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傲娇女和装逼男(上)
女孩子给了陈冬一个甜甜的微笑,让陈冬很没出息地一阵激动,不自觉还给女子一个傻逼兮兮的笑容。
正在陈冬为自己的笑容不太自然恐怕让丽人觉得很嫌恶而愣神的当儿,丽人轻启朱唇,道:“帅哥,我女友的位置在隔壁,我们想住在一起,能不能换个位置呢?”
如泉水叮咚,如莺声燕语。
很显然,陈冬这土鳖对丽人的笑容毫无招架之力,忙不迭地让座,接着,一个长得更加妖孽的妖娆女子走了过来。
宋青花对自己魅力很是自得,心说,怎么样,我要换个座位手到擒来。她冲自己的女友一笑,女友萧抚琴冲她挤了挤眼睛,两人都为能坐在同一个包厢而洋洋自得。
宋青花是上海一家大型中外合资公司的部门主管,北京土著,毕业于清华经管系。成长于皇城的城墙根下,在最好的大学读了最热门的经济学专业,工作于华夏最发达的经济中心,应该说,是华夏历史上最早的一批小资,从资历上来说,应该是安妮宝贝等人的师奶奶。
因此,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难以言说的优越感,仿佛立于世界之巅峰,俯瞰世界。
眼高于顶那是她最常见的姿态,瞧你一眼,那就是看得起人了。或许是出生于普通职工家庭,父母都是普通工人,靠着自己的努力走上这个社会的上层,更容易产生一种报复性的优越感。
已经到了年底,她的年假还没有休,正好他的权贵男友赵鹏坤一个劲要求她去京城看看,于是就请假和赵鹏坤一起顺带带着萧抚琴一起去京城玩玩,萧抚琴是自己的闺蜜和同事,感情不一般。
身在职场的她也明白,平时再高傲都是可以的,但是也要有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不然,也是孤家寡人。萧抚琴能力也很强悍,够资格当自己的朋友。
男友赵鹏坤是京城子弟,据说他的父亲也是司局级干部,在京城也有几处不小的产业,能在春运即将到来的时候,弄到几张卧铺票,可见男友的能量还是不容小窥的。
两人虽然还没有到她谈婚论嫁的程度,但是赵鹏坤一直希望宋青花能帮助父母亲打理产业。
赵鹏坤心中的计较,她也能猜度出一二,男友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官倒,这两年实行双轨制,说白了就是体制内国企、事业单位一个价格,体制外民营企业一个价格,同一种商品、物质,体制外的价格是体制内的几倍紧俏物质甚至能达到几十倍。
拥有物质审批权和划拨权的男友的父亲和善于钻营脑子灵活的赵鹏坤勾结在一起,如果不能发财,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再加上男友父亲也收点小钱,日积月累,三五年内,这产业就聚集起来了。
据说,他在京城权贵圈子里还是有一定位置的,多少中央戏剧学院的美貌女子哭着喊着要嫁给他,自己能被男友看重,照女友萧抚琴说,也是走狗屎运了。
但是,宋青花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道理,在她眼里,男人都是很贱的一种动物,你要送上门来,他觉得太容易得到,反而不会珍惜你。如果你不让他得到,他就像狗馋着骨头一样,永远跟着你。
靠着对男人心理的深刻把握,宋青花把男友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说一不二,可以这么说,宋青花让他砍死一个陌生人,男友也敢动手。
女友萧抚琴是上海人,但是反倒温婉一下,都说上海人有着盲目的优越感,她却很谦逊,或许正是这样,她一和男友那几个朋友碰面,男友的一位江浙的朋友就看上了萧抚琴,一路上拎包提行李、买饮料,把萧抚琴伺候得像太后老佛爷一样。
不过,萧抚琴好像对那个江浙富二代不太感冒,据赵鹏坤说,这小子的父亲也是个聪明人,靠着针头线脑的生意,现在也积攒了百万身家,是华夏第一批百万富翁。
