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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眼睛冒火啦

《《小笨仙卯上大魔头:转世成魔》》

碧苑一怔,抬头看了一看,果见那本该明亮金黄的月亮此时却仿佛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那胭脂色已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逐渐加深……。

碧苑脸色一变:“不好!”忽然跳了起来,摇了摇桌上的银铃。

‘叮玲铃’清脆的铃声响过,却不见半个人影跑进来。

云蕾也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丹枫他……他有什么事?”说话声音已带颤抖。

碧苑道:“倒不是少主有事,月亮忽然变成这般颜色,只怕是这城中出现了极大极厉害的魔物……”又抬头看了看那月亮,此时的月亮边缘已变为鲜红色,正中却做金黄,诡异到了极点。

碧苑再不敢迟疑,道:“云姑娘,你身子有伤,先在此歇息,我去看看!”

云蕾忙跳起来道:“我的伤不碍事,我和你同去。”当先踏出门外。碧苑无法,只得同她一起出来。隐隐听到外面似有嘈杂之声,只是她们所处的屋子正处与此院落的深处,故而听不真切。

碧苑一皱眉,跳到空中,极目四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火,城中到处都是跳动燃烧的火!也不知燃着了几百,几千处楼宇。

大街上也流动着星星点点的‘火’,密集如天上的繁星。

云蕾也跳到了空中,忽然叫了起来:“怎么……怎么这些人的眼睛全冒火?”原来那些流动着的‘火’,竟是人的眼睛!大街上也不知有几百几千眼睛冒火的人,这些人呼啸着,冲撞着,所过之处,屋宇瞬间燃起,一片火光冲天,自火光中冲出的那些逃生的人,尚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那些眼睛冒火的人抱个正着,一片红光起处,那些人的眼睛也蓦然冒出火来……这些人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跳跃着,叫嚷着,似在进行一场火的狂欢……大街上冒火的人群也在迅速的壮大……随着这些人群的壮大,天上的月亮也越来越红,几乎要滴下血来!

云蕾碧苑都是面色巨变,不明白在这顷刻之间,城中这些人都是中了什么邪?她们对望一眼,正想说什么。忽见一个人影如星丸弹泻般朝她们所在的暖月阁飞奔而来。云蕾定睛一看,道:“那莫不是清风吗?”忙飞身落回地面,只见清风面色苍白,只跑得气喘吁吁,他看到云蕾二人,眼睛一亮,叫道:“两位姑娘,城中那些人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到处烧杀抢掠,有数十个已经来冲撞我们的庄门了!幸而我们山庄都是极高大的石墙和石门,他们一时冲撞不开,但他们人数越来越多,我怕时间长了,会抵挡不住!偏偏我们轩主要为你们少主疗伤,明令我们五个时辰之内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打扰……”

碧苑一挥手道:“你不必说,我已尽知。走,我们去看看!”又转头对云蕾道:“云姑娘,花抱月那里绝对不能被人打扰,不然少主会有危险!你去那里护卫吧?”

云蕾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要小心!”身子一扭,人已不见了踪影。

碧苑呆了一呆,暗道:“逢此巨变,她的灵力似乎又被激发提升了不少,假以时日,只怕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1第4卷 第八十章 人弹

清风见她忽然出神,急道:“碧姑娘,我们走罢?”碧苑遽然一醒,面上忽然一红,暗道:“我这是怎么啦,遽然吃起云姑娘的醋来,当真是好没来由!”不敢再想,随着清风急急来到前门。

远远但听撞门之声如雷般轰鸣,碧苑飞身起到空中,但见抱月山庄外已聚集了又数千人,这些人都是双眼通红,宛如两盏妖异的灯笼,他们狂呼跳跃,人人一幅咬牙切齿的神情,更有数十人合持一根抱也抱不过来的巨木,砰砰地撞着山庄那一尺多厚的石门,直撞得那石门微微颤抖,眼看便就要轰然而开了!

石门内,抱月山庄的大大小小的家童护院也基本全闻声来到这里。他们何曾见过这架势,一个个吓得面色发白,只拼命用各种物品顶住门……

碧苑一皱眉,暗道:“决不能让他们冲进来!说不得,只好再造杀孽啦!”当下更不迟疑,双手轻翻,做了两个手势,姿态美妙绝伦,一片黄沙匹练似的朝门外飞去,黄沙落处,方才还是繁花碧树,青石板路,瞬间变成了一片茫茫黄沙。那些正疯狂撞门的人们,忽然感觉脚下一虚,身子不由自主向下陷去,瞬间便遭灭顶之灾!不大工夫,方才还是闹闹哄哄的门外,瞬间便没了动静,一片死寂。

门内的人们呆了一呆,抬头看看空中结阵的碧苑,再看看门外的黄沙,不由爆出一阵欢呼,人人松了一口气。

碧苑在空中却没有那么轻松,她面色凝重,结阵的双手微微颤抖,心中却是万分纳罕:那些陷入沙中的人竟然没死!他们正在黄沙下极力蠕动着,似乎正要冲出来!双手连挥,双手间有不同颜色的光芒闪出,飞向那片黄沙,那黄沙越来越深,越来越远……

