞眉头微皱道:“是大娘放的火?”安青是白天城原本的妻室,也是白洛天的生母。
玉问薇点了点,淡淡的道:“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不用再追究了。其实我还得谢谢她,让我过了十年的安生日子。”
南烟微微一惊,这个女子将别人对她如此的伤害,都不放在心上,当初她在王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实在是难以想象。
白洛飞又问道:“父王为什么叫你去砍柴?火烧了也会有个痕迹,父王又怎会相信你死了?”
玉问薇叹了口气道:“你父王的心性你是知道的,那些旧事也不用再提了。那日大火起来后,远清便替我想到了,将新进王府的一个丫环扔进了火堆冒充的我。”
南烟心里砰的响了一下,没料到又是一件替尸案,只是那个叫远清的手段也太那个了,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
白洛飞又问道:“娘,那个叫远清的到底是谁啊?他为何这般护着你?”他的心里都有些疑惑。
南烟听得他问,在心里道:“肯定是你娘年轻时的爱慕者。”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讲出来。
玉问薇答道:“远清是我父亲的养子,后来成了我的贴身侍卫,只是我嫁入王府后,他只在暗中保护我,再没露过面。你小时候落水,还是他救的你。”
白洛飞微微一惊,没料到到今日才知道当日救他的人是谁。
正在这里,听得远清喝道:“白天城,你来这里做什么?”南烟大惊,他怎么跟来了。玉问薇一听到他的名字,面色大变。白洛飞的嘴角扯过一抹冷笑,他来的可真是时候。
只听得白天城道:“洛远清?没想到你还活着!”
洛远清笑道:“你还没死,我怎么能死!”一句话把白天城噎的半死。
白洛飞问道:“娘,我一直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语气中有些急迫,这件事请今日不管如何他都得弄清楚了。
玉问薇面色一暗,叹了口气道:“真是冤孽啊!飞儿,这些年来你是不是吃尽了苦头?他是不是伤害了你?”这件事请又怎么跟飞儿解释的清楚,只是她没料到白天城到这个时候还不放过他们母子。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这些年来他从未将我当成是他的儿子,百般劫杀,也是我命大,今日才能见到娘。前段时日与他发生一些事情,我将他赶出了王府。”
玉问薇的双眸微闭,叹道:“报应啊!真的是报应!他也该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说罢,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报应啊!真的是报应!他也该为他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说罢,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道:“飞儿,你想知道这件事请,他也一直想知道这件事情,我们母子难得重逢,我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任他欺凌了。今日便与他做个了断。”说罢,便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微微泛着白又有些透明。
白洛飞微微一惊道:“寻亲草!”
玉问薇赞道:“没料到你也认识这个东西,你是不是他的儿子,他是不是你的父亲,今日我们出去一试便知。”为了这件事请,他对白天城解释了许多次都没有用,这个寻亲草是她托远清好不容易找到的,难得有今日这个机会,便将这件事请给解决掉。
白洛飞知道寻亲草是江湖上用来认亲的最公正最好的东西,本长在云雾山之巅,极难得到。是不是亲人滴血一试便知。
缘来第八十三章滴血认亲
当玉问薇与白洛飞还有南烟走出小竹屋的时候,白天城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惊疑。他是跟踪白洛飞至这里来的,只是到这里后便失去了踪迹。他本没打算露面,却被骆远清抓个正着。见到骆远清,他的心湖也荡起了波浪,骆远清是玉问薇的贴身侍卫,此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古怪。
白天城的心里微微有些祈祷,希望她还活着,却又有丝绝望,活着又如何,她的存在也是对他的一种侮辱。这些年来,他的心每日每夜都被那件事情煎熬着,总以为已经忘记,可是午夜梦回时却又会想起,最近又再三被人提及,原本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开,鲜血淋淋,令他痛不欲生。
当他们走出来时,纵然玉问薇的模样已被毁掉大半,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只是她的气质好似比以前更优雅了,纵然未施任何脂粉,那没毁掉的半边脸依然清丽脱俗,她的模样比十年前看起来好似更加年青了些,凤眼流盼间风采更胜当年。
他的心湖掀起了巨浪,想过去拥抱她,往事又在眼前闪过,看到骆远清,他心里妒火中烧,原本想要问候的话也变成了:“你还没有死?你的本事也真大,都这副模样了还和男人勾勾搭搭。”
南烟的眉头皱了皱,她实在是好奇他们有什么过往,她明明看到白天城见到玉问薇眼里的惊喜,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般恶毒。
白洛飞的怒火腾腾的直升,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不知道悔改,真想一掌打死他。白洛飞在这一刻终于知道玉问薇当年的处境了,这样的日子,娘都是如何过来的?
玉问薇像是感受到白洛飞的怒气,轻轻的拉过了他的手,脸上一派云淡风轻的道:“是的,可能是我上辈子做孽太多,这辈子子还有受完。又或者是老天爷可怜我,在没看到你的报应之前不让我先死。”白天城的面色变了变,怒道:“你!”
玉问薇淡淡一笑道:“说到我与男人勾勾搭搭,这件事情可还是王爷教我的从最初对我的强娶,到最后的将我转手他人,王爷的胸襟实在是广阔的让人发指。”陈年旧事,本不想提,只是飞儿也已经长大,这些年来,他们母子俩都是忍辱偷生,这一次,她不要再像往常那样。什么伦理道德,什么礼法规矩全都见鬼去吧。她玉问薇这一生已经被这些东西害的够惨了,又何必再去遵从。
南烟一听,大吃一惊,短短的几句话,与她之前的设想相甚远,故事似乎是越来越复杂了。只是她实在是想不出来,白天城居然曾将自己的妻子送给其它的男人。
白洛飞也大惊,看了看南烟一眼,一把抓过她的手,抓的紧紧的,凤眼望过她,有一丝复杂还有一丝不明所已。南烟朝他轻轻一笑,示意他先看看再说。
白洛飞的心里苦笑连连,他以前查到的资料关于白天城与玉问薇的事情,都是不清不楚。今日当这些事情要做一个了结的时候,他的心里又微微有些害怕。不是他的胆子小,而是这件事情似乎牵扯太多,不管他是不是白天城的儿子,所有的伤害都已成事实。只是如果他不是白天城的儿子,他的亲生父亲又是谁,想起查到的资料,他只觉得心乱如麻。
白天城闻言,脸色大变,往事不堪回首,只是没料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她会变的如此尖锐,会当着白洛飞的面这样说话。他有些恼怒的道:“你不守妇道,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白洛飞便是最好的证明!”
玉问薇嘴角划过一丝嘲讽道:“王爷一直认为飞儿是你的耻辱,这些年来与你解释了许多次,却一次都未果。我的话你也从来都不相信,我现在只后悔,当年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回到青楚奇Qīsūu.сom书。若是当年我留在西秦,或许现在已是皇后,也不用受你诸多的欺凌,飞儿也不用独自一人在朝京一呆就是二十年,受尽了苦楚。今日,这件事情便做一个了结。”说罢,便拿出了寻亲草。
她见白天城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淡淡的道:“这是寻亲草,江湖上认亲最灵验的东西。王爷不是也一直有个心结吗?它今日便能把你二十五年来的疑惑给解开,还是王爷伤一下玉体,赐一滴血。”
白天城眼里闪过一抹犹豫,却冷笑道:“你这个贱人口口声声说白洛飞是我的亲生儿子,这颗寻亲草若是真的话,今日便让你无颜再活在这个世上。”他的话虽这样说,心里却又有些怀疑,她看那么的笃定,莫非白洛飞真是他的亲生儿子?心里被这个念头狠狠的吓了一大跳,只觉得一阵迷茫,若是白洛飞是他的亲生儿了,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
玉问薇冷眼看了他一眼,白天城只觉得心底的想法似被她看穿一般,神色间有些不自然。她却只是悠然一笑道:“飞儿,滴一滴血到这个上面。”白洛飞依言,取过一把小刀,割破了左手的无名指,将血滴了上去。玉问薇又道:“王爷,请吧!你们若是亲生父子的话,两滴血便会溶合在一起,若不是”她看了白天城一眼道:“两滴血便你是你,我是我,毫不相干。”
白天城听她那样讲完,心里微微一惊,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有些害怕起来,怕白洛飞是他的亲生儿子,又怕他不是,心里矛盾重重。拿着小刀的手忍不住有些发抖,白洛飞见他的模样,心里划过一丝不耐,淡淡的道:“没料到你也有怕的时候,当初对我百般劫杀,心狠手辣之时,可也曾犹豫过,也曾怕过?”
白天城斜眼看了他一眼道:“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对于结果我早已知道,今日这番举动实在是有些画蛇添足。”
白洛飞冷道:“既然如此,实在是不敢让韩王爷伤到自己的玉体了。”话虽如此,也不知他的身形怎么动了一下,便欺到了白天城的身边,从他手里抢过小刀,一刀刺破了他的无名指,轻轻一捏,一滴血便滴在了寻亲草上。
白天城本想反抗,无奈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抓住了曲池穴,半身一麻,还没回过神来,血已经滴上。直把他气的双目圆瞪。
白洛飞不理他,接着道:“不敢让韩王爷亲自动手,只好由我来了。”语气淡漠而又疏离。
骆远清见白洛飞的这一手使出,心里微微一惊,还好刚才没有和他动手,否则丢脸丢大了。
南烟见白洛飞的衣衫飘飘,便已将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动作利落而又帅气,心里不禁大是欣喜。虽然知道他很养眼,却没料到居然这么养眼。
白天城也顾不得生气,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两滴血越溶越近。玉问薇在旁看着白天城越来越惊恐的眼神,眼里的讽刺味道越来越浓。白洛飞拉着南烟的手也盯着那两滴血,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南烟虽然有些好奇,却有些释怀,不管白洛飞是什么身份,她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两滴血终是合是一起了,完全溶合,亲密无间。白洛飞冷冷的看着白天城,白天城的心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惊疑,一把掀开放寻亲草的桌子,怒吼道:“骗人的,全是骗人的把戏,怎么可能!那一个月,我明明只宠幸了你一次,就将你送给了钟若龙,怎么可能会这样!”
此言一出,南烟与白洛飞俱是又惊又怒,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将自己的妻子送给其它的男人后,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指责妻子的不忠?
玉问薇的神色也变了变,有些轻蔑的问道:“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是你将我送给钟若龙的!这些年来,你不是对外面说,我不守妇道,与钟若龙暗通款曲。”
白天城一脸愧色,却犹自强辩道:“你当年难道不是早就对钟若龙倾心,钟若龙也对你念念不忘,我不过是成人之美。”话音到了最后,只怕连他自己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玉问薇仰天大笑道:“白天城,你也实在是好笑,我当年也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爱上你这样一个懦弱而又无知的男人。我与钟若龙的相识,本是你的计划之中,当年青楚的那一场灾难,你求救无门,转而勾搭西秦。知我善舞,便将我安排在那群舞姬之中,只为搏得钏若龙的欢心,好让他帮你渡过难关。可是你倒好,居然如此颠倒黑白,这几十年来,我忍气吞声,只为给你留个面子,没料到你全然不知悔改,还将过错全往我身上推!本来当着飞儿的面,我不愿揭你过多的丑事,可是你却还是如此执迷不悟!枉我千方百计从西秦逃了回来,却没料到你居然是如此狼心狗肺之人!害得我生不如死也就罢了,还想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是在笑,可是笑到最后却如哭泣,泪水也流了下来。原本她对白天城还抱着一丝希望,现在她才知道她错的有多离谱,这个男人根本就是胆小如鼠,没有一丝担当。摆在面前的事实,还能说出如此颠倒黑白的话来。
白天城双目圆瞪,有些支支唔唔的道:“当年的事……当年的事,你全知道了?”
玉问薇冷冷的道:“怎么,我玉问薇就像个傻子吗?有那么好骗吗?还是你觉得我一直都那么好骗?白天城,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我一直隐忍,是因为我尊重你,可是你却一点都不知道悔改,还变本加厉。实在是好得很啦!”她那句好得尹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玉问薇突然觉得当年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可笑,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居然忍受了那么多,吃尽了苦头不算,带连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些事情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当年的那些执念不过就是过眼的云烟,久了,也淡了,淡了,也该散了。
当一个女人发现她不再爱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个男人所有的一切都会变的那么可笑,可是也只是可笑了,可笑的事情,笑一笑便是化为乌有,没有爱也再没有恨。如同甩一甩衣袖,弹掉那沾上衣裳的尘埃。
白天城突然觉得胸里气血逆流,今日的一切都让他又惊又怒又喜,心里的情绪千转百回,鲜血随着那一口浊气便喷了出来。
原本以为单纯的像水一样的女子,却是有着一颗无比玲珑的心,曾以为当年人不知鬼不觉的事情,都尽数被她知晓。曾以为是自己耻辱的人,居然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的劫杀,百般的毒害,原来都是自己的多疑在做怪,还好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他朝白洛飞望去,看到的是他那森冷的目光及鄙视的表情。他才发现,这么多年来,自己居然从未相信过任何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连个亲人都没有。
本来站在他面前的这些人,都应是他最亲最近的人。他突然想到,当年他若是相信了玉问薇的话,放下心中的成见,现在的他是不是也在享受天伦之乐?可是今日他所看到的,却只有一片冷漠,只有父子相残。喉间又是一甜,鲜血狂涌而出。
白洛飞见到他的模样,微微一怔,他的眼里满是伤痛与悔恨,当鲜血喷涌而出时,是他在为这些年来的过错在后悔吗?
白天城吐完嘴里的鲜血,大笑道:“事情不会是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是这样!我怎么会把你送给钟若龙,哈哈哈,怎么可能……”说罢,撒腿便往回跑,神情有些疯疯癫癫。
白洛飞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不管怎么讲,他都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也不能不管。脚步微动,便被玉问薇一把拉住,白洛飞有些惊疑的看着她。
玉问薇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追上他也没有用,看他的模样,只怕是已经中了西秦的三日追魂伏尔泰,而且已经毒发了,你追上去,他也活不了。他那样的一个人,也活该有这样的报应。”
白洛飞大惊道:“娘,你怎么知道他中了三日追魂散?”
玉问薇道:“我在西楚王宫呆过一段时间,当时一心求死,曾吃过那个药,只是才吃下去,就被发现了,所以我才活了下来。三日追魂散的毒一旦发作,便是无药可救。你追了也是白追,只是他死后,你找到他的尸体,好生葬了便是。他在世时对你没有尽到一日父亲的责任,死后你还是尽一下儿子的孝道吧!”说罢,便回竹屋里去了。
白洛飞呆了呆,南烟拉过人的手道:“便听你娘所言吧,像白天城那样孤傲的人,又怎么会让人看到他的死?尤其是你。”
白洛飞会过意来,将南烟拥在了怀里,今日得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他的心还有些凌乱。
玉问薇听到南烟的话,微微一怔,没料到这个长相普通的姑娘,居然有这样一颗聪明的心。看他们两人亲密的模样,她的心里微微一甜,她儿子的眼光真的是不错。
当晚,白洛飞便与南烟在小竹屋里住了下来,母子秉烛夜谈直至天明,白洛飞一直劝玉问薇回王府住,她却淡淡的道:“我这里住了很久,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王府里有太多的回忆和感伤,去了只会徒增悲凉。还是住这里好,飞儿若是想我了,来看我便是。”
白洛飞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强求,也只得应允了她的意思。
南烟躺在床上看着他们母子重逢,心里感慨良多,也想起了远在二十一世纪的妈妈,不知道她过的可好。当日南烟的离去,是不是让她难过了许久?又想起这一世的生活,莫南烟的生母,她都没有见过,是谁都不知道。心里微微泛起苦意,脑子里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日南烟是被一阵香味诱醒的,才发现已是正午,骆远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草菇山珍,打了只野鸡野兔,正在烤,锅里的汤也在沸腾,饭香诱人。白洛飞带着笑意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一睡又睡过了头。
玉问薇也只是浅浅的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她看得出来,这个姑娘能给飞儿幸福。只要飞儿幸福,那个姑娘怎样都可以。上次来,她已发现南烟并不是拘于世俗的姑娘,她当年若是有南烟一半的果敢只怕也没有后面的这些事情了。
吃过午饭,南烟便与白洛飞回去了。还是骑着那匹马,晃晃悠悠的在林子里走着。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变化。
南烟靠在白洛飞的身上道:“飞,你会不会像你父王那样把我送给其它的男人啊?”
白洛飞听到有些好笑道:“把你送给其它男人?算了了,你以为你有我娘的姿色啊!这个世上只怕除了我,也没有人愿意娶你。相貌平平,脾气又古怪,不过,我喜欢。”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浓,这样的宝贝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谁也别想把她从他的身边带走。
南烟听得前半段,眉头刚皱了起来,听到最后一句时,眉头也舒展开了,心里微微一暖,靠在白洛飞的身上道:“如果你娘不喜欢我呢?”婆媳关系千古以来最难相处,因为在意白洛飞,她的心里也有些担心。
白洛飞笑的更加厉害了:“看来你真是把自己当成我的娘子了,想的那么多那么远。你放心好了,我看得懂我娘的眼神,她很喜欢你。”
南烟心里微微一暖,突然觉得有个像白洛飞这样的相公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人长的帅,也有钱,家世也不错。她为心里的这个发现雀跃不已,觉得自己怎么把二十一世的择偶标准带到古代来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白洛飞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是听到她的笔便是一件令他开心的事情,他正想出言想问,脸色突然变了变。南烟靠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他的肌肉一紧,问道:“怎么呢?”
白洛飞冷冷的道:“来了还不敢出来吗?”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破空的声音传来,他拿起身上的佩剑便一挡,暗器掉了一地。一张网迎面而来,他冷笑一声,身子便凌空而起,长剑一挥,便听得两声惨叫。他又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当做暗器击倒了右边的两个刺客,那两人应声而倒。
白洛飞刚站稳,一波暗器又向他袭来,他嘴角划过一抹冷笑,长剑一挑,暗器尽数散去,有一枚却不小心扎在了南烟骑的马屁股上,那马爱惊,长嘶一声,便向前狂奔而去。
白洛飞心里微急,凤眼一眯,杀意大起,几个起落便将在场的黑衣人尽数杀光,然后便向南烟的方向飞速追了过去。
隐藏在旁的陆无咎起身便欲追,钟痕一把拉住他道:“别追了,你不是他的对手。这一次是我们太大意了,小看白洛飞了,没料到他的武功居然如此之高。”
陆无咎道:“这人心机深沉,又有野心,日后只怕是我大秦的祸患。“
钟痕冷冷的道:“人若有了弱点,便也不再可怕。”
陆无咎奇道:“弱点?”
钟痕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道:“那个女人便是他的弱点。”说罢,转身便离去了,陆无咎赶紧跟上。
南烟伏在马背之上,怕的要死,只得闭上双眼。她还从没有这样骑过马,而且是一匹受了惊的马。她的马术本来就极烂,根本就无法掌控。
白洛飞心里焦急万分,看着前面马背上的南烟大惊道:“快点跳马!”南烟听到他的吼声,心里怕的要死,跳马?她怎么敢,这样跳下去会摔死的,却也睁开了眼睛,不睁还好,一睁便吓了一大跳,前面是一处悬崖,马带着她已到了悬崖的边上。
她若是跳下马来,便会摔在悬崖边的石头上,若是不跳,便会随着马儿一起跳下悬崖。而白洛飞距她还有约三丈的距离,是怎么都来不及救她了。
缘来第八十四章情定深谷
南烟微微犹豫了一下,也就在犹豫的这一瞬间,马已跃下了悬崖,她已没有了选择。她的身体本不是十分强健,胆子也不太大,在这一瞬间出于求生的本能,迅速的抓住了悬崖边的一棵小树。
她的心狂跳不已,嘴里念叨道:“别人穿越来遇到危险要掉进悬崖,下面不是水潭就是男主会出现救她,我没这么短命吧!”又在心里祈祷,白洛飞快些出现,她还想再活下去。
白洛飞见她与马一齐摔下悬崖时,心胆俱裂,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却见她闭着眼睛抓着一棵小树,嘴里念念有词。见她还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伸手便要去拉她,正在此时,谷底传来了一声巨响,原来是那匹马掉下去之后的回音。
南烟心里一寒,如果她要是和马一起掉下去是不是也摔成稀巴烂,心里一惊,抓那颗树抓得更紧了些。可是那颗小树原本就小,哪里承受得住一个人的重量,只听得吱吱的声音,树便折断了。
白洛飞见到她时,心里微微犯愁,她抓住小树的地方离悬崖边约有一丈之遥,这一丈内全是石头,寸草不生,如果没有长绳,纵然他轻功再好也救不了她。正在着急之际,却见那小树已断,当时想也不想,叫道:“别往看!”便纵身一跃,也跳了下去。
南烟在小树断裂的瞬间,心里苦道:“我命休矣!”当听到白洛飞的音时,心里又微微的定了定神,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知道他在身边时,心里安心不少。可是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白洛飞也跟着跳下去的时候,骂道:“你这个笨蛋,你跳下来做什么?”
白洛飞没有理她,使了一招千斤坠,身子后发先至,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他的手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短剑,想在旁边找个落脚的地方再想办法上去,可是崖边只有光秃秃的石壁,根本没有落脚点。
白洛飞心念电转,上不去那就想办法安全的下去吧!短剑挥舞,从崖边的石壁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地划痕,激起一串串火花。
南烟从未如此认真的而又近距离的看过白洛飞,只见他的神情紧张而又有些担忧,不若正经时的沉重,也不若戏谑时的轻浮,整个人让人觉得稳重而又安全,她见过他许多面,却觉得这一面最是帅气。当她看到他从悬崖上跳下来时,只觉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整颗心也变得十分柔软。或许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他才会义无反顾的为她跳崖。
南烟上次去妓院找他时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当时对自己说的最多的话,是说服她自己白洛飞也爱着她。因为如果不爱她的话,又怎会担心她的安危,又怎会在乎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他的表情时常转换的太快,让她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他何时是真的,也不知道他何时是假的。
恋爱中的女人有些患得患失,也会变得敏感许多,可是再多的甜言蜜语也比不上这纵身一跃来得实在,行动永远是爱一个人最好的证明。
南烟的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此刻就算她真的死了,也没有遗憾了吧!就是她再穿越回到现代去,她也能跟别人炫耀,曾经有一个男人为了救她不惜跳崖。就这样的一个事实,比世上所有的山盟海誓都要动听,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遇上了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子。
白洛飞似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她的微笑。他微微一怔,她的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美了,让他有一丝的恍神。正在此时,短剑由于负荷着两人的重量,早已不堪重负,只听得“咔嚓”一声便折断了。
原本减下来的速度又突然变快,白洛飞骂了一句“该死!”见旁边有一颗稍大一点的树,便一把扯过她身上系着的腰带,运力一扔,便缠上了那棵树,两人下降的速度立时止住。却把白洛飞惊出了一身汗,这里离崖底还有四分之一的距离,要是摔下去也够呛。
南烟在他解她腰带时,吃了一惊,没料到那根腰带此时却成了救命的绳索了。白洛飞一手抓着那根腰带,一手抱着南烟,急道:“把我的腰带也解下来!”
南烟微微一惊,也不及细想,伸手便去解,那根腰带原本缠的就不是太紧,她去解他腰带时一晃,眼见又能要往下坠。白洛飞叹了一口气,脚下寻了一个着力点,提了一口气,便带着南烟跃上了那棵树。
树也不是甚大,却比南烟在悬崖边抓的那棵大上许多,两人的重量还能承受的住。南烟原本就有恐高症,从那树上向下一望,约还有五丈之遥,吓得死死的抱住白洛飞,忙闭上眼睛。
白洛飞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只是此时实在不是笑她的时候,轻柔的道:“南烟,你抱着树,放开我一下,我来接这两根腰带。”
南烟听到他的话,睁开眼睛,见到他一脸温柔的模样,心神莫名的定了定。抖抖索索的一只手放开了白洛飞,先抱着树枝,再松开另一只手。
白洛飞淡然一笑,站在树上接好两根腰带,试了试长短,两根腰带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丈多点,离地面还有差不多四丈,摔下去还是会受伤。他想了想,便脱掉外衣,将衣衫扯成布条状,又长了约两丈。这样下去的话离地就只有两丈了,以他的轻功,就算还负着一个南烟也不会有事了。
接好后,他一把抱过南烟,朝她微微一笑,便往下跳了下去,南烟吓的紧紧的抱住他。只见白洛飞掉到绳子的末端,一记漂亮的回旋转,身子便如螺旋般在空中打着转,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
南烟只觉得从没有着地的感觉有这么好过,脚踏实地原来也要劫后余生后才有深切的体会。两人身上都没有了腰带,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尤其是白洛飞,他脱掉了外衣,此时已是盛夏,他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外衣与中衣,此时他雪白的中衣中已是污痕累累,还能见得到斑斑血迹。
他受伤了?南烟见鲜血从他的手掌出滴了下来,原来刚才下落之势太过于猛裂,他拿着短剑的手虎口已被震开。她抓住他的手问道:“痛不痛?”
白洛飞淡淡的道:“这些小伤,哪里会痛。我们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可以栖身的地方吧,否则这里入夜后只怕会极冷。”
白洛飞不说还好,一说,南烟便觉得身周的寒气逼人。却也因为白洛飞那句淡淡的话莫名的有些心痛,她一直都想好好的问一下他,他之前在朝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想起在妓院见到的那一幕,那个心结她实在是想打开,想知道他当时是什么心态。
白洛飞见她担忧的眼神,笑道:“娘子可是在心疼为夫了?要不来帮我吹吹?”
南烟叹了一口气,他总是这幅模样,才为他心疼,他又不正经起来了。只是这一次心境与以往大是不同,她确实为他习疼了,轻轻的牵过他的手,呵着气吹了吹。轻笑着问道:“还疼不疼?”
白洛飞何曾见过她如此温柔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牵过南烟,边走边道:“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南烟不答,也学他淡淡的道:“为什么要跳下来?”
