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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暖冬》》

“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先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料理高手。”这是事后安给我的解释,我觉得跟她理论简直是降低我的格调,所以我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一个较高的地方让她感受我发自内心的鄙视。

不过邵宇哲还是夸了我的手艺,虽然是实话,但我还是高兴了很久。

从学生时代起,下了体育课当一堆男生跟女生抢水龙头的时候唯一说出女士优先这句话的邵宇哲同学就是一个很有礼貌很有风度的人,而这个优点被他很好的保留了下来。

所以周一时他提出回请我,地点是他家。

长期受压迫的我已经忘记别人请我到家里吃饭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于是我反射性的问他想吃什么我来做。

然后我再次用眼光示意他憋着不准笑出来。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没怎么准备,不嫌麻烦就一起去超市吧。”他提议。

我当然说没问题。

他推着车,我们边走边讨论菜单,然后商量买什么比较好,我突然觉得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像新婚夫妇,我偷偷瞄一眼在挑葡萄酒的邵宇哲。

我果然是上了年纪了,居然为这个想法感动了。

“嗨,暖暖,果然是你。”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不用看脸,光听声音就散发着“内行又难缠”的味道。

我记得上次用这个形容词的时候指的是安店里的大厨。没错,就是他。黑泽悠。

“暖暖,今天又想做什么,一起探讨吧。”他看向我的推车。

“这位是...”邵宇哲放下酒问。

“安店里的厨师,黑泽悠,日本人。”我指指黑泽。

然后再转过来指着邵宇哲。

“我的顶头上司,邵宇哲,中国人。”我这么说完全是为了保持句子的对称性。

“幸会,听冬提到过你,说实话,没想到你这么年轻。”邵宇哲笑着伸出手。

“冬?”黑泽重复了一下,有点不情愿的握了握邵宇哲的手。

其实认识我的人都习惯跟着安叫我暖暖,从余墨,罗林,到黑泽算是影响了一代人啊一代人。

只有邵宇哲叫我冬,他曾经说是因为他觉得暖暖这两个字不适合我的性格。

也算特别。

黑泽看向我,说:“暖暖,你们不是一起的吧?”

听听这问得什么话。

感受到对方的不友好,邵宇哲选择不开口,交由我处理。

“我们当然是一起的,今天他请我吃饭。”意思说没你什么事。

“我也请过你吃饭,怎么你就从来没空。”黑泽看了看邵宇哲对我说。

“你运气不好。”我坚定地说。“好啦,没别的事,我们要结账了。”

然后我拉着邵宇哲就走了。

“他在追你。”邵宇哲沉默了半天,直到发动车时才突然说话,估计是在考虑该不该说。

“哈哈,一点也不好笑。”我干笑两声做个鬼脸,“他第一次尝我做的东西,还没吃就把我从头到脚鄙视了个干净,说什么厨房是神圣的地方,我这种外行是不可以胡闹的什么什么的。拜托,我又没让他吃,是他自己凑过来的。”说起前尘往事,真是历历在目。

“感觉好像是多大的恩惠,不经我同意就吃我做的东西,吃完想说好吃就直说嘛,还搞得那么婉约。非要从营养学,美学什么的角度绕了一堆专业术语,听了好半天,我才搞清楚他是在夸我。”还好我聪明又冷静理智,换别人早掀桌子了。

“自此,见了我总要说,暖桑,今天一起探讨食文化的终极奥义吧。”我学着黑泽的口气说。

邵宇哲噗哧一声笑了,说:“真的假的啊,他这么说。”

“我帮他提炼了一下,用日本漫画的方式表达出来就这个意思。”我想板着脸很严肃地说,结果还是破功了。

“哈哈,还是老样子,什么事情一经你的口,总是会变得好笑。”他笑着说。

我很夸张的叹口气,说:“本来嘛,我又不是厨师,我不过是资质好一点,水平高一点,能力强一点,他张口闭口都是探讨,很伤脑筋诶。”