渐渐的,碧苑感觉沙下的挣扎不再那么剧烈,她轻轻吐了口气,额头已然见汗。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他们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吗?他们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她脑中闪过一连串的疑问。

她尚未想出答案的瞬间,夜风里忽然传来了飘渺的笛声,很奇怪的笛音,没有曲调,却仿佛有人在幽暗的某处嘿嘿冷笑,声音不大,却直钻入人的耳鼓!那样的诡异而熟悉,让碧苑刹那间居然忘了身处何处,神似陡然涣散。双手一松,黄沙阵的威力刹时松懈。

随着笛声一到,黄沙下原本已停止挣扎的人们忽然之间全动起来。力量更是不知增大了多少。碧苑再也压制不住,随着扑扑之声不绝于耳,数千道身影自黄沙中窜出!

这些人一个个面色青紫,眼中,鼻中,口中都有丝丝缕缕的黑血流出,偏偏眼中的红光反更胜方才,他们嗬嗬怪叫着,仿佛瞬间全成了武林高手,轻烟般一窜,就飞上了数丈高的石墙!

碧苑更不迟疑,在墙内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道碧光闪过,忽然现出原身足足有数百丈,这时只见有数道碧荧荧的水柱激射而出,那些刚刚跳上高墙的人们还未站稳脚跟,便被水柱冲得飞了出去!死鱼般落在沙地上,身上忽然冒出一阵阵青烟,转眼间化成了一具具白骨,风一吹,连那白骨也粉碎成粉,随风飘散。

墙内众人直看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口合不拢来,花抱月虽是狐仙,但手下的佣人却全是凡人,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心中砰砰直跳,又是害怕又是欢喜。

耳闻得笛声一转,忽然变得异常尖利起来,就像是一个暴烈的少妇在尖声叫喊,直震得众人耳鼓如裂了般疼痛。

随着笛声的转折,城中别处正胡乱暴走的人忽然全部身子一震,自动转了个方向,全向此处奔了过来。抱月山庄位于此城西南角一座小山之上,那些平时走多了路也会气喘的人们,此时居然奔走如飞,但见漫山遍野全部都是跳跃的人影,万千双眼睛宛如万千个灯笼在闪烁……

数万人一起奔走,声音如同奔雷,直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抱月山庄中人见这阵势,不自禁身子簌簌发抖,有几个胆子小的,干脆瘫在地上,拉也拉不起来。

碧苑的真身也微微颤抖,它忽然身子一盘,正将抱怨山庄环在它的身内,一波波的绿光自它身上腾起,慢慢遮住了整个抱月山庄的天空,形成一个巨大无朋的结界。碧苑的真身也渐渐隐入绿光之中。

随着如雷的脚步声,又有数千人聚集在抱月山庄前,此时那段黄沙没了碧苑的把持,已经渐渐消散。哪些人没头苍蝇般向石门撞去!还未及跟前,陡然绿光闪了一闪,那些与绿光相触的人,瞬间便被弹了出去,身上冒出缕缕青烟,随着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他们的身子竟然慢慢融化……须臾间化为一滩绿水。

只是现在围着抱月山庄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几乎可以用里三百层外三百层来形容,一些人弹出去,立刻又有更多的人扑上来,更有的飞身跳起,想跳上高大数丈的青石墙,无奈这抱月山庄已被碧苑环绕护住,这些人无论冲向哪里,无一不被绿光弹了出去,转眼间化为滩滩绿水。不消一会,抱月山庄绿水几乎要化成小河……

慢慢地,这些人的攻击慢了下来,似乎知道这样徒劳无功,便不再做此无用之事,却不肯就此离去,围着抱月山庄兜兜转转,脸上一派咬牙切齿之色,眼中的红光愈浓,此时,天上的月亮也愈加红艳,映着地下众人红色的眼睛,愈加妖异。

笛声渐渐幽微,几不可闻,那些灯笼人忽然渐渐后退……墙内众人轻轻松了口气,清风道:“这下,他们总该离去了罢……”话未说完,忽听那笛声猛地高亢起来,宛如一道惊雷划过天地!那些正在后退的人忽然像被无形的细线提起!但见漫空无数“灯笼”在闪烁;成千上万人竟然飞上了高空,遽然一转身,前头的人像一颗颗炮弹冲了下来!