白洛飞会意,也没有回答,凤眼里满是暖暖的笑意,看了南烟一眼,却见她那双灵动的双眸里,也是暖暖的温柔。牵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有些话是不需要回答的。南烟与白洛飞此时终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此时无声胜有声”。
谷底满是乱世杂草,他们还没走多远,便见到那匹马的尸体,虽没说粉身碎骨,却绝对是血肉模糊。南烟看了看马一眼,又想了想自己,刚才要是真摔了下来,只怕也与这匹马一样。小说里的深潭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白洛飞将拥了拥道:“别想了,我们现在不是安全着地了吗?”南烟朝他微微一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原来有人依靠的感觉这么好,这么温暖,这么窝心。
谷里雾气浓浓,还没走多远,便前见面有似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南烟与白洛飞对望一眼,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两人走近一看,居然是一个小木屋。
两人大喜,在外叫了几声,也没有人答应,便推门走了进去,那屋子里满是尘埃,也甚是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床。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有这些东西总比没有要好。两人抓腾了良久,也都饿了,天色已晚。南烟打扫屋子,白洛飞去将那马肉割一块来当作今晚的晚餐。
白洛飞割完马肉回来的路上,嫌那肉上沾了太多的鲜血,想找个地方洗一洗。他的耳力甚是灵敏,隐隐听得有流水的声音,心中一喜便施展轻功赶了过去。将马肉洗好后,见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他微微一惊,走过去一看,却是一个人,那人已经摔得面目全非,但是从他的衣饰看来,却是白天城今日穿的衣衫。
原来那白天城从竹屋离去后,一路狂奔,回想起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悔恨交加。三日追魂散的毒原本没那么快发作,而他自己到玉问薇后,心里情绪千转百回,又惊闻多年前的一些变故,尤其是白洛飞是他亲生儿子的事实,令他气血翻腾,毒便提前发作了。
想起这些年来对亲生儿子的百般残害,心里又悔又恨,这个时候的他只觉得生不如死。这些年的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他突然发现其实他也可以很幸福的生活,他有一个美丽而聪慧的妻子,两个人中之龙的儿子。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毁在他自己的手里,是他的多疑?还是他那颗不知道满足的心?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这么多年来他没有过过一天快乐的日子,每日都在猜忌与怀疑中生活。
他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仿佛又看到了他少年的那段快乐的日子,刚得到玉问薇时喜悦的心情。仿佛看到玉问薇在微笑着对他说:“城,过来吧,我已经原谅你了!”他朝她走了过去。脚下便是那处悬崖,这一刻,他终是解脱了。
白洛飞看着面目全非的他,心里百感交急,这个人曾让他恨之入骨,让他的人生布满了荆棘,也曾差点夺去他的生命。可是转念一想,若没有那些磨难,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能力,也不可能垄断了大燕的经济命脉。若没有白天城,他也不可能来到这个世上。
他放下马肉,寻了个泥土之地,借着旁边的石块,挖了一个坑,将白天城埋了进去。掩埋好后,想了想,又寻了块大一点的石头,力运指尖,写道:“白天城之墓”,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个墓碑,就简简单单的写个名字吧。
在他的心里,还有些情绪,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事情发生的实在是有些快,今日的心情已比昨日平静了许多,只是在心里,那一杆天平还是没有办法完全调整过来。
他张目一望,天色已快黑,心里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再不回去,南烟也该着急了。回去的路上,见到一些枯木,也顺手带了回去。
白洛飞回到木屋时,只觉得眼前一亮,原来南烟早已将屋子打扫干净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些野花插在一个破了一个口的瓶子里。整个屋子看起来一扫开始的颓败,现在看起来生机盎然,温暖而又透着家的气息。
南烟一见他回来,微微的怒道:“跑哪里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白洛飞把见到白天城的尸体以及掩埋他的事情跟她讲了一遍。
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从白洛飞的手接过那块肉,淡淡的道:“或许这样对他是最好的结果吧!”说罢,便去升火。只是在她的心里还在感慨,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再辉煌,功绩再大,到死后也只是一抹尘土,她实在是不知道这些人,这些争斗都是为了什么。
她拿着两块石头,却是敲了半天,还是敲不出火星来,心里一火,对白天城的死的千思万绪也抛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白洛飞见她的模样,抢过她的石头,拿了些干燥的山苔道:“要这样才能点着。”
只见他两手一划,山苔便已点着了,南烟喜道:“可算是点着了!”取过干燥一点的木材架在上面。一阵轻烟升起,火便旺了起来。
白洛飞见她烧火烤肉的动作纯熟,这幅模样实在是不像一个闺阁的小姐的动作,想起她那次说她不是莫南烟,便问道:“你怎么会烧火的?”
南烟随口答道:“小时候家里穷,烧的都是柴火,所以烧火烤肉这样的事情还是难不倒我的。”
白洛飞奇道:“据我所知,莫大学士入朝入官已有数十年之久,且祖上一直丰裕,又怎么穷呢?”
南烟想了想道:“都说了我,不是莫南烟,又或者说我的身子就是莫南烟,而灵魂又不是她的。”这些话,不知道他听起来会不会把她当妖怪,只是如果不告诉她,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古怪。
白洛飞脸上的好奇之色更重了,问道:“是借尸还魂之类的吗?”语气却全是戏谑。
南烟知道他并不信这些,却一本正经的答道:“是的,确切的讲我是来自异世的一缕魂魄。”在说这些话时,她的双目定定的看着白洛飞,心里微微有些紧张。
白洛飞的脸上却只有一丝了然,难怪她的举止与世俗不符,不过他可真是感谢老天,却笑着道:“这样很好啊,你们那里和这里不太一样吗?”
南烟答道:“是非常的不一样,怎么?你不怕吗?”好歹她是算是借尸还魂来的,大燕的人不是都很迷信,他难道不怕吗?
白洛飞正色道:“你不是活生生的在我的面前吗?有血有肉有呼吸,有什么好怕的?”看到南烟微有些发怔的眼神道:“我不是曾讲过吗?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你都是我爱的人,都是我的妻子。有必要怕吗?”
南烟的心里一暖,虽然知道他也不是将世俗放在眼里的男人,但是在讲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看到他的表情,她朝他嫣然一笑,心里的担心也尽数落下。
南烟想起他的往事,问道:“飞,你在朝京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白洛飞眼光有些迷离道:“最初的日子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好在遇上了我的师父,教了我许多东西,教会了我生存的技能。”借着便将他的一些往事跟她讲了一些,却也只是轻描淡写,语气也极为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
南烟听到他与狼搏斗时,心里划过一丝心疼,听到他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实力时,又能替他感到开心。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以前不是常出入青楼吗?可是把自己才亲近的女人转手就给陈将军的儿子,实在是有些恶心。”
白洛飞微微一愣,转而轻笑道:“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女扮男装逛青楼啊,难怪那次来天香楼时气定神闲。”似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以前不让我亲你,是不是想起了那件事情?”
南烟的脸微微一红,他还真是敏感,这样就被他猜了出来,却还是点了点头。白洛飞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在辽海之上你便爱上我了,那个时候就开始吃醋啦!”
南烟反驳道:“你胡说,那个时候讨厌你还来不及,哪里会喜欢上你。只是想起那一幕,觉得恶心罢了。”心里却在问自己,真是是从那个时候就爱上他了吗?她不知道,不过现在也不需要知道,现在爱上就足够了。
鼻子闻到一阵香味,那马肉已经烤好,见白洛飞正要说话,她忙递了一块给他道:“吃东西吧,堵住你的嘴。”
白洛飞微微一笑,吃了一口马肉赞道:“真香!”那肉外焦内嫩,虽然没有盐味,却是她第一次为他做的东西,怎么吃豆香甜可口。见她淡笑的模样,接着道:“那时我一直以为我犯天煞孤星,身边的亲人都离我而去,父亲对我百般算计,就连娘也不要我了。身边的女人都是各怀目地来接近我,有引诱的,也有鄙视的,对那时我而言,哪个女人都差不多,无所谓恶不恶心。可是遇到你之后,我终是知道了原来女人也可以有不同的,老天爷一定是看我可怜,让你从遥远的地方来到我的身边。”
知道这是她心里结,他又怎么能不解释。
南烟听得她的解释,微微的一愣,听得他最后一句时,她心里也满是感动。她又何尝不是很幸运,百万分之一不到的穿越率,也让她给碰上了。遇到他之后,她的人生也精彩了起来,也有了生机,也终是明白了什么是爱情。
她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老天爷让她穿越过来,就是为了遇到白洛飞?她原来残缺不全的爱情也因有了他而变的圆满起来。
火光跳跃,印着她微微有些泛红的脸庞,原来有些冰冷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也温暖了起来。白洛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样的她是那样的美好,那么的纯净。
木屋里有一根残留的蜡烛,南烟将它点着,看了看那张简单的木板床,心砰砰直跳,今夜似乎有事情会发生。
烛光下南烟那张略带着羞怯的脸,此时看起来娇媚迷人,心也莫名的有些紧张。那张小床之上,不知道南烟从哪里找来了一床小的被褥铺在上面,看起来很温暖。
白洛飞承认,他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绝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对南烟的感情,他早就清楚的知道,自上次青楼事件之后,他也明白她的心意。两情相悦,又还有什么不可以。世俗礼法,见鬼去吧,他不要管那些。
他轻轻的拉过南烟的手,轻轻的将她拥在了怀里,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吻,轻轻的抱起她往小床走了过去。南烟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周身散发出的青草味道,她只觉得有些意乱情迷。
缘来第八十五章幸福时光
白洛飞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是满满的幸福与温柔,还有一团火在跳动。两人相距甚近,彼此间呼吸相闻,都能听得到对方心跳加快的声音。
两人到达谷底时,腰带都已去掉,白洛飞原本也只剩一件中衣,这番动作,早已露出了微微有些白的胸膛。南烟虽然知道他的胸膛很是结实,可是此时看到,才发现看起来削瘦的他其实身材极好。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上脑门。
她暗骂自己没用,在前世看过不少美男的半裸的照片,从来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下倒好,到这个落后的地方,只与白洛飞呼吸相闻,便觉得全身燥热不已。想起之前与他的相处,两人也常有亲密的动作,但是都没有让她有这样的感觉。是心结解开了还是白洛飞真的太帅?这个问题她似乎回答不了自己,因为她的唇已被他轻轻的吻住,温暖而又甜蜜,她的大脑开始罢工了。
亲南烟,白洛飞早已不是第一次,早在初次见面的时候,由于戏谑的心理,就曾经亲过她。在楚王府、韩王府相处的日子里,他都亲过她。她的甜美,他早已知道,只是今夜,他只觉得她比以往更加的甜美。中衣不知何时褪下,外衣也早已除去。发环头饰也已除下,青丝与黑发散落在被褥上,纠结,缠绕。
他的吻绵绵密密的落在她的身上,从额头一直向下,轻盈的有若蝴蝶吻过花瓣,晨露划过叶尖,轻风拂过轻纱。南烟只觉得他的唇所到之处,身上都被火烧火燎,烫得怕人。她的手轻轻的环上了他的腰,双眸微睁,浅浅一笑,轻轻的亲了一下白洛飞的唇。
白洛飞的眼睛一亮,眼里的火苗更甚,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亲他。原本他还微微有些顾虑,在这里是不是不太适合,会不会委屈了她?可是她的那一记吻让他把这个念头彻底打消,就今晚吧,日后定要好好补偿她,给她全天下最豪华的婚礼,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是谁给了谁幸福呢?他眼里的温暖更重了些,有她在他的身边,他便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他这么幸福,自然也要让她觉得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晚风从窗外轻轻的吹了进来,烛光微微摇曳。南烟觉得身上微微一凉,才发现两人的衣裳不知何时已经褪尽,两人间只隔着一个薄薄的肚兜,她似乎清醒了些,脸上微微的泛着红晕,却觉得脸上烫的惊人。
睁眼看到的是白洛飞满是温情的双眸与嘴角边那个好看的弧度,烛光透着他的黑发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淡淡的影子,原本高挺的鼻子似乎也变得有些性感。烛影摇曳,微风轻拂,他的黑发划过她的脖子,微微的有些痒,却痒到她的心里去了。再往下看,便是让她心脏狂跳的场面,她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实在是有些羞人,又没有地方躲,便钻到他的怀里去了。
白洛飞看着她的举动,突然想起了朝京对她的流言,不禁觉得好笑,这么美好的女子又岂是那种随意之人?若寻得机会,定要好生问问她,那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世上的人看人都只看表面,听话也只听传言。不过他真的很感谢那些人的愚笨,才让他遇到了她,拥有了她。他突然又有些后悔,同在朝京那么多年,他以前怎么就没有认识她?就没发现她的好?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缘份?
南烟窝进他的怀里,却也让他近一步得逞,他轻抚过她的后背,轻轻一拉,挡在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层障碍便也消除。轻拥她入怀,温暖细腻的皮肤让他忍不住轻声低叹。与自己心爱的女子,又何需再忍,轻轻一带,两人便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南烟只觉得身体一阵刺痛传来,她微微的叹了口气,两世为人的她,这一次终是知道小说上电视里描述了千百万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了。虽然心里有准备,却还是有丝无措,好在他温柔无比。
白洛飞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轻轻的吻着她的唇,吻过她的眉梢。神情温柔而专注,甜蜜而疼惜,南烟朝他温柔一笑。
床很窄,两人躺在上面实在是有些挤,床是木头所制,年数似乎已久,两人只要稍有动作,床便吱嘎吱嘎的响了起来。
那一夜,那吱嘎的声音便成了天地间最动听的乐章,属于他们两人的乐章,亲密而又缠绵,温柔而又动听。
谷底深蕴而又有些潮湿,谷外盛夏,而谷底却还是初春的感觉。入夜后,寒气更重,白洛飞将南烟拥在怀里。扯过被褥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她脸上的热潮还未褪去,今夜她觉得实在是有些丢人。床小,寒气又重,她的身子一向不是太好,很是畏寒。
那被褥又甚薄,她的身子不由得向白洛飞贴了贴,却感觉他的身体紧了紧,她便不敢再动了。白洛飞轻轻国的笑了笑,问道:“后悔吗?”
南烟再向他靠了靠道:“不后悔。”他爱她,她也爱他,两人已经心心相印,这件事情她并不排斥他,又有什么好后悔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经燃尽,只余下一点红红的火光,窗外漆黑一片,隐隐听得到一些虫鸣与野兽的低吼声。她的心里满是甜蜜,有他在身边,那凶狠的野兽她也不怕。
白洛飞在她背后轻轻的道:“烟,日后只要我还一息尚存,就绝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短短的一句话,却是他心底珍藏了许久而一直未对她说的诺言。要说甜言蜜语,白洛飞自认世上没有几个男人能比他讲的更好。但是他极少对她说起这些,因为他知道她不是世俗的女子。所以他只对她讲他的承诺,讲出来的话都是要做到的。
南烟心里微微一暖,在这一刻,她仿佛与他心意相通一般,能感觉得到他心里的所思所想。一个能为她跳崖的男人,她又怎会再怀疑他的真心。想起他今晚所说的童年,她心里微微为他心疼,他是吃尽了苦头才有今天这番成就。他成长的这二十五年来,只怕是受尽了人间的苦楚与煎熬。
南烟轻轻的道:“飞,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事情,当你心烦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想与你一起承担。”
白洛飞只觉得幸福无比,将她抱的更紧了些,轻轻的吻了吻她的脸颊,低低的道:“我答应你,以后与你一起共进退,也不让你为我担心。”
南烟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嘴角含着笑,也不知何时睡着了。白洛飞听着她悠长的呼吸声,薄唇也忍不住微微上扬,拥着她也进入了梦乡。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然,二十五年来,身边第一次没有争斗,只有幸福。
清晨睁开眼睛,首先映入南烟眼里的是白洛飞的睡颜,安然而幸福。她微微一笑,想起昨晚的一幕,脸不禁微微又开始发烫。忽觉得腰上紧了紧,知道他已经醒来,果然听得他道:“我怕我一醒来你就不在我的身边,太幸福反而有一丝不真实感。”
南烟听得他的话语,嘻嘻一笑道:“抱在怀里还不相信我是真的存在吗?”
白洛飞的凤眼微睁,像是小孩子在偷窥,慢慢的把眼睛再睁大了些,忽然在南烟的脸上一亲,笑得阳光灿烂道:“娘子,早啊!”那副模样,像极了偷吃到糖的孩子。
南烟看到他极为孩子气的举动,有些哭笑不得道:“起来吧,我们去找出口,否则你那个徐先生再见到我时,定然要骂我是个祸害了。”不是她想离开,而是她知道他放不下他的那些事情,两人已有三天没回王府了,徐清长肯定着急了。
白洛飞知道她的想法,笑着道:“娘子,不用着急,你今日便好生休息,为夫去周围查看查看。这个谷我在地图上见过,虽然极深,却是一路向北便能出去。”心里却为她心疼,她处处为他着想,他又岂会不知。只是在这幽寂无人的深谷里,没有人打扰,不用理会世俗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身边又有她相陪,他真想抛却所有的凡尘俗世就此隐居。
南烟淡淡一笑,也终是明白了以前把她气的半死的调笑之语,原来是他自我心情掩饰的一种表达方式。心里感叹良多,原来看起来聪明绝顶的白洛飞也是个笨蛋。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洛飞白天去查看地形,南烟便守在小木屋里。他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些野味回来,有时候是野鸡,有时候是野兔,还有野猪、獾子之类的。南烟打扫屋子时意外的在屋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锅,心里大喜,虽然锈了,有总比没有好。当下欢欢喜喜的把那个锅给清理干净,清理好后却发现破了一个洞,但是把锅稍微倾斜,勉强还能用。于是,当天白洛飞吃到煮的鸡汤,而不是吃那干巴巴的烤肉。
那日白洛飞回来时,除了一些死了的兔子外,还带回了一窝活蹦乱跳的小兔子,虽然不是家养的那种雪白的兔子,颜色有些灰,却也看起来可爱无比。白洛飞见她喜欢,便找了些木头,拿刀劈成块,做了一个简易的笼子,而她早已割了一堆青翠的草回来喂它们。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幸福,自那日早上之后,南烟也再没问过白洛飞路找得如何的问题,白洛飞也从来不提及。那个小木屋俨然便成了他们的家,幸福而又甜蜜。两人一起依偎着看晨露从草尖划落,正午的太阳从头顶照了下来,黄昏时朦胧飘乎的薄雾。
山中不知岁月,谷底不问世事。
南烟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平静,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她依偎在白洛飞的怀里的时候,常会想,与他这一生哪怕只要有一段这样的日子便也能回忆终生了。回到王府后,再大的风浪,再坎坷的路她也能陪他走下去。
白洛飞看着一脸幸福的南烟,从她的眼里他也能看到一脸幸福的自己。远离尘世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他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过这么平静的生活。他知道这段日子不会太久,但是却是一辈子最美好的回忆,日后当狂风巨浪刮过来的时候,他也有信心能应付的过来。
那日在山里被人伏击的事情,他一看他们的武功招数,便知道是西秦人。隐藏在树后的人,他清楚的知道是谁,只是那时南烟有危险,还不是和他算帐的时候。他与他,两人日后在战场上必然会再见,日后他们的较量只会更加激烈。
白洛飞又想起了白天城,突然觉得原本凶悍无比的一个人,原来也是那么的可笑。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居然还敢去找钟痕。世人皆知,钟痕的野心远超过现在西秦的皇帝,手段也狠厉无比,计谋也极为深远。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去帮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只是钟痕的手段也太过了些,不帮也就罢了,还下了杀手。到这个时候,白洛飞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去评价那个店里他恨之入骨的父亲。
那日他在野外打猎的时候,听到了微微一声炮声,白日里只看得到淡淡的光芒。他微微叹了气,他若是再不回王府,徐清长只怕是会急疯了。用了这样一个炮,王府里只怕是发生了极大的事情。原来那种炮是徐清长找能工巧匠所制,世上也仅有十枚,只有最最紧急时才会使用。
小木屋外,南烟正在逗弄着兔子,一边摸着小兔子的毛,一边哼唱着什么,声音清脆而动听。她听得脚步声,一回头却看到了一脸凝重的白洛飞,她微微一怔,知道终是要回王府了。
南烟笑嘻嘻的拉过白洛飞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走吧!我再给小兔子割点青草。”
白洛飞嘴角划过一丝淡笑,点了点头,好一个玲珑心的女人,一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他的决定。他也在心里暗自起誓,日后定要好好待她,给她全天下最幸福的生活。
第二日一大早,白洛飞一起来却不见南烟在怀里,心里大惊,一骨碌爬起来,大叫道:“南烟,南烟!”推开木门,却见她在兔子笼外发呆,而那些小兔子早已不见踪影。他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轻声道:“怎么这么早起来。”
南烟撇了撇嘴道:“我把兔子全放了,回王府后你要加倍赔我。”
白洛飞微微一怔,答道:“好!”
“我要的,不要白色的!”
“好!”
“每隔半年,你要带我到这里来小住,我要吃你打的野味!”
“好!”
“出去后,不准再看别的女人一眼,否则打你屁股。”
白洛飞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的道:“娘子,这世上女人多了去了,我要是一不小心就看了她们一眼,又没别的念想,就要被你打屁股,实在是有些冤枉。”开玩笑,他长的这么帅,他不看别的女人,别的女人也会来看他,看一眼就要打屁股,他的屁股迟早被打开花。
南烟扑哧便笑了出来,拉过一个包裹扔给他,笑道:“拿好了,里面都是烤熟了的肉,路上饿了吃。”见白洛飞还在发怔,她板了板脸道:“怎么?才说了要好好待我,就想虐待我,让我拿包袱啊!”
白洛飞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包袱朝南烟笑了笑,两人便手拉着手向谷外走去。他心里五味杂陈的看着那个包袱,原来她早就打算好了,这几日见她一直在烤肉,吃不完的便放了起来,当时不明白她的意思,便由得她去了,没料到她却是早就打算好了。
走了约一百米,南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个木屋,他虽然答应她会再和她回来小住,但是她的心里却知道,日后只怕再难回来了。这段开心而幸福的日子,终是过去了,不管她愿不愿意。
斜眼望向白洛飞,却见他也在看她,朝他淡淡一笑,便拉着他向着走去。她的心思,他又如何不明白,心里也在叹息,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带她再到这里小住。
那路是如此的漫长,走了半日,还没有出山谷,却把南烟累的不行。越往外走,天气便越热,她身上早已香汗淋淋。这段路若是白洛飞一个人走的话,半个时辰便能走完,带上她,慢的何止是一点点。
他叹了口气,见她也休息的差不多时,便一把将她负在背上,南烟大惊,他解释道:“按你的这个速度我们天黑前也出不去,我背你会快一些。抓好我了!”说罢,便施展轻功向前疾行。
南烟伏在他的背上,温馨而甜蜜,才发现看起来瘦弱的他,背原来是这么的宽阔,这么的让她安心。昨晚在床上千思百绪,一直没有安睡,此时精神一放松,便悠悠然的睡着了。
再醒过来,已是晚上,白洛飞在一家绸缎庄里让人给拿衣服,那伙计见他与南烟穿着简单,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副要理不理的样子。
白洛飞心里微微有些发火,淡道:“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那伙计神情倨傲的道:“我们掌柜只见大客户,你们是见不着他的。”南烟听他讲完,便知道又是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却知道两人掉进山谷时,身上的东西早已丢光,现在是身无分文。
白洛飞斜眼看了那伙计一眼,也不说话,拉着南烟便往里面闯,那伙计拿手来挡,他一计分筋错骨手便将那人的手骨折断,痛的那伙计哀叫连连。
掌柜在里间闻得动静,赶紧跑了出来,一见白洛飞,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捣头如蒜道:“不知道门主大驾光临,还请门主恕罪。”这家绸缎庄也是白洛飞的产业,(奇*书*网.整*理*提*供)那掌柜曾在年会时远远的见过白洛飞一眼,素来是知道他的手段的,此时见他阴沉着脸,便知道大事不好。
那伙计见掌柜的如此模样,原本还在哀叫的声音也马上忍住,知道今日里不经意间已经闯下大祸,得罪了门主不光是丢了饭碗这么简单,只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白洛飞淡淡的道:“计春详是吧,明日里去凤颜那里领二十杖,从掌柜降为伙计,让凤颜另派人来接任掌柜。至于这个伙计,如此狗眼看人,就砍了吧。”
计春详一听小合是保住了,松了一口气。那伙计一听,吓得哭道:“小人实在是不知门主,触犯了门主,还请饶小的一条性命!”
南烟一惊,他短短的一句话便要了一个人的命,实在是太狠了一点,便在旁劝道:“飞,他也是无心的,你刚才已经折断了他的手,便饶他一命吧!”
白洛飞看了那伙计一眼道:“夫人替你求情,今日就先放过你,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有类似的行为,决不饶你。”说罢,又道:“去找两套干净的衣裳,再去备马。”
计春详忙拉着那伙计赶紧去找,换好衣裳后,那伙计朝南烟跪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南烟见他脸色发青,知道是手疼的厉害,叹了口气道:“你日后好自为之吧!来到店里的客人不管穿着如何,日后切记同样对待。”说罢便与白洛飞离开了绸缎庄。
路上白洛飞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刚才做的太狠,太无情?”
南烟叹道:“你那么多的产业,如果没有厉害的管理方法,也实在是无法管理。只是手段实在是偏激了些,我虽然理解,却并不认同。”
白洛飞又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南烟看了他一眼道:“你如果在考我的话,就再过几日,我给你一引起东西。此时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
白洛飞闻言轻笑道:“我倒想知道我的娘子有什么高招。”
两人说笑间已到王府,徐清长一见两人归来,急忙迎上来道:“少主,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把我担心坏了。”
白洛飞问道:“王府里可曾发生什么事情,怎的用了那个炮?”
徐清长从怀里拿出一个帖子递给他道:“就是这件事情了。”
白洛飞打开一看,面色大变,狠狠的道:“真是卑鄙无耻!”
缘来第八十六章交换人质
南烟见白洛飞脸色大变,知道定不是好事,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算一算,离开王府也快有一个月了,真是山中不知道岁月变替。
徐清长道:“少主与莫小姐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担心少主发生了什么事情,派人四处找寻你们的踪迹。却在无意中发现了西泰太子钟痕在青楚暗自培养了一股力量,不知道意欲何为。前几日突然改到这样一封信,说是郡主在他们手里,要我们拿云蝶儿去换,否则不敢保证郡主的安全。”
白洛飞眉头深皱,这钟痕也真真可恶,居然敢拿采儿的安全来要挟他。
南烟急道:“采儿怎么会撞上他呢?落在他的手上可如何是好?”想了想又奇道:“钟痕若是只要将云蝶儿换回去,又怎么会伤害采儿?”通常人质在没有实现他的价值前,都是非常安全的,钟痕又怎么笨的要伤害她呢?
徐清长解释道:“我派人打探过他们的行踪,由于郡主在他们的手里,投鼠忌器,不敢用强。却发现郡主在那里把他们弄得鸡犬不宁,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子,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将一个副将剃光了头发、胡子和眉毛。钟痕已被她扰的烦躁不堪,却又不能伤她,估计郡主就是发现了这样的弱点,所以才在那里惹事生非。终是把钟痕惹火了,约定明日去换人,否则便不再保护郡主的安全。”
南烟听得好笑,这个采儿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精,世界上做人质的敢这么嚣张的或许也就她一个人了。看来那云蝶儿真的是非常重要,采儿做出这些事情来,钟痕还在容忍她。
白洛飞听后,终是明白了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也真是苦了钟痕,换做是他,只怕脾气会更坏,当下轻笑道:“云蝶儿是宰相云帆之女,西秦的皇帝对云帆甚是倚重,无论大事小事都与他商量。本来他一直拥戴钟痕,只是云蝶儿若是有什么差池,他只怕会倒戈相向,支持其它的王子,钟痕就得不偿失了。所以采儿才能在那里大捋虎须而毫发无伤,只是那小丫头做的太过了些,现在只怕钟痕的忍耐性到极限,到时候弄个鱼死网破。”
徐清长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所以才急着找少主回来商议。毕竟云蝶儿非常重要,有了她,很容易从云帆那里得到西秦最重要的军政机密。”
南烟听到这里,才总算是明白那日白洛飞去找云蝶儿是为了什么,只是这些手段似乎阴暗了些。但是想想西秦与青楚这微妙的关系,只怕白天城死后,会更加复杂。这样的争斗,白洛飞明显处于劣势,朝庭若是不支持的话,以一个番王之力又如何能与一个国家抗衡?看来白洛飞是非常清楚的知道他所处的形势,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或事。
想明白了这些,她心里又微微担心,白洛飞不会为了云蝶儿而不救采儿吧?想想,朝白洛飞看了过去,他刚好也看了过来,见到南烟的眼神,心里一阵苦笑。
白洛飞对徐清长道:“你让凤颜去准备一下云蝶儿的事情,明日我便要去会一会那个钟痕。我倒想看看传说中那个狠厉的人还有什么手段。”
徐清长叹了口气道:“少主决定了,便依少主所言。”这本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就这样错过了,又实在是可惜。他也不能劝白洛飞太多,毕竟少主所受的苦他是知道的,少主的一生身边都缺少亲情,现在也只有采儿这一个亲人,又怎能再让他失去。只是……叹了口气,便让人去寻凤颜了。
回到碧荷居,南烟才发现回家的感觉也真好。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这里当成是她的家呢?她不知道,却也释然一笑,在深谷里与白洛飞相处的那段时间,她与他的关系应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对她而言,真正的爱上了谁,他便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是冲动也好,是愚笨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开心了,心也有了幸福的港湾。
白洛飞静静的坐在桌前,看着南烟呈大字躺在床上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低低的道:“刚才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决定?”