“那他就是想追你吧,找个接近你的借口。”他仍是半开玩笑的说。

“你再这样说,我会以为你有某种不良企图。”我也半开玩笑的说。

其实有一点期待他的反应。

他只是握着方向盘,含着笑意的盯着前面的路开车,我有点失望,就偷看他的侧脸,他笑的样子和我脑海里的一样,原来我真的七年都没有忘记过他。

一这样想就伤感起来,我赶紧挖出一大堆唐磊等人的八卦笑料调节气氛。

于是我们就一路笑着回家,我是说,笑着去邵宇哲的家。

这次是邵宇哲掌厨,我打下手,上次他给我打下手时我有问起,他说是因为单身生活什么都要靠自己,时间长了,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真得很不适应这样的气氛,上次人太多,还不时有闲杂人等进进出出询问什么时候开饭,没空有什么感觉,这次就只有我们两个,真得很像新婚...

打住,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一旦自我暗示真的进入状态了就很麻烦了,感情这种东西,很难控制的,尤其是我的感情还有那么点小基础。

“在想什么?”邵宇哲把最后一盘菜放到盘子里,问我。

“做得很不错嘛,现代好男人,洗剥洗剥,换件礼服就可以嫁了。”我帮他把菜上桌。

“嫁了?”他楞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什么嫁人,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谁娶我?”

我听这话有点耳熟,好像自己说过差不多的。

“我们际遇相当,多有缘分,不如我娶你好了,不知小姐意下如何。”我开玩笑的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好啊,不嫌弃的话,小女子就择日登门提亲了。”他冲我眨眨眼,笑着说。

“喂喂,不对啦,登门提亲这种说法是男方用的,你说你是小女子,就不能这么说,你说错了,今天你刷碗。”真是的,回答的那么干脆,就这么开玩笑开下去,暧昧的气氛就一点都营造不出来了,本来我是心怀鬼胎的,这下首战受挫。

“当然是我来洗碗,不过,比起你上次的八人份,我还真是很轻松的。”他也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么多年了,我都养成习惯了,看样子也没什么爆发的机会了,所以我这辈子就注定为人民服务了。”长叹一声,我就这么被逼良为奴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用你的话说,洗剥洗剥换身礼服就嫁了。”

我刚想张口,发现再说就又绕回去了,于是我撇撇嘴,装委屈的说:“怎么我们说来说去就这几句啊,不好不好,换个话题。”

邵宇哲没说话,往我面前的空杯子里注上酒,然后是自己的。

而我则往我们的碗里盛饭。

自然得像一对老夫老妻。

这么快就已从新婚夫妇自我暗示到老夫老妻了,活活活,鄙视自己。

“上次在你家见到的,罗林和江晨,她们是恋人吗?”他突然问。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那天觉得像是,但是又不敢冒昧的问。”他脸上还是那种平实的笑。

“你歧视同性恋吗?” 我正色道,罗林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他要是敢回答是就拖出去斩了。

“怎么会,每个人不同的生活方式罢了,用大多数人的习惯来制定所谓正常与非正常,我一直都觉着这样并不公平。”

我像老师赞赏学生一样冲他点点头,这也是我们的想法,所以罗林依然是我们很好的朋友。

“就是因为大多数人自大到以自己的习惯大包大揽的决定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所以,罗林和江晨一路走过来的种种艰辛,我们这些朋友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我解释道。

江晨是随性的人,她自大霸道目空一切,但是她是真的舍不得罗林受伤,她曾经站在雨里一脸伤痛的问我,她是不是害了罗林。

罗林虽然开朗乐观直肠子少根筋,但是在她原来工作的那家公司里,她还是感受得到很大的压力,她不让我们跟江晨说,怕她担心,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一向很有精神的罗林发着高烧躺在我床上,抓着我的衣角阻止我去找江晨,可怜兮兮的求我的样子。

那段时间我一直很苦闷,这么言情小说的剧情居然发身在我身边,最后我劝罗林辞职做自由职业者,我说那不叫逃避叫躲清静。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非常正确的。

要不然罗林现在哪里来的白白胖胖神神经经外加皮肤水当当。

叫我做饭去的语气一点也不气短。

“冬,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邵宇哲直直的看着我笑,最怕他这样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配他的脸非常好看,好看的我脸红心跳的。

“我...我...我当然温柔啦。”怕她看出来我脸红,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他也只是笑着为我又倒上。

然后我们边吃边喝边聊,时间过得很快,不觉就到十一点了。

所谓小饮怡情,大饮乱性

又适逢夜晚,孤男寡女。

所以...