2第4卷 第八十一章 素影纱

院内的众人齐声惊叫,正道要遭,忽见山庄上空绿光极速闪动,那些冲下来的人就像撞在一个无形的通明罩子上,纷纷反弹了回去,腾起一团团血雾,一个个摔得粉身碎骨,眼见是不能活了……

这些人也怪,死时喷溅的鲜血居然是紫红色的,大团大团的血花在空中砰然炸开,然后掉落地面。

但后来的人却对面前同类之死无动于衷,冰雹似的砸落下来。很快的,山庄周围一堆满了断肢碎骨,血腥气扑鼻,院中诸人已忍不住呕吐出来,个个是,面色苍白,望着空中冰雹似的砸落得人弹。

忽然院中一个人大叫起来:“青梅!”一跳而起,疯了似的向外冲去,旁边的人慌忙摁住他,清风忙叫道:“荷风,怎么了?”那名名叫荷风的童子拼命挣扎,无奈抱着他的人太多,怎么也挣扎不开,这时面色挣得通红,哑哑叫道:“青梅啊,那是青梅啊,我唯一的妹妹!她也在那些人之中!”原来花抱月的这些家童都是在别处买来,非本地人,在城中并无亲戚。偏偏这名叫荷风的童子是兄妹俩一起逃难来此。花抱月见他聪明伶俐,又是外地口音,便留下了他。而他妹妹却到本城的另一大户人家打工,兄妹两个常常偷着见面,感情极好。

这时荷风无意间一抬头,正见妹妹也混杂在飞上天空的人群之中,眼看也要冲撞下来,他兄妹情深,登时 心魂迸裂,再也顾不得什么,就要冲撞出去。

清风等人如何肯让他出去送死?更怕他从内冲出去,会破了碧苑布下的结界。七八个人将他紧紧按住,可怜他拼命挣扎,却是一动也再难动。

清风等人也是心中惨然,他们城中虽无亲人,但那些人弹之中,却是不是闪过熟悉的身影。这些人都在抱月山庄看过病,有不少人和他们混的极熟。这时眼见这些熟悉的人不知被什么怪物控制,全变了面目,恶狠狠的向山庄猛冲猛撞,瞬间肉碎骨折,让他们如何不心痛?但却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因为他们清楚明白,一旦让这些人冲破碧苑的结界,这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了,全要变得和外面的人一样,行尸走肉般被吹笛人操纵。

此时,原本鸟语花香,世外桃源般的抱月山庄,已经成为杀人的修罗场,鲜血四溅,骨肉横飞。

众人闭了眼睛不敢再看,只是在心中祈祷,这场灾难快点过去,快点过去。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当儿,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住手!”一个白衣女子如电射来。清风定睛一看,失声道:“云姑娘!”不错,这白衣女子正是云蕾!原来她方才守护花抱月他们所在的院子,花抱月在内为张丹枫疗伤,她也不敢进去打扰,只在院内巡视,丝毫也不敢松懈。开始听到外面人声嘈杂,纷乱不堪,她虽然极是忧心,但为了护卫张丹枫,却仍是半步也不敢离开。后来听到笛声飘忽,又见碧苑忽现了真身,空中也布下了结界,她心中才松了口气,因为她素知碧苑法力深厚,谅这些灯笼人也冲不进来。

不料她刚刚有些松懈,便见空中那些人炮弹似的砸将下来,摔在碧苑的结界上,湮开了一朵朵紫色的血花。

日此惨绝人寰的一幕落在云蕾眼中,让她的心登时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想也不想,她便跳了起来,飞奔至前院,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阻止这场惨剧!”荷风看到她,眼睛忽然变得通红,嘶声叫道:“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人的到来给此城带来了塌天大祸!你……你还我妹子!”云蕾面色苍白,闻听此话忽然扬声叫道:“碧苑姐姐,我去外面看看,丹枫的安危就交给你了!”不待碧苑回应,她便御剑朝天空直冲而起,只听“波”的一声轻响,她居然闯出了碧苑的结界,来到了外面。原来碧苑的结界有个特性,在外面闯入虽然是千难万难,但是在里面闯出却是极其容易的。

只听碧苑呼道:“云姑娘,危险!快回来!”此时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依然“站”满了“灯笼人”,眼见着又有数十人睡着笛声前行了一步,就欲炮弹似的砸下去。云蕾想也不想,接下束腰白绫,喝了一声:疾!便见那白绫忽然暴长起来,白光耀眼,遮天蔽日,转眼间就有数百丈长短,云蕾左手捏了个法诀,向前一指,但见白光闪动,急如闪电,旋风般的朝那些站在最前面的灯笼人卷去。

那些灯笼人早已没有了知觉,个个呆若木鸡,并不知躲避,转眼间就被云蕾的白绫缠了个正着。云蕾用手向下一指,白光闪动,卷着数十人朝下飞去。院中众人吃了一惊,那荷风眼见妹妹也在其中,更是失神大叫起来,干脆闭了眼睛不敢再看。不料清风忽然一推他的肩膀,兴奋的叫道:“荷风,快看,你妹妹获救啦!”荷风一呆,慌忙睁眼一看,却见被云蕾白绫卷住的那些人此刻都好端端的站在一个山坡之上,神智虽然还是不清醒,却并没有他想象中担心的那样摔个头破血流。他见妹妹无恙,心力一松,不由的扑地一下坐倒,喜极而泣。