南烟微微一怔,便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望着画着兰花的床顶道:“其实我是有些害怕的,因为我曾见过你阴狠的一面。”她的脑子闪过几幕,幽幽的道:“辽海之上的鲜血,韩王府的杀戮,包括今日对那小伙计的凶狠。但是再想想你对白天城一而再,再而三的手下留情,我便知道我错了。我也曾以为你是地狱的修罗,可是你若真是修罗的话,我早死了,白天城早死了,采儿也活不到现在。”
白洛飞有些苦笑的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南烟从床上坐起道:“你若是没有些手段的话,也早见阎罗王去了。所以我还是很庆幸,不管你被环境逼迫成了什么样子,你都还有一颗善良的心,你的心里还有着爱,还有着亲情。”
白洛飞目光幽幽的望着南烟道:“其实你所见到的我还只是我比较阳光的一面,真正阴暗的那面你还没有见到,你不害怕吗?”这些问题他早想问她,只是心里一直极为在意她,怕问出来的答案让他自己难过。
南烟望着他的目光,咬了咬牙道:“有时候我也想过,如果我若是在你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我只怕会比你更加狠毒。说实话,我害怕,但是我却知道当我选择和你一起的时候,我便没有害怕的权利。只是还能为自己亲人不惜舍弃到手的巨大得益的人,怎么坏都坏不到哪里去。”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道:“所以我也想啊,跟着你也不算一件太坏的事情。”
白洛飞微微一怔,走到床边坐下,牵起她的手道:“烟,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的手上满是鲜血,而且你跟着我的生活,日后是极难有一天是平静的。”
南烟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手环上了他的腰,淡笑道:“从我第一天认识你我就知道的,所以我也曾告诉你,日后所有的事情我都与你一起承担。你一个人孤单的走了这么长,早该找个人来陪陪你了。不对,是我来的刚刚好!”要是有人早些陪他,她岂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白洛飞心里一阵暖流划过,轻轻的抱过南烟,凤眼里满是温暖,是的啊,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他再也不会孤单了。想起从小走过来的路,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他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第二日中午,白洛飞便带着徐清长、薜离、南烟及几个侍卫,押着云蝶儿去了约定地点万枫林,一到那里,就听到采儿的声音道:“把你的脏手拿开,就你那个丑八怪的模样,还敢推本小姐,下次定要砍了你的手。”
南烟寻声望去,却见几个人推着采儿向前走,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一脸的怒气,她身后的那个人脸色发黑,似是极为不耐。为道的那人居然是那日被南烟喷了一脸绿豆糕的男子,莫非他就是钟痕?南烟微微一惊,看了白洛飞一眼,却见他不动声色,便知道他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份。
白洛飞见到钟痕,笑道:“没料到我们上次便已经见过面了,看来我们实在是有些缘份。当时若是知道太子大驾光临,飞无论如何也要好生招待太子一番,再替贱内赔罪,那日喷太子一脸的绿豆糕实属无意,还请见谅。”
钟痕一听这话,面色一黑,徐清长等忍不住轻笑出声,南烟一听这话便知道那人是钟痕无疑。采儿在旁大叫道:“二嫂,我也要吃绿豆糕!”
一群人笑的更加厉害,钟痕带来的那群人也有些忍俊不禁,他们实在是不敢相像一直高高在上的太子被人喷满绿豆糕会是什么模样。
钟痕的眼里划过一丝冷意,淡淡的道:“世子,不对,现在应该称你为韩王爷了,弑父篡位的感觉是不是很好,哪天若得闲,还要向你请教一番。”此言一出,钟痕带来的那些侍卫全都露出鄙夷的目光,徐清长等均面色大变。
白洛飞脸色转冷,声音也有些发冷的道:“说起来,应该是我向太子请教才对,那三日追魂散实在是妙得很。这样的杀父之仇我是不是今日也与太子一并清算?”
钟痕面色大变,没料到白洛飞这么快就知道白天城被下了三日追魂散的毒,却一瞬间他的面色又转为不屑,他可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还会将处处追杀自己的人叫做父亲。
缘来第八十七章南烟吃醋
钟痕冷冷的道:“没料到韩王爷的胸怀那么宽广,对自己百般追杀的人还叫父亲,这份孝义实在是感人至深。不过王爷将我的未婚妻掳走又是什么意思?”
说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上了,南烟实在是有些佩服他们的耐心,却也知道这次事关重大,两人都是极为小心。
白洛飞淡淡一笑道:“太子此言差矣,在下从未掳过太子的未婚妻,当时云小姐被坏人所掳,是我好意相救,怎的一到太子这里话的意思全变了?太子若是不信的话,尽可以去问问云小姐,看看我是否所言有虚。飞本打算寻个机会,送云小姐回西秦。只是在下与内人外出时被恶人所算计,直到昨日才脱身。一回到王府,便听得太子无缘无故抓了我的小妹来要挟,实在是想问问太子又是什么意思?”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仿佛这一切,白洛飞是百般委屈无奈,处处被钟痕所逼。
钟痕冷然道:“依王爷所言,这一切都是在下的错?”
白洛飞正色道:“青楚远离朝京,地处偏僻,与贵国接壤,然而这些年来一直和睦相处。飞秉承父志,意与贵国安然相处,然则太子步步相逼,毒死我父王,绑架我小妹,又在我青楚境上暗自集结人马。飞倒是想问问太子,这引起都是为了什么?是觉得我青楚无人,还是觉得飞的才能无法担任韩王?”
钟痕面色大变,他没有料到白洛飞对他的行踪查探的如此清楚,虽然他们曾在秀峰庵里有过一面之缘,也从白天城那里知道白洛飞不是好与之辈,却没料到白洛飞却是他身平仅逢的劲敌。而且此次他仅仅带了几个随从而来,对自己并无擒杀之心。可是从他的言词中,又步步为营,这样的一个对手,实在是有趣。
钟痕笑道:“韩王所言也太甚,我只是见令妹孤身一人上路,怕她遇上歹人,这才相留。只是这些奴才们传话传来传去,便将意思都传变了,还请韩王见谅。”
白洛飞哈哈大笑道:“若如此,那便是误会一场了!来人啦,还不快将云小姐放了!”说罢,又比了一个手势。
云蝶儿却道:“我不回去,我就要呆在青楚。”此言一出,众人皆大惊失色。
对云蝶儿来讲,她不回去的理由实在太多,钟痕对他冷冷淡淡,身边女人无数。她深爱着他,妒忌心又重,对于以后的生活,她实在是不想想像。就算真的嫁给了钟痕,也如凤颜所言,这一生都不会快乐。与其不快乐的呆在西秦的王宫,倒不如在青楚这块土地上生活,首先白洛飞又实在是个体贴的男人。
钟痕眉头皱成一团道:“蝶儿,不要闹了,跟我回去。”真是不识实务的笨女人,难道她没发现白洛飞没安好心吗?
云蝶儿却躲在白洛飞的身后道:“你若要我跟你回去也可以,却须依我三件事,否则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回去。”
南烟看着云蝶儿的举动,怒气暗暗上升,在旁插嘴道:“殿下现在应该相信蝶儿姑娘不是我们掠夺过来的了,你们若有什么事情,可以坐下来慢慢详谈。但是可不可以先把采儿放了?”这都是些什么破事,死白洛飞,真是懂得勾引女人,回去了定要好好收拾他。
钟痕有些左右为难,这个白采儿若是放了,蝶儿不跟他走,他也白费力气了。若是不放,自己仿佛又成了小人。沉吟片刻,比了个手势,便令侍从将采儿放了。
白洛飞微微一笑,对云蝶儿道:“蝶儿姑娘,看来太子对姑娘的心意足可昭日月,姑娘还是随他回去吧!否则飞只怕又要担上不仁不义的罪名了。”
云蝶儿眼圈微红,一把拉住白洛飞的手道:“飞,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没有爱过我吗?如果我不跟他回去,你愿意娶我吗?”她倒不是真的有多爱白洛飞,而是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逼钟痕的绝佳好时机,这个时候若是不逼他实现自己的目的,以后只怕都极难了。
这一下变故,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南烟磨了磨牙,恨不得一拳打花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一脚将白洛飞踢飞。白洛飞眼神闪了闪,云蝶儿虽然是看着白洛飞的,却用眼侧的光在打量钟痕的脸色。白洛飞心里暗自冷笑,顿时明白了这个女人的主意。
白洛飞大笑道:“蝶儿姑娘开什么玩笑,飞虽对姑娘倾慕已久,却觉得姑娘有若天人,从未敢起其他心思。再则自知道姑娘是太子的未婚妻,更是将心里所有的念头全部打消,飞自认才疏学浅,实在是配不上姑娘,还请见谅。”开玩笑,他要是敢答应,不被南烟劈了才怪。当着自己娘子的面与其他的女人说些暧昧的话,无异于找死。
云蝶儿本来以为以她的姿色,白洛飞是断不会拒绝的,只是她实在是低估了男人的智商。她本来对白洛飞只是想着利用一番罢了,可是白洛飞的说词,却令她心里委屈之极,她好歹是西秦第一美女,除了钟痕外,何曾被人拒绝过?当下含着泪盯着白洛飞,她突然发现,白洛飞也帅气无比,一双眼睛隐隐发着光,她的心莫名的动了动。
南烟看着云蝶儿眼神的变化,在旁低低的道:“蝶儿姑娘莫不是在妓院里呆长了时间,也变的有些水性杨花了。你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可是此时又这般盯着我相公看,是什么意思?”她的心里也明白云蝶儿心情转换的原因,她实在是有些生气。
云蝶儿这才看了南烟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却发现她就是那个曾经羞辱自己的人,她正待反作,钟痕在旁叫道:“蝶儿别闹了,我们回去吧!”对钟痕来讲,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娶她是无可奈何之举,但是她此时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他太没有面子。若不是云帆还有利用价值,他此时是恨不得杀了她。
云蝶儿心里委屈万分,她的如意算盘全部落空了,心里又悔又恨,双目狠狠的盯着南烟。南烟心底的怒气也上升了,这个女人实在是有点毛病,明明是她自己错在先,居然还敢这样瞪着她!她也毫不示弱,给反瞪了回去,只是云蝶儿眼里的恨意还是让她微微的惊了惊。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恨与恶毒,让原本美貌的她也变的丑陋无比,南烟莫名的想起了婠婠。
正在这个时候,只见天际上空升起了几个烟花,白洛飞看到后微微的笑了笑,钟痕脸色大变。采儿刚回到白洛飞身边,钟痕飞速奔来,一把拉过云蝶儿。
白洛飞在钟痕拉云蝶儿的当口,一掌便向钟痕的膻中穴击去,钟痕似有所料,微微一躲,闪身避开。伸手便向白洛飞的曲池穴点来,白洛飞大掌翻飞,将他的来招化解,击向他的脑门。钟痕大惊,拉着云蝶儿便向后疾退,白洛飞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化掌为指,直击向钟痕胸前。钟痕中招,顿时口吐鲜血,原来白洛飞击他脑门是假,攻他胸前是真。
两人拆招也不过是短短几秒中的事情,旁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钟痕便借着白洛飞的一指之力,弹开了一丈开外。白洛飞暗自佩服,这等应变能力,实在不输于他。
钟痕阴狠狠的道:“落花拂指手,原来你是他的弟子,好的很,好的很!”连说了好几句好的很,只是证据却是一眯都不好,话里的恨意滔天。
白洛飞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却是笑嘻嘻的道:“在下只不过是除了青楚地界上的几个暴民,太子何故如此激动,都说了不会强留蝶儿姑娘,太子又何须来抢?”
原来那刚才闪过的几个烟花,是钟痕的下属用来联络所用,那烟花的意思甚是明显,那就是遭人突袭,全军覆没。钟痕这时才知白洛飞与他交换人质不过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摧毁他经营多时的暗哨与集结的兵力。白洛飞一直与自己说话,不过是在拖延时间,降低自己的警戒心理罢了。他只觉得从来没有过如此挫败的感觉,在西秦,所有挡他路的人基本上都被他清除了,也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真正看做是对手。这个白洛飞实在是不简单,此举一箭双雕,若不是他早有所防备,只怕今日会命丧万枫林。
钟痕冷冷的道:“韩王好手段,实在是令我佩服,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生向你讨教。”说罢,便带着云蝶儿向林里疾奔。薜离起向便追,却见一排乱箭向薜离直射过来,白洛飞眼神一片幽暗,脱下长袍伸手一卷便将那些箭全部卷起,一运力向箭射来的方向疾扫回去,只听得一阵惨叫。一个紫色的身影从林中飞身而出,一些寒芒便向南烟疾射过来,采儿在旁一见,拉着南烟就地打了几个滚,险险避开。
再向林中望去的时候,林子里已失去了钟痕的身影。薜离起身还要去追,白洛飞一把拉住他道:“不用追了,他早有防备,若不是我们早有计划,此时都中了他们的伏击了。”
徐清长在旁道:“钟痕行事实在是歹毒,此次让他逃脱,无疑是放虎归山。”
白洛飞交南烟扶起道:“有这样的一个敌人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回去后,只怕西秦会有其它的变故,先生帮我张罗一下粮草的事情,让凤颜去清算一下现在可调动的银子还有多少,我们得尽早做打算。”采儿拉着南烟滚的那一圈,实在是让她有些头昏眼花。
徐清长叹了口气道:“少主的心思缜密,实在是让我汗颜,再这样下去,我也成了摆设了。”
白洛飞笑道:“我的许多事情都需倚仗先生,先生此言,实在是让飞难堪啊!”顿了顿又道:“只是我没有料到,段家居然也成了西秦的走狗了。”
徐清长笑了笑道:“这些阵法只是段家最普通的阵法罢了,看来布置的时候时间有些仓促,要不然以段玉程的能耐,定不至于如此不济。只是这次令他亲自出马,实在是有些奇怪。上次意外救走钟痕的人只怕也是他。”
南烟听得有些奇怪,那段玉程的名字极为熟悉,想了想,终是想起了那日在秀峰庵里见到的那个戏弄采儿的男子,却被采儿砸了一身的蛋汁。
白洛飞冷哼一声道:“薜离,去查一下段家的详细资料,此外,再让黑影将段家灭口。”短短的几句话,便是一条大大的杀戮。薜离弯腰称是。
南烟心里原来对白洛飞就有些生气,再听得他的这些话,心里更是一寒,拂开他的手,拉着采儿便往王府的方向走了。
白洛飞微微一惊,知道她终是生气了,却又有些无可奈何。徐清长笑了笑道:“少主,再过十日便是良辰吉日,是不是该与莫小姐举行大婚呢?”
白洛飞点了点头道:“就十日之后吧,不过我今日回去应当不好过了。”徐清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碧荷居外,南烟与采儿两人正划着般在荷池里晃晃悠悠的一边采着花,一边唱着白洛飞不知名的歌儿。歌声悠扬,伴随着女子的娇笑,实在是一副绝佳的画面。
那首歌名是采菱角,在这样的画面中唱出来,实在是衬景也衬题,南烟笑的有些张狂,采儿学的兴致勃勃。姑嫂两人乐悠悠的样子,让白洛飞的心莫名的有些紧张起来。
采儿只觉得心情好到了极点,前几日她把钟痕戏耍够了,一回来二嫂又教她唱这么动听的歌,采那么漂亮的花。要知道,她对那一池白莲早就有想法了,只是知道那是二哥生母所种,一直不敢有所行动。现在可好,有二嫂带了头,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白洛飞见采儿与南烟疯狂的模样,在岸上担心不已,在旁叫道:“南烟,小心一些,别闹了,快上来!”
采儿在唱着歌,又在玩着水,白洛飞的声音她听的也不是很清楚,大声叫道:“什么事啊?”
白洛飞只觉得头都开始有些痛了,吓唬道:“南烟,快上来,荷池里有水蛇!”不是他存心吓她,只是她们两个小魔头再不上来,娘种的白莲就全毁了。虽然现在找到娘了,但是这一池白莲对他而言,实在是有特别的意义,他不忍心。
南烟前面的是没听到,却听到了关键词“蛇”,她生平怕的东西不算太多,但是蟑螂算一个,蛇也算一个。吓的她大叫道:“蛇,蛇在哪里?”
采儿一听到,很英雄的站起来道:“二嫂别怕,我保护你!”只是她不站起来还好,她一站起来,再一动,加上南烟的一双脚左跳又跳,那船一个不稳,只听得两声尖叫,南烟、采儿双双落水。
南烟本来还会几下狗刨式,而采儿却是个十足十的旱鸭子,一落水便死死的抱住南烟,大叫道:“嫂子,救我!”南烟被她这么一拖,她的体质原本就弱,这样一来,身上一点劲都使不上,直接往水底沉去。
白洛飞在岸上看得这一幕,又是着急又是好笑,他一生只怕是要栽在这个女人身上了。莫南烟绝对是他的克星,再加上一个采儿,他只觉得头痛的不行。却也不敢想太多,一个飞身,脚轻落在那翻了的船上,伸手往水里一捞,便将她们两人全部捞了出来。
两人清洗好,换好干净衣裳后,白洛飞将采儿狠狠的训了一通后,便命丫环把她给带回她的含雪居去了。
碧荷居内,只余下南烟与白洛飞大眼瞪小眼,白洛飞首先打破沉闷的气氛道:“下次不许再去水边,每次去水边,都要出点事情。今日若不是我在旁边,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南烟瞪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吓我们,船又怎么会翻?”她想了想又道:“你不说还好,一说好像是我每次落水你都在我的身边,你就是个灾星,每次和你在一起都特别倒霉!”
白洛飞摸了摸鼻子,她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在辽海之上,楚王府,还有刚才的荷池,好像他在她的身边。南烟见他的表情,却是越说越气,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她还没有享受到幸福,就被他克死了。
白洛飞见她一脸皱在一起的样子,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拥进怀里道:“好了,别生气了,以后有我在身边,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你再受一点点操作,不过,你也不能太过于调皮。”
南烟的怒气微微消了些,想起云蝶儿的举动,有些不悦的道:“在谷底的时候,我们曾经讲过,不准你看其他的女子一眼,你倒好,才一出来,就跟那个云蝶儿弄的不清不楚。”不是她小气,也不是她吃醋,而是这小子长的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白洛飞有些哭笑不得道:“你也看到了,不关我的事情,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还好他当时态度明确,否则此时只怕更惨。
南烟一把推开他,冷冷的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本无心招惹女人,都是那些女人主动贴了上来。你一点点错都没有,都是那些女人的错。”
白洛飞的凤眼眨了眨,他的确是这个意思,只是他听她说的好像还有些其他的意味。其实也不是他自夸,他往大街上一站,保证有一群女人过来投怀送抱。
南烟见他不说话,心里更加恼怒,却笑嘻嘻的走过去环上了白洛飞的腰,笑容纯净而甜美,轻轻的道:“我是不是该感到开心,嫁了一个人见人爱的相公。”
白洛飞见她的表情,心里微微的有些紧张,她想做什么?他不知道,但是她的笑容却绝对让他有些心惊,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紧接着手臂传来刺骨的疼痛。
痛的他大叫道:“你做什么!”却发现她咬着自己的手臂。
南烟想起他在辽海船上成亲时所答应自己的事情,又想起前段时间对他莫名其妙的信任,怒火又旺了些,咬的力道又大了些,直到嘴里隐隐闻到血腥的味道才松开嘴。
白洛飞本想用内力震开她,又想动手拍开她,却终是怕伤了她,不忍心下手。直到她松开嘴,他本想发火,却见到她眼里隐含着泪光,他微怔道:“消气了没有?”那个云蝶儿真是害人精,放她走了也算了,还要把他害得这么惨。
南烟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说话。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娘子,你咬都咬了,就别生气了!我对那个云蝶儿真的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也不要这么小气,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去看其他的女人了,行了吧!”
南烟听他讲的委屈万分,又好气又好笑,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唤丫环去取了金创药过来,帮白洛飞上药。一拉开白洛飞的衣袖,却见那手臂上的牙印周围青黑了一大块,还有好几个地方流出血来,心里又有些心疼,没料到把他咬得这么厉害。
药一擦上去,白洛飞的眉头微微一皱,南烟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倚天屠龙记里蛛儿对张无忌的举动,是不是真要留下些记号他才会记得清楚?她眼神一暗,叹了一口气问道:“痛吗?”
白洛飞翻了一记白眼道:“当然痛啦!要不我咬你一口试试。”
南烟瞪了他一眼,将药收起来道:“很好,要痛,你才记得住,药也不用擦了,最好留下疤痕,当你以后要看女人的时候,它就提醒你。”就让她也俗一回吧。
白洛飞嘴角微微上扬,如果这样能让她放心,留个疤也不算什么。轻轻的一把搂过她的肩膀道:“烟,徐先生说十日后是吉日,我们那日大婚好不好?”
88缘来第八十八章求婚方式
南烟闻言微微一怔,想过很多次要嫁给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她坐好看着白洛飞道:“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白洛飞微怔,问道:“求婚是什么意思?”求婚他不懂,猜测着是不是上门提亲之类的。
南烟想起上一辈子少女时的梦想,可能是电视看太多了,她也一直想要一场浪漫的求婚,只是以前的男朋友给不了她。她看着眼前的白洛飞,眼晴眨了眨,眼角眉梢里闪过一丝调皮与开心,她一直想要找一个能令她真正心动的人,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当然要他来完成了。
南烟细细的解释道:“那是我们家乡的一个习俗,就是两个相互仰慕的男女,男子想娶那个女子,又怕她拒绝。于是就想出一系列讨女子欢心的办法,比如说让人拉小提琴,对了,这里没有小提琴,用古琴也可以,一边弹琴一边送上玫瑰花,这里没有玫瑰花用月季也可以,然后单膝跪她,对那个女子说‘嫁给我吧’,那个女子若是答应了,就让男子把戒指戴到左手的无名指上,戒指能是你们说的指环。”
白洛飞一听就头大,不就是娶个亲有这么复杂吗?他有些为难的看着南烟道:“这些我都要做吗?”
本来他不问的话,南烟可能也就想像一下就算了,可说听得他略有些为难的语气,心里就有些不快,冷冷的道:“你不做也可以啊,你去娶其他的女人去!”说罢,扭过头不理他。
白洛飞第一次发现娶个特别的女子真的不是容易的事情,她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但是细细想想,以王府的人力,这些要实现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幸福,他就豁出去了。当下跳下床,吹了吹那个笛子。
这次过来的人是黑影,黑影问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白洛飞道:“你让凤颜找两个极会弹琴的姑娘到王府里来,再让她去采一些月季来。”
黑影一愣,这是什么任务,实农是有些古怪,不过他的主子向来是不按规矩出牌,这样做必有他的道理。当下应道:“属下马上去办。”说罢,便从窗户边一跃便出去了。
南烟看着白洛飞的举动,嘴角划过一丝微笑,心里暖意溶溶。看来他是真把自已放在心上了,眼眸里有着淡淡的得意。
白洛飞走到南烟的身边抓起她的左手比了比大小,有些讨好的看了看南烟道:“娘子,那个单膝跪她,是不是就免了?那个实在是太有些伤男子汉的自尊了。”他白洛飞上跪天,下跪他.中间跪父毋.就是没有跪过女人。这件事情若是被徐清长知道了,定会笑他一辈子。
南烟知道让古代的男人这样做是有些过分了,却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你觉得你该怎样做,就怎么做好了,不用问我。”
一句话把白洛飞噎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是情场高手没错,他是爱南烟没错,是……(该处缺半行)马面前不会皱一下眉头,与人斗计谋他不会头痛,可是这个问题却让他犯起难来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烟看了看他发愁的样子,心里窃笑不已,面上却不动声色,今天折腾了很久,走了那么远的路,也累了。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也不理会他,让他自己决定好了。不过不管他跪还是不跪,她都已经很开心了。
她是被一阵喧闹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得一愣,整个房间里满是鲜红的月季花,中间还点缀着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茉莉。若不是房间古朴,南烟真怀疑是不是回到二十一世纪的某个花店之中。空气中满是花的香味,正在发怔,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得一阵清雅的声音传来,是凤求凰。
白洛飞手里拿着一束月季走了过来,对南烟道:“烟,嫁给我吧!”他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终是单膝跪了下去。南烟一见他的举动,不由得一呆,当时在跟他讲这些的时候有些圆梦的想法,也有些许的捉弄,却没料到他居然来真的,还这么快!
白洛飞见如发怔,心里紧张的不行.明明都依她说的做了,她还有哪里不满意?见她不说话,便问道:“我知道可能和你的家乡会有些差距,但是时间有些仓促,就只能做到这样了,你要是还不满意,我再叫人去弄。”再要怎么弄他是不知道的。
南烟听他讲话,才回过来神,一把拉住他道:“不是的,你做的很好,只是我有些意外罢了。”
白洛飞终于松了一口气,南烟看他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问道:“戒指呢?”
白洛飞急急忙忙从怀里掏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差点就忘了。”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翠绿的玉戒指道:“本想找一个更漂亮的,但是就只有这一个你能戴了。”他三言两语带过去了,却不知道那些工匠一听说他来找指环,急得整个工坊里人仰马翻,这一个还是根据他提供的尺寸做出来的。这里只有人戴在大姆指上的,还从未有人戴在无名指上。而且极少有女子会戴,如果不是定制,是无论如何也没有的。
南烟看着那个略显粗糙的玉戒指,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幸福,泪水忍不住就流了下来。前世的她,由于生计所迫,每日里都在拼命工作,办公室里的人情极为淡漠,男友也整日的忙忙碌碌,极少有时间陪她,更别说这种宠爱了。在这一世,只有莫大学士对她是真心的关心,遇到马致和时他的心里还有多半是为馆馆牵绊,又怎会用心去宠她?而白洛飞为了她跳下了悬崖,又做了这些,她只觉得她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为了她放下了男子所谓的尊严,她也知道,她要的爱情,在这个世上,也只有这个不拘世俗的白洛飞才给的了。
白洛飞见她一哭,顿时手足无措,问道:“怎么呢?”他以前身边的女子都是笑着面对他,还从未有对着他哭过,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烟抹掉眼泪,笑道:“没什么,只是太开心了。”她想起一件事情问道:“你为什么让人在屋外弹琴?”