宋青花悄悄问了萧抚琴,萧抚琴说:“我一看他那个金牙,就觉得像看见了屎。”
宋青花捂嘴浅笑,没办法,在她看来,美丽的女人就是有骄傲的资本。
宋青花靠在被子上,把被高跟鞋挤压得有点发痛的脚伸展、扭动,缓解不适的感觉,随手从包里抽出一本《华夏日报》英文版看了起来,她一直保持着读英文报纸的习惯。
他们公司一直有着涉外的业务,这需要她能用英语畅通无阻的交流,另外一方面,她觉得阅读英文报纸能够潜移默化地学习西方的思维方式。
精英就是这么炼成的。她无声一笑,很是得意,看着车厢这些旅客,一个个懵懵懂懂,呆头呆脑,她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这是一个巨幅裂变的时代,财富在重新洗牌,社会阶层在破碎分解重构,抓住了这个时代,就能改变自己的几代人都改变不了的命运。
萧抚琴也拿出一个在华夏当时还很少见的索尼高档随身听,把耳机塞进耳朵,又拿出一本价值不菲的铜版纸的《华夏画报》慢慢翻开起来。优雅的穿着,价格不菲的读物,整个人显得那么有品味。
宋青花也学着她的样子,拿出随身听,塞进耳朵,随便打量一下同在一个车厢的几个人。
顶层上一个满脸顽劣的少年,皮肤黝黑,面容甚至有几分俊朗,圆寸的头型显得无比彪悍。
但是穿着破旧的军大衣,分数瞬间降低,一看就是从小县城或者山旮旯里来的,拿着一本粗俗无比被翻得像树叶一样皱巴巴的港台武侠小说看得不停是傻乐。
他的对面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少年,脸色苍白,中分头,学港台明星郭富城的样子,但是绝对没有对方的潇洒,反倒有一种流里流气的感觉。此刻,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从他那痴呆的样子,宋青花可以打赌,这个人肯定不认识字不然,他也会去看武侠小说,并且不停傻笑。
中铺躺着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年,睡得一脸哈喇子,一脸痴呆相,让人觉得这倒霉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病,只有那个女孩子长得还算清秀。
没有可以养眼的帅哥,也不会有让人惊喜的艳遇,只是几个毫无威胁感放到人堆里直接被她那双有色眼镜可以直接过滤掉的小角色,宋青花只好沉浸在英文报纸和音乐营造的世界里。
这时一种不太好闻的气息顽强地钻入宋青花的鼻孔,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她抬起头发现,那位留着“郭富城头”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已经点了一支烟。很舒坦地抽着,坐在卧铺边上,耷拉着一条腿,另外一条腿盘在卧铺上。
他很惬意地抠着脚丫子,仿佛这不是票价十多块卧铺车厢,而是在田间地头一般自由自在。
宋青花暗暗鄙视了一番,心道,真农民。
以男友的权势,甚至这个车厢的列车长都还是认识的。可是,她真不愿意和这种粗野的小子发生任何关系,打他一顿都怕脏了自己的手。
正在这时,中铺的那个流着哈喇子的小子醒了过来,他超上铺踢了一脚,笑骂道:“二狗子,真是属狗的,脚怎么那么臭!”
又往下铺瞥了一眼下铺两个赏心悦目的美女,道:“把烟熄灭了!熏着美女就不好了!”翻了个身,脸超里,继续呼呼大睡。
二狗子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道:“是是。”没有灭烟的地方,直接用手指把烟头猛地捏灭了。
这个动作让宋青花一阵恶寒,也在这个时候才明白,那个一脸痴呆相的“小洛”才是几个人的核心,对他懂得怜花惜玉的行为有几分欣赏,对他的嫌恶也少了一点。
屈小元冲夏小洛道:“小洛,你饿不?我去买点吃的?”