原来云蕾腰间的白绫看似不起眼,却是静心老尼年轻时使用的一件法宝,名唤“素影纱”,能随着意念改变大小,挥舞起来更是变化多端,如天女凌空而降。静心出家后,嫌此物太过妩媚,便放置不用。后来收了云蕾后,见云蕾自小嗜白,便将此物传了给她,只是云蕾原先灵力太过低微,根本使唤不了它,便索性当了束腰。何曾想到今天情急之下,便解下来使用,一用之下大获成功,胆气顿壮。

只见她素纱连挥,将被掉到空中的灯笼人一批批卷下来,平安落在地上。黑暗中但闻那操纵人的笛声忽然一顿,一个颇为怪异的声音微微“咦”了一声,似乎是颇为惊讶,随后那笛声又起,嘶嘶声不绝于耳,宛如毒蛇在吐着信子,就见那些刚刚安静下来的灯笼人忽然身子齐齐一转,无数妖异的眼珠滚动着,都投注在云蕾这个救命恩人的身上,无数双惨白的手陡然伸出,朝云蕾站立之处飞扑过来。

3第4卷 第八十二章 你是?

只见云蕾素纱急速圈转,立刻形成一个银白光幢,那些灯笼人一扑到跟前,便被立刻反弹了回去,跌回人群之中,顺势压倒一片,却又立即一跳而起,重新扑了上来……

这些人武功并不高,手脚虽然看似僵硬,但是动作却又快速异常,更是不知恐惧和疲累,一次次被弹出,又一次次飞扑而回,云蕾一眼望出去,但见四周密密麻麻皆是灯笼人,那些人平举双手,如同炼狱里勾魂的使者,不知死活的朝云蕾的光幢飞扑。

=奇=云蕾抬头看了看那妖艳的,鲜红如血的月亮,心下却有了焦急恐惧之意——这样的打法极消耗体力,更可况她重伤初愈,一条右臂又刚刚受了新伤,此刻是动也不能动了,只靠着左手勉力支持,不大会功夫,她的身上已微微见汗,呼吸也有些粗重起来,但是她又不忍心真伤了他们的躯体,没有下死手,如此这般耗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书=她脑中急速的转着念头,却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脱身之法。

=网=笛声持续地传来,就像数以万计的小蛇在地面蜿蜒爬行,音调渐渐急促,只听得人寒毛直竖,后背一阵阵发冷。那些灯笼人陡然一惊,仿佛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前赴后继般地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动作更加快了不知多少倍!

云蕾银牙一咬,素纱光幢忽然扩大了一倍,她喝了一声“起!”那素纱将她托起,平平飞起,转眼跳到了空中,向着笛声传来的方向飞扑而去!

笛声倏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切断,云蕾顿失追踪的目标,她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秀眉微蹙,一时不知该往何处追踪。

那些灯笼人没了笛声的操纵,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在原地一圈圈打转。

云蕾扬声叫道:“什么东西在作怪?有本事就出来!不要拿无辜的百姓做武器,出来和本姑娘手底下见个真章!”黑暗里忽听一声冷笑,一个声音冷冷说道:“真正操纵他们的是他们心中固有的东西,我不是略加激化而已……”这个声音平平板板,没有任何音调变化,却又是极端刺耳难听,简直好似铁锹刮擦铁壁般让人听了心中烦乱的恨不得去撞墙,偏偏又飘飘渺渺,一句话说完,竟像是转了七八个方向,让人就是遍寻了四周,也是摸不准方位。

云蕾心中一沉,听声音已知此物动作极是鬼魅,真正打起来,自己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云蕾天生性子倔强,又兼她心地纯良,少年热情,是断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百姓如砧板上的鱼肉般被人操纵至死。暗暗心道:“我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定要救这些无辜百姓!”她心意已定,身子一起,便向刚才那声音最后消失的地方电射而去!

她刚刚飞到一幢大宅子前,忽听后方极远处笛声又起,这次的曲调极为怪异,嘻嘻哈哈不绝,直似一个声音嘶哑的少女在大声冷笑。

随着笛声的响起,刚才还在团团乱转的灯笼人忽然全部打了一个激灵,宛如从迷梦之中醒来过来,互相瞪视着,忽然大叫大嚷起来:“你凭什么比我富有?”,“你凭什么长的比我高?”,“你凭什么长的比我好看?”……

这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吵吵嚷嚷,就宛如大海波涛翻滚一般,遮盖了世间一切的声音。云蕾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被他们吵得脑袋也仿佛涨大了一圈。那些人欲吵眼睛欲红,终于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喊叫,便大打出手开来。这些人已不似刚才那般手脚僵硬,有拿刀的,有拿剑的,也有抡棍子的,还有原本两手空空,却不知自何处抄起一块大石……之间那些人乒乒乓乓打作一团,人群中血肉横飞,不是有人被横着摔出去,直摔得头破血流,惨呼声此起彼伏,惊心动魄。

云蕾眼见这又一出人间惨剧在自己眼前活生生上演,顿失血脉喷张,心急如焚,只能大叫道:“住手!都统统给我住手!”她声音虽大,却淹没在数万人的吵吵嚷嚷之中,根本止不住这些疯狂的人们自相残杀的动作。人人便像是杀红了眼,恶狼一般乱干乱杀,鲜血四处飞溅,残肢碎肉满天乱飞……