白洛飞有些尴尬的道:“她们若是进来了,看到我向你下跪,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我在下属面前哪里还有威严。”
南烟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又问道:“怎么采这么多的花?”
白洛飞答道:“你说要一些花,我也不知道要多少,凤颜也不知道要多少,只好按越多越好的要求来做了。怎么样,还满意吧!”
南烟点了点头,靠在白洛飞的肩膀上道:“飞,你会一辈子对我这么好吗?”
白洛飞凤眼里笑意浓浓道:“一辈子,怎么可能!”南烟一惊.他按着道:“一辈子实在是太短,若是可以,我要生生世世这样宠你,让你永远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南烟嘴角上扬,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理在他的胸前。时间若是在这一刻停住该有多好,不管是甜言蜜语还是其它的什么,她都愿意相信。多年之后,她回忆起这一幕,也是满满的幸福,只是人生中有太多的不确定,幸福也是有个长度的。
这一晚,她是在花香中安睡的,睡梦中还含着淡淡的笑容。白洛飞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满是幸福。窗棂取响,薛离一闪身便进来了,见到满屋的鲜花,顿时愣住了。
白洛飞问道:“查到呢?
薛离答道:“下午去了一趟段府,他们似乎早有所料,屋里只剩下一干仆役,主子们早已逃循,我已派人去追杀。但是还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白洛飞眼里闪过一丝寒意,问道:“什么秘密?”
薛离道:“段家是近十年才起来的名门望族,而且是老韩王一手提拔起来的,也就是说他的富贵是老韩王所给,但是段家并非青楚土生土长的人,而是西泰人。”
白洛飞嘴角扯过一抹嘲讽:“白天城啊白天城,你到底还做了多少像这么愚蠢的事情?怪不得前段时间段玉程总是出入王府,我早该想到的。薛离,下至死方休劫杀令,杀了所有段家人。”不是他心狠,而是不得不斩断这条祸根。
薛离不禁一怔,至死方休劫杀令一下,段家人就是逃到天涯渗角,也是必死无疑。只是主子会不会太过,用这么狠毒的方法。
白洛飞何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淡淡的道:“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王府里的银子无故消失之事,是段家人所为。他们带着这笔银两,若是回到西秦,便是拿自己的银子打自己人。这些年来我们吃的苦头已行够多了,没必要再放过他们。”对敌人的心软就是拿自己兄弟的命在开玩笑。
薛离领命而去。
白洛飞望着窗外的月光.微微的叹了口气,这看起来平静的日子似乎也快到尽头了,有人终是会忍不住打破这份平静的。平静下的风起云涌有时候比混乱中的风浪更加可怕。
他望着床上南烟平静而安详的睡颜,微微一笑,自从她在身边后,他的一切都似乎都变得有意义了。他答应要给她幸福,所有阻碍他们幸福的东西,他都要踏平。想起师父对自己的期望,现在好似不是他要得到这些,而是成王败寇。人一旦被推到某个位置了,似乎就有些身不由已了,很多事情不能不去想,不去管,因为身边有太多的人需要去保护。
南烟睡醒时,白洛飞已不在身边,她微微有些失望。却在看到那满屋子的鲜花时,心情又好了起来,一番洗漱好后。采儿又跑来找她了,看来采儿离家出走的那张字条说恨她也就是说说罢了。
当来儿看到满屋里的鲜花时,惊得眼珠差点都出来了,看了看南烟才道“我昨天就说怎么光往王府里送月季了,原来都是送到这里来了啊!”
南烟不理会她,问道:“前段时间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被钟痕给抓住了。”
采儿笑嘻嘻的一边看着花,一边得意的讲述着她的经过。南烟听了半天终于明白了她的大概意思,原来她那次离家出走后,才走出王府没多远,就由于大手大脚把银子花掉了大部分。又碰上了小偷,她追小偷时,一不留神就跑到了僻静的角落。那小偷想占她的便宜,结果被这个大小姐打的满地找牙,把自己的银子抢回来不算,“顺手”把小偷身上所有的银子也给牵走了。
她在路上又看到一个汉子欺负一个老婆婆,她便出手相助。才打完那汉子,老婆婆拎着扫帚便来打她,她才发现原来他们是母子。她心里难过,身上银子又快没了,又想念在王府里的娘,又想念南烟。想回去,又觉得有些丢脸。结果在路上碰到了段玉程,段玉程把她带到一个小屋里,趁她不备点了她的麻穴。后来就听说要拿她换什么人,她闹的厉害,便给她吃了一种药丸,让她失去力气,却能行动自如。
她觉得吃大了亏,那日趁人不备一把火将房间给烧了,想趁机逃,结果被人发现,抓起来关了好几天。又一次她从段玉程那里偷了一根迷香,将看守她的副将给迷晕了,本来马上逃跑的,又在那人的头发、眉毛、胡子全剃光,又在那人的脸上画了几只乌龟。结果耽误了时间,又被人发现了。又将她关了几天,她又实在是无聊透顶,便将那房间的东西全毁了。钟痕只得让她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她又拿了把剪刀跑到存放衣物的柜子里,将里面所有的衣服全部剪碎了。钟痕连杀她的心都有了,好在段玉程在旁劝住。终是忍到了交换人质的那一天。
南烟听她讲的好笑,这个大小姐,闯祸的本事比她还要高。日后也不知道谁敢娶她!
说笑间,一群人走进了碧荷居,说是韩王爷叫来的裁缝,给王妃做大婚时的礼服。才量好尺寸,又进来一波人,送来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衣料,说是王爷送给王妃做新衣用的。那衣料堆满了房间里的一个角落,南烟大致数了一下,有二十几匹之多。她不禁感叹,她穿得了那么多吗?见采儿在旁边,便道:“你也挑些回去做漂亮衣裳吧!”
采儿一听,大眼晴顿时明亮亮的,欢欢喜喜的抱着一匹粉色、一匹淡黄、一匹浅蓝回去了。
南烟刚想坐下来喝口茶,又一群人走了进来,这次是一些漂亮的首饰,都是极其精致,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她随手挑了些喜欢的,余下的便命他们带了回去了。
没一会,又是送胭脂水粉的,她只觉得有些头大,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便到了下午。她走出碧荷居,一眼便看到那一池有些破败的白莲,有些哭笑不得,没料到昨日的怒气把白莲毁成这般,心里微微有些愧疚。
正想着,腰上一紧,她知道是白洛飞,轻轻的道:“对不起。”
白洛飞一笑置之,问道:“那些东西那还喜欢吗?”他本想亲自陪她挑选,只是一早上便有些急事要去处理,便让凤颜找了最好的东西送了过来,希望她会喜欢。
南烟轻轻的笑了笑,对她来讲,白洛飞此时陪在她的身边便好过那些东西干百万倍。只是那也是他的一番心意,东西本身也是极好的,她便笑道:“都喜欢,不过都太多了,我一时也用不完。”
白洛毛亲了亲她的秀发道:“你喜欢就好。我这几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在大婚前没有什么时间陪你。而且这几日,你可能也会比较忙,我已经跟陈管事讲了,王府里日常的开支的事情,让他直接来问你。”
南烟一怔,他这样讲便走要将王府里的事情交由她处理了。她只觉得有些头大,以前看过小说,知道一个像韩王府这么大的家庭,那些细碎的事情是足以把人烦死的。只是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她不管谁管?便道:“要我打理也行,不过我现在对王府里的这些事情并不太熟悉,还是等大婚后再说吧!”能躲一时便是一时。
白洛飞知道她的打算,也不点破,便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南烟便在试衣,试首饰中度过,还有一个嬷嬷专门来教她礼节,她只觉得头都开始痛了起来。却也知道不管白洛飞有多疼她宠她,她的身份都是王妃,是王妃就得有个王妃的样子。在他的面前她可以乱来,他都可以接受。只是在人前,他还是希望她有自己的威严,有个王妃应有的模样。
她微微的叹了口气,纵使她深爱着白洛飞,却还是极为讨厌处处都被人盯着的感觉。这几日她都能看得到她未来要过的日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害怕。深吸一口气,人终不能太自私,两个人的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成亲之后,就是一大家子的事情。
下午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朝京的信,信是她在王宫里做王妃的姐姐莫青烟写的,看着她实在是有些想笑,却又有些无奈,她不由得想起她离开朝京时,莫大学士对她说的话:“朝庭对你嫁到青楚,是希望你能做盯着青楚的那双眼晴。”
眼晴?她不禁有些苦笑,她与莫青烟并无什么感情,国家大义对她也只等问于空气。她爱的是白洛飞,而不是大燕朝,想起昔日的远嫁之举,她不就是一枚棋子吗?只是她自己都没料到,她深爱上了白洛飞。她的嘴角扯过一抹嘲讽,将那封“姐妹情长”的信随手丢进了火炉。
终是到了大婚那天,南烟的心里莫名的有些紧张。不由得想起以前有一个姐妹出嫁前跟她讲的话:“当你爱他的时候,出嫁时就会觉得紧张,因为你在乎他。”是的,她在乎他,她也害怕他突然反悔了说不要娶她。她不由得暗骂自己,她怎么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想起那日咬他的一口及求婚的仪式,心里又忍不住失笑,他那样在乎自己,又怎会不娶她!
由于她住在王府里,大婚的前一日是住在驿站的,白洛飞迎亲也只是从释站迎回王府,路途并不遥远。南烟看到他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心里还是轻舒了一口气。喜娘忙给她盖上盖头,白洛飞看着一身红装的南烟,心里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没有逃婚真好。来之前,真怕这个小女子再出什么花样。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跨过火盆,走上红红的地毯,两人正要拜天地,忽听得有人叫道:“楚王道贺!”白洛飞的眉头微皱,由于时间仓促,他并没有请各大番王前来观礼,对他而言,他们来不来都无所谓。只是他是怎么知道讯息的,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马问天远远的笑着对白洛飞道:“贤侄啊,恭喜啊!”身后跟着楚寒和马致和。
白洛飞心里丝有丝不快,自白天城死后.他便已继承了番王之位.与马问天算是平起平坐,他这样叫他便是另有所图了。却还是一脸笑意的道:“飞成亲时才些仓促,都没有通知马伯伯,马伯伯此番到来,实在是让飞受宠若惊啊!”马问天不说身份之词,他也自不需叫他楚王爷。
马问天心里有一丝不爽,却见白洛飞一身红衣,凤眼里精芒闪烁,便知道这个人极不好惹,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此人是虎,当日就不该放虎归山。
南烟听得马问天到来,心里微怒,那老家伙到这里来做什么?
马问天道:“贤侄的喜酒我是一定得来喝的,只是今日贤侄还是听本王一句劝,此女娶不得。”受定南王所托,阻止这件事情,虽非他本意,但是却是一定要说的。
南烟一听,火气四射,他凭什么来阻止,一把掀掉盖头道:“放屁!”
缘来第八十九章大婚闹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白洛飞也小小的吓了一跳,他的新娘子看来脾气还不小。成亲的当日新娘子自己掀盖头在大燕的这块土地上只怕还是第一次,世人皆知莫南烟不拘世俗,却也没料到不拘到如此地步。马问天的脸更是挂不住了,虽然曾见识过她的能言善辩,却没料到做为新嫁娘的她还敢这般说话。
马致和此时见到南烟,还是初次见她女装打扮,许是化了妆的缘故,又许是那喜服凤冠的缘故,只觉得她今日实在是美。只是这份美带着讽剌,红颜的怒火只为见到他们父子,而且此时她却已成别人的新娘。
马问天的眼里划过一丝鄙夷,不动声色的道:“老夫见过众多女子,却从未见过像莫小姐这般的。这样没有修养的女子试问全天下有谁敢娶?”众一听,点头的占了大部分。
南烟正色道:“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在家里家父教我女训女戒,同时也教我明白大道理,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我也想问一下王爷,如果你要娶你的心上人,你的家人都没有意见,却跑来一个外人说不能娶,你又会做如何反应?”
马问天微微一愣,南烟继续道:“我虽然只是一个弱女子,却也知道敢爱敢恨。女子出嫁,对一个女子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况且我与飞不但有父母之命,又是两情相悦,楚王爷突然跑来阻止,对莫南烟而言,就是不想让我幸福,王爷这样的举止,又何来修养之说?试问对一个没有修养的人,我又为什么要去讲修养?”
马问天气得胡子都直发抖,白洛飞心里暗笑,他这个娘子还真不是一般好相与的人,马问天此举实在是自找罪受。只是在他还没有说出真正目的之前,还不好就这样得罪他。
白洛飞向马问天一拱手道:“南烟说话素来直断直行,若有冲撞的马伯伯,小侄在这里赔礼了!”说罢,又是长长一揖,接着道:“薜离,请楚王爷及两位公子就坐。”
马问天受了气,岂能就这样算了,更何况他今日真正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当下冷冷的道:“贤侄听老夫一句劝,这个女子实在是娶不得。”正要在旁说一堆大道理,白洛飞听得都有些烦闷了。
南烟不等他说完,便在旁问道:“南烟说话若有得罪,还请楚王见谅。今日是我与飞的大喜日子,楚王爷却总说飞娶不得我,王爷的意思岂不是当今圣上的圣旨有误?”说粗话是她的不对,但是若有人来破坏她的幸福,她便是那只凶狠的老虎。
马问天知道她定会有此问,当下也不慌不忙的道:“我与韩王同是大燕番王,同时受命与一辈子,自然是遵从圣命。只是现在韩王尸骨未寒,世侄便娶亲,实在是玩礼数不合。我所谓的娶不得不是不能娶,而是现在不能娶。况且韩王的死讯都传的有些古怪,我们这些老朋友都还没有向他吊喧,此时又怎能娶亲?”此言一出,下面顿时议论纷纷。
说了半天,原来真的是来砸场子的,南烟这才忆起古代有个说法,好像是家里死了父母,三年之内都不能嫁娶,以示孝道,大燕不会也是这样的吧?他后面的那些话完全就是含沙射影,说白洛飞有弑父之嫌,她虽然料到会有人这样指责白洛飞,却没料到事情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在她的大婚之日。她心里恨的牙痒痒,若是可以,真想一脚踢死他。
白洛飞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眼里已满是寒冰碎雪,马问天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大白了,只怕这才是他今日来的目的了,他有些淡然的道:“楚王爷若是来喝喜酒的,飞欢迎之至,若是别有所图,飞在这里劝说一句,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首先,这是韩王府的家事,关于家父的事情,外界有许多的传闻,无非是我们父子不和。只是我们父子间感情到底如何,这也是我的家事,没必要向楚王爷透露。家父仙去的事情,飞也是遵父命,一切从简,是以并未知会各个番王,只是上奏了朝庭。至于我与南烟的婚事,一是从圣命,二是从父命,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
马问天听得白洛飞这样讲,心里极为不快,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想,他一脸正气的道:“我与韩王相交多年,虽然并未长期在一起,感情却一直亲如兄弟,其它人的家事我若许没有资格插手,但是韩王府的家事我是管定了。”他对青楚这块地方,垂涎已久,好不容易待到白天城过世,懦弱无能的白洛飞接手,又有如此的良机,他怎会放弃。况且上次马致和大婚的那口气还没有出,定南王也央他阻止这件事情,他又怎能放过?
白洛飞冷冷的道:“飞自家父仙去后,曾亲手整理过家父的手札与书信,实在是抱歉的很,一封关于楚王的书信也没有,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没有。飞实在是不知道,楚王府与家父是如何亲厚的?再则飞自小在朝京长大,世人皆知我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实在是不需要做出像王爷所暗示的那样的事情。再则,此事若有何不妥,也自有当今圣上定夺。韩王府不管是家事也好,还是王位的继承也好,楚王爷似乎管的太宽了些。”
他的意思很明显,韩王府是不怕楚王府的,马问天不管站在哪个立场都管不了这件事情。不管是王位的继承还是今日的大婚。有的人就是给脸不要脸,想趁火打劫,是不是看错人了?南烟也看明白了马问天的意图了,不禁感到好笑,有些人就喜欢打着卫道士的招牌,其实什么都不是。常用一些正义的嘴脸来掩藏心里龌龊的想法。
南烟在旁插道:“韩王府与楚王府向来是河水不犯井水,楚王爷此番来的意图天下皆知,只是楚王爷若实在是有想法的话,待我与飞拜过堂后再来商讨。”再啰嗦下去,只怕都要误了拜堂的吉时了,像这种人就没必要再给他面子。
白洛飞听得南烟之言,不禁感到有些有趣,看来他的这个娘子是生怕今日嫁不成了。
马问天脸色也变了变,没料到白洛飞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当下也冷冷的道:“白洛飞,你不要一意孤行,不要忘了邺城之事。”邺城是青楚与宵鸣的交界之处,此时常有一些摩擦,他的这句话是提醒他今日若是不依他的话,将要以武力解决问题。
白洛飞凤眼里满是杀机,若不是今日是他与南烟成亲的日子,此时定不会忍这个老家伙。他轻轻一笑道:“楚王爷也莫要忘了玉山铁矿与磊阳刀厂的事情,若是还在这里胡说八道的话,我也敢保证,半月之内,那两个地方马上化为灰烬。”玉山铁矿与磊阳刀厂是马问天的兵器街道基地,若是那里被毁,宵鸣便失去了兵器的给养。
马问天闻言大惊,白洛飞怎么知道那两个地方的?那里都是他秘密进行的。当下心里满是狐疑,双目狠狠的瞪着白洛飞,却也不敢再强行阻止下去。
白洛飞嘴角扯过一抹冷笑:“薜离,去请楚王爷及两位公子就坐。一切继续!”
马问天气的哪里还吃得下酒,以薜离以请的动作时,他气呼呼的带着能不称官与楚寒离去了。楚寒走在最末,快出大门时,终是忍不住回看了一眼,却见到了白洛飞意味深长的一抹淡笑。他心里突然觉得马问天实在是有些可笑,今日在这里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拜天地继续进行,席间的客人继续畅饮,仿佛马问天根本就没有来过一般。只是这件事情之后,青楚的百姓都知道他们有一个不拘世从,敢爱敢恨的王妃,也知道王爷将这个王妃宠到了极致。
洞房内,白洛飞掀起南烟的盖头时想起了她在拜堂时的举动,忍不住笑道:“娘子,你当时的举动可谓是惊世骇俗。”
南烟一边拆头上重的快把她压蹋的凤冠一边道:“我不管是不是惊世骇俗,我只知道不能让她破坏了我们的幸福。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要是因为他而不能成亲,我会很难过的。”何止难过,她只怕会想办法杀了马问天。
白洛飞薄唇微微上扬,将南烟抱在怀里道:“你觉得我会让马问天得逞吗?难道你的相公就这样没用,答应你的事情难道会不算数吗?”爱上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承诺,将每个承诺实现就好了。爱一个人,也不是嘴巴上讲讲,而是用心去爱。
南烟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低低的道:“飞,对不起,我今天太冲动了,又给你闯祸了。”虽非她本意,便是她还是感到有些愧疚。
白洛飞轻笑道:“我的娘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反醒了?只是今日的事情你不用对我说道歉,马问天的意图你我皆知,当时在楚王府时,他便已经表露了他想一统天下的野心。当今圣上病重,太子又软弱无能,各个番王间都在蠢蠢欲动。而他对青楚这块封地早就动了心思,父王的去世,他觉得有机可乘,因为我一直以软弱无能的形象示众人,他便觉得我好欺。就算没有你当日大闹马致和与婠婠的大婚,他今日也必会来阻止。”
他见南烟睁大眼睛看着他,接着道:“虽然他来阻止的理由实在是有些可笑,但是如果我要是真的像以前所给众人的好般印象,今日是必然得依他的了。只是现在青楚的封地由我当家,我又何须惧怕他们?这里远离朝京,皇帝又病重,就算知道我以前是假装的又如何,他也管不了。青楚物产丰厚,众民一心,我又何须惧他。”
南烟叹了口道:“可是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和他也没那么快撕破脸。”
白洛飞亲了一下她的脸道:“反正早晚要撕破,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胆小怕事的人,难道以他的能力还怕屈屈一个马问天不成?
南烟想起有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忍不住道:“飞,你不是不也和马问天一样,想一统天下?”
白洛飞将她扶起,凤眼盯着她的大眼道:“你觉得呢?”凤眼里似乎还有着一抹担心。
南烟想了想道:“现在大燕番王横行,各番王间都有或多或少的一些矛盾,你又靠近西秦,而西秦早已对大燕虎视眈眈。在这个时候,你这个韩王是很难当得安生的,不是被人吃掉,就是吃掉别人。”白洛飞没有说话,凤眼里看她的神色有着一抹淡淡的惊讶。
南烟接着道:“与其被人吃掉,不如吃掉别人。你如果真的想问鼎天下,我愿意帮你。”语气坚定而又有些执着,爱上了他,她似乎再没有过多的选择。
白洛飞微微一愣,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虽然没有太多惊讶,却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他的娘子实在是有些与从不同。
她眼里是满满的欣赏,却问道:“你哪里来的这种想法?”
南烟轻轻一笑道:“我从小生活的那个地方,对于王位的更替是很民主,谁当皇帝是由老百姓决定的,所以我们的皇帝都不是世袭罔替。我这样的想法在大燕或许是有些大逆不道,但在我们那里是很平常的。所以,如果你真的有那个想法的话,我会帮你。”
白洛飞眼里染上了一些笑意,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那个想法?”
他的这个问句把南烟惹的有些不快,在她的面前还装,曾经还说过要对她说出心里所有的想法,今日却在这里绕圈子。
南烟撇了撇嘴道:“你若是没有那个想法,就不会四处扩展你的势力,不会设立那么多情报网,也不会那么辛苦在朝京潜伏多年。还有,你明明口袋里的银子多的富可敌国,却对我小气的不得了,到现在都没有主动给过我一两银子。”
前面的还正正经经,最后一句话,让白洛飞实在是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此时才发现,他的娘子实在是个财迷。南烟瞪了她一眼,他忍住笑道:“没错,我是有那个心思,因为我得对跟我出身入死的兄弟负责,还得对我的家负责。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家,我的幸福。至于银子的事情,是我大意了,一直以为你在王府里呆着,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有了,还能跟着采儿去逛妓院,想必是有些银子的,没料到娘子已经口袋空空。”
南烟重重的在那天她咬的那个地方狠狠的拍了一下,虽然事隔多日,伤口也已经有所恢复,但是她不让他上药,伤口也长的极为缓慢,这一拍,还是把白洛飞痛的撕牙咧齿。
她觉得稍稍解了解恨,他明明知道她到韩王府后身无分文,那样说不就摆明了是找抽吗?白洛飞见她这般的举动,马上讨好的道:“娘子手下留情啊,大不了以后王府的银子全归你管,我什么都听你的,成了吧!”
南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没想过要管他的银子,因为她知道太多,她还不想伤脑细胞。只是白洛飞的表情像足了现代的妻管严,而她也知道其实他是在逗她开心,他何曾怕过谁?她想起了一句话,“男人从来都不会怕哪个女人,他若是怕她的话,只是因为他爱他。”
她心里微微一甜,斜眼间却又见到他那勾魂的凤眼,略带阴柔的脸庞,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只怕真的是沾惹桃花的命,她嫁给了他,日后只怕还有吃不尽醋,闹不完的小别扭。
南烟窝进白洛飞的怀里,轻轻的问道:“飞,我长的这么普通,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他微微一愣,将她抱的紧了些道:“因为世上只有一个莫南烟,而这个莫南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如此的聪慧。还有你吃醋的时候也极为凶悍,我的手现在是疼的厉害,吓的我以后是当真再不敢看其它女子一眼了。”
南烟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这说的什么鬼话?却也知道他是在告诉她,以后会一心一意待她。她又问道:“你那些兄弟们在外面,你不去陪陪他们?”
白洛飞一听这句话,笑的有些坏坏的道:“娘子不提醒我都忘了,今天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他们自有徐先生与薜离照应,谁也不敢来打扰我。”一说完,凤眼里流光溢彩。
南烟一见他这样的举动,便知道他的打算了,只是肚子在这个时候很杀风景的叫了起来,她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白洛飞有些认命的笑了笑,便抱起她到桌前坐下,桌前只有一些糕点之类的。南烟张着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推门出了洞房,片刻之后便拿着一只烧鸡,一些其它的菜类回来了。
南烟咽了口口水,便极没形象的大吃起来,白洛飞忍不住想笑,此时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只怕是及不上那只烧鸡了。他慢慢的吃着,看着她吃的一脸开心的模样,心情也格外的好,他还想告诉她,他也喜欢她这自然流露的所有动作,不做作,不忸怩,一举一动他都喜欢。
酒足饭饱之后,南烟的心情也格外的好。虽然今天有一点点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根本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她拉着白洛飞道:“现在天色还早,我们来划拳吧!划输的喝酒。”开心的时候,少喝一点酒也能增添不少的情趣。
白洛飞听她讲的豪放,以为她极能喝酒,看看天色也确实还有些早,便答应了下来。谁知道她的酒品和她的棋品一样差,划十次她要输九次,虽然赖掉了大部分,却也喝不到三杯,便倒头大睡了起来。
白洛飞看着南烟微红的双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她真是会出馊语音,她一睡便是一了百了,把他一个人留下来对着红烛,这漫漫长夜可要如何渡过?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因为洞房花烛夜南烟醉酒的事情,白洛飞念叨了足有半年之久,就算以后的每夜南烟都被他以各种方式来“弥补”,却还是堵不住他的嘴巴。只是时间长了,南烟也找出了对付他念叨时最有效的方法,拿嘴堵住他的嘴不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耳朵是清静了,只是身体却清静不下来。往往堵住他的嘴之后,换来的都是一夜春宵。
白洛飞发现那个念叨的办法实在是妙极,她时常会主动亲他,还其它的一些奖励。南烟若是知道他的这些小算盘,只怕又要找他清算,只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向来都不是太高,聪明如她,却也一直都没有发现。或许就算她发现了,也是听之任之。
幸福的生活了半年,白洛飞虽然每日里都极为忙碌,却也常抽出时间来陪南烟。而南烟将现代的一系列管理方法运用到管理王府的里面,倒将王府里管理的井井有条,每日里还有不少空闲的时间。空下来时,就跟采儿聊聊天,与徐清长斗斗嘴,或者拉上白洛飞下下棋。每次南烟拉着白洛飞下棋时,徐清长就要在旁边笑上半天。
这几日,南烟虽然不是多敏感的人,却也发现最近王府气氛有些怪异。白洛飞的回王府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还有三五天不回王府的记录。那日他回来时,终是告诉了她事情已经有所变化。
原来钟痕在西秦发动了兵变,虽未登上皇位,却将西秦王朝的军政大权参与握手里。这段时间集结了一股兵力到了青楚与西秦交界的地上,战事一触即发。
白洛飞一听得这个消息,便急忙上书朝庭,请求支援,只是圣旨还未到达,不知道朝庭将做出何种举动。
缘来第九十章乌龙圣旨
南烟望着王府里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人,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副景象极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徐清长也变得有些忙碌了,时常不在王府,南烟的日子也变的有些无聊起来。心里也在为白洛飞担心着,虽然每次回来他都会跟她讲讲目前的最新进展,但是时间总是有些匆忙,许多事情也只是点到为止。
南烟却也还是从他的断断续续的述说中,知道了西秦的兵马已经攻破了青楚的卫城青城,正在向青楚的腹地进发,现在两军相持在青阳关下,青阳关有天险可守,但是守将已向白洛飞连发了三封信求援,白洛飞虽已派援兵相助,也急急向朝庭发了几封加急公文,却还没有得到朝庭的任何指示。
此时,白洛飞若是派多了兵马相助,便是不按朝庭编制集结兵力。朝庭若是再不派兵增援,整个青楚就岌岌可危。南烟有一次问白洛飞:“朝庭要是一直没有消息,你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白洛飞眼光有些淡漠道:“青阳关若是失守,整个青楚便再无险可守,所以我是定不会让青阳关失守,只是现在还没有朝庭的诣意,若是有大的行动的话,会落人口实。”叹了口气又道:“虽然现在行动有所不妥,时间与我原本的预计也相差不是太多。”
南烟知道他那句相差不是太多的意思,朝京的探子有回报,皇帝最近已是卧床不起了,驾崩也只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了,只怕离天下大乱的日子也不远了。
南烟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心里一片迷茫,白洛飞出去已有三天未归了。虽然知道以他的本事天下间没几个人能真正伤得了他,却也知道在这乱世里,极为容易发生一些意外,心总会悬着。
这一日,白洛飞终是回来了,只是还没坐定,便听得门房来报,说是朝庭的人来了,两人对望一眼,白洛飞嘴角扯过一抹嘲讽,冷冷的道:“仗都打了快一个月了,朝庭的人现在才到,实在是妙得很!不过现在来的也正是时候,我倒想看看那老匹夫在玩什么把戏。”说罢,便带着南烟一起起身去了大厅。
南烟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敢叫皇帝老匹夫,这种人这个世上只怕不多。只是搁浅的龙,出山的虎,人们虽然还会惧怕,却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敬畏。屋外残阳如血,映在那未化的雪上,怎样都有股病态的感觉。或许这样的残阳,这样的积雪,也如同大燕的命数一样,危在旦夕。
来传旨的是一位稍有些年迈的公公,白洛飞一见,便打着哈哈道:“张总管,怎么敢劳您老人家大驾,亲自来传旨呢?”