正在这时候,男友赵鹏坤来了,他穿着名贵的西装,带着天梭手表,一脸骄横跋扈之色。
他刚刚趁上厕所的时候,看见自己女友宋青花竟然和三个少年一个车厢,这让他感觉很不爽,好像自己的女友第一次被夺走了一般,这感觉很隐秘,很玄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夏小洛的床铺,道:“哥们,换个位置呗。”
话虽然是商量,语气确实不容置疑的。
好歹也是京津权贵子弟圈子里的一号人物,虽然在圈子外围,在真正的权贵眼里还算是小角色,但是,京城子弟的嚣张跋扈事迹还是听了一些的,韬光养晦低调淡定没有学会,骄横跋扈却是学会了不少。
好不容易出了权贵满街走的京城,那看谁还不都是外地人?乡巴佬?把优越感攒足了往外倒?
不料,夏小洛人畜无害地一笑,不软不硬地道:“不行。”语气不重,但是很坚定,分明没把赵鹏坤看在眼里。
赵鹏坤不禁一愣,被他那局长父亲熏陶得已经很早熟很灵感的脑袋也不禁微微一滞,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夏小洛,只见这厮从布袋里掏出一本《竞争的资本》,不紧不慢地翻开起来,仿佛站在他旁边的不是一个司局级干部的子弟,而是一个求他恩赐的乞丐。
赵鹏坤觉得自己心里愤怒的小火苗腾就起来了,不断地焚烧着他的内心,让他感觉很是焦躁。
这感觉很久没有了,终于找到一帮毫无招架之力毫无权势的废材,可以很爽很畅快地练练拳,而没有任何风险。
第356章谁骗谁?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夏小洛后背涌起一股凉意。其实,这不是他要问的问题,那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是麒麟投资的幕后控制人?”几乎脱口而出。不过,他还是极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惊慌,望着林凤城。
面对林凤城,夏小洛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心虚。林凤城的确是一个强人,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都堪称强悍与完美。
自己凭什么和他对抗?或许有的只是先知先觉的优势。
林凤城看着苍白的手指夹着的酒杯,轻轻地摇晃着酒杯里的龙舌兰,没有直接回到这个问题,而是淡淡地笑着:“男人,应该喝浓烈的酒。做人也一样,应该痛快点。”
他转头看着活动现场里交谈着的男人们,笑道:“这里是一个江湖,一个资本的江湖。险恶之地,是非之所。是人生大舞台,是竞技角斗场。充满了暴力血腥诡诈骗局,而且杀人不见血。”
他转过身来,眼皮垂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杯子,笑道:“可是,江湖也应该有真情,有大道,有侠义,有正气。”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夏小洛道:“你是不是觉得这话很虚伪?”
夏小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林凤城自顾自地笑了一下,道:“我在西方受过严格的金融学教育,其实,经济学和金融学教育也走过弯路,福特研究中心曾经做过一项研究,在60年代,在哈佛作为案例被学生们学习。福特某一批次的产品曾经出现过刹车系统的问题,这种车子由于这个问题出现的事故率是4%,福特按照统计学,运用概率论测算出来了结果,出事故以后的诉讼费和赔偿金是小于整改和召回产品所花费的费用的。所以,他们采取的措施是,对产品质量问题放任自流。这个案例曝光后,福特出现了严重的信任危机。也正是这个时间以后,企业的外部性研究大兴其道,哈佛的两位经济学家因为这个研究获得了1978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
他笑着看了夏小洛一眼。“看看,我们曾经顶礼膜拜的东西,是很愚蠢的。”
夏小洛有点受不了他,一上来就谈学术,妈的,比我还装。
林凤城笑道:“金融学也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金融学教授教育我们的是怎么欺骗股民,直到1930年代美国大萧条以后,才出现保护中小股民的研究课题。华夏的现在的资本市场,就是野蛮时代,丛林法则。”
夏小洛不得不点了点头。
“你我现在所做的事情都不高尚。尤其是你,上次狙击华夏经济开发公司的时候,也不知道让多少散户跳楼啊!”
林凤城的这句话让夏小洛浑身一震,的确,这也是他这段时间最不安的问题。
“不。”夏小洛沉思片刻,本能似的摇了摇头,反驳道。“我做的事是狙击金融大鳄,他们才是扰乱市场,坑害股民的元凶。”
“哈哈。”林凤城仰天一笑。“那,你是什么呢?你难道不是最大的大鳄之一么?现在在沪深两市,在资金持有量操作水平上,你们麒麟投资要排在前三位吧?”