云蕾只觉得一颗心几乎要沉到谷底,眼睛里更是几乎要喷出火来,她一咬牙,身子便又像笛声传出的方向激射而去,这般急怒之下,速度到无形中又比刚才快上许多。

那吹笛人似乎是故意戏弄云蕾,云蕾追到东时,他就在西面吹笛,云蕾追到西面,他又跑到了东面,就这样笛声忽远忽近,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云蕾被他戏弄的心头怒火几乎要冲出九层天,只见她咬紧了牙关,随着笛声紧追不舍,不知不觉的就将她体内潜藏的灵力全部激发了出来,眼见着身形越来越快……

这样也不知转了多少圈,云蕾离那妖异的笛声越来越近,那人被云蕾追的笛声渐渐曲不成调,断断续续的,威力自然也减小了不少。

终于,当笛声再一次在一个破院中响起的时候,云蕾的身影也同时在此处出现,将那吹笛之人堵了个正着!

云蕾终于看见了这个引起如此塌天大祸的罪魁祸首,却又不由得呆住了,只见那人身着一身大红衣裳,长裙曳地,衣带飘摇,她微垂着头,长长的金发披散下来,看不清面容如何,但看她身段窈窕,体态风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眼见她一只纤纤玉手里捏着一管白骨笛,那笛子模样甚是古怪,寻常笛子都是九个孔,她这个却是五个孔,大小不一,排列就像是人的五官,笛尾膨大如球状,好似一个骷髅模样。

此时本没有风,可她的衣带、裙裾却在猎猎飞舞,

不知为什么,云蕾看着她的身形总感觉有些眼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云蕾全神戒备,道:“你到底是谁?操纵控制这么多百姓想做什么?”那人也不抬头,忽然冷冷地道:“云姑娘,你的灵力又增长了不少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平平板板,没有丝毫的高低起伏,音调低沉嘶哑,极是难听。

云蕾闻言大吃一惊,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那人呵呵一笑,笑声就像是大型猛兽在打呼噜,“你不认识我了?”说罢那人缓缓抬起头来,金色的长发四散而开,露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白皙的皮肤,略显三角的丹凤眼,高挑的眉,饱满的红唇……

4第4卷 第八十三章 六腿女人

那笑容,根本不是姬瑶冰的!

云蕾嗖的一声拔出了青冥剑,只觉得那把剑在微微跳跃,发出低沉的鸣动——青冥剑一向冷定,今夜如此不安,是暗示着遇到了汲伟厉害的邪魔外道么?

那人身形一动,右掌伸出,忽然暴长了一丈多长,冲着云蕾闪电版抓了过来!

云蕾吃了一惊,身子一旋,避了开去。忽然教导:“不对!你不是姬师姐!姬师姐的声音哪有你这般难听?她也不会你这般妖魔的打法,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何要 冒充姬师姐?”那人的面目忽转血红,她眯了眯眼,阴恻恻地道:“咦,小丫头,你倒不是她热定的那么天真的嘛,那就更该死了!”她身手快如鬼魅。甚至都不需要蓄势,瞬间就从屋里平平掠到了云蕾所在的屋顶上,白骨笛像一道闪电,迎面刺来!

“叮”的一声轻响,青冥剑仰起,封住了白骨笛,云蕾顺势向外跃出。那一瞬间云蕾只觉一股怒气怨气逼人而来,几乎另她无法呼吸,白骨笛并没有刺到她的身前,她却感觉仿佛被恶灵咬了一口似的,心中说不出的烦闷难过。

她一退数丈,迅速凝定心神,青冥剑抖动的愈发厉害,嗡嗡做响,剑气吞吐数尺,似是兴奋,又似是紧张。

那人又微咦了一声:“不错,你的身手不错嘛!”一句话的工夫,她又攻出十数招之多。云蕾被逼得连连变换方位。每一次她都是堪堪避过,而那白骨之笛所到之处,都是砖木横飞,尘蔼蔽天。声势惊人。

云蕾虽然素来和姬瑶冰不和,几乎是相看两相厌,但到底份属同门,又兼云蕾心地纯良,现在不能确定姬瑶冰的真正身份,云蕾终是不忍下杀手伤她。云蕾连连躲避,心中疑团越滚越大。

一颗心几乎要沉到谷底:“她被埋血海底以后,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妖孽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为何要变成姬瑶冰的样子?师父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中不停翻转,她一个分神,险些被白骨笛刺中面门,慌忙横剑一封,只觉一股浩大无比的怨气铺天盖地而来,将她手中的宝剑险些震飞出去。虎口瞬间破裂,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流下。

那人眼中神色激烈变幻,忽然哈哈笑道:“咦,你没使全力哦。难道你还有所顾忌?她暴躁多疑又善妒,你不是很讨厌她吗?为什么要手下容情?”云蕾蓦然一惊:“她知道!这怪物知道姬瑶冰和自己的恩怨!难道她……她真的是姬瑶冰?她被什么控制了吗?”云蕾在打斗的间隙,拼命仔细打量眼前的“姬瑶冰”,忽然,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疑点!姬瑶冰攻来的身形虽然快如鬼魅,但她走路的姿势极怪,仿佛,仿佛是许多脚在向前划动……

云蕾心念一动,剑诀一领,在胸前画了一个奇特的印符,喝了一声:“疾!”一阵狂风铁然自她剑尖涌出,向着对面的姬瑶冰凶猛地吹了过去!