原来这位老公公是大内的副总管,品阶不低,按理来讲,怎么都轮不到他来传旨。只是这张公公曾经收到白洛飞不少的好处,也算是他的半个人,当日听得宰相张泽对皇帝的建议后,便请求皇帝让他来传旨。原因很简单,一则他与白洛飞也算是半个熟人,知道其性情,容易应对,再则他也能将白洛飞的真正意思传达给皇帝,为白洛飞多争取一些利益。
白洛飞见是他来传旨,便猜到了皇帝的大概意图,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一边招呼他喝茶一边叫人上瓜果点心。
张公公阻止道:“我们先把正事办完,再来喝茶也不迟,白洛飞接旨!”
南烟眉头微皱,白洛飞拉着她跪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公公念道:“朕听闻西秦来犯,此举实在是大逆不道!想我大燕朝是礼仪之邦,对周边小国一直都以礼相待。想我大燕番王,各各兵富民强,若西秦此等小国,实不需动用我朝中军马。青楚封地与西秦接壤,特命韩王白洛飞带兵将其击退。朕知韩王必有劳苦,便赐黄金一千两,粮草一万担做为军饷。钦此!”
南烟一听这个圣旨,火气不由得往上直冒,这哪里叫什么圣旨,明明就是一张废纸!若是知道等来的是这个东西,早八百年前就该动手了。
白洛飞眉头纠结在一起道:“张公公,这个圣旨是怎么回事?皇上明明知道西秦虽然没有我大燕的国土大,却也是仅仅小了一点点罢了。而且西秦一直对我国虎视眈眈,这一次进攻是蓄谋已久,我青楚只是大燕的一个小小番王而已,又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再则守住了还好,若是守不住我白洛飞便成了千古罪人?而且那些军饷粮饷只怕还没打到半个月,便消耗光了,而且我青楚在编的人马也不过才十万人,西秦此次进犯是一百万,我如何与他抗衡?圣上的这个玩笑只怕是开大了吧!”
张公公叹了一口气道:“我当日也曾劝过皇上,只是皇上已是晨昏暮睡,朝中大事均交由宰相张泽及太子在处理。这件事情是张泽所奏,太子的为人王爷想必也知道,张相说如何便是如何了。”
白洛飞冷冷的道:“这样说来,我青楚的百姓便成了大燕的牺牲品了?”
张公公道:“如今圣旨已下,此事再无更改。王爷听老奴一句劝,还是早做准备的好。你我俱知,此次西秦若是将青楚攻破,大燕便岌岌可危。老奴还请王爷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着想,尽力而为吧!”
白洛飞有些好笑道:“就算我青楚男儿个个英勇非凡,但要以一敌十又谈何容易?不是我说泄气活,以张公公在朝多年的经验来看觉得有可能吗?”
张公公叹道:“老奴也是无能为力啊!此番请缨来到青楚,便已料得王爷必会有此说。老奴唯一能做的就是回京后多向太子诉说王爷的难处,多拔些银两与粮草过来,其它的已是别无他法。”
白洛飞朝那张公公一拱手道:“如此,小王就先谢过张公公了。小王还有一事相求,还望公公帮小王这个忙。”
张公公急道:“王爷有事尽管吩咐便是,只要老奴能办到,必将尽力而为!”
白洛飞道:“小王想请张公公回到朝中之后,告诉当今太子,青楚必会尽全力保卫大燕。日后若是战死,还请殿下给我青楚的将士们记上一笔,还能有人为我们的勇士立上一块碑。”她的语气淡漠而又有些苍凉,到这一刻他对当政者只有嘲讽。一些人为了一己之私,而将天下做为货物相送,将天下百姓的幸福当做是陪葬品。
在这一记得,他又想起了白天城,这些年来与西秦相勾结,为了对付自己,又何尝不是拿天下苍生当做做玩物。
张公公在听到白洛飞的说词之后,便知道他必会尽力抵抗西秦,顿时感慨良多,老泪纵横,拉过白洛飞的手道:“老奴回京之后,必会全力为老爷争取最大的权益!老奴告辞!”
白洛飞挽留道:“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还请先行休息,明日再回京赴命吧!”
张公公道:“王爷为了大燕,可以不畏强敌,置生死于事外。将士们在前线杀敌,远比老奴辛苦一万倍,老奴的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况且老奴早一日回去,便早一日为王爷争取军饷与粮草,告辞!”说罢,便掉头向门外走去。
南烟见那张公公走远后,问道:“你怎么看这个圣旨?”不管遵不遵从,似乎都有些另人心烦的事情。
白洛飞搂过南烟,走进书房后道:“这个圣旨与我意料之中的差不了太多,我能看到的是大燕在不久的将来将是点火纷飞,强存弱亡。只怕老皇帝还未驾崩,江山便会四分五裂。”
南烟将头埋到白洛飞的胸间,双手环上了他的腰道:“飞,我只是有些不太甘心,为什么我们就做了那只出头的鸟?所有的事情都像是算计好的一样,冲我们而来。我们才成亲半年就要打仗,幸福总是太短,而灾难总是来的太快。”
白洛飞也伸手轻轻的抱住她道:“其实这都怪你啊,当初好好的呆在船上,我们不就早早的在一起,幸福的时间也会长一些。”虽然知道那次她是被台风刮进大海的,却总是在想,若是从那时两人便像现在这般相处,那该从好。
南烟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的道:“就你会说胡话,当时我若在你的身边了,只怕早被你害死了,搞不好还被你扔进大海里喂鱼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初见时白洛飞对她是有敌意的,还有一些算计。她才不相信他会像现在这样宠着她,把她当成世上最珍贵的珍宝。
白洛飞细细的想想,好似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便轻轻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南烟想了想又道:“飞,真要和西秦打了的话,你有几成的把握?”本来她想说的是,我们不理这些家国的破事,寻一僻静的地方好好过下半辈子,又忆起白洛飞以前对自己说的话,他还有那么多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她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自私。
白洛飞眼光有一丝迷离,不过转瞬间又变得极为坚定:“我现在在想的问题是,如果真要打,那就要把西秦拒在青阳关外,只是这样一样便曝露了我的真正实力。但是如果不打,青楚只会成为一片灰烬。”
南烟听出他语气中的那些犹豫与担忧,她想了想道:“我觉得事到如今,我们再没有不打的权利,首先,如果不出兵,第一是违抗圣旨,在大燕若不遵圣旨是要砍头的,而且还要背上如违抗圣命、胆小如鼠等骂名,第二是你若不出兵,青楚必将陷入兵荒马乱之中,而且你的将士还有百姓都将会受到灭顶之灾,钟痕那个人做事又容易走极端,你与他本身又有恩怨,青楚一旦攻破,他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便是你了。”
白洛飞听她分析的甚有道理,凤眸闪了闪了,问道:“其实我也可以与钟痕达成协议,将青楚送给他,到西秦谋个一官半职,不也很安生吗?”
南烟白了她一眼道:“不要在我的面前说这些鬼话,你的心思我还是略有所知。以你的性情,你会甘居人之下,天天受人莫名的气?再刚如果你真有这样打算的话,只怕就算你将青楚送给了钟痕,他日后也定会处处为难你。道理极其简单,不劳而获的东西,根据人的心理学来讲,是不会懂得珍惜的。”
白洛飞又淡笑道:“可是昨日钟痕才派了一封信给我,说是只构里应外合,待西秦攻破青阳关之后,便还会给我一个王爷的封位,而且可以远离战火,这样不是也很好吗?”不是他想试探她,而是他想知道她的娘子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南烟眉头微皱,一把推开他道:“你难道就是目光如此短浅失?这样的做法无疑是自寻死路!”正待开口骂道,却见到的白洛飞略带戏谑与赞赏的眼神,便知道又被他耍了。当下哼了一声,调过头去不看他。
白洛飞从背后轻轻的抱住了她道:“娘子,你再跟我说说我打这一场仗的好处,如何?”声音里有丝淡淡的讨好与开心。
南烟没好气的道:“我能想到的道理你都已经想到了,又何必再来问我?”这些粗浅的道理,以白洛飞的脑袋又怎会想不到,刚才是白让她激动了。
白洛飞轻轻的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娘子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和观点,看看都是不是与为夫不谋而合了。”南烟的聪慧他早就知道,但是在这些家国大事上,他也想知道她的想法。
南烟淡淡的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也先回答我一些问题。”
白洛飞问道:“什么问题?”她想知道什么?
南烟道:“你若真的和西秦打起来,有几成的胜算?你一共有多少将士?粮草供应上有没有问题?”
白洛飞眼里露出赞赏的目光,放开南烟,从柜子里拿出一些帐册道:“这些是我的所有产业的支出与收入,这些是已购粮草的存放地及数量。至于将士的话,全部加起来也就三十万人。你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南烟白了他一眼,看来今天他是考自己考上瘾了,看了看帐册,吓了她一大跳,那笔银子就算不是富可敌国也差不多了,再看了看粮草的数量及存入地点,她再看了看挂在书房里的地图,看了白洛飞一眼,却见到了他意味学长的微笑。
她轻舒了一口气,也不甘示弱的道:“你都早有准备,还来问我这个问题。如果你真想知道我的想法,我也不介意说给你听。”
白洛飞微微一笑,示意他继续,她清了清嗓子道:“崇文区的准备来看的话,这场仗打起来好处多多。首先,即使你输了,也可以扬名于大燕,这份忠肝义胆实在是让人佩服。”
白洛飞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哪有这样的娘子,打仗盼自己夫君输的。
南烟不理他,接着道:“虽然朝庭给银两不多,但是你今日对那张公公的话,必然会促使他帮你大大的宣传,为你的忠诚还有勇气。再则就算你在与西秦的战场上曝露了自己的实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还可能名正言顺的扩充你的兵力,为你以后做打算。圣旨上虽然写的可笑,但是全天下人都知道,钟痕的好战和勇猛,西秦军队的铁骑是所向无敌。你若是战胜了他的话,便会赢得整个大燕的敬重,到时候所有的番王都会唯你马首是瞻。”
白洛飞听她讲的有些好笑,这仗还没打,就想着打胜仗,若真的这么好赢的话,他也不会头痛了。他淡淡的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战争真的一打起来,其它的番王若是从旁捣蛋,对我落井下石又如何?”
南烟盯着白洛飞的眼睛道:“其实你和西秦打仗,根本要不了三十万人,有二十万人就足够了,还有十万人对付像马问天这样的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白洛飞的眼神闪了闪,她怎么知道这些的?便问道:“为什么我只要二十万人便能挡住钟痕的一百万大军,以一敌五,我没有这个信心。”
南烟哼了一声道:“白洛飞,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是你把我当笨蛋还是你自己是笨蛋。青阳关易守难攻,左有雪峰山挡道,右有悬崖险滩挡道。钟痕若要攻来,中间只有一条小道,现任守将也的确是个大笨蛋,在这些路途间无论是从山下滚落巨石还是引河水,都将令其有去无回。那个地方又小,人多了反而是个累赘,所以只须二十万便能将其击退。”
白洛飞微微一惊,她只看了看地图便想到了如此的计策,实在是令他汗颜,只是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他正色道:“你能想到的这些,钟痕也早已想到,你看,这雪峰山以北,悬崖以南,便是青城,这个城池的地势较高,水淹是淹不到的。而从青城到青阳关不过只有十余里的路途,而钟痕又一直擅长马战,他若是发动突袭,也不过一个时辰便能到达青阳关了。要退回去也是极快,要在路上阻击他实在是不易。而且雪峰山上常年积雪,气温极低,人是不能长期限在上面埋伏的,就是爬上去也极为不易。”
南烟听他一讲,不禁有些沮丧,她必竟没有去过那里,对那里的地形也不熟悉,此番和白洛飞商讨如何打仗,她也犯了历史赵括的错了,纸上谈兵必竟不切实际。
她喃喃道:“那是不是就打不赢了?”
白洛飞见她神情沮丧,笑道道:“也不尽然,其实娘子你刚才有一句话是说的极对的,钟痕打这一场仗,我只要二十万兵就足够了,多了也是一分负担,因为青阳关毕竟太小,再则如果守不住青阳关,再往里走还有一个玉音关,这两个关口都不需要太多的人把守,但是一旦失去,我们便真的不用再和钟痕打了,因为剩下的城池都是一马平川,平原地带,刚好是钟痕铁骑的强处了。”
南烟的眼神里微微有些担心,白洛飞轻拥她入怀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的话……”她白洛飞道:“我们不会发生的!”
白洛飞淡淡一笑道:“今日青阳关的守将又发来了急件,说是与钟痕久持不下,钟痕似有不耐,这几日只怕会发动强攻,我明日便要清点将士,要出发了。”
南烟微微一愣,问道:“怎么这么快?”才来了圣旨就要去打仗,这个效率也实在是太快了吧。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就在等这个圣旨,里面的内容我三天前便已大概知晓,早已将人马安排了下去。只等圣旨一到,便出发了。这个圣旨虽然很让人头痛,但对现在的我来讲却是雪中送炭,战事一起,便再没有什么好顾忌。而且这场仗,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南烟这才想起,白洛飞已经离家好几天了,而且一回家圣旨便到,原来都不是什么巧合,都是他计算好的。他已把事情想的如此通透,计算的如此清楚,只怕想输都难。
她窝在他怀里道:“我明天要和你一起去打仗。”
白洛飞一惊,把她从怀里扶起,双眸瞪着她道:“这是去打仗,不是去玩。仗场上没有儿戏的,你一个弱女子在那里极不方便,听话啦,好好呆着王府里,等着我打胜仗回来。”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带她一起去?
南烟的日光坚定的望着他道:“那些我都不害怕,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呆在你的身边。”她不要在王府里提心吊胆的等着他回来,她要与他一起对面对有的事情。
白洛飞怒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不许去,好好的呆在家里。”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只是她比那牛皮糖还要粘上三分,又岂会听他的话,一骨碌窝进他的怀里,撒娇道:“我知道我去了会给你增添麻烦,但是要和你分开这么长时间,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的,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这几天,我都度日如年,这次要离开多久都不知道,我的日子该如何过?你不会想我得相思病吧?”
白洛飞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拿她没有办法,讲歪理她好像都有一大堆的借口,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再则她极少对自己撒娇,这番举动,他实在是吃不消。
缘来第九十一章奇思妙想
这日大清早,白洛飞一睁开眼睛便见到一身男装的南烟,她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睛,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眉角眼梢间尽是清雅风流,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敢情他的娘子把上战场当做一场游戏?
昨日里还有模有样的分析了一大堆的道理,今日里怎么她的眼神里尽是兴奋看不到担忧?南烟见他发怔,略带着疑问的问道:“我这副模样像不像个小书僮?以后我就在你的身边帮你打个下手,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白洛飞这才注意到,她今日是一身儒雅的打扮,确有几分书生气。也突然明白了她的打算,她毕竟是一个女子,呆在军营中有诸多不便,这一身男装也确实也省掉不少的麻烦。
白洛飞低笑道:“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要跟我上战场一样,倒像是要外出郊游一般。”
南烟拉过他的手浅浅笑道:“我在王府是呆了这么长时间,也呆得烦燥了,反正这场战争都无可避免,那我就积极的面对它好了。最重要的是……”她故弄玄虚的拖长了音,白洛飞奇道:“是什么?”
她拉紧他的手,头靠在他的胸前道:“最重要的是有你在身边啊,我天天都可以看到你,免得你被外面的漂亮女人拐走,而我也不会得相思病了。”
白洛飞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什么么歪理?却转瞬间又明白了她的想法,她不过是想与他共进退,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只是那个借口也真的很烂,他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拐走,也娶她了。不过心里终是一暖,也不点破,却是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淡淡一笑,便带着她去了校场。
白洛飞换上了一身纯黑的盔甲,整个人便多了几分英武之气,南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这样的他,只觉得他这副模样更有男子汉的气概,阳光之下,盔甲发着光,他整个人似乎也在发着光。一到校场之后,白洛飞脸上的表情便凝重了些,让她在侧房等他,他去一下营台。
南烟又如何在侧房里呆得住,白洛飞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上了。才一出侧房,她不禁吓一大跳,原来整个校场上全部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虽然站满了人,却是井然有序,这么多人的校场居然听不到一点声音。她心里微微一喜,看来白洛飞还是很会治军的。才想到这些,她不禁骂自己后知后觉,他治军的才能早在辽海之上她便已经见识过了。
徐清长在旁一见到她进来,微微一惊,见到她的穿着打扮,便知道定然是有人已经同意了。他不禁暗暗摇了摇头,他的少主平日里聪明无比,一碰到他的王妃智商便会下降计多。不过再想想也好,这个王妃鬼语音一堆,说不定还能帮得上一些忙。
白洛飞一走上营台,打视了众人一眼后道:“你们都是我出身入死的弟兄,为什么会打这场仗,不用我说,大家也已经知道。西秦以为我青楚无人,居然说我青楚的男儿个个都是孬种,我们这一次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孬种!”
台下的一个副将叫道:“我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西秦人来一个,我们便杀一个!”台下的将士们也跟着叫起来:“来一个杀一个!”吼声震天。
徐清长在南烟的身旁解释道:“这些将士早就想出发去打仗了,少主一直说在等待时机,好不容易等来这一天啊!”
南烟见他突然出现在身边,微微吓了一跳,听得他的话语,心里暗笑,白洛飞的这场攻心计实在是演得不错,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士气。而他是深知此道,此时是利用的淋漓尽致了。
白洛飞将手轻轻一压,接着道:“我们这一仗,是只能赢不能输,输的代价,不消我说,大家也知道,整个青楚将是生灵涂炭。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亲人不被西秦人伤害。即使朝庭不给我们一兵一卒,不给我们一根粮草,我们也将奋战到底!”
台下另一个副将叫道:“王爷,你的胸襟兄弟们都知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我当当男儿,要是连自己的亲人也保不住,又哪里有脸立足于天地间!”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白洛飞再将手轻轻一道:“我白洛飞以韩王的名义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饭吃,将士们便也有饭吃,纵使没有朝庭给的供给,我们也能打败西秦!保护家园!”、
众人在台下齐声吼道:“打败西秦,保护家园!”
南烟在旁听得热血沸腾,却也知道白洛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方面是为了赢得这场战争提高士气,另一方却也存下了些私心,若是这一场仗打赢了,到时候不听朝庭的调度也变得名正言顺了。
南烟轻轻的问道:“徐先生,这一场仗有几分赢的把握?”
徐清长淡淡的道:“自古一上战场便没有绝对的输赢,这一场仗我们与西秦兵力悬殊,要赢也着实不易。”南烟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道:“却也未必会输,少主是天纵奇才,文韬武略无所不精。再则还有你这个王妃在旁协助,更添一份胜的畴码。”话到最后尽是揶揄。
南烟眉头微皱,这个家伙,看来上次是悔棋把他悔怕了。他这副模样,哪里有半点把她当万是王妃了,语气里的嘲弄她可是听得明明白白的。只是此时不是争辩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白洛飞见军中士气大起,便在营台上高呼:“出发!”
一时间人都往校场外走,人虽多,队伍却甚是工整,有序而出,除了脚步声再听不到其它的嘲杂着。南烟心里再次为白洛飞的治军有方而感叹,她前世的兴趣广,对历史军事也略有涉猎。想起历史上有名的将领,史书上的描述情形都与白洛飞这样的治军形态极为相似。心中微喜,知道有这样的将士,这场仗又多了几分胜算。
白洛飞从台上下来,见到南烟与徐清长在一起,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的娘子要是乖乖听他的话就是不莫南烟了。
他一本正经的对南烟道:“日后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平日都在营帐里不许乱跑。”他也没必要跟她讲要是不遵从不让她跟,因为他知道以她的性格,若是想要跟来,他是拦不住的。
南烟也一本正经的答道:“是,王爷,小人遵命。”整个人看起来认真无比,只是眼角边尽是调皮。
白洛飞和徐清长见她那副模样,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
行军也就两日,便到了青阳关。一到那里,南烟便感觉到了战争的气息,整个神经也开始有些紧崩了。偷眼看了看白洛飞,她脸上还是若以往一样的云淡风轻,只是她也感觉到他从内心里发出的那股寒意。
南烟一共见过钟痕两次,第一次是喷了他一脸的绿豆糕,第二次是交换采儿之时。对于那个人,她心里总存有一丝疑惑,以他太子这尊的地位,为何要以身犯险来到青楚?他的心机,他的凶残她也略有所闻,那日他与白洛飞在打机锋,知道他并非好相与之辈,这样的一个人,要赢他只怕也着实不易。
青阳关守将吴忠一听得韩王亲自率兵到来,顿时大喜过望,忙领着一干人等出来相迎,一番客套之后便去了议事房。
议事房内,一张长桌之上摆满了地形的模型,墙上还挂着一张地图。南烟还是初次见到这等模型,做的甚是逼真,从模型上看来,她才发现她那日与白洛飞的对话有多么的不切实际。雪峰山上满是积雪,气温极低,现在又时值寒冬,根本没办法爬上山去。左边的悬崖河流又极为湍急,四周俱是峭壁,要水淹钟痕也是极不现实。她偷偷望了白洛飞一眼,还好只在他的面前说过,否则丢人就丢大了。
只听得吴忠道:“王爷,钟痕已经青阳关进攻了数次,一次比一次猛烈,青阳关虽然有险可守,但是按此情况,王爷若再不派兵支援,末将只怕也撑不过下一波的进攻。”
白洛飞问道:“他最后一次进攻是什么时候?”
吴忠答道:“是五日前,说来也怪,以前他虽然也是三五日进攻一次,但是每日里都会派兵来骚扰,可是这几日实在是奇了,安静的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忠的话让南烟起起一句话来“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看向白洛飞与徐清长,只见他们也是一脸深思的模样。
白洛飞道:“我料想钟痕下次若是发动进攻,必然是志在必得。吴忠,你镇守青阳关多年,应是熟悉这里气候,根据你的经验,最近的天气可会有何变化?”
吴忠答道:“青阳关偏寒,现在正值寒冬,从昨日开始,天上便布满了黄云,根据末将的观察,这三日内必有大雪。青阳关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一下大雪,气温就会骤降,滴水成冰。”
南烟听得稀奇,她前世是在南方长大,极少见到大风大雪的天气,曾听说过滴水成冰的故事,却从未亲眼见到,忍不住问道:“是不是真的一盆水泼出去,落在地下便成了冰?”
吴忠笑道:“不知这位小哥如何称呼?应该是水还未落地便成冰。”他见南烟身子骨纤弱,正在好奇,她一发问他便也问她的身份。
白洛飞在旁插道:“贱内生性顽劣,吴将军不用理会她。”一句话便道出了她的女儿身。
吴忠大惊道:“原来是王妃,刚才若有唐突,还请王妃见谅。”他早就听闻韩王娶了一个甚是能干的王妃,甚得韩王宠爱,没料到居然跟到军营里来了。
南烟瞪了白洛飞一眼,笑着对吴忠道:“吴将军太过客气了!”便不再说话。
白洛飞沉吟半晌后道:“如果我料得没错的话钟痕应该会在下雪的那日进攻,他用兵一向不按常理,这次不知道又要出什么花招。吴将军,你去通知大家做好准备,弓矢等物品早早备好。”
吴忠领命而出。
徐清长在旁问道:“少主可有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白洛飞道:“先生真可谓我肚子里的蛔虫!那钟痕心机极深,青阳关是久攻不下,他这几日又表现的如此安静,则必有异常。按常理而言,打仗都会挑好一些日子,他却一反常态,所以我猜他必然会有杀着。只是青阳城墙极高,天若冷了又有什么办法能攻打的进来呢?”
徐清长道:“属下也在想这个问题,若是用强攻,大雪降温时是最不宜进攻的,如果少主预料是对的话,他必然已经想到方法了,只待一下雪便会进攻。我们若是猜不到他的意图,那时只怕会被攻打的措手不及。”
此时天色已晚,白洛飞道:“我们已行军几日,想必大伙也累了,今日暂且休息。明日再好好参详参详。”
由于白洛飞的到来,吴忠让出了他原来的住所,白洛飞带着南烟住进去的时候,发现房间里甚是简陋,里面只有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床褥间的被子显然是新换过的,干净而又暖和。
青阳关虽与韩王府只有两日的路程,温度却是相差极多,这里实在是有些冷的怕人。白洛飞知他怕冷,早已让薜离给她拿来狐裘,即使如使,她还是冻得发抖,一进屋便窝到了炕上,这才觉得好一些。
白洛飞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青阳关的地图,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南烟在旁看了看,她对打仗除了书本上见到的外,实际的东西却是所知不多。她那日的猜想又与实际的相差太多,心里纵然有些想法,却也不愿多说。她总觉得她能想到白洛飞也必然能想到。
吃过晚饭后,丫环端来了洗脸水,南烟见白洛飞还在思考问题,便先去梳洗,忽听得门外有人大呼:“抓奸细!”她心里一惊,一不小心,便将那一盆水打翻在地。
白洛飞眉头微皱,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话章才落,便见吴忠掀起帘子进来道:“启禀王爷,刚才有人夜闯军营,只怕是西秦的奸细,末将已派人去追。”
白洛飞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吴忠会意,便掀帘而出。
南烟望着那打翻在地的一盆水,脑袋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飞,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觉得是否合适,若有不妥,也不许骂我。”
白洛飞见她说的小心,知道是受那日之事的影响,笑着道:“我的娘子什么时候胆子变的这么小呢?我又什么时候骂过你呢?”