夏小洛目光直视着林凤城,他搞不明白,林凤城到底来找自己说这番话是什么目的。总之,面对这个人,他背上凉飕飕的。
“也许你会说。”林凤城定定地看了一眼夏小洛。“你先把这些大鳄都灭掉!可是,那样的话,只会让你成为金融行业霸主,当你成为霸主的时候,你能保证你不会比他们更加暴戾?”
夏小洛心中一动,陷入了沉思。
“其实,你一定是在纳闷,我到底找你来做什么?对么?”林凤城微微一笑。
夏小洛点了点头。道:“对。我们都是大鳄。就不要谈什么善良了吧?那让我想起了鳄鱼的眼泪。”
这句话很是随意,没想到竟然戳到了林凤城的痛处,他竟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我也很无奈。首先,我必须为家族负责,如果我不帮助华夏经济开发公司弥补掉亏空的话,林家投入里面的资产将全部亏掉了。不要以为权贵弄到钱就没有成本的,也是有的,这是林家两代人辛苦打拼的所有积蓄,这是家族的重托。第二,华夏的市场和国际成熟的国外市场不一样。在这里,大家都不玩价值投资,玩得都是内幕交易操纵股价的事情,这里的监管几乎为零。我不这么玩,就没优势了。”林凤城几乎是喘着气说出下面的话。
夏小洛看着他的那痛苦的表情,心说,这厮不是慈悲菩萨,就是大奸大恶。“以你的权势和地位想把华夏资本市场规范起来,很容易吧?”
“不不不。”林凤城摇了摇头。“我连自己的家族都控制不了,何况华夏的政治大势。这里面有很多利益集团,记住,京城有十大家族,不仅仅是林家和曹家。我们不能掌控的力量太多了。”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夏小洛问道。
“联合坐庄。但是,是善庄,发现价值,套现的时候,不要疯狂打压股市,缓慢撤出,让小散户也有口饭吃。”林凤城很真诚地看着夏小洛,描绘了一副美好的图景。
夏小洛心中一动,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他,前世,他也是一个小散户,他知道作为中小散户的痛苦。
资本江湖,是玩弄资本魔法师们的天堂,却是跟风追梦者的地狱。
只是,他不知道这位林家三代的大公子,是他口中所说的善人么?
不过,对于操纵股市,夏小洛真的有深深的罪恶感,只是,一直是潜意识的状态,只不过那些金钱迷惑了他的眼睛,也一直不敢面对这个问题。
而林凤城今天把这个问题摆在了桌面上。他不得不面对!是要良心,还是要金钱!?
更严重的问题,这个林凤城是不是值得信任?
沉默了许久,许久,夏小洛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其实,夏小洛在心中暗暗腹诽,妈的,你以为就你会坑蒙拐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要加强信息收集,玩个狡兔三窟!看他妈的谁玩过谁?!
林凤城眼睛中闪过了一丝狂喜,紧紧地握住了夏小洛的手,道:“我真没看错你,你是个有良心的商人!”
他几乎红了眼圈感动地道:“我研究过你们瑞辉公司的经营行为,你运用了类金融操作,但是,你用你的强势品牌向经销商无息融资,但是,你却从未侵占过上游原料生产者的货款,因为,他们都是最贫穷的农民!你,还是很有良心的。”
夏小洛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麒麟投资的控制人的?”
林凤城呵呵一笑,往场中指了一下,道:“他可以提供给我深圳股市所有的操作记录,只不过,那时候,华夏经济开发公司的刘跃进还没这个面子而已!”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夏小洛看见深交所副总经理刘文远走进了院子,他来到一个主席台上。
夏小洛心中一惊,却见王文远站在场地中央,笑道:“兄弟们,这是一个小型的资本论坛,不过,没有话筒,没有媒体记者没有闪光灯而已。虽然如此,这也是华夏最高规格的资本论坛了!为什么?论坛的规格不是看会场,不是看布置,而是看来了什么人!”