姬瑶冰怔了一怔,哈哈笑道:“你弄这一阵风做什么?难道还想吹伤我……”她的声音忽然顿住,宛如被什么生生切断。

她的长裙被风吹得翻飞而起,露出了她的腿,六条腿!

六条白生生的小腿柔若无骨,弯曲成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弯度,微微蠕动着,发着淡淡的白光。

云蕾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如此怪异的景观,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颗心更是急速的跳个不停:“这绝不是人类的腿!这么说,眼前这人绝不会是姬瑶冰了!她只是长了一张姬瑶冰的脸!”识知了这一点,云蕾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握紧了青冥剑,冷冷的道:“孽畜,我不管你为什么会变成姬师姐的样子,我绝不会再容许你伤害无辜百姓!”那人看了云蕾一眼,眼神里有丝丝玩味:“你以为你有这本事吗?”一句话没说完,她的白骨笛横飞而出,化成了一道白色的耀眼光圈,将云蕾箍在了里面。

云蕾早有防备,她足尖轻点,避让开白骨笛的致命攻击。青冥剑迎空一闪,身形从一味的退守变为凌厉的攻击,剑光吞吐数尺,宛如闪电!

云蕾的心中再无任何顾忌,潜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激发,她左手紧捏法诀,一声轻叱:青冥剑青光暴长,冲天而起,疾如闪电,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向那人冲了过去!

那人红裙飘动,手指宛如拈花般绽放,白骨笛带起一圈白蒙蒙的光圈迎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两件法宝在空中撞个正着,宛如半空中响了一个霹雳。震得人耳中嗡嗡做响。

云蕾如受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她紧闭口唇,又将那口血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那个人,她似乎也是大为惊讶,眼中的轻忽之色顿去,眉峰轻皱,嘎嘎笑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你居然能成为我的对手!那我就万万不能留你在这世上了!”白骨笛再次出手,笛身冒出一团一团的白光,那些白光在空中幻化出一个个惨白的人脸,大嘴狂张,向着云蕾扑去,似乎要将云蕾吞吃下肚。云蕾咬紧牙关,更不迟疑,青光暴闪,将那些逼近身前的人脸尽都绞碎……

二人的身法都快到了极点,远远望去,只看到一团白光一团红光忽而纠结,忽而分开。在天地之间翻翻转转,如星丸弹泻……所到之处,原本的亭台楼阁皆如纸糊的一般,轰然倒塌,砖石横飞,声声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二人原本打斗之地离抱月山庄甚远,然而数十招过后,二人已不知不觉的飞到了抱月山庄的附近。

此时那些灯笼人没了笛声的指引,面上一片茫然,在原地漫无目的的打转。

云蕾毕竟一条右臂尚未痊愈,只以左手捏着法诀指挥青冥剑,和那白骨笛数次硬碰硬的情况下,一条左臂早已酥麻不堪,仿佛不是自己的。胸口的热血更是几次涌上喉头,却又几次被她咽了回去。但为了维护这一方百姓的平安,她丝毫也不敢后退,紧紧咬住那人的身形,不让她有丝毫再吹笛子的机会。

5第4卷 第八十四章 张丹枫终于出现了

那人似乎也没料到云蕾会如此难缠,紧皱着眉头和她又斗了数十招,百忙中她一瞥地上盲目转圈的灯笼人,眼珠一转,登时有了主意。

激斗中,那人忽然一声大喝,白骨笛银光暴长,风车似的旋转,带着猎猎风声,直奔云蕾而来。云蕾见其势猛恶之极,不敢正面招架,只得后退两步,以避其锋芒。

耳边那人鸭子般哈哈大笑一声,裙下一条白生生的小腿忽然暴长数丈,毒蛇般在人群里一圈一转,瞬间卷了一个人上来,怪笑道:“接着!”朝云蕾狠狠砸了过去。

云蕾的青冥剑刚刚祭出,忽然眼前一花,就见一个人扎手舞脚横飞过来。她大吃一惊,左手顾不得再掐诀,顺着飞来之人的来势一转,将那人接了个正着。迅速一瞧,却见那个人已经颈折骨碎,眼见是不能活了。

云蕾心中大怒,尚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那怪物两条腿拄地,其他四条腿全部飞扑出去,连连卷上人来,连珠炮一样向云蕾砸来。云蕾不忍见死不救,再也顾不得伤敌,只得弃了宝剑,素影纱狂舞,将那些兜头砸来的人一一卷住,轻放地上。那些人有的在被那怪“腿”卷住时就已丧命,有的却并没有受伤,只吓得哇哇怪叫,入耳惊心。

云蕾好不容易将那些“人弹”全部救下,再把眼看时,那怪早已不见了踪影。

就在云蕾一愣神的工夫,那怪异的笛声又在远处呜呜响起,那些灯笼人又像重新接到攻击指令一般,互相之间血海仇人般撕杀起来……

云蕾只觉头嗡地一声,仿佛涨大了一圈!又要重新开始吗?

