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认命
回程的路不像来时那样带着满腔的不舍，也不像龙袭炎去时那样带着无境的伤痛。
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城镇，住了一座又一座的行馆，林飘飘的心情越来越平静，她不再为了离别而偷偷地流泪，仿佛像认命一般接受老天给予的一切安排。龙袭炎的亲近她不再排斥，她总是温柔地接受一切，就好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娃娃一般，任人安排她的所有的生活。
羽儿端着燕窝推开门，就看到林飘飘侧躺在贵妃椅上，大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这些日子以来，她本以为小姐早已想明白，可是现在看到这样，她觉得小姐根本就没有放下王爷，更让她心疼的是，小姐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笑，那样闹，每日每日表现出来的端装沉稳都像外衣一样，把所有的人都隔得远远的。“小姐，皇上说明天就可以到皇宫了，问你是先回林府，还是先回皇宫。”
“直接回皇宫吧！”回林府又有什么用，只怕是徒增伤感罢了。
“哦。”应了一声，羽儿拿着勺子开始为她盛燕窝，一勺一勺的雪白燕窝透着是阳光闪闪发光，就好像是夜空里的星星一般，吸引着别人的注意力。“小姐，先喝点燕窝吧！”
“嗯！”来者不拒，林飘飘也不再去想什么拒绝和接受了，她只是顺从地接受一切送到她面前的事物，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更或者是龙袭炎要的亲热也一样。
他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而她是他的妻子，他想碰她，天经地义，无理可反。
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燕窝，直到喝完，林飘飘把碗放到桌上，用手绢擦了擦嘴，这才躺回软塌上，将目光调到窗外那抹湛蓝的天空。看了好一会才道：“羽儿，把我大哥叫进来，我有话想对他说。”她一个人进宫就够了，没理由把羽儿也扯进去。
收拾了一半的羽儿听了林飘飘的话，手脚更是利索地收拾好剩下的残局，说了声“是”，然后匆匆而去。
等到林威来后，叫了数声才将林飘飘不知神游到哪的思绪给拉了回来。“飘飘，怎么一直心不在焉，还在想他吗？”满怀愧疚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无奈。
白皙如青葱般细嫩的小手挡在平静无波却又绝丽动人的小脸前，林飘飘眨眨眼睛，坐起身，看着他忧虑地说道：“大哥，我决定直接跟皇上回宫，不回家了，但是我很放心不下羽儿这丫头，大哥心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帮这丫头找户好人家嫁了吧！”
“怎么突然想起羽儿的事了。”林威的声音里有着明显得不自然。
“羽儿也不小了，都十七了，别的女孩子十四五岁都是一个孩子的娘了，我想回了皇宫之后，就没什么机会再出来了，与其带着她进去，毁了她的一生，不如就此帮她找个好人家。”只要大哥这里找到了突破口，那么这段姻缘就算是成了。
“飘飘，你已经想好了吗？”林威见妹妹铁了心，迟疑的问道。
看他有了松懈的神色，林飘飘也不想再跟他玩什么小把戏了，直截了当地问道：“大哥如是喜欢就不要像妹妹一样错过，有很多事一旦错过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有一个人一旦错过那么就永远都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她已经错过了，不想哥哥再错过。失去爱人的痛苦，有她一个人独自品尝就够了。
“飘飘，是大哥没用。”感慨下，林威才发现自己的妹妹为了他们早已牺牲了他们为她所想的幸福。
林飘飘笑容可掬，握着他的大手，神情温柔地说，“大哥怎么会这么以为，我的幸福是怎样，只有我知道，我之所以这样选择，不代表我一点也不幸福啊！我会这么说只是希望大哥不要错过了羽儿这么好的女孩子。”
等待下一世的约定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飘飘，你……”林威对她的话并不反驳，他知道妹妹说的并没有说错什么，再者他的确对羽儿有意。
“大哥，二哥的姻缘会散虽不全是我的原因，但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也不会和轩辕悦不了了之。现下我只希望你们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共渡一生。”她的愿望现在很小，只要家人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就好。
林威本来还想说什么，可回望时，他在她的眼角看到了泪光，他以为她接受皇上的意见回魏国，不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皇上的爱。可现在他真正地了解到他的妹妹不爱皇上了，之所以会回来，都是为了他们的平安。
“飘飘，为什么答应回来。”这句话是缠绕在他心中最久的疑问。
站起身，走到窗前，林飘飘抱小手伸向前，感觉微风从指间穿过，那微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的眼神有些瞟渺，虽是如此，却意外地清澈，“大哥，人都有累的时候，我也累了，不想再逃了，也不想再跑了。既然结果不变，那又何必废尽心力呢！”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林飘飘回过身，笑了笑道：“大哥既然决定了，那就早点把人娶进门吧！”
“我知道。”见她不想多说，他也就不问了，他知道就算自己再问，她也不会给自己答案的。
“那就这样吧，大哥，你再找个丫环给我，明天陪我一起回宫就行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飘飘复又躺回了贵妃椅上，看往远方。
这就好像是她选择离开后经常做的事，只是人换了一个，以前在轩辕国时，她一直望着魏国，想龙袭炎，现在她望着轩辕国想轩辕无极。天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发现自己爱的人是谁是不是太过于愚蠢了。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林威走了，林飘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很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样的话，她就不会面对今天的选择。可事实即已成真，那么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她认命地等待第二天的来临，认命地回到那个冰冷而黑暗的后宫，更认命地等待着死亡来临。她不要早死，也不要晚死，不求同生，但求共死，也好在黄泉路上跟他有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