他一挥手,充满豪情地道:“而在座的各位,无疑是华夏资本市场的扛鼎人物!”
他顿了一下,道:“刚才大道证券的刘总问我,到底我们搞这个聚会是干什么的?”
“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第二就是,我希望大家联合把深圳股市来炒作上去,这不是我的意思,也是深圳市政府的意思!现在的金融中心有两个,一个是深圳,一个是上海。那我想问了,什么才是最好,最成功的金融中心!那么我告诉你们,能让股价涨起来,能让企业融资的金融中心才是好的金融中心!”
……
刘文远的话很冠冕堂皇,可是夏小洛觉得很虚伪,因为,他讲了半天都是从交易所和上市企业的角度来说,却从未想过保护中小散户的利益。
不过,夏小洛来这次聚会也有了不少的收获,那就是和林家打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关系,成为了同盟。
接着,是各个证券公司的老总,信托公司老总,基金公司老总以及上市公司董事长老总上台发言。
最后,林凤城作为华夏经济开发公司的财务顾问上台发言了。他一上台,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了。
林凤城的背景大家都知道一些,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从华夏金融投资公司这种主权基金卸职,来到要比前者弱小得多的华夏经济开发公司。
“我什么我们这么容易赚到钱呢?”
林凤城这个话题一抛出,就引起了下面的其他老总们的议论纷纷。
“因为我们华夏有一种东西,那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的。”林凤城双目炯炯,两手扶案,一开口就把大家吸引住了。“没错,你的耳朵没有出毛病。纳斯达克也好,港市也好,伦敦也好,纽约股票交易所也好,都没有股民,只有华夏内地,有股民!就是我们赚钱的最大资源!”
“既然境外资本市场没有股民,那它们有什么呢?它们有一种我们缺少的东西!股东!”
大家一片茫然地看着林凤城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林凤城也很自然地减慢了语速,等大家的胃口都被钓上来以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揭开谜底。“我们股民和境外的股东到底有什么样的区别呢?有,有本质上的区别!权利的区别!股民是民,是臣民,是逆来顺受的一群,是群龙无首的散沙,而股东,那是东家啊!是有权利让你让我这些人再端这碗饭的东家啊!”
“差别在哪?体现在游戏规则上,境外的股东,哪怕是他有一手你的股票,他也有权利对你指手画脚!如果有一天,他心血来潮到自己投资的公司来看看,我们就必须为他准备车,准备一应的礼节!可是,对我们华夏的股民呢!?我们什么也不用,哪怕你已经把这个上市公司买下来了,法人股不动,你照样说话屁用也不顶!这些无条件无私奉献,从来没有意识到应该主张自己权利的股民们,他们就是我们的财富!”
台下鸦雀无声,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上市公司老总,现在却一个屁都放出来了,脸上阴晴不定,有的则紧张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只有夏小洛心中暗暗叫好,一脸兴奋地看着眼前的林凤城。
讲到这里,林凤城笑了,道:“在华夏股票市场上,我也玩了两年了。华夏这些股民,他们总在我面前唯唯诺诺,俯首帖耳,从未一个人在我面前说,我是公司的股东,我有话对你说!”
他惨然一笑,一拍桌子,众人大惊,只见他几乎是怒吼,道:“他们从来没有这个意识!从来都没有过!这样日复一日,我对他们产生了越来越多的愤怒!他们的衣兜里竟然还有几个钢儿没有套给我!为什么不逃出来!?我们是多么地痛恨他们啊?这些自动放弃权力的失败者!这些自动缴枪投降的loser!彻彻底底的loser!”
“正因为有了这些人先天的失败的定位,才有我们今天的成功啊,同志们!”林凤城突然提高了声音,他的眼睛发出了病态一般的光辉。“现在,我们天之骄子坐在一起,谈论起他们,那是何等的自豪啊?我们可以为所欲为,尽可能的随心所欲!比如说,万科的王石先生!”