她和那怪物恶斗了半日,此时累得已是骨软筋麻,四肢百胲似乎要散裂开来。那怪物这样和她反复纠缠,实在令她头疼不已。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又在互相砍得头破血流的人群。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暗道:“为了这些无辜百姓,我索性豁出这条性命去罢!”身形一起,就欲向笛声传来的方向追赶。忽听笛声猛地拨高,一缕细线般直冲天际,尖利如一根银针,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云蕾情不自禁掩了耳朵,还未等她有别的反应,那些灯笼人忽然像被一阵飓风卷动,纷纷旋转着飞上了半空,形成一个巨大肉球,转眼间将云蕾包裹在正中。

这些人挤挤挨挨,也不知有几千人,围了个密不透风,将云蕾上下左右的退路俱都封死。

云蕾面色一变,她绝没想到那怪居然会用这一招来阻断她追赶的脚步。不由又气又怒。却是毫无办法。眼见四周密密麻麻都是喷火的眼睛,渐渐逼近她的身前。她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冷,她又不忍心伤害这些无辜的百姓。只得解下素影纱,一阵旋风急舞,白光闪烁中,她已将全身上下护了个密不透风。

正在双方僵持的当儿,忽听“叮叮”几声,一缕琴声飘渺传来,这琴声平平淡淡,似乎是有人在漫不经心的试音,乍一听来,毫无出奇之处。却在那漫天嘈杂的声音中直透出来,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

云蕾本被那尖利的笛声吵得心烦意乱,头大如斗,蓦地听到这琴声,心神微微一荡,只觉一股暖流流入四肢百骸,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她心中猛地一跳,宛如有电流通过:“难道——难道是丹枫来了?这么说,他的伤已完全痊愈了?”她精神陡振,只觉心中的欢喜几乎要爆炸开来。

琴声初起,那些灯笼人突然同时全身一震,围绕云蕾的阵型顿时松了几分。随着琴声又响了几声,那些灯笼人本来一个个张牙舞爪,横眉怒目,恨不得欲把云蕾撕碎而后快,及之琴音一到,那些人的面目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围绕的阵势立见松散。

云蕾何等机灵,猛喝一声:“起”,脚下白云瞬间翻腾凝聚,托着云蕾瞬间冲出灯笼人的包围圈!

但见在抱月山庄的上空,张丹枫白衣如雪,端坐在一团碧云上,膝上横放着一具瑶琴,正在峥峥弹奏,碧苑绿裳飘飘,满面笑容,立于他的左后方。花抱月却是紧颦着他那好看的眉毛,仿佛有一百个不情愿,站在张丹枫的右后方……

琴音清越,柔和,如春风轻拂大地,凤凰振翅高冈。那些灯笼人眼中的火光渐渐缩小,眼看即将熄灭……|饭饭小说网弯弯

那怪似乎万没料到自己的笛声会有人能破,琴声乍一响起,笛声微微窒了一窒。但转眼间,笛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的声调极其酸楚凄厉,恍如夜鬼长啸,笛声越来越急,直似万马奔腾,又似天际惊雷,霹雳闪电一个接着一个。震得人耳中嗡嗡做响。云蕾只觉一颗心随着笛声越跳越急,听了片刻,一颗心几乎就要跳出腔子。忽听耳边一个声音说道:“小笨仙,快快凝神运功!”云蕾陡然心惊:“她笛声如此之急,我如再听下去,岂不会被她引得心跳而死?”忙平平坐下,左手结了一个莲花掌印,平按胸前,屏气凝神,默运玄门内功,心跳终于趋缓。

再看那些灯笼人,人人面上一副难受之极的神情,面色赤红,一双眼中,更是喷出尺许长的火花。

蓦地里琴声也是一转,如鹰击长空,如海潮澎湃,又如疾风骤雨中,蛟龙愤然出海……清亮高亢,顿时将那笛声压了下去。

那笛声也不甘示弱,声调一个转折,忽然变得低沉呜咽起来,回肠荡气,幽幽暗暗,在清亮的琴声中直透出来。双声杂作,怪异之极。琴声清凉如山涧流水,笛声凄厉如白猿夜哭。二音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一时难较高下。

云蕾一身灵力惊人,这时运起道家玄门内功,片刻工夫只觉神台一片澄澈,心神便不再受二音干扰。她长吸一口气,缓缓站起,向张丹枫望了过去。却见张丹枫面色微微有些发白,此时并没有风,他却是双袖鼓荡,身上衣衫猎猎飞舞。似有无边飓风正围着他盘旋猛吹。

他虽在全神弹奏,一双眼睛却时不时扫过云蕾这边,这时见云蕾无恙,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

6第4卷 到底逃走了!