所以邵宇哲对我说时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送你回家吧,我说好。

是不是有点失望,哈哈哈哈。

黑色的车像野兽一样在公路上奔跑,我打开窗,让风灌进来。

“还记不记得高中时我们俩因为顺路,总是一起骑车回家。”他突然说。

“当然记得,虽然规定要住校,但有时会在老班走后偷偷骑车溜回去。”我就是想到这个,才打开窗,夜风有记忆中的味道,让我很舒服。

“那时我们东南西北的聊,好像常常绕路,回去时都很晚了。”

“但是发现不少很漂亮的地方,很有趣的店,算上这些收获,被老妈念叨几句,也算值了。”

“漫画店,游戏软件店,动画碟店,动漫周边店。”他笑着列举我所谓的收获,“对于即将高考的考生来说,很不务正业。”

“喂喂喂,你看我买的时候也没提考试,你管我借的时候也没有考生的自觉哦。”我不服气得回他。

“到了。”

“你耍赖,岔开话题。”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到家了。”他把车在路边停好,准备下车为我开门。

这是礼仪。

“行了,大家这么熟,不用这么客气了。”我已经把车门打开下去,关好门透过我这边开着的窗户对他说,“太晚了,我不邀你上去了,回去吧,晚上开车小心点。”

“晚安。”他笑笑说。

“明天见。”我挥挥手,看着他的车开出,我才转身上楼。

一夜好梦。

我说一夜好梦是为了解释我为什么第二天赖床。

我解释我第二天赖床是为了说明为什么我会差一点迟到。

仅此而已。

逃过被扣工资和年终拿不到“全年无违纪”奖金的劫难,我暗自庆幸的走到办公室。

一束玫瑰花。

这是我独有的办公室,所以不可能是放错的,让我小期待一下,是谁呢,希望是...

黑泽悠。

不,我不是说我期待是他送的,而是这束玫瑰上的卡片上写着他的名字,我就念了一下。

他抽风啊,没事送我玫瑰花。

正想要怎么处理,办公室的门开了。

是邵宇哲。

“冬,和韩氏的那份合作计划是不是放在你这。”

我呆呆得看着他。

“噢,抱歉,我看着门没关,没敲门就进来了。”他的眼睛转向玫瑰花,“咦,好漂亮的玫瑰,谁送的。”

我转念想了一下,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干吗那么自动自发的为收到别人送的玫瑰在他面前心虚。

好歹我还是一小黄金单身。

“哦,黑泽悠,还记得吗,终极奥义厨师,突然送花给我,八成是表现不好安要开了他,跑我这里让我帮忙求情吧。”我把花扔一边。

邵宇哲笑了一下,半开玩笑的说:“我看他是昨天撞到我跟你在一起,有了危机感,要加快脚步了吧。”

又来了,如果他的语气凶悍点,我真的会以为他在吃醋。

可惜不是。

白他一眼,我打开柜子找到他要的文件,递给他,说:“这种小事叫秘书就好了嘛,干吗自己跑过来。”

“刚好路过。”他接过文件,不等我开口,接着说,“好了,我回去了,免得别人说我上班时间跑来闲聊,新官上任,难哦,我也要加快脚步了。”

又是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转身出去时把门关上。

最后那句话好像有点值得回味,我想了一下。

不要自我暗示啦,在自己头上敲一下,把心思放在今天的工作上。

正要开工,电话铃响了,散发着难缠的味道,我直觉一向很准,而且按照通常步骤,他也差不多该打电话来了。

“喂。”我没好气地说。

“暖暖,收到我送的花了吗。”果然是黑泽悠。

“收到了,好大一把,娇艳欲滴,感动得我泪流满面。”我的语气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喜欢就好,你也不用哭啊。”他的声音有些急切,这孩子,叫我怎么形容呢。