南烟一回想往事,白洛飞一直对她言听计从,何曾骂过她?她不禁暗暗骂了骂自己才道:“我猜钟痕这一次会用水攻。”
白洛飞一听,终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南烟见他笑的厉害,摇了摇他的手臂道:“你可真坏,说了不准骂我,却这样笑我,真比骂我还难受!”语气中有些撒娇,有些气愤。
白洛飞好不容易止住笑后道:“娘子刚才也有听吴将军讲,滴水成冰,这样的天气,又怎么会用水攻?”不是他想笑她,而是她说出来的事情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能,天寒地冻,怎么可能用水攻?青阳城地势又极高,水是无论如何也淹不到这里来的。
南烟略有些怒气道:“我说的水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水攻!”就知道他们肯定会笑话她的,但是不说出来她又实在是不些不舒服,这次就是被他笑死她也非说不可。
白洛飞问道:“娘子想的是何水攻?”语气里还是有止不住的浓浓笑意。
南烟见屋子的角落里放着几根和她差不多高竹子,那曾是吴忠用来教习儿子所用。她拿起一根,从白洛飞的腰际拿过偑剑,将竹子的顶端与末端各斩了一截下来。又叫丫环再端一盆水来,她将小的那一段塞进了半段到大的里面,又将大的那一段满灌了水,使劲一推小的那一端,水便如注一般的射了出去。
白洛飞的脸色终于大变,知道那两截小竹子若是变成竹子,这样一射,水注要高过青阳关的城门到关内是一点都不难。天气一寒,滴水成冰,浇在谁的身上都受不了。这样只需射上几个时辰,关内的将士必无斗志,到时候青阳关便不攻自破了。
白洛飞问道:“你怎么想到的?”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钟痕之风,不战而屈,真是好的很啊!
南烟答道:“刚才我受惊打翻了那一盆水突然想到的,因为我觉得在大燕朝,除了弓箭再没有多远程的攻击武器,但是这个水柱又不同于平常,钟痕若要等到严寒再动手,我便有了这样的猜想,也不知道对不对。”
白洛飞一把抱过南烟道:“娘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哈哈,钟痕,这一次我叫你有来无回!”说罢,便叫道:“来人!”
一个副将便走了过来,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白洛飞道:“你派人去查探西秦那边最近可有何大的动静或者做了些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说砍竹子之类的。再去将徐先生和吴将军请过来。”
那副将领命而去,不消片刻,徐清长便与吴忠都进来了。
白洛飞将南烟的更换那个竹子给他们一看,两人一听俱都大惊,徐清长拿走那个竹筒灌水一试,水柱直达屋顶,他与吴忠对望一眼后道:“少主,这个办法只怕是钟痕所想啊!”
白洛飞笑道:“看来我这次把我的王妃带出来是带对了!”
徐清长惊道:“这是王妃想出来的?”
南烟微怒道:“我就不能想出这个办法来吗?”
徐清长自知理亏,不再说话。吴忠在旁边道:“王妃聪慧过人,实在是令小将佩服。”
南烟略有些得意的瞪了徐清长一眼,白洛飞道:“钟痕若是想得出这个办法,我自也有办法对付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实在是妙不可言。”
徐清长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旁笑道:“的确是好办法,我们来时见玉音关外有一大片竹林,我这就命人去砍。”
白洛飞道:“吴将军,你再去准备一些强弓劲弩,射程要越远越好。徐先生,你去问问薜离,王府的大炮何时可到青阳关。大炮的图纸已到了有一月有余,现制做的如何呢?”
徐清长答道:“刚才薜离有找过我,大炮明日便能到达青阳关内,那些图纸与我们所画的一般无二,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何差别,现在就是做下去也是白白浪费人力和财力。”
白洛飞叹了口气道:“只有一枚便选用那一枚吧,你告诉他,要他办法无论如何要在三个月内制造出来。”徐清长应声而出。
第二日那副将便来报,说钟痕的大军没有太多的异常,只是最近在砍伐树林。白洛飞一听微微皱了皱眉头,细细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图,看来还真的被南烟给料中了。
到第三日下午,那些竹子便已经全部运达青阳关,在运来的途中全部用布袋盖住以掩人耳目。到第四日清晨天空便下起了大雪,城墙上的兵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向往日一样,手持弓箭,严阵以待。别一部分手握长竹筒,城楼下密密麻麻的搭满了灶台,上面盖着一个挡雨蓬。由于天气太冷,水都成冰,灶台是用来化冰的。另安排了一队军士专门运送冰块和雪块。
关中的百姓听闻要打仗,而军队人手又不太够,十几岁的孩子、五六十岁的老人及妇女们也纷纷赶来帮忙。原来青阳前的百姓有许多都是青城攻陷后过来的,曾深受西秦人之苦。
而关外已隐隐听得马蹄之声,一场战事一触即发!
缘来第九十二章水灌钟痕
南烟随着白洛飞站在城楼之上,心里有些莫名的激动,她实在是想不到来大燕后会遇上古代真正的战争。虽然早知道这场战是一定会打的,但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心脏微微的颤抖。
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城楼之上寒气逼人。白洛飞拿着千里镜看着越来越近的军队,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旁边的一个副将答道:“都准备好了!”
白洛飞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凤眸里杀意浓浓。南烟感觉到他身边气场的变化,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眼里浓烈的杀意,心底微微叹了口气。一到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转瞬间,青阳关下已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人的低吼声,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南烟看向关外时,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突然变出来了一大堆的木头,一番分配也是井然有序,仅仅片刻便已将木头高高驾起。
南烟这才知道,西秦人早在前半夜将木头运到了青阳关下,只是甚是奇怪,运来了这么多的木头,怎么会没人发现?她远远的看得那木头面中空的,便知道她的猜测是对的。
那木头摆放的位置甚是让人头痛,在弓箭的射程之外,除非是青楚的将士个个臂力惊人,否则是射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只能眼睁睁着的看着他们行动。
只见白洛飞大手一挥,几个士兵便将大炮从城楼里拉了出来,驾好之后,便往里面填上炮弹。白洛飞冷哼一声,低吼道:“开炮!”
大炮便往那西秦的军队中直射过去,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过后,便听得惨叫连连。血肉连着衣裳被炸的四处翻飞,一些残肢断指更是远远的给甩了出去。刹那间,原来洁白的雪地,便被染成一片鲜红。这一下变故让西秦人大惊,似乎没有料到青楚会这么厉害的武器。原本有序的军队也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
炮弹又被装满,专往驾起木头的地方打去。那大炮本来用来轰城墙炸城楼的,威力甚大。采儿上次是一炮轰掉了一座小山,这次专对准了人群炸,那威力更是可观了。
但是大炮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装炮时间长,一炮发完之后,须得一柱香的时候才能将炮弹再装好。西秦人在挨了几炮后,史见一个身着黄色盔甲的人在人群里低吼了什么,那木头架的速度比刚开始更快了。一阵青烟升起,那边的火仿似已被点着。
白洛飞走到城墙边,见那里已经化好了许多雪水。负手站在城墙之上,喝道:“放水炮!”
便见得成千上万柱水柱向关外直灌过去,那水炮的射程远是弓箭射程的几倍,这一放那水便全往密密麻麻的西秦军队中去了。原来还生着的火,也顿时化成一股青烟被水浇灭了,再过得片刻却是连青烟也没有了。射过去不消半柱香的时间,水就全就了冰。
而那些水射在人的身上,初时还有些淡淡的暖意,只过得片刻便是刺骨的寒冷。水转瞬间全变成了冰,裹在战袍和盔甲之上,双手双脚都被冻住了,动都动不了。这样严寒的天气里,如果动不了,等着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水炮极多,不消片刻便已将关外注成了一片水海。西秦人没有撤退的命,没有一个人敢往后撤,全都死守在那一条线上,前面的死了后面的又补了上来。纵使每个人心里都怕的要命,却不敢往后退上半步。一柱香过后,前面一排已经高高的垒起了一堆的尸体。尸体间连着冰,有的还没有死,一淋上水也沾在了冰上,没过多久,也便全身乌紫了,眼见是活不成了。
中间夹杂着大炮,冰块被震飞,死人活人全轰在了一起,只是片刻间活人也变成了死人。只是活人被炸到时是血肉横飞,死人就只有残肢断骸。一时间,青阳关外,便成了人间地狱。
南烟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这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战争的残酷。人的性命在战争中似乎只与蝼蚁一般,微不足道。她的心里没来由的讨厌起这些当权者来,好好的,没事打什么仗?就算国土扩大了,财富增多了,一个人又能享受得了多少,而那些所谓的功绩全是踩在人的尸体上建立起来的。她很想问问他们,当他们在享受时,心会安吗?
钟痕站在最前列,双目怒瞪着那青阳关的城墙上高高架起的水炮,心里惊怒交加。白洛飞怎么也会想到这个东西,而且还在他们到达之前便已准备好了。是他的轻敌还是军队里有奸细泄了密?他望着哀号连连的将士,心里又痛又悔,他到底还是小看白洛飞了!
钟痕原本的是想趁着这么冷的天气,给他们致命一击,没料到一切都反了过来,受到重击的居然是他自己!此次他一共带了三十万士兵过来,原本打算让白洛飞不战而屈,然后血洗青阳关,乘胜追击,攻破玉音关。只要玉音关一破,整个青楚便无险可守,攻占大燕也指日可待。
大燕朝里也早已有西秦的眼线,早在十几年前,便派了人去大燕。那些人现在在朝庭中已有一席之地,更有甚者,已高居要位。这次又刚才巧遇上老皇帝病重,钟痕便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一方攻打青楚,一方面让朝庭不派一兵一卒,不给一根粮草到边关。原以为拿下青阳关不费吹灰之力,却遇上了吴忠死死抵抗,白洛飞又早早的派了兵马来支援。现在与白洛飞正面交锋,这一仗钟痕是输得彻底。
只见钟痕一挥手,做了一个撤退的命令,西秦的兵士大喜,纷纷往后撤退。命必竟是极重要的,丢了就再也要不回了。
水炮还在不停的射,撤退慢了的士兵一旦被射中,便是再无生还的机会了。
白洛飞的眼里露出赞赏的光芒,钟痕也的确是个人物,打不过便撤退,不逞强,保存实力,实在是为军的上上之策。这次就让他们先回去吧,他在心里隐隐的觉得,后面的战争只怕不会赢得这么轻松了。
这一仗,青楚除了在烧水时被烫伤以及竹筒破裂时伤到几个人外,无一兵一卒受伤,更是没有折扣一名将士便大获全胜。在水炮再也射不到西秦人后,守城的将士们俱都欢呼起来,吼声震天,一时间士气高昂。与西秦打了一个多月的仗,就数这一仗打的最漂亮,他们受了西秦人多少的窝囊气,这一次终于讨要了回来。
南烟望着那天空中飘飘洒洒的白雪,心里顿时有些难受了起来。雪花扑面而来,已快见不到西秦人的踪迹,她突然觉得漫天飞舞的雪花,就如同那白幡一样,是在为死者送行,也在为生者祈祷。战争她是知道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折衷的办法。只是这样悲惨的一幕,只要哪天一大意,便会发生在青楚的将士们身上。
为了庆祝赢得这场胜利,守将府里一片喧哗,一个月下来,原来的守将们终于重拾了信心,白洛飞带来的将士们也庆祝旗开得胜。
南烟却觉得有些无聊,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吃东西。一阵风吹了进来,南烟望向门口,却见白洛飞走了进来,他轻轻的拥着她,问道:“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南烟不答反问道:“飞,这场仗得打多久?”自古以来的战争一旦爆发就没那么快停止,纵观中国历史,像这种类似于朝代更替的战争,不打个几十年是打不完的。她讨厌打仗,在今日见到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之后犹其讨厌。
白洛飞见她神色间有些厌烦,叹了口气道:“我也想早日将这场战争结束,只是钟痕不那么想。他的野心是不可能就这样算了的,后面的战争只怕更加的残酷。这场仗要打完的话,要么我们把他带来的这一百万为人打死大半,要么他哪天也厌烦了战争,主动撤兵。要不然的话就是我们战败了,归于尘土,那样所有的战争跟我们也没有关系了。”
南烟一听,眉头微微皱起,他说的前面两件事,用膝盖想也不容易实现。一百万大军要杀掉大半谈何容易!白洛飞总共也就带了二十万人来,即使真的实现了,青楚的将士只怕也所剩无几了。像今日这样的胜仗只是巧合,虽然没伤费一兵一卒就差不多杀了钟痕五万人马。但是她都不相信次次都能这么巧。要钟痕主动撤兵更不可能,他要是会主动撤兵就不会发动这场战争了。最后面那种可能,她又怎么愿意真的发生!她的幸福生活才刚开始,就要尘归尘、土归土,她不甘心。
她倚在白洛飞的身上问道:“飞,要是哪天真的青阳关失守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见到了战争的残酷,她不由得想到这个问题。
白洛飞将她扶正,看着她的眼睛道:“若是真的失守了,你我也没有太多的选择,要么战死,要么投降。但也如你所说,投降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的结局与她所想的差不多,地还是有些发怔。白洛飞看着她的道:“所以我们只能胜不能败!”
南烟点了点头,靠入他的怀里道:“我不想死,因为我还要和你过幸福的生活。所以如果钟痕要是再打过来的话,我们就想办法让他有来无回!”语气坚定,还隐隐带着股杀气。
白洛飞微微一怔,这样子的南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仿佛转瞬间她就变了一个人一样,全身上下都是牙齿,谁要靠近她,她都会狠狠的还击。他眼角也掠过一抹杀气,是的,谁要阻止他们的幸福,他也一样要狠狠清除掉障碍。
白洛飞轻轻的道:“烟,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钟痕攻进青阳关!”
南烟靠在他怀里,突然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幸福仿佛要从手中溜走一般,心里微微有些害怕,却又激起了她更大的勇气。伸手紧紧的环住白洛飞的腰,并没有也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胸前。
接下来的几日,青阳关外格外安静,只是那些战死的尸体早已被雪掩埋,高高低低的堆积在那里,似一座座坟墓。那日还能看到得那些青青紫紫的脸孔与肌肤,被大雪一掩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洛飞忙着布署战局,查探军情。外面天气冷的怕人,南烟本想跟在他身捕捞,但实在是受不了那种严寒,只得呆在主帐里。军营里都是男子,她出去也不太方便,却又想帮白洛飞分担一些事情,便叫人送来了青阳关的地图及西秦的地图,又让人送来一些西秦的山水日志,希望能多了解一些西秦与青阳关的风土人情,或许哪天能帮得上忙。
那日南烟一段话,突然引起了她的兴趣。西秦地处偏寒,干旱少雨,但在都城附近,却有良田万倾,承担着整个国家的粮草供给。她心里感到奇怪,这么干旱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肥沃的土地?、
她再将地图摊开,便明白了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原来在西秦北边,有一座山叫万源山,那山上一到冬季便是在雪封山,一开春之后,积雪融化,形成一股水流,源源不断的向南流去。西秦没有大海,却有一个堪比鄱阳湖大小的湖泊,从万源山上流下来的水与其它一些小山上流下的水俱都汇集到那里。也就是依靠那管委会湖泊,造成西秦都城一片繁华的景象。
南烟突发奇想,若是将那个湖泊的堤口炸开会怎样呢?这个念头才一闪进她脑袋里,便将她吓一大跳,她仿佛能看到比九八年洪水更可怕的事情。而只要万倾良田一毁,钟痕没有支援,想不退兵都沋了。只是这样做,西秦那些百姓便实在是有些无辜。她揉了揉额头,只觉得有些头痛。却又有些无措,暗自笑了笑自己,这个想法只怕是有点异想天开了吧,说不定那湖泊的周围也如青阳关一样,根本无法引水断流。
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夜,终于停了下来。太阳也难得出来露班务会脸,虽然没一会又躲进云层,却还是让南烟的心情好了许多,仿佛天气一下就转暖了许多。白洛飞见南烟望着天上的太阳在发呆,笑着道:“怎么,做了徐先生的弟子,改研究天文?”
南烟问道:“徐先生对天文有研究吗?”
白洛飞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徐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曾游历大燕及周边的国家。你不知道吗?”
她的确是不知道,却在听到周边的国家时眼睛亮了亮,问道:“他也熟悉西秦吗?”如果他要是熟悉西秦的话,便可以问一问她的那个想法是不是切合实际的。
白洛飞答道:“当然熟悉了,他曾在西秦呆过两年,所以对那里还算熟悉,怎么突然想起问起这个问题呢?”
南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想了想道:“飞,帮我去找一下徐先生,我有些问题想问一下他。”
白洛飞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派人去请徐清长。问道:“烟,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南烟笑笑不,还等问过徐清说吧,免得再被他笑话。
不消片刻,徐清长便过回来了,南烟问道:“先生,我想问一下西秦的润泽湖有没有堤口?”
徐清长笑道:“当然会有堤口啦,润泽湖是西秦的命根子,没有那,西秦三分之二的人都得没有饭吃。王妃好好的问起这个湖做什么?”
南烟咬了咬唇道:“若是有人将那个湖的水突然全部放掉会如何?”
白洛飞、徐清长一闻言皆大惊失色,却也都明白了她的意图。徐清长看了看白洛飞,又看了看南烟道:“这件事情万万不可,若是这样做了,西秦只怕十年之内都修复不了那个缺口。而且会连累许多无辜的老百姓,成千上万的人无家可归,这样的事情一旦做了。只怕……”他的话没有说完,南烟却知道下文定是“会遭天遗”。
白洛飞也叹了口气道:“这个办法虽然很好,可以让钟痕退兵,只是如此一来,对西秦的百姓来讲,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还是先想想其它的办法,若是实在是没有其它的办法,而钟痕又执迷不悟的话,为了我大燕的百姓,再用此法吧。”
徐清长叹道:“打战实在是不可避免,只是此法实在是太过了些。每次只要一有战争,最最可怜的就是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了。”
这些道理南烟又何尝不懂,她也不想。徐清长出去,白洛飞见她还在发呆,便轻轻的拥着她道:“别想太多,这场仗我们不一定会输。”
南烟幽幽的问道:“飞,我刚刚的那个想法是不是过于狠毒呢?”
白洛飞叹道:“其实以钟痕的修改,只怕是攻破了青阳关后,会血洗这座城市,到时候,我青楚的百姓也同样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没有错,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你容我好好考虑一下。”
南烟浅浅一笑,不管如何,他只希望场仗他们不要输了。
次日天便大放晴了,寒风似乎也变得有些温暖了,白洛飞又去处理那些军政大事了。她一个人闲着也无聊,来到青阳关后,都没有出过门。便带了些银两,独自一个人去街上闲逛。
由于战争的原因,这个小城变得有些萧索,十家店至少关了五六家。街上行人寥寥,不知不觉才发现已到中午,肚子也有些饿了,寻了家酒楼打算吃些东西。
还没走进酒楼,便听得一阵喧哗,接着便听到了女子的啼哭声。南烟心里微惊,那声音听起来甚是熟悉,她的性格本是不爱管闲事的,但是这偷看事情好似不由得她不管。
寻着哭声找了过去,只见一个女子衣着破烂的躺在地上,旁边一个男子拿着滕条在抽打着她,一边打一边骂道:“老子花了五十两银子把你买来的,你还敢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有些往事在脑中浮现。南烟想都不想,一把抓过他的滕条道:“光天化日,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女子,算什么本事?”
她才说得这一句话,便听得那女子在旁叫道:“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南烟听她声音熟悉,又听得她叫自己小姐,定睛一看,居然是含玉!她惊道:“含玉,你怎么在这里!”她出嫁时因怕自己出事情,便将含玉留在学士府里,她不在学士府里好好的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含玉还没来得及解释,那男子从南烟的手里夺过滕条后吼道:“你想多管嫌事啊!这是老子的家事,她是我家才买的丫环,不听话,就算打死了也不打紧。”
南烟听得微怒,冷冷的道:“光天化日里草菅人命,你还有没有王法?”
那人哈哈大笑道:“在这里,我们家老爷就是王法。况且现在又在打仗,还有谁来管这种小事,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让开,否则我便连你一起打!”
南烟这些日子心情原本就不是太好,一听他这句话,火气一上来,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怒道:“今天姑奶奶就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王法!”
那人是一家大户人家的管家,那家的主人什么事也都由得他,他作威作福惯了,平日也没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扬直鞭子便向南烟抽来,边抽边骂道:“不长眼睛的家伙,居然敢打你大爷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南烟这才惊觉,她今日是单身出门,身边没带侍从,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又如何躲得过这一鞭,眼见那鞭子就要抽到她身上了。
缘来第九十三章边关失守
南烟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身上没有预期的疼痛,却听得一个男音道:“也不知道是谁不长眼睛!敢打韩王妃,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紧接着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南烟睁开眼睛一看,不由得大惊,喜道:“方大哥,你怎么过这里来呢?”原来那人是一年半前送南烟出嫁的婚差方武山。
原来那日白洛飞将他丢在船上之后,他由于身负重伤,也无力掌舵。好在南烟那日离去前帮他包扎了一番,将血止住了。只是那船上满是尸首,他心里痛苦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当时只想一死了之,但一想起南烟拼死相救,又怎能轻生。这才有了生的意志,他发誓定要将南烟找到,再将她送到韩王府。
他的伤口颇深,根本无法动弹,那海风又大,天气又热,没到两日,船上的尸体又开始发臭。船随着海浪飘行,后来被海边的渔民救起,只得说是遇上了海盗。那渔民见他可怜,便请了大夫治他的伤。那大夫见到那条伤痕大是称奇,说这样能活下来实在是奇迹。
由于伤太重,他休养了一个多月才好,他的伤一好之后,便来寻南烟。只是人海茫茫,要寻一个人谈何容易!他开始以为南烟是被海盗所劫,后来一想又发现不对,却又想不出谁会来劫船。只得在辽海的海边四处查探,说来也巧,有一日还真被他发现了那艘曾劫持过他们的船只。他暗中查探,终是发现了与白洛飞的关联之处。细细一想,便明白了白洛飞当时的想法。
查探清楚后便去了韩王府,刚好那时白洛飞去了楚王府,没过多久又将南烟给带了回来。他心里暗算奇怪,原本白洛飞要杀的人怎么又突然对她那么好,有一天当他看到南烟一脸幸福的模样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
他见南烟幸福了,也放下心来。只是他没在指定时间里将南烟送到韩王府,便是失了皇命,知道回皇宫也终是难逃一死,想起那日南烟拼死相救,以及这段时日的牵挂,他终是不愿意死了。且在查探的这段时间里,看到民不聊生,便决定当一个游侠。他心里无所牵挂,便四处游历。后来听闻西秦进犯,而朝庭未派一兵一卒,心里很是担忧,但到了青阳关,却极巧的看到南烟被人打。救命之恩,又怎么视而不见,这才挺身而出。
方武山较之前所见略黑了些,整个人看起来也苍桑了许多,少了一分稚嫩,多了一分成熟男子的魅力。他露齿微微的笑了笑道:“这些事情我晚些再告诉你。”转头对那男子道:“你不是自称大爷吗?我现在倒要看看你这个大爷想要如何?”
南烟这才发现原来方武山刚才抓住了那人的手,将手骨折断了,此时哼哼唧唧的叫着。那人一听眼前的女子就是韩王妃,哪里还嚣张的起来,当下忙嗑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王妃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条活路。”所有青楚的百姓都知道,王妃在大婚上大骂楚王,而韩王又是如何的宠他的王妃,不惜为了她与楚王为敌,得罪了王妃只怕比得罪韩王还要惨。
南烟冷冷一笑,这人还真的是相当惹人讨厌,她生平最恨见风使舵的人。想起这件事情是因含玉而起的,便问道:“含玉,你觉得这个人该饶吗?”
含玉早就吃够了他的苦,被卖来时曾被他虐待过,此时有这样的机会,又如何肯放过?含玉道:“小姐,这厮极为恶毒,平日里常仗势欺人,现在府里还关了许多年轻的女子,他时常找机会欺负她们,奴婢就是不堪忍受此等侮辱,才逃跑的,这样的人,又怎能如此放过他!”
南烟一听得含玉这般说,想起他先前的种种行为,怒火中烧,正想要如何整治他才好。洽在此时,耳边传来薜离的声音:“王妃,可算找到你了,可把王爷给急死了。”
南烟一听得他来了,心里大喜,对薜离道:“此人是青阳关的一个恶霸,常欺负年青女子,你派人好生查查。如所查属实,这般恶人,可不能轻易放过。”
薜离答道:“遵命!”便命身边的副将将那人拉走,那人悔的肠子都青了,心里暗叫倒霉,谁不好惹,惹上这个姑奶奶。只得大叫饶命,南烟便装做听不到,心里不由得大是畅快。
旁边围观的百姓一见这种情形,纷纷大声叫好。原来那人平日里仗着主人有些钱财,买东西又时常不给钱,又喜欢调戏年青女子,众人畏惧权势,敢怒不敢言。今日里被韩王妃所治,实在是好事一件。自此之后,青楚的民间便有了一个传闻,说韩王妃嫉恶如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王妃。
薜离道:“王妃,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再不回去,王爷只怕都要将青阳关翻过来了。”
南烟眉头微皱,只不过跑出来一个上午,他就急成这个样子了,她有那么脆弱吗?不过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好,又救自己的贴身丫环,又遇到了方武山。可是方武山哪里去呢?刚刚还在这里的。
含玉在旁道:“小姐,你可是在找刚刚救了我们的那位公子,他刚才说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南烟心里微微一怔,暗自叹了口气。突然明白了方武山自带的细致程度,只怕已经猜出那日劫船的人就是白洛飞了,他走开是不愿意与韩王府的人有所交集。她心里微微替他感到婉惜,他那样负责任的一个人,当日将自己弄丢了,只怕是再无颜进京面圣了。
南烟叹了一口气,便带着含玉随薜离回守将府了。
白洛飞一见她回来,便一把将她抱住,骂道:“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很危险。若是遇上钟痕的人,被抓走了怎么办?”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全没有往日的云淡风轻,语气里满是担忧。
南烟心里微微一暖,原来有人牵挂的感觉是这么的好,而且这次本是她理亏。也轻轻的拉过白洛飞的手道:“好了,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我答应你,以后要出门的话一定会告诉你,免得你担心。”
白洛飞沉思了片刻道:“现在在这里极不安全,你本就不能随意乱跑了。就算不乱跑,我都有些担心。这样好了,薜离,你以后就跟在王妃的身边,王妃若有任何事情,我唯你是问!”
