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梦醒(2)
“小悠,过来吃点东西。”师父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招呼道。
路悠仍旧靠在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不为所动。
师父看到她的样子,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你再这样子下去,他也抗不住啊。”
路悠一下子回神,“师父,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昏倒的时候,我就帮你看了看,发现你已经怀孕了。”师父没有意外的说道。
路悠轻轻的叹了口气,手抚摸着小腹,现在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依赖着她成长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拿他的声明开玩笑。
闻言,路悠缓缓的走下床,由于长时间没有进食,身体还十分虚弱。吃了几口饭,就有点吃不进去了,根本没有胃口。
刚放下筷子,师父就皱眉道:“你吃这么少怎么可以!再多吃点!”不停的往路悠的碗里夹菜。
“师父,”路悠的声音有点空灵,“我真的吃不下。”她现在很疲惫,身上的,心上的,仿佛已经到了临界点,再也无法负荷。
师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路悠微微一笑,“没什么。”
“不用骗我,”师父叹了口气,“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路悠沉默。
“还是要我去把南宫晨远叫来亲自问问?”师父生气道。
“不要去!”路悠赶忙拉住他,眼泪簌簌的落下,“师父不要去!”
看着她,师父无奈了叹气,转身离开。
是夜。
路悠无意识的摆弄着手腕上的软剑,月光仿似穿过身躯,透的心中无比清晰,没有歇斯底里的痛苦,只是有点儿过于清醒的麻木。
是的,软剑此时又扣在了手腕上。想了很久很久,直到忘记了自己。
事情的演变竟然这样的猝不及防,这一击来得如此迅猛,竟是无从抵挡,又似自己那不能见光的心房被疾扯下鲜血淋漓的一块,晾晒在暴烈的炙阳下,在黏稠的血液被瞬间蒸干之后,呈现出不堪入目的百孔千疮。
自嘲似的笑了笑,太清醒了很不好,尤其是女人。
醉生梦死,何尝不是一种境界。
现在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小孩生下来,然后抚养他或她长大成人。
或许这个决定太过莽撞,可是却有点无怨无悔的执着。这是她的孩子,她不忍心舍弃他,即便将来要面对的困难重重,她也要学着坚强。只有变得强大,才不会受伤。
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投射下来,带着耀眼的光彩,带着透心的明亮。
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在这里坐了多久,有些麻木不仁的荒凉。
“你爱他吗?”秦沐风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斜靠在门口处看着她一直在发呆。
“爱。”路悠不必回头,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你会原谅他吗?”一针见血的问题。
路悠不语。痴傻的望着郁郁葱葱的竹林,这一次竟是哑口无言。她的心里也在不停的挣扎,混乱的不明所以。该何去何从?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如果说原谅,又怎能忘怀那不堪的一幕?
如果说是释怀,又该如何去面对接下来的是是非非?
彷徨无措之间,辗转徘徊。
“不愉快的往事就算不能彻底忘掉,也应该尝试抱着遗忘的心态去遗忘,这是为人准则的第一要旨。”从来没有哪一刻感觉如此迷惘,似乎自己的人生之路一直就象悬在半空的钢丝,上不到天下不着地,一辈子都走的张惶。
“如果我无法忘却呢?”
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这次竟是让他无法言语。
路悠转回头,依旧安静的看着窗外。
“他满世界的在找你。”陈述一个事实。
路悠不语,然后轻声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她需要一个人可以指引她前行的方向。
“学着遗忘。”
“如果我现在无法做到这一点呢?”
“给自己一点时间,理清思路。”
“我会尽快给他答案。”
谈话完毕,多说无益。秦沐风看着她的背影,心痛无比。为什么,会让她遭受这么多的波折?摇摇头,不管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支持她。
一切又重归了宁静。
她需要时间来沉淀感情,她需要一份平静来安抚这颗躁动的心。如果依然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她害怕有一天她会控制不了自己不会去怨恨。这是她无论如何不想看到的。
怕看到自己变得像怨妇一样整天埋怨,怕看到自己处于内心的挣扎中无法自拔,怕看到自己疯狂的一面……
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心里仿佛敞亮了许多。
路悠的手放在小腹上,轻声说道:“孩子,妈妈会好好照顾你的。”
路悠的眼神变得坚毅。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拿起手机,开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接了起来:“小悠!”晨远的声音激动不已。三天了,整整三天他没有见过她,无法联系到她,满世界都找不到她。这几天他不知道拨了多少遍她的电话,可始终是盲音。刚才出现她的号码,他还以为是在做梦。
听到他的声音,路悠的眼泪又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晨远也听到了泪水滴落的声音,“小悠,对不起。”他不知道该怎样向她解释,也不知道要怎样劝她回来。只能一个劲的说对不起。
“三天后,我回来办手续。”说完立即挂断电话。再多一秒,她怕她会留恋不舍。
躺到床上,任泪水在脸上恣意。
晨远听到路悠唯一说的一句话,却已经傻掉。怎么会?办手续?
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惊恐与担忧,放大的瞳孔始终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话语。她怎么了?办手续是什么意思?
南宫靖看到晨远呆愣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小悠来电话了?”
晨远愣愣的点了点头,“她说三天后回来办手续。”猛然清醒一般,晨远疯了一般抓住南宫靖的手,慌忙的问道,“爸爸,办手续是什么意思?办手续是什么意思?”
南宫靖看到儿子的样子,不忍心的拍拍他的手,“晨远,你先不要这样。三天后好好和她谈谈,也许会有转机的。”
“可是……”
“路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你和她好好谈谈,她会明白的。”话是这么说,南宫靖的心里也没底。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当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只能隐隐约约的从张伯的口中知道事情的大概,晨远的妈妈一听到这个消息,情急之下就昏倒了,一家人被这件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路悠三天未归,晨远就不眠不休的找了三天。
看着这个颓唐的儿子,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潇洒。日渐消瘦的脸庞,让他都不忍再看。
南宫靖的心里暗暗的下决心,他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他的家,怎么会变得这样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