“我花粉过敏。”我存心打击他积极性,这是实话,小时候的毛病,见花流泪,虽然长大后这种症状就消失了,但因此一直都不喜欢花。

“我,我不知道。”他的语气突然就变得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我骗你的啦,怎么啦,突然送我花。”我用跟我侄子讲话的口气问他。

顺便说一下,我侄子五岁。

“想请你共进午餐。”

“午餐?你终于下岗啦。”午餐时间餐馆的大厨有空陪人吃饭,不是餐馆倒闭,就是大厨下岗。

两者差不多。

“不是,老板说要停业整顿,是要重新装修。”他的声音好无辜。

我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安要保证就餐环境的绝对整洁,舒适,隔个若干年就要重新装修一次。

“那在哪里吃饭。”我问。

“答应我吧,你不能总拒绝我,给我个机会, 你昨天...”

“我已经答应了。”打断他的话,我说。

“呃,我...”他在电话那端不好意思地笑了。

害得我也笑了。

“在哪里吃饭。”我又问了一遍。

“还是店里。”

“不是装修关门了吗。”难道要在一堆粉尘什么的乱七八糟的地方吃饭。

搞行为艺术啊。

“下午才开始,我管老板借了一个早上加一中午。”

哦,原来是这样,是重感情的安会干的事,如果是我,我会管他要租金。

“那好吧。”

“那十一点半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他的声音很高兴。

中午十一点半,我准时在楼下出现,看到了早到的黑泽。

他拉开车门让我进去,只是很普通的礼仪,却让我想起邵宇哲。

完了,那岂不是以后只要有人为我拉门我都会想起他。

完了完了完了...

“你每次来店里吃饭,都是自己动手做,还没有吃过我做的东西吧。”他边开车边说。

“是啊,你一见面就把我排到业余组,我怎么好意思尝你专业组的东西。”我很记仇。

他干笑两声,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次吃我的你也可以借机好好批评我。”

其实我是想说我又不是你岳父,还不识泰山咧,想了想,没说。

黑泽长了一张娃娃脸,以二十八岁之姿装运动型大男孩,是很能骗小女生的。

所以邵宇哲才会说他年轻,事实上他比我们都老。

以前就注意过他穿起店里的长围裙,其实是很可爱的。

昨天在邵宇哲家吃饭,也见过他穿围裙,是完全不同的风格,邵宇哲散发的沉稳给我一种很温暖安全的感觉,

就是那种你看着他穿着围裙,脑子里就会冒出“家”这个字的感觉。

其实我曾经戏言要嫁一个穿围裙很好看的男人。

很快,满满一桌典型的日本料理,每样都不多,一点点,所以花样很多。

这两天都好有口福,回家可以把我的家用健康称扔了。

吃完饭,回公司本来是计划小睡一会的,可是我收到的一封E-mail,却让我睡意全无。

“老妈要来。”今晚七点自日本的飞机抵达。

一股寒意涌上,我考上大学后,老爸老妈就背着我,携款出游去了,以至我第一年放暑假回到家,就看到一栋空房子和一封信。

然后两个人在我找到工作之后更夸张地连房子也卖了,以至我第一年正要回家照看一下房子,却收到一封E-mail。

周游世界一向是二老的愿望。

结果这事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惨烈的阴影,于是决定自己以后也要过这种不负责任的生活。

前半生拼搏,后半生挥霍。

想到哪里做哪里,无计划,也不用和任何人商量。

可现在妈说要专门过来看我。

一般是在过年过节或发生重大事件时,用E-mail发道圣旨招我觐见,我就乖乖的坐上飞机满地球转。

可是这回...