王石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突然一惊,如同尿急了一般。
林凤城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深圳金安证券掌握了你们流通股30%的股票,他联合了部分股东对你们的经营策略投不信任票!为什么?因为你们公司是多元化经营,而据哈佛商学院的研究成果表明,75%以上的多元化公司都是失败的。世界500强只有两家多元化公司是成功的,一家是杰克韦尔奇的通用,一家是香港李嘉诚的和黄集团!两者一个是遵循在并购中,只并购行业领头羊,一个是财务精心设计,会导致盈利平稳!而你万科?”
他嘲笑似地看着王石,让王石有点如坐针毡的感觉,道:“完全没有这个能力。你们是盈利其实都来自于房地产,什么扬声器饮料酒店占据了60%资产的业务,都是亏损的!可是金安证券张总的质问有什么用呢?没用!交易所不还是站在了万科一边?让万科停牌了四天!张总只得咽下去这一盘臭狗屎了!股东,有个屁用!你这个职业经理人,比大股东还牛啊?”
王石默不作声地没用说话,一脸难堪。交易所副总王文远则脸色铁青,气呼呼的。其他老总们神色各异,有紧张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夏小洛则一脸兴奋地看着这些人的窘相,对林凤城很是佩服,单单这份魄力,就是常人难以比拟的。
林凤城还道:“要说玩大的,上海的远东房产的吴总才是高手啊。你是不是看我批评王总了,你就认为你自己干净了?你啊,比王总黑多了!两年前,你还在上海住石库门呢,住在上海最穷的漕宝路上,那时候,你还是小保安,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老是被炒鱿鱼!你一怒之下,发下宏愿!要么把牢底坐穿,要么飞黄腾达!你真的很成功啊,简直是这个时代的奇迹,拍下来你的故事,简直就是一部励志片啊!”
吴总一听他说话,就一脸黑线,强自道:“林总,你没事扯我干啥?我可是清白的啊?你说我黑,谁信啊?我的脸,可白了,天天用大宝!”吴总死皮赖脸的样子,引起大家一阵善意的哄笑。
“那我说说。看看他们信不信。”林凤城淡淡地一笑。“那时候,你身上也就不知道从哪里拆解了五万,一身行头买下来,你还剩下一万,剩下的一万你拿到香港注册了空壳公司,你小子回来就是港商了。你想玩大的,咱们这圈里有什么大的?一样是金融,一样就是房地产啊!老吴决定两样都玩,他找到了上市公司深圳天安,约定两家来投资房地产,天安投资3000万,占全部股份的百分之六十,老吴投资了两千,占新公司的百分之四十,全力以赴地搞房地产经营。深圳天安那帮傻帽不懂房地产啊,不知道一个房地产项目只需要先期投入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少就能启动,剩下的资金缺口可以通过预售和银行贷款啊,所以,老吴压根没往里面投入一分钱!只用天安的钱在里面折腾,在前期搞定土地出让金以后,项目已经可以拿到银行贷款,或者用建筑公司垫资啊!这边,老吴又拿着预售的回款拿到香港再买了两个壳公司。又杀回来介入,一起搞起了开发,进一步摊薄天安公司在合资公司的权益,最终老吴一分钱没花,获得了百分之七十的股权!”
吴总哈哈狂笑道:“林少,你就瞎扯吧,没人会信的!我真是服了你了!”
林凤城淡淡地看着他,一拍桌子,高声道:“瞎扯?告诉你们,你们华夏企业圈这帮人的运作手段,我林凤城要是看不明白!我就此封剑退出江湖!”
他仰天长叹,道:“可惜啊,华夏市场没有做空机制,如果有的话?我三下五除二就能把你们全部屠戮!”
魏金站在夏小洛坐在夏小洛身侧,低声道:“林凤城果然是行家!他说的一点没错!”
大家都知道林凤城的身份,后面站着的是权倾朝野的林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却有几个老总在下面低声道:“华夏经济开发公司他怎么不说?还不是因为那是财政部主管的?”
林凤城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微微一笑,扫视了下面的上市公司高管和各个证券公司的老总,道:“可惜啊……”大摇大摆地走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