薜离还没答应,南烟在旁抗议道:“我能照顾得了我自己的,薜离不是你的情报人员吗?我要是将他留在身边,你会有诸多不便的,君子不夺人之好嘛!”
白洛飞听得好笑,她是君子?只怕是世上最皮的小女子了,圣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的娘子只怕是世上最难招呼的女子了。当下淡淡的道:“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成了君子,我便让薜离回来。如何?”
南烟一听,便知道自己那句君子实在是说错话了。她是一个女子,是无论如何也成不了君子的,她还想辩驳,白洛飞又道:“就这么着吧,薜离,好生照顾好王妃,我先出去一趟。”再不出去,不知道她又有什么奇闻怪论要说,耳不听为净,免得听了又要着她的道,难得她被他小小的算计了一回。可是才一出门,他又觉得实在是有些郁闷,明明是为了她好,还弄的像是他在耍阴谋诡计一般。
南烟闷闷的回到主帐,一屁股坐在炕,一捶捶到炕上道:“白洛飞,改天定要好好收拾你!”却忘了那炕是泥巴所糊,烧干之后,硬的可比石头,比起那木板床有过之而无不及,痛的她哀叫连连。
含玉忙过来帮她揉搓,轻轻的道:“小姐,刚才那就是姑爷吗?他对你可真好!”含玉这些时间也吃了不少苦头,对于世间的人情世故也比以前在学士府里懂得多了,更会查颜观色。姑爷对小姐的那些关心是完全发自内心,她都能感觉的到。
南烟叹了一口气道:“可是以后有薜离跟着,我去哪里都麻烦的很,一点自己的空间都没有了!对了,含玉,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含玉听南烟一问,泪水便涌了出来,南烟忙问道:“怎么呢?发生了什么事?”
含玉止住哭泣道:“当日小姐走后,我便调去给了大夫人当丫环。小姐是知道的,含玉曾顶撞过大夫人,大夫人对含玉一直是有些意见的。于是便百般刁难,含玉想起小姐的话来,一直忍者,盼着小姐的书信到来,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有一日,大夫人说寻了个人家要把我嫁掉。我心里不愿,又不敢违抗。却在出嫁的前一天听闻要嫁的那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痞子,于是那天晚上便打算逃走。却不小心被大夫人发现了,第二日将我绑着上了花轿。我心里念着小姐,心知绝不能就这样嫁了,在送亲的路上,我寻着个机会逃跑了。谁知道运气不好,又被人贩子抓住,好在我聪明,将脸涂的又麻又黑,才没有被卖入青楼。却被卖给一户人家当丫环,后来由于打破了一块玉佩,怕被打又逃跑了。这一年来碾转了几次,前些日子又被卖给了那钱姓人家,那管家甚是可怕,府里的丫环没一个人不被他欺负的,他还常将丫环卖去青楼。我心里不甘愿被他欺负,寻了个机会跑了出来,便遇上小姐了!”
南烟一听,怒道:“大娘也着实可恶,你当年只不过是因为我的事情与她顶撞了几句,她就这样对你,也不知道爹是怎么管这个家的。若寻着机会,定要帮你讨回公道。”
含玉道:“我不求什么公道,只求一辈子伺候在小姐身边就好。”
南烟心里一软,知道这个丫头对自己素来是死心蹋地的两人说是主仆,其实更像是姐妹。当下抱着含玉道:“我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这一夜主仆两人便在主帐内诉说离情别绪,白洛飞几次进来,都被南烟赶了出去,让他今晚去其它的房间睡。他心里不禁有些嫉妒起含玉来了,他在南烟心里的地位居然还没有一个小丫头高。叹了口气,便去找徐清长喝酒去了。
或许是钟痕在那一战受创过重,又或者他有其它的事情,接下来的日子里青阳关外一片安静。除了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操练的声音外,再无任何声息。
再过几日,便到了年关,青楚的军队中一片忙碌的景像,只是每个人的脸上俱都写满了思念。说来也怪,这几日,一到入夜时分,便能听到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笛声。笛声温柔而缠绵,如怨如幕,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离情别绪。军中的将士离家也都有几个月了,常言道“每逢佳节倍思亲”,更何况是过年这样大的节日。一时间,虽没人告假还乡,只是军中的士气一下子便低沉了许多。
那天晚上,南烟问白洛飞:“那笛音从哪里传来的,可当真好听!”
白洛飞淡淡的道:“我也想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若是让我知道在哪里,我定要将吹笛的那个人杀了。”
南烟有些惊奇,别人好好的吹他的笛子,又吹的那么好听,杀他做什么?白洛飞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那笛音名唤乡愁,现在打仗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却到了过年这个时光,人原本就极易想家,这个笛声一吹,将士们便忍不住萌发出想家的念头,这个念头一起,便失了士气,钟痕若是趁机攻来,便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南烟叹了一口气,这钟痕还真是甚有心计,这样的办法也想得出来。人皆有七情六欲,最基本的感情就是亲情,爱情再炽烈也比不上亲情的温柔绵长。人一量思亲便会回家,一想回家这个仗可怎么打?
她问道:“把那个吹笛子的人找出来不就好了!”
白洛飞道:“吹笛子的那个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就算我的耳朵再灵敏,也听不出具体方位。从武学上来讲,此人的武功修为应到了一定的阶段,除了用了千里传音之外还有其它的办法,我都不知道是什么。”
南烟叹了口气道:“这可如何是好,再过三天便是过年了。”
白洛飞看着她道:“这件事情也不急了,大年夜那日我会召集所有人的将士一起吃年夜饭,到时候你也一起吧。”南烟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白洛飞接着道:“烟,对不起,我们成亲后的每一个年夜饭都不有单独陪你。”
南烟抬起头看着他道:“没关系,这次陪不了我,以后可要十倍奉还。”
白洛飞微怔,问道:“人生就那和几十年,能过的年也就那么几次,怎么十倍奉还?”
南烟心里想着好笑,她的这个相公聪明的时候是很聪明,笨起来的时候也真是笨的可以,轻轻的在他的胸前一捶道:“这一辈子只能过几十个年,如果不能偿还的话,那就用下辈子来偿还吧!”
白洛飞心里是满满的温暖,心神没来由的激荡了起来。她说下辈子还要嫁给他!天啦,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年夜饭是在守将府后面的的校场上举行的,那日傍晚,饭菜便已准备妥当。但当将士们一走到校场上时,不由得有些吃惊,原来桌上没有像往日那样将菜端在上面,而是每个桌子都被锯了一个大洞,洞上放着一口锅,锅里热气直冒,里面炖满了肉,锅的下面是一个放满了炭的炉子。旁边还有一个木桶,里面都是炖熟了的肉,在靠墙边有一大排木架,上面放满了白菜,萝卜,花菜,豆腐之类的素菜。
众将士不明所以,便听得有人在台上大声解释道:“大家想吃什么菜都可以放到锅里去煮,这样吃到的就都是热菜了。”将士们有些疑惑,还从来没有这样吃过饭,都想来试试是什么味道。是以一听得开席的指令一下,便捞起锅里煮熟的肉便一吃,一吃便连连听得叫好声传来。
原来由于天气寒冷,南烟见饭菜一端出来便会凉掉,很多将士们很久都没有吃过热饭热菜了。想起前世所吃的火锅,当时把想法跟厨师长一说,那厨师长一吃后悔药,试了一下,觉得可行。当下南烟便将火锅的做法教给了那个厨师长,又命军士去将饭桌改良,便有了今日所见到的场景。
将士们吃的好吃,又从没有吃过,便四处打听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厨师长一见大伙吃的欢,便告诉大家这是王妃所创。众人一听,俱都感叹他们有一个聪明的好王妃。
白洛飞刚到校场时,见到那副场景也觉得好生奇怪,南烟在旁道:“你要不要先试一下味道?”白洛飞有些狐疑的一试,热气腾腾,香辣可口。他有些嫉妒的道:“不消说,这定又是你想出来的!只是你嫁给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你帮我做过一顿饭,这些将士们倒好,一来就尝到了王妃的手艺。”
南烟仔细的回想了一番,笑道:“在那谷底我可是天天烤肉给你吃,还煮汤给你喝,别不知足了!”
其实她有些惭愧的,大婚之后白洛飞公事繁忙,而她也每日空闲不多,王府的厨子手艺也不差,她也不是多勤快的人,也懒得去动。只是在前几天听白洛飞说士兵们想家,便想给他们准备些好吃的,便想到了火锅。在这种寒冷的季节,没有什么比吃上热菜热饭更可口的好吃的了。
大家吃的痛快,但喝的却不痛快,原来白洛飞怕钟痕有所行动,若是喝醉了岂不会误了大事。于是每个将士都定量只分配了一壶酒,相当于现代的半斤。而这里天气严寒,众人又都是血性男儿,个个都能喝个一两斤,这一点点酒,也只够他们塞个牙缝。
饭还没吃到一半,便听得有人闹腾了起来,半斤酒虽然不多,却也能壮人胆了,于是就有人大呼说酒不够喝,一人起了头,便有一大堆人附和。
白洛飞眉头微皱道:“将士们想必是知道自己的使命的,今日虽是大年夜,强敌却就在门外,大伙要是都喝醉了,西秦人攻进来认证人来杀敌?”
众人一听,知道是有道理的,却还是觉得心中不太爽快,于是有人道:“还是在家啊,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一句话,又勾起了将士们的思乡之情。
白洛飞请大家吃年夜饭,原本是想冲淡他们的思乡之情,此时却有点像是弄巧成拙了。
南烟一见这种情况,便命含玉去把她的琴拿来,只见她站起来道:“王爷也知道众位兄弟思乡情切,是以早命我准备了一首曲子给大家下酒,若是唱得不好,也请大伙鼓鼓掌。”不知为何,在说这句话她不由得想起了江湖的艺人。
白洛飞听她这样讲,脸上有丝惊疑。只听得台下一阵欢呼,有人大叫道:“还是王爷懂得大伙的心思!”南烟微微一笑,命人将那台子稍稍收拾一下,含玉已将琴拿来,她轻轻的试了试音,一首[精忠报国]便从她的指间流出。
[精忠报国]原本是极其阳刚的曲调,古筝极难将那韵味表现出来,南烟只得剑走偏峰,困轻启嗓子将歌词唱了出来。(为了节省字数,亲们去网上一搜便能搜到歌词,屠洪刚唱)她的嗓子原本就极好,平日里常女扮男装,压低嗓子说话,此时唱出来,还颇有些豪迈的味道。
一曲终罢,众人喝彩连连,微惊,南烟能弹会唱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她还能这样唱。凤眸里满是赞许,南烟朝众人微微一福,朝白洛飞嫣然一笑。
正在此时,听一个人浑身是血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叫道:“王爷,不好了,西秦兵攻进来了!”白洛飞一个飞身,便将那人扶住,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人答道:“小将与几个兄弟奉命值勤,忽见雪峰山上飞下来了几个黑影,个个武艺超群,见人就杀,小人侥幸逃得性命,忙赶来向王爷禀报……现在关中大门已被他们打开,此时只拍是攻……进来了。”那人说罢,便断了气。
正在此时,便听得一阵撕杀声传来。
94缘来第九十四章生死一线
白洛飞冷冷的道:“来的可真快!居然连年夜饭都不让我们吃完,众将士听令,拿好武器,让那西秦人知道我们青楚的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钟痕敢来,他白洛飞又何须怕他!不要以为他只会制制水枪,练练兵,今日便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南烟刚刚才唱罢那道歌,心里还激动万分,高唱道:“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众人一听,只觉得热血沸腾,也跟着高唱了起来,歌声震天,一时间士气激昂。
众将心里堵再清楚不过,此战若是战败,青楚将会陷入一片战乱,钟痕的残暴众人皆知。青阳关一旦完全被西秦人占领,他们的家乡便会生灵涂炭,他们的亲人便会不得安生。而这一战若是败了,就真的若王妃所唱“血泪满眶”!这血是亲人的血、同胞的血,泪是离别的泪、伤心的泪。
思乡情顿时化做滔天的恨意,这西秦人也实在是欺人太甚!真以为青楚无人了吗?真以为青楚的男儿们都只会吃饭喝酒吗?也只得片刻,校场上便是杀机勃勃。今日不是西秦人死就是他们亡。
校场上顿时一片忙碌,原来那些长矛大刀全都放在校场的侧屋,情况虽然紧急万分,众将士却匆忙而有条不紊的取武器。
南烟望着这一幕,心里也莫名的激动起来,也恨不得能手舞大刀加入进去。只是以她的身子骨上阵杀敌还是算了,出谋划策也许还行。她只觉得背上一暖,回头一看,却是被白洛飞拥在了怀里,他问道:“你怕吗?”
南烟想了想道:“我怕,但我更怕钟痕他不敢来!”
白洛飞微微一笑,突然大喝道:“薛离,你今日便护在王妃的身侧,她今日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明日便提头来见!”
薛离在旁应道:“只要薛离一息尚存,就绝不会让王妃掉一根头发!”声音字字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白洛飞凤眸里一阵激赏,赞道:“真不愧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说罢,放开南烟,掉头就走。却是在走出校场大门时,终是忍不住往回望了一眼,却见南烟正微笑着看着他。他也淡然一笑,仿佛这不是战场,只是一场小小的别离。只是他们的心里都知道,只要稍有不慎,这一眼便是永别。
南烟终是在他走出校场的那一刻,泪水滑落了下来。她终是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坚强,她终只是一个弱女子,终是会为所爱的人担心。这一刻,她没有再跟在他的身边,因为她知道,她若是在他身边的话,他会为她分心。命悬一线的战场,又怎能让他为她分心?
薛离在旁道:“王妃,我们去主帐里等着王爷回来吧,相信王爷是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凯旋归来!”说心里话,他倒宁愿去战场上杀敌,也不愿在这里守着南烟。只是他知道王妃是王爷的心头肉,只有知道王妃是平安的,王爷才能全心全意的带兵打仗。
南烟知道他说的甚有道理,只是她怎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只能等着白洛飞的战况?但是现在她好似什么都不能做,她也知道她现在安全就是对他做大的帮助。
南烟带着薛离登上了守将府的最高的阁楼,取过古琴,一曲十面埋伏便从指间溢出,十面埋伏本是一曲杀机十足的曲子,极是符合这场战争。
钟痕在那日被水枪大淋一场之后,对白洛飞是恨得咬牙切齿,短短几个时辰,便让他失掉五万精锐!这个仇又岂能不报?只是那青阳关极为险要,易守难攻,强行攻打是占不了半点好处。以前吴忠守关时,他都没有攻破,此时白洛飞镇守,只怕是更为艰难。
钟痕那日回到青城之后,便问段玉程:“上次让你去联络的人都联络的怎么样?”一个月前,他便让段玉程去联络了一批武林侠士,给他们重金厚碌,以便在关键时候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段玉程答道:“除了玉山派掌门没到之外,大部分都已到齐。”
钟痕又道:“很好,你现在请他们过来。”
钟痕在与那些武林侠士沟通了一番之后,便让精通音律的清音子吹奏乡愁,年关将近,以勾起青楚兵士的思乡之情。那清音子的笛子吹的甚是美妙,情韵全出。其实白洛飞有一点料错了,那就是清音子的内功并不是十分的精湛,却有着世上最奇妙的笛子。那笛子是五音门的镇门之宝,名唤九孔五音笛,在吹奏时,只要灌入独门的内功心法,那笛子听来便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分不清楚方位,而且又极具感染力,能让听着动情,闻着落泪。
他又挑出十来个轻功出众的人,吩咐他们翻过雪峰山,趁大年夜从雪峰山侧跳下,杀死守卫,打开城门。
他从军中挑出五万精兵,亲自带领,只待城门一开,便率大军直入关内。又囤积了二十万兵力在关外,只待一攻进城,便来接应。只所以只先带五万精兵入城,是因为青阳城实在太小,人数若是过多,都挤在一起,反而不易施展。那是白洛飞的将士就算没有离情别绪,也定然喝的差不多了,要血洗青阳关不是难事。
事实也确如他所料,青楚的男儿们俱都起了思乡之情,只是他没有算到,南烟的一首歌便让那思乡之情全变成了浓浓的恨意。青楚男儿们恨他们发动莫名的战争,害得他们背井离乡,不能与亲人相聚在一起过年。也没料到白洛飞只给那些将士每人准备半斤酒,想喝醉都难,而且有了三分酒劲,只会使人更加的勇猛。
钟离带着五万精锐顺利的进入了青阳关,由于天色已黑,一点点光亮便显得特别的刺眼。远处守将府里的灯光更是照亮了整个青阳城。他冷冷的看着守将府里透出来的灯光,心里划过一阵冷笑,白洛飞,今日我就让你还我那被冻死异乡的将士的命来。
一路上极为顺利,许是大年夜的缘故,青阳关的守卫十分的薄弱,零零落落的几个兵,又如何能挡得住五万精锐的进攻!不过半个时辰,便能听得到守卫府里传来的喧哗之声。钟痕眼里满是杀机,白洛飞纵使再聪明,也绝不会知道他会在大年夜进攻。他今日就要杀个措手不及!
钟痕的五万精锐刚刚进关,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厮杀声,众将回头一看,只见青阳关的大门已被关上。无数的青楚兵像是从天而降,一阵乱箭射来,便听得惨叫连连。西秦的军队被射死许多,钟痕正待下令攻打守将府,便听得身后传来厮杀声。
他心里沉思片刻,暗道不好,却也不慌不忙,不管如何,今日便一进到关内,便不能轻易放过白洛飞。五万将士的尸骨及那日的一指之仇,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又怎能不报?
他大呼道:“杀死韩王,收复青楚!”在西秦,对将士灌输的观念是,青楚原本是西秦的国土,是被大燕无耻的强占了去,将青楚攻下,只是收复失地而已。
只是兵马还未前行半里地,走在最前面的先锋部队便惨叫连连,连人带马全陷入了地下,紧接着中间的部队也传来了惊呼之声,数千条绊马索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一时间人仰马翻。他心里暗叫不好,这个情形不对。
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得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赶走西秦人,早日回故乡!”一时间,便见到周围火光四起,万箭齐发,钟痕大惊,好在他带来的将士都是精英,个个都临危不乱。只见一个士兵跑到他的面前道:“殿下,我们中计,现在青阳关的城门已被关上,四处都是青楚人!”
钟痕略一思索,恨恨的道:“发信号给青阳关外的段将军,让他马上攻城!”
不知何时,白洛飞已到钟痕的面前,冷冷的道:“太子殿下,真是好雅兴,大年夜带上这么多的将士们到青阳城来,莫不是想讨杯年夜酒不成?”
钟痕心里微微一惊,怒道:“白洛飞,我还是小看你了,你的手段比白天城实在是高明太多!今日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罢,提剑便来刺。
白洛飞嘴角扯过一抹嘲讽道:“手下败将,还敢言勇,今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说罢,大手一抽,佩剑一声龙吟,脱鞘而出。
而两边的兵士早已杀成一片,一时间,原本应该安安静静的大年夜,变成了血的战场,大雪还未化去,地上星星点点,沾满了人世间战争的鲜血,原本洁净的大地,也变成了血的海洋。若是上次那场仗是手不血刃,那么今日便是血流成河。
南烟坐在守将府的高楼之上,听着震天的厮杀声,寒风夹杂着血腥的味道冷冷的朝她刮了过来。她一边弹琴,一边微微的皱起眉头。虽然天色较黑,她看不见那血肉模糊的战场,却依旧能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她也能想象得出那血肉横飞的场景,空中的血腥味夹杂着杀气,让她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她不由得想起与白洛飞初见时,血染辽海的场景,只是今日比那日要惊险更多。
薛离见那战场离守将府越来越近,在旁劝道:“王妃,别弹了,进屋去避一避吧!”现在那里一片混乱,若是有流箭射上来伤到王妃他可如何跟王爷交待。
南烟不理他,依旧独坐高楼,琴弦不再是轻抚,而是用力猛拨,她的心里也溢满了恨意,琴音里杀机一片。她憎恨战争,可是现在却又无法逃离战争!
白洛飞的武功在钟痕之上,只是在这战场上,很难将身手施展开来。而且每每到危机关头,都会有人上前替钟痕挡下。远处传来铮铮的琴音,白洛飞一听,知道是南烟所弹,心里斗志大起。青楚的将士们一听,俱都更加神勇。而西泰的人听得那阵琴音,与他们此时所处的环境实在太相符了,十面埋伏,他们此时还真的是十面埋伏!
钟痕心里恼怒异常,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将那弹琴之人碎尸万段,居然敢如此动摇他的军心!他仰头往守将府里一望,只见顶楼之上,一个身穿雪白狐裘的女子正襟危坐,北风吹动她的长发,青丝飞扬,琴音铮铮自她的手间流出。他有一瞬间的恍神,那女子看起来似乎已经超脱了凡尘,隔的太远。瞧不清面目,却听得周围的青楚士兵大叫道:“是王飞在弹琴,兄弟们,将西秦的饿狼全赶回老家!”
钟痕听得这样的吼声,心里暗自惊疑,心里又恨又怒又羞,知道那楼上的女子就是当日里喷了他一脸绿豆糕的人,当日里一时心软,却酿成今日这般的大祸。想起那日白洛飞对她的关切模样,心里更是恨的咬牙切齿。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与嘲讽。今日他若能活着出去,定将青楚踏成平地!
眼见钟痕身边的将士越来越少,一个副将冲到他的身边道:“殿下,我们的兄弟们已快顶不住了,还是赶快撤退吧!”
撤退?钟痕只觉得有些无能为力,在这种情况下,青阳关的大门一关,表示那边定有众多敌人在,他又能撤退到哪里去?
一时间战场上混乱无比,白洛飞几次欲斩钟痕,都被人阻止了。他一咬牙,一个飞身便向钟痕刺了过来,旁边西秦的一个副将见情况不对,忙拔剑便向白洛飞刺来!白洛飞去势甚急,此时若是刺中钟痕,他也会身受重伤,心里恨意浓浓,却也只能轻身避开。微微一避,那一剑便刺得偏了,只刺到钟痕的左臂。
钟痕见此情况大惊,知道此时不能恋战,纵是恨白洛飞入骨,也只能改日再算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下双眼一闭,右手一挥马鞭,双脚一夹马肚,那匹马便迅速的向前方狂奔。
待白洛飞从地上站起时,钟痕已骑上马背。他再想去追,又被几个西秦人拦住,他抽剑便刺,招招俱是杀招,每招都中要害,几个起落,拦住他的人只剩下一地的尸首,而钟痕也去的远了,再要追赶,以来不及了。心中大恨,此次被他逃脱,日后还有大麻烦。
正在此时,一个副将来报:“青阳关外有众多敌人在攻城,攻势甚猛,吴将军快顶不住了!”白洛飞咬了咬牙道:“你带上一百个将士去追钟痕,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副将领命而去。
此时西秦的人五万将士已死伤大半,余下的也纷纷投降。白洛飞命人处理那些投降之人,便带着众将士赶去关口帮忙。白洛飞一到,青阳关的局势便大大的扭转。原本快守不住的兵士见他一来,顿时士气高涨,在关上大呼道:“钟痕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段玉程在关外听得这些吼声,心乱如麻,今日他带兵赶到青阳关时,见城门紧闭,便知大事不妙,只怕中了敌人的计谋了。此时见白洛飞站上城墙之上,便知道钟痕定有危险。此时距发信号时已有两个时辰了,钟痕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咬了咬牙,便鸣金收兵。
青楚将士见西秦兵一撤走,均大呼道:“我们胜利了,韩王用兵如神!”
白洛飞一身战甲上此时已满是鲜血,脸上也比往日多了几分杀气,他冷冷的看着段玉程带兵离去,却也知道此时定不能追。天色太黑,恐有埋伏,今日已是大获全胜。定要想尽办法拿住钟痕,钟痕一死,西秦再无什么可怕之处。
回到守将府里,天已蒙蒙亮,白洛飞下令:“今日大败西秦,众将士劳苦功高,现本王请众将士喝个痛快,将昨晚没喝够的酒全部补回来!”众将闻言,高声大呼!
白洛飞敢下这个命令,是知道西秦人在钟痕没有回去之前,是不敢再来攻打青阳关的。他眼角划过一抹杀气,此时应是对付西秦兵马最好的时候了!
主帐内,南烟安坐在内,听得外面的欢呼声,她便知道此仗大捷!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当日里制定这个计划时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想来她却有些后怕。
徐清长拉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酒壶,身后一个丫环端着些热气腾腾的饭菜。丫环将那些饭菜放在炕上的一个小桌上,便离去了。
徐清长的眼里满是崇拜的光芒,却又有些酸酸的道:“我这天下第一谋士的位置已经不保了,与王妃相比,在下实在是要机智没机智,要智谋没智谋。”他与南烟相识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叫她王妃。或许在他的心里,在此刻才把她当成是真正的王妃。
南烟淡淡的道:“先生太过谦了,此仗其实颇有几分赌博的性质,钟痕若是带二十万大军进关,青阳关此时只怕已经失守了。莫南烟当日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极为害怕的。也是相公胆子大,支持这样做,否则今日断不能这么容易的取胜。”
徐清长的眼里划过一丝赞赏,胜不骄,败不馁,一个女子有如此的气概,不得不让人佩服。
他正色道:“王妃的气度让在下佩服不已,我想打探一下王妃是怎么想到这样的法子的?”
南烟微微一笑道:“说起来好笑,一切都有几分巧合的味道,那日若不是在街上遇上我的那位故人,他告诉我西秦人有情了一批武林高手前来助阵,又听得那支名叫乡愁的曲子,我也不敢有今日的这般想法。”原来那日方武山离去之前,曾让含玉转告了南烟一句话,那句话便是“西秦太子在广罗江湖侠士,王妃须好生留意了,或许他想到了一些攻其不备的计谋。”
也真是多亏了方武山那一句话,否则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防备。
她顿了顿又道:“我当时只是在想引一批敌人进来,以钟痕的性格,他行事虽然大胆但是心细,而且还有几分自大,若是不给他一把过墙梯他必然不会只带五万人马进关。所以我才会劝相公那日故意给他一些青楚将士都在吃年夜饭的假象,他当时定然以为我们的将士们都已被勾起了乡愁,会喝醉。所以我便猜他必然会亲自带兵进关,而且带进来的兵一定会是强兵勇将。所以才请先生设计了那些机关,将他的五万人马分成几段分开对付。又派了最勇猛的将士斩断了他的后路,只是这般费尽心机,也不知道有没有将他斩杀掉。”
徐清长又问道:“王妃又如何得知他必然会派人在关外接应,而命吴将军带五万将士严守青阳关?”
南烟笑道:“先生这句话实在是不像天下第一谋士所问,以钟痕谨慎的性格,又怎会不派兵接应?”