一定有事发生。第三章

站在机场外,我还是犹豫了一下。

然后走进去,不怎么费事,就找到了老妈。

具体过程如下:

首先我在人堆里看到一个很高很帅很酷的男人,够得上焦点,所以大家都在看他。

然后视线往下移,看到两个和他很不协调的中年妇女,ok ,其中一个就是我妈。

我迎上去,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妈”

“小暖,好久不见了,来,让妈妈看看。”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小暖,这是早川伯母,后面是伯母的儿子,早川纪之。”老妈和我相认完,忙的介绍另一个中年妇女和那个帅哥。

“您就是早川企业的社长吧?”有礼貌的打完招呼,我问早川伯母。

对方并不惊讶,只是温和的笑笑,毕竟早川企业也算是一家知名企业了。

“妈,爸呢。”两个人跟连体儿一样,居然会分开。

“本来也要来的,临出门前一天,突然感冒了,现在八成在床上哼哼,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哦。”我呆呆的应一声,其实我很想说,老爸病了老妈为什么破天荒的没在一边守着,还来这里,但是以老妈的个性八成会说,是不是不想老妈来什么什么的。

会出人命的。

“这次是纪之要来这里发展,我说你在这里早川伯母就说一起来看看。”

我上扬四十五度角,看看那个叫早川纪之的,嗯,近看也满帅的。

“妈妈你这次会呆多长时间。”我问。

“就一天,明晚会回去。”哈,我就知道。

“今天我和纪之就住酒店,你们母女好好聊聊,明天我们再参观这个城市。”在一边的早川伯母发话了。

“酒店的事不用担心,先来家里吃饭吧,在飞机上吃得一定不好。”我很会装乖。

“你会做饭?”老妈狐疑的看向我。

我微笑不语。

“真是长大了,记得你以前往锅子里放菜怕被油溅到,放得跟扔炸弹一样。”

早川伯母很优雅的掩嘴而笑,早川纪之一幅没什么事的样子看着前方。

我继续微笑不语。

我一桌正宗日本料理给老妈挣足了面子,也要拜谢黑泽中午的边做边教诲。

吃完饭我开车送早川母子去事先订好的酒店,然后回来和老妈团圆。

“有什么阴谋。”我开门见山的问。

“什么什么阴谋。”老妈装无辜。

“就是那个早川啊,怎么会跟他们那么熟。”老妈看早川纪之的眼神完全就是丈母娘看女婿。

“一起旅游时认识的,爬山时发生意外,大家互相帮助一下,就认识了。”老妈说的风平浪静的说,“你早川伯母看了你的照片很喜欢你,就打算找机会把自己的儿子介绍给你。”

果然,两个中年妇女凑在一起就只有这种结果,早知道就不每年发张照片给他们,怕他们忘记我的样子,也不老实回答他们每封邮件上的问题,比如有没有男朋友。

我一脸惨痛,老妈真是越活越有创意了。

“怎么样,纪之,你对他的感觉。”老妈杂杂拉拉的介绍了一堆他的优点。

我翻翻白眼,把话题岔开。

“妈,你刚刚说的那个爬山时发生的意外,麻烦你详细地回顾一下。”

在我的再三逼问下,老妈仍用她风平浪静的语调陈述了那个意外。

听得我波涛汹涌。

结果我没保住我的全勤记录。

第二天陪同妈,早川伯母,早川纪之一起玩了一天,直到送二老上飞机。

临走时早川伯母拉着我的手,把我的优点罗列了一遍,温和的笑着对我诉说她对我的喜爱。

儿媳妇。

她脸上的三个字镇的我心惊胆战。

“那接下来,就是年轻人的事了。”最后暧昧的笑笑,上飞机了。

我们俩转身,对望,一扫各自母亲在时或乖巧或恭顺的样子,嫌恶的看着对方。

“不要盯着我看,就算你再看我,我也不会对你感兴趣的。”一幅平时女人对他都是倒贴的嘴脸。

“看你也是因为你的脸沾了传统食物——刀削面的光。哼。”本来还想沟通一下,听他说,我的态度更差。

“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还有,不准在我妈那里说三道四。”他警告我。

怕你。

“原话奉还。”我白他一眼,转身走。

他跟在后面。

我突然站住,一个转身,他差点撞上我。

我眼波含笑,说:“既然这样,如你所愿,自己坐出租车回去吧。”知道他没买车又人生地不熟。

转身,直走,开门,发动,扬长而去。

第二天去上班时想到昨天晚上早川纪之的炸酱刀削面,心里还一阵暗爽。

才走进办公室,红艳艳的一团就飘进我的眼里。

又是玫瑰花,黑泽悠这个家伙抽风还没抽完。

正想着怎么处理,就听见有人敲门,我抬起头,办公室门没关,邵宇哲靠在门板上礼节性的敲门。

我呆呆得看着他,心里想着这一幕怎么那么熟。

“早,玫瑰花,喜欢吗?”他用那种我很“怕”的微笑看着我说。

“呃...花,是...”一般会这样问的,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东西是他送的。

但是,邵宇哲送我花,还是红玫瑰,太...太...太不真实了吧。

“我送的。”仍保持他的微笑。

“哦,怎么突然...”

“韩氏的合作案啊,我和那位代表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我送了她一些小纪念品,结果对方给我了两张电影票作回礼,是这周六晚上八点上映的《后天》所以呢,我想约你一起去看,有空吗。”

哦,原来是约我看电影,也是,他刚来上任不久,除了我,也没什么关系更好的人好约了。

“有空,可是,这跟花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没什么信心,看到昨天黑泽的一束花,就约到你吃饭,所以,我就依样画葫芦了。”他又是半开玩笑的说,让人难辨真假。

伤脑筋。

“哦,这样啊,那就这么约定了,周六七点,来我家吃饭还是你家还是出去吃还是自行解决完然后汇合。”我认真地问。

突然发现我这个人还是很家庭主妇的,有人约我看电影,这么浪漫的时刻,我想得确是民生问题,一般情况是不是应该想那晚该穿什么衣服吧。

“你考虑得还真周到。”他失笑道,“那家影院刚好在你家附近,嗯...我又很喜欢你做的东西,这次就厚脸皮一次,去你家吧。”

“客气啦,客气啦,你要是喜欢,我以后都做给你吃,没问题。”我得意地说,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容易引人遐想。

“那你说的,以后不许反悔。”他眨眨眼笑着说。

看着邵宇哲的笑脸,我怎么觉着有那么点小不妥。

“经理,唐总有事找你。”秘书孙小姐敲了敲开着的门,冲我点点头然后对邵宇哲说。

“好的,我马上去。”然后他转过身,笑着对我说,“说定了,周六。”

然后就出去了。

嗯,周六,吃牛排好了。

周六,六点,邵宇哲准时按响门铃。

我打开门时看到他拎着的今天晚饭的原料,这是他坚持的,他说我出了手艺,他自然要出材料。

多高的思想境界啊。

纪安等人,什么时候不是想到了就屁颠屁颠的甩着手来了。

真是踩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人,怎么差这么多。

“其实上次来就想说了,你家布置得真得很舒服,给人一种很自在的感觉,难怪纪安她们总往这里跑。”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把东西放下,说。

“是啊,这样的结果就是,我家终于变成公共休息室了。”我笑着说,接受他的赞美,“那这样说来你的家就是给我一种很干净,清爽利落又不失稳重的感觉,就是你给我的感觉。”

“房子的布置很能反映主人的性格,你也是啊。”

舒服,自在,我是这样吗。

吃完饭收拾完东西也才七点半,我知道那家影院,就在我家不远处,如果开车要绕一圈,如果用走的,抄近路慢慢的过去也要不了十五分钟,所以我提议顺便散步,邵宇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不过我这个提议似乎是错误的,看完电影出来发现外面在下雨,我们只好站在门口等一下。

“不会吧,刚看完关于气象方面的灾难片,出来就下雨。”邵宇哲看着不是很大的雨说。

“会啊,大二放假在家,一个人半夜看《午夜凶铃》,刚看完电话铃就响了。”反正无聊索性讲讲以前的事。

“然后呢。”他饶有兴趣的问。

“吓得半死,电话就一直响,别说接了,连气都不敢喘,最后我耐不住了,还是接了,结果是我妈打来的,问我活得好不好。”

“真可惜。”他看着我笑笑说。

“这里叫不到出租车,不如我们跑回去吧,反正雨也不是很大。”我提议。

“好吧,也只有这样。”他无奈的说。

虽然雨不大,用跑的也不过五分钟,但是我们还是淋的很湿。

回到家我找出一块新毛巾,递给邵宇哲,“你先洗个澡,我去把衣服烘干。”

“你先洗吧,小心感冒。”