徐清长叹道:“王妃又为何不派埋伏在外,杀更多的敌将。”
南烟白了他一眼道:“先生莫不是在考我?众人皆知我青楚仅有二十万将士,青阳关一旦大开,钟痕的军队若是往里直冲,我们便只有死路一条。况且这次的目的是钟痕及他的五万精锐,心事不能贪的,若是贪了的话,要么牺牲掉派出去埋伏的所有将士,要么青阳关被攻破。我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的话虽然简单,其实却分别用了三十六计里第二十二计关门捉贼,第二十八计的上屋抽梯,第三十计的反客为主。一连串计划下来,不可谓不周密,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徐清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向南烟一揖道:“王妃的才能远远超过男儿,让在下佩服。王妃猜钟痕会在大年夜进攻,想必是知道他定然会以为那一日的防备最弱,思乡情最重,战士最无斗志。于是又在那一晚备好了一首曲子以提高将士们的士气。钟痕千算万算,都不会料到今日里我们也来了一次比多打少,十五万打他五万人,今日里大胜,在下敬王妃一杯。”
南烟笑道:“先生过奖了,那一次事情实在是有些巧合了,南烟一直担心士气的问题,开始只想着弄些好吃的冲淡一些。后来听将士们闹得厉害,才让含玉去取的琴。”拿着杯子便要喝。昨天晚上她在守将府的楼上吹了一晚的凉风,担心了一晚上,现在也该喝些酒压压惊了。
缘来第九十五章初次争吵
只是南烟的酒还没到嘴里,手中的杯子就不翼而飞了。一回头,却见那杯酒已到白洛飞的嘴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洛飞已将盔甲换下,穿了件纯黑的棉衣,袖口及衣襟上用金色的布描了边,腰上也系着一件金色的腰带,用一个金色的发环将头发高高的束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他的模样不太像从战场上刚下来,倒像是游山玩水归来一般。
他拿起酒杯又给自己倒满一杯,边喝边道:“娘子的酒品为夫实在是不敢恭维,酒还是少喝些为妙,先生若想请她喝酒,还是叫上我比较好,免得像下棋一样,先生一看她就害怕。”
徐清长哈哈大笑起来,南烟瞪了他一眼,她不过就是在新婚之夜喝了三杯旧就醉倒了,他念叨了这么久,现在还没忘记。她若是会催眠,定要想办法抹去他的那一段记忆,可惜的是她不会,只能想想罢了。
南烟问道:“钟痕怎么样呢?”她没有问他死了吗之类的话语,战场之上变数太多,她也没有诸葛亮未卜先知的智慧。况且这一仗能赢不得不说还有些运气的成分在里面,钟痕若是少了一分孤傲,也许今日里命运未知的倒是他们。
白洛飞又倒上一杯酒道:“好酒!钟痕实在是不简单,这样的铜墙铁壁都给他逃脱了!本来有好几次机会可以杀了他,可是他的下属可以连命都不要来救他。”他又喝了一杯接着道:“这样的人实在是可怕!有这样的一个对手,也着实有趣的紧。”说是有趣,他的眼里却是杀机四现,却又有满满的赞赏。
南烟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钟痕终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听到他跑了,她的心里也微微有些惋惜,以他的本事,再要抓住他就不容易了。她望着白洛飞眼里的内容,脑袋里面突然在想,如果他们不是站在敌对的立场,或许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吧!她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又觉得不可能,两个都是独占风华的人又如何能互相容纳呢?
南烟问道:“有几成把握能抓住他?”
白洛飞挨着南烟坐了下来道:“五成吧,他在青楚经营过那么久,狡兔都有三窟,更何况聪明如钟痕。但是我们只需把关口好了,谅他插翅也难飞!”他自小在风浪中长大,遇到过无数的对手,但是自与钟痕交手后,他才发现那些人其实都不叫对手。
南烟听得外面又传来喝酒行酒令的声音,她望着白洛飞神采飞扬却略有黑眼圈的凤眸,心里微微有些心疼。徐清长见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便会招人厌了,便随便寻了个理由出去了。
白洛飞淡淡一笑道:“烟,这一次真是多亏你了。”想对她说声谢谢,却又发现那句谢谢实在是太见外了,南烟的聪慧,远在他的预料之外。当日听得她提出建议和看法的时候,着实令他吓了一大跳。她胆大而由心细,短短几次与钟痕的交锋,她便已将钟痕的性格分析的很透彻。所有的计划全是针对钟痕的性格而制定的,他虽然也了解钟痕,心里却顾虑重重,呀没想到那么远的事情。
南烟靠在他的肩上展颜一笑道:“其实我觉得这一次还是多亏了你,如果你不支持我也一样不能消灭钟痕的五万精锐。那日里我与徐先生争论时,你若不是大力支持我,我想我也断不敢将心里所有的想法告诉你。”自从被白洛飞笑话过后,她心里就一直微微有些害怕,怕被他们笑话。不是她脸皮薄,而是事关重大,一个计策就决定了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她现在想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洛飞的胆子也真是大,居然敢用她这看起来异想天开般的想法。
白洛飞笑着道:“你当日能制出那把水枪,我便知道你若没有八成把握是不敢说出来的。战场上的事情从来没有人敢说有十成的把握,所以我选择相信你。或许有时候也需要赌一把,我的胆子也不小,觉得可行又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或许对人生来讲,很多时候也需要冒一下险,机会与风险并存,成功也失败并存。只是如果不去做,就永远也不知道是对是错,机会就会从手边溜走。
南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把水枪的制成说实话有一些投机取巧的成份在里面。水枪是小时候的玩具,想到钟痕会用水攻的原因是那翻了那一盆水。但是后面这些计策的想到与实施若没有指挥和魄力是做不到的。她想了想转瞬间也释然了,或许人生也需要一些巧合,有时候可以不问事情的缘由,但大家都会关心事情的结果。能打败钟痕便是他们的目的。
一夜的折腾,白洛飞终是忍不住沉沉的睡去,因为他知道徐清长,吴忠能将余下的事情处理好,他不用挂心。追钟痕的饿事情,他下的死命令,又命了黑影也去追杀,他们若是都杀不了他,呀只能说是天意,他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
南烟坐在炕上,望着白洛飞沉睡过去的模样,睡着的他看起来比清醒着的他要可爱许多,她才发现原来他的睫毛是那样的长,脸上的算计褪去是那般的单纯,黑发洒在床上,还有几分妖娆。她微微的一笑,却怎么都睡不着。这两场仗,虽然他们都打得极为漂亮,可是与钟痕的军队相比,实力还是悬殊太大。二十万对九十万,虽将比率拉小了些,数字上却还是差的甚远。
她细细的回顾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没,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以少胜多,大多是有一方因为大意而错失了绝佳的攻击机会。一旦失了先机,失了军心,那场仗便注定了输局。这两次钟痕都犯了这个毛病,只是接下来的战又该如何去打?
两场仗必然引起他的高度警觉,收起他所有自负的心思。他这一次又吃了这么大的亏,又如何会放过青楚的这些将士?只希望能将他抓到,这样便免去了所有的后顾之忧了。他若是回到了西泰的军队中去,无疑是放虎归山。心底叹了一口气,却又无计可施。
心念白转千回,又想起自己虽然没有动刀动枪,却有十万人的性命因为她而死亡。虽然知道这是战争,无可避免,却还是不愿自己是那个手里沾满鲜血的人。她并不相信轮回业报,却也觉得犯下这么多杀戮的人是要下地狱的,可怕的是这场杀戮还会继续。
听着白洛飞绵长的呼吸,心里微微有些泛苦,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想要守住幸福怎么就这么难?这个原因不是因为白洛飞不爱她,而是他爱她,她也爱着他。正是因为相爱,所以才想在一起,才要长相厮守。或许爱情是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古代,都是极为难得的吧!
她又突然想起以前有一个年长的朋友对她将的一句话“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一旦相爱了,仿佛就变成了全天下的事情。工作、家庭、朋友每个都想来插一脚,都想来破坏一把,因为幸福太少,人们见不得幸福。”以前他以为是那个朋友因为失恋而发的感慨,不屑一顾,可是在此时,她却真切的感觉到了。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太幸福了,老天爷都想来插一脚。
思绪繁杂,又一夜未睡,躺在床上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大年初四这一天,南烟在主帐里与含玉闲聊着,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声传来,她正要命人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帘子就被人掀开,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进来了,身上满是鲜血,说了一句“你们这群禽兽!”便倒地而亡。
突然的变化把含玉吓的尖叫起来,南烟也吓了一大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几个兵士也进来了,对着南烟行了一个礼后道:“小的执行任务,若是冲撞了王妃,还请王妃见谅!”说罢没,便欲拖着先前进来的那个人出去。
南烟听得古怪,执行任务?这个时候执行什么任务?就算是执行任务也不会执行到守将府来。她细细的看了一眼那死去之人的眼神,看起来像是西泰人,心里疑云顿起。便问道:“你们执行什么任务?”
几个将士对望了几眼后,以为她受到了惊吓,要追究责任,只听地那为首的将士道:“小的奉王爷之命斩杀所有的俘虏?”白洛飞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她是不是听错了?
为首的将士道:“是的,是王爷下的命令。”王妃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对,可千万不要怪罪到他的身上,他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南烟心里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怒气却腾腾的往上直冒,问道:“王爷人在哪里?”白洛飞若真的下了这样的命令,就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知道他不是好人,可是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份了!
那人答道:“王爷在议事厅,和吴将军还有徐军师在商讨事情。”不知道王妃到底什么意思,便只有如实相告了。
南烟听他讲完,一把拉开帘子,出了主帐便向议事厅走去。议事厅里,白洛飞正在和众将说些什么,南烟一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众将见她怒气冲冲,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他们都知道王妃极得王爷宠爱,而且聪慧无比。前几日设计捉钟痕还是她的主意,见她进来,众将均向她行了一个礼。她微微点了点头道:“王爷,臣妾有要事找你商量,可否移驾一议?”
白洛飞眉头微皱,她一向不拘礼节,从未叫过他王爷,此时还自称臣妾,这是极为怪异的事情,又见她怒气冲冲,虽是极力隐忍,但那张铁青了的小脸还是将她的情绪给泄露了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他摆了摆手道:“我们下午再议。”众将闻言便鱼贯而出。
众将一出去,白洛飞便走到南烟的身边,轻握住她的手道:“怎么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谁惹到你了,我找他算帐去。”细细一想,这在这个守将府里,似乎没有人能欺负得到她。
南烟甩开他的手问道:“为什么下令将西泰的俘虏全部杀掉?”战场上若是战死了也就罢了,现在杀个手无寸铁的人,又算什么本事?
白洛飞微微一怔,没料到她生气是为这件事情,淡淡的道:“西泰人此次攻占我大燕,此次若是青楚失守,被杀的就是我们。”杀那些俘虏,他也是从大局考量,没有太多的选择。
南烟怒道:“可是问题是我们赢了,他们都没有抵抗之力了,手无寸铁,与普通百姓一样。你这样的行为与钟痕又有什么不同?”她实在有些生气,怎么可以就因为西泰人的攻打就不放过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
白洛飞也见她问的激动,沉心静气的解释道:“烟,你也知道我们与西泰兵力悬殊太大,而这些人留在军营里便是隐患,哪日西泰若在攻过来,他们里应外合,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再则西泰若是攻破了青阳关,我们的百姓也只有死路一条。”这是战争,难道她不知道吗?战争就一定会有流血,一定会有牺牲。
南烟瞪着他道:“钟痕若是攻破青阳关,杀了我们的百姓,是他的残暴,可是我们这样杀掉战俘,若是传出去,便是我们残暴无道了!”无端的她又想起辽海上的饿鲜血,那些人也是极为无辜的,他不也一样将他们全部杀光。在这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原来白洛飞的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可是她却不想他背上残暴的骂名,但是这一句话此时却是说不出口的。
白洛飞原本被这些事情已经弄的极为烦闷,又听得南烟一直在纠缠这件事情,以她的聪慧难道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有多么无可奈何吗?别人可以不理解他,不支持他,可是她怎么可以这样来质问他?他的心里也有几分怒火,冷冷的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战场之上,没有太多感情可讲,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今日里不杀掉他们,或许哪一日死的就是我们。”
他顿了顿又道:“你可知道,那日里你提议炸掉润泽湖的堤坝,若是真的行动了,会毁了多少西泰百姓的家园,杀了多少条性命。杀戮不在眼前,却也并不表示不存在。莫南烟,如果要说起残暴,你似乎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洛飞说完最后一句话,心里便开始后悔,她想尽了千方百计要帮他打赢这场战争,不让青楚的百姓受到战火的摧残。所思所想全是为了他,他又怎能这样说她?只是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又怎么收得回?
南烟瞪大了一双眼眸看着白洛飞,只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有些陌生,他眼里温柔褪尽,里面只有冷漠与杀意。是不是在她面前的万千温柔也不过是假象,对她的万千宠爱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她想起那天她那天提出那个提议后问他的那些话,原来他的回答都是假的,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在他的眼里便是一个恶毒而残暴的女子。
她往后退了一步,心里失望到了极致,泪水涌进了眼眶。他说的也对,她的心肠都那么狠毒了,又哪来的权利在这里质问他。更何况这两场战争,说到实质,都是她想出来的主意,归根结底,她比他更为残暴。
他努力忍住不让泪水掉下来,只是泛红的眼眶怎样也掩盖不了她已经哭泣的事实,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一些,冷漠的道:“的确,我比你残暴的多,所以我根本没有资格说你,韩王爷,刚才小女子说话若有冲撞之处,还请见谅。”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控制她的情绪,声音还是有些微的发抖。说罢,也不再看白洛飞,掀起帘子便走了出去。
白洛飞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有些心痛,他怎么可以说她残暴?她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他啊!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一个极善良的女子,自与她相识以来,她连只鸡都不敢杀,这两仗她却为了他想出了那些绝杀的点子。在她的心里,是不是痛苦万分,愧疚万分。
只是他明明知道其错在自己,却还是拉不下男人的面子,对跟她说对不起,他不是那个意思。况且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以南烟倔强的性子,此时又在火头上,若是去找她,只怕会火上加油。算了,还是等她的怒火消了些再说吧。
想了想便命薛离跟在她身后,以她的性格,还是小心些好。
白洛飞将副将叫了进来问道:“西泰的那些俘虏还有多少活口?”
副将答道:“回王爷,自王爷昨日下命后,喜泰一万三千五百八一个俘虏已全部斩杀完毕,一个不剩。”
白洛飞摆了摆手示意那副将出去,只觉得有些头痛。本想将余下的活口放了,可是没想到他的将士的效率实在是快,一天的时间,便已全部杀光。罢了,杀光了便杀光了,南烟那么明事理的人,等她气消了,再跟她道歉,应该能理解他吧。只是想起她刚才倔强的行为,失望的眼神,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痛,有些担心。
南烟一出议事厅的大门,泪水便如泉涌,吧嗒吧嗒的掉在雪地之上。寒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顺着她的脖子直灌入她的心脏。她只觉得冷的刺骨,将衣裳紧了紧,却还是挡不住寒意的侵袭。片刻间她突然明白了,不是天冷,也不是寒风冻人,而是她的心冷。
纵然她知道白洛飞的话有几分道理,也大概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得要的是在他的心里原来她一直是个残暴的女子,心思恶毒。
不知不觉便已走出了守将府,天气寒冷,大街上行人无几。虽是大年初四,在这边关的小城里,却是处处透着萧条。她心里又苦又涩,却又无人倾诉。她才发现,她真的很可怜,在这个时空里,她除了白洛飞之外,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即使有走得近一点的人,也是因为他的关系而走近的。
当发现这样一个事实之后,她突然觉得沮丧无比,心里也烦闷异常,突然想喝酒。在这一刻她突然感悟到,其实爱情并非一个人生命的全部,这些年来,她想尽办法想寻得自己的真爱,原以为已经寻得了,此时才发现不过是一场空。
小城的酒馆的大门还未开,在南烟拍了几次以后,门终是开了,小二一见她忙将她请了进去,原来那小二那天也见到过她教训恶霸,知道她是韩王妃,哪里敢得罪,也不管是否营业,便按她所要求的温了一壶酒,炒了两个热菜。
两杯酒下肚,感觉身子也暖和了许多,心情也好了许多。许许多多的念头也涌上了心中,她才想起来,在大燕朝,她也曾有个梦想,那就是游遍大燕的山山水水,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一想起这些,心情由莫名的好了起来,嘴里喃喃的念道:“白洛飞,就是没有你,我也能好好的活下去,就是没有你的爱情,我莫南烟也一样可以活的很精彩。”只是念到最后,声音也变了,微微泛出些哭意。
一个人在南烟对面坐了下来,冷冷的道:“韩王妃实在是好雅兴,只是一人独饮实在无趣,算上在下如何?”
听到那人的声音,南烟已喝了十来杯酒,她原本就三杯酒的量,这样一喝,早已眼睛迷离。却还是睁大了双眼看了看,只见那人神情冷淡,皮肤稍黑,五官分明,像极了一个人,一时却由想不起来像谁。还没想到是谁,酒劲一上来,趴在桌上便沉沉的睡了去。
缘来第九十六章别无选择
钟痕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到白洛飞这时的所作所为,知道这场赌局他是赢定了。他冷冷的道:“准备一匹快马,马上放我出关,我若是有任何损伤,你的王妃就将为我陪葬!”
事到如今,白洛飞已别无选择,心里恨意滔天,却又拿他无可奈何。挥了挥手,人群便让出一条道来,门口放着许多马匹。他抱着南烟跃上马背,朝白洛飞嘲讽的笑了笑,便将南烟放在马背上,右手牵着缰绳,左手按着南烟的背心。
如果有人从背后向他射箭或是攻击什么的,他的左手只要一用内力,南烟就必死无疑。白洛飞明白他的用意,冷冷的道:“开了关门之后,你就放了她,若是敢把她带出关的话,我宁愿你和她一起死。”南烟若是被他劫持出了青阳关,带到西泰的军营里,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若真是那样的话,他真的宁愿她现在就死。
钟痕明白白洛飞的意思,他劫持南烟,原也不过是讨条生路,当下笑嘻嘻的道:“韩王爷果然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英雄,有魄力有胆识,今日若是对你的王妃有所不敬的话,来日必向你请罪。”莫南烟要是算是美人的话,这天下间的美人也太多了。所谓的请罪也不过是踏平青楚,将这几次白洛飞加于他身上的全部还给他。
白洛飞冷冷的道:“太子的好意,洛飞心领了。你我均知,今日所说绝非玩笑,我是个男人,也很小气。而且最恨别人拿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威胁我,太子若真有心的话,来日战场上在一决高下。”意思再明白不过,败军之将,只会拿女人来威胁他,这样子的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钟痕仰天大笑几声,便不再理他,一夹马肚子,便向关口飞奔而去。青楚的将士们看着他咬牙切齿,却又因为白洛飞的命令而不得不放他离去,个个对他怒目而视。
一到关口,白洛飞便道:“开门。”吴忠听得消息,赶过来道:“不能开!”
他走到白洛飞的身边道:“少主,这个钟痕万万不能放他回到西泰,一回西泰,无疑是放虎归山。日后再要擒住他将会极难,而且会带给青楚的百姓带来灭顶之灾。而此时若是将他杀了,便是永绝后患啊!”
白洛飞知道他说的极有道理,只是叫他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南烟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一生孤苦,自遇上南烟之后他的生命才有了色彩,他才知道什么叫爱情,什么叫幸福。以前的那种日子他过怕了,永远也不要再尝试。他也没办法想象若是失去了南烟,他余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白洛飞不理他,冷冷的吩咐道:“开门!”
吴忠在旁急道:“不能开门,韩王爷,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做出祸害天下百姓的事情啊!”
那守城的士兵左看看白洛飞,右看看吴忠,不知道如何是好。白洛飞淡淡的道:“来人啊,吴将军累了,请他下去休息休息。”几个将士上前便将吴忠拉走了。
吴忠边走边道:“韩王爷,你以后会为你做的这个决定后悔的!”他本来还想说红颜祸水之类的话,但是想象莫南烟实在是算不上红颜,一边骂一边气极的被人拖了下去。
南烟的酒早已醒了大半,听得他的话,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只是还有些迷糊,一时也转不过弯来。
守城的将士便将门半开,钟痕冷冷的看着白洛飞的举动,心里叹了一口气,冷笑着对白洛飞道:“今日之辱,来日必将加倍相还。”说罢,走到门口,一把提起南烟将她往白洛飞的身上扔了过去,一边夹紧马肚向外狂奔,在他扔出南烟的那一瞬间,他的人也跑出了几十米,城墙之上满是弓箭手,顿时万箭齐发。
钟痕早有所料,伏在马背之上向前狂奔,箭四处射来,无处可躲,他的身上也中了几箭,马屁股上也被射中好几箭,那马一吃痛,向前奔的更快了,险些将他甩了出去,钟痕死死地抱紧了马背。
四周传来了呼喊声,原来是那段玉程这段时间派了重兵在关外,只待一有机会便冲进城去救钟痕,这一日见城门半开,正在奇怪,却见钟痕冲了出来,忙赶上去接应。
段玉程见钟痕虽然中箭,受了伤,但应无大事,便鸣金收兵了,钟痕没事,便是最大的喜事了。
白洛飞紧紧地抱着南烟,她此时已经清醒许多,吐完之后,又被钟痕带上马背狂奔,寒风早已将她的酒意消去许多,到钟痕将她扔给白洛飞时,她的酒劲也尽数消退了,只是脑袋还是转不过弯来,她只是喝了些酒,怎么就被钟痕带到这里来了。
一想到钟痕,她顿时明白了过来,钟痕定是拿她要挟白洛飞了。她这一次可算是闯下了大祸,那日处心积虑劫杀了钟痕的五万精锐,目的便在于钟痕,这下倒好,她又亲自把他放跑了。她听着城墙上的厮杀声,城门外的呼喊声,便知道钟痕这一次又逃脱了。偷偷地望了一下白洛飞的脸,却见他面色铁青,满身杀气。心里微微叹息一声,算了,还是继续装醉吧。眼睛一闭便不再看他。
白洛飞知道她的酒已经醒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实在是好,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见她的嘴唇略有些青紫,知道是被冻到了,便匆忙策马回守将府去了。
回到主帐内,含玉一见南烟回来,便急忙拉开被子,白洛飞将南烟放在炕上,便吩咐道:“你先出去吧!”含玉心里有千万个问题要问,见白洛飞的面色不佳,也只有忍着,向白洛飞行了个礼便出去了。
白洛飞解开发环,也和衣躺在了南烟的身边,叹了口气道:“烟,对不起!我今天的话说的太重了。其实你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个极善良的女子。”看到她被钟痕劫持,他突然发现,有些话若是不说出来,只怕会后悔一辈子。有些误会若是不讲清楚,任其扩大,只怕会付出极大地代价。
南烟微微一怔,她知道他肯定已经发现了她已经醒来的事实。以为他会骂她,即使不骂她也会抱怨几句,谁知道他一开口就是道歉。她睁开眼睛看着白洛飞道:“可是我好像又闯下了不小的祸。”
白洛飞淡淡一笑,有些戏谑的道:“醒了,不装睡呢?”
南烟听得这样的话,心里微微一酸,忆起自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此时才发现他那略带调笑的话语原来是一直想逗她开心。可是以前她在听到他的那些话语时,却是满满的讨厌,只是好像现在明白了也不算晚。
南烟又问道:“拿我换钟痕,这样买卖好像不太划算!你不后悔吗?”
白洛飞翻过身来,脸对着南烟,不答反问道:“若是你真有什么差池,我的后半辈子谁来负责?”凤眸里满是笑意,嘴角也微微上扬。
南烟知道他的眼睛很亮,却是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这么漂亮,她有些惋惜的道:“可是这样子我们上次的计策便算是白费了。”
白洛飞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钟痕放跑了,下次还可以想办法再将他抓回来,更何况我们上次还占了点便宜。再就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莫南烟。”放走钟痕没有什么好后悔的,但是若是失去唯一的莫南烟,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南烟心里一暖,头窝进了他的怀里,手环上了他的腰,轻轻地道:“这次我也跟你说对不起,以后我不乱跑了,不过你以后再也不许惹我生气,不许大声对我说话。”他的怀抱永远是这么的温暖,这么的让她安心。她突然想起被钟痕劫持时,虽然醉的不省人事,却还是能感觉得到钟痕周身透出来的冷意,那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白洛飞在心里叹了口气,问了问自己,好像是她来找他的麻烦,是她先惹他生气的吧!他有对她大声说话吗?仔细想想好像没有。师傅曾经跟他讲过,不要和女人去讲道理,他现在可算是明白是为什么了。
吴忠见到南烟便没有好气,南烟看到他也觉得不爽。两人每次见面,就互哼几声。
钟痕自回到西泰之后,一直在想着如何攻破青阳关,再无万全之策,他也不敢妄动。连续吃了白洛飞两次亏了,定要一次狠狠地讨要回来。
而白洛飞自放走钟痕之后,怕他有所行动,便加紧操练兵马。而在这个时候,朝廷那边也得来消息,共拨了黄金五万两,粮草十万担过来。白洛飞看着那份圣旨直想笑,却也不再多说什么。虽然他并不缺军饷,且原本对朝廷就没多做指望,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在接到这份圣旨的时候,同时也传来了一个消息,老皇帝已经驾崩,太子即位。他嘴角扯过一抹冷笑,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果不出他所料,没过几日,他安排在京的探子就发来消息,说楚王已启程到了朝京,最近与朝廷的官员来往甚密。齐王也在急着操练兵马,只待日后能派的上用场。其他一些小的藩王就显得有些六神无主了,知道要去投靠大一点的藩王或者朝廷,只是若是投靠错了地方日后便祸患无穷。
白洛飞看着这些消息,知道与钟痕的战争得尽早结束,否则只怕会被人左右夹击,她想起南烟曾经提及的炸掉润泽湖的方法,心里终是有些惶恐。却终是将黑影派去执行这个任务了。徐清长听得他的打算,叹了口气,也没再阻止,时不待人,他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或许便是最好的办法。只是……
白洛飞将他的行动告诉了南烟,南烟也只是叹了口气。朝中的那些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他们也别无选择,钟痕若是一阵子不进攻,就这样两军对垒着,他们也等不起。
青阳关清净了接近三个月,天气也渐渐转暖,积雪也化掉了大部分。虽然南烟站在屋外还是觉得寒气逼人,但当她见到树上的新芽时,便知道春天已经来了,觉得那刺骨的寒风似乎也开始温暖了起来。
那日她闲的无聊,拉上白洛飞,带着薜离、含玉说要去踏青,白洛飞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看到什么青色,知道她是呆的烦了想出去透口气。也不忍拂了她的意,命徐清长看管好军务,吴忠负责防守,便跟着她出去了。
一到郊外,白洛飞才发现那些树上还真的透出了些新芽,隐隐能见到一点绿色。南烟驱马便要往林子里面走,被白洛飞一把拉住道:“这是一片沼泽地,别乱跑,小心陷下去。”
南烟一听,微微一惊,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白洛飞笑道:“难道世上的事情,件件事情都需要向你汇报吗?”
南烟撇了撇嘴,望着那片林子发起呆来,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一闪,又问道:“这片林子大吗?”
白洛飞道:“据探子的情报,这片林子极大,连绵数百里,人一进去极容易迷路,林子里又有众多沼泽,所以当地人也称这片林子为不归林。你问这些干什么?”
南烟嘴角含着笑,附在白洛飞的耳边轻说了几句,却见他脸色大变,哭笑不得的望着南烟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容我回去后与徐先生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