“没关系,我可以先拿毛巾擦干,换件干衣服,但是你就没办法啦,衣服干前一定是湿嗒嗒的,除非你穿我的。”我看着他,要他自己选。

他乖乖的接过毛巾去洗澡。

我洗完澡出来时邵宇哲正坐在沙发上,喝我热给他的牛奶。

他冲我笑得春风和煦,说:“我刚才出来时看到衣篓里你折的整齐的干衣服,然后你跟我说你热了牛奶给我,我就觉得冬你真的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

我偷偷脸红了一下,微波炉“叮”的响了一声,我说:“你也不错啊,时间刚好。”

他起身,从微波炉里拿出热牛奶,我看他去拿了,就坐在沙发上擦我的头发。

“什么时候留的头发。”递过牛奶时他问。

“大四的时候吧,那时候比较闲,就留起来了。”之前一直是短发,看起来比较像男生。

牛奶有点烫,我放下毛巾,双手接过,他则顺手拿起毛巾,开始擦我的头发。

这...这...这...会不会有点...不过,很舒服,而且我又...是吧。

“为什么不用吹风机。”他的声音从我的后脑勺上方传过来。

“哦,是因为我很喜欢头发有一点点潮湿的感觉,再说,吹风机的热风实在是太容易让我睡着了。”

“那要擦干点,小心感冒。”

“嗯。”我窝在沙发里喝着热牛奶,乖乖地说。

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味,是我的香皂,混上他的味道的效果。

“你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里里外外变了好多。”他突然说。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地方变了。”我问。

“只是一种感觉,和记忆中的不一样,具体的,说不上来。”

“哦。”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我们没再说话,过了很久,他放下毛巾,很顺手的拢了拢我的头发,整齐的放在后面。

“你发质很好,我都没梳就很顺了。”

“还好,除了剪刀没动过别的,纯天然。”我太懒了。

他笑笑,看了下墙上的钟。

“十一点半了,雨也停了,我也要回家了,今天总的来说很高兴。”他拿起外衣,我跟他走到门口,他把门打开回头看我:“好了,别出来了,晚安。”

我点点头,竟有点舍不得。

然后他关上门。

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我想着这句话,然后在疲倦中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时喉咙很痛,头又重重的,身上很烫,却觉着冷,我突然意识到,我大概是发烧了。

这周一直在熬夜做一项计划,昨天又淋了雨,加上我本来就是易感冒体质,果然生病。

看看床头的闹钟,十点多,还好,今天是周日。

胃不好不能空腹吃药,也就是说,要吃药还得先做饭。

麻烦。

翻个身我继续睡。

就在我快要二度入睡时,电话铃响起来了。

“喂。”我皱着眉,把电话拉进被子。

“冬,你做的那份给韩氏的计划书有没有备份。”是邵宇哲。

“有,在我的电脑里,怎么了。”就是我熬夜的原因,做得很漂亮,当然要留一份,方便日后拿来感慨。

“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怎么了。”

“没事,我还在睡,到底怎么了。”听到那边噗嗤的笑了一下。

“刚才韩氏的那位代表打电话来,说她不小心弄丢了,明天要用,能不能再给她一份。”

“哦...”

“真的没事吗。”他的声音有点担心。

“没事,你在哪里,要我送过去吗。”我打起精神。

“嗯,方便的话,你能在半小时后,送到我家楼下的一家叫‘有源’的咖啡店吗,那位代表在,我没办法过来。”

“好...”挂了电话,我像条虫子一样从被子里爬出来,完全凭本能洗漱,换衣,打印计划书,开车,没出车祸,教我车的教练知道了一定会高兴死的。

好不容易停好车,我来来回回问了几次人才找到那家咖啡店。

我隔着一条马路看到邵宇哲。

邵宇哲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的,而窗是面对着咖啡店门前的那条路的。

他时不时地望窗外看,所以我看到他时,他也看到我了,他冲我招了招手,我也边走边挥手,我突然觉着一阵头晕,然后我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急躁。

我不解的转头看了一下,一个黑影扑上来,我听见尖锐的刹车声。

啪唧。

这是大脑短路的声音。

然后就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