云蕾惟恐张丹枫有失,忙催动脚下云团,向他飞了过去。

及至跟前,云蕾方才发现,花抱月和碧苑各各伸出一只手按在张丹枫的后背上,一抹绿肥光,一抹白光自他们手上发出,在张丹枫后背之上游走。已方虽然只是张丹枫一人在弹奏,但却是集合了三个人的力量。

他们面上虽然的异常轻松,但仔细看时,却能看到他们的手已微微有些颤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已尽了全能。

此时,琴声,笛声相斗的愈加激烈,声调渐渐转急,仿佛到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但只见那些灯笼人眼睛里的火光时明时灭,时而面色狰狞,似欲择人而噬,时而垂头丧气,呆如木鸡,身子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

云蕾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些人就算最后得救,也必然会生一场大病。但到了此时此地,她也是毫无办法。

她长吸一口气,站于张丹枫身后,伸出左手,一团柔和的光芒自她手上晕出,慢慢注入张丹枫体内。

张丹枫三人身子同时一震,碧苑和花抱月轻轻吐了一口气,似乎轻松了不少。他们的手终于不再颤抖,碧苑冲着云蕾微微一笑,花抱月的那张紧绷着的脸,望着云蕾更是笑成了一朵菊花。

笛声,琴声,一阴一阳,互相激荡,或疾进以取攻势,或缓退以求防守,直如两大绝世高手在做生死决斗。

不知何时,那怪已自藏身之处走了出来。面色肃然,身子倏进倏退,头上更似顶了一个蒸笼,腾腾冒着妖冶的红气。双手交替按着笛身,看模样也是丝毫不敢松懈。

原本二声斗了个旗鼓相当,但随着云蕾的加入,琴声蓦然激越起来,压得那笛声成为细细一线。那怪原本一张素白脸渐渐转红,到了最后,脸色已转变为赤红色,几乎要滴出血来。

此时,两音的高下已分,那怪却不甘认输,犹自在做困兽之斗。笛尾的骷髅头冒出缕缕红烟,似乎眼看就要炸裂开来。

张丹枫微微冷笑,正要再加一把劲儿,忽听极远处隐隐传来两声长啸,这啸声震天动地,似有撕裂世间一切的力量。那怪心中大震,她此时本已是强弩之末,被这啸声一惊,白骨笛失手落地,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她却哇地一声,狂喷出一口血来。面色由赤红转为惨白,瞪大双目,看向啸声的方向。

随着啸声的渐没,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电射而来。云蕾喜得一声大叫:“是照夜狮子和青儿呢。”

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转眼间就来到了近前。正是照夜狮子和青猁。那照夜狮子鬃毛怒张,威风凛凛,只是一张大脸上隐隐有几线划痕,神情间带着一丝狼狈。那青猁却两只大眼骨碌碌乱转,飞一般窜到云蕾身边,毛茸茸的身子轻擦云蕾的衣衫,嘴里呜噜有声,邀功似的叫了几声,神态间竟大是得意。

云蕾猛然想起方才碧苑的话语,再看青猁的神情,不由失笑,抚摩了一下青猁的大阔大,笑道:“青儿,你又和照夜狮子打架啦?”

青猁昂头叫了一声,示威性的冲着照夜狮子扬了扬爪子。照夜狮子却是大头一扭,看也不看它,一副‘是我让着你,你得意个什么劲儿’的神情。

云蕾见二兽似是一对闹脾气的孩子,不由笑了起来。忽听那怪嘶哑的声音,恨恨说道:“原来是这两只畜生坏了我的好事……”

她一句话尚没有说完,那照夜狮子正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闻言顿时找到了出气筒,大嘴一张,一道炽白光焰朝那怪物兜头喷了过去!

那怪似已受了严重内伤,躲闪不灵,被喷了个正着,轰地一声,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球。她一声尖叫,忽然身着上方急射而去。

云蕾眼见一团火球蓦然升空,忙叫道:“不可让她跑掉!”身形一动,就欲追赶。忽觉左手一紧,已被人握住,只听张丹枫笑道:“放心 ,她跑不了。碧苑已在此方设了结界,这次是只能进不能出……”

一句话尚没有说完,就听上方砰地一声传来一声大响,漫天彩光闪烁,那彩光恰似一张渔网,将那怪兜了个正着。那怪一声狂吼,翻着跟头又落了下来。在地上连滚了几滚,终于不动了。

云蕾怔了一怔,低头看了看那怪,见那怪一身大红衣衫已被烧了个七七八八,灰头土脸,像个烧糊了的卷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花抱月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在那怪身上踢了一脚,道:“这东西模样倒是忒般俊俏,却偏偏长了六七条腿,倒人胃口,我且瞧瞧她是什么变的……”俯下身去,正欲将那怪翻转看看。忽听张丹枫叫道:“花兄小心!”

一句话尚没有落地,就见那怪身上蓦然暴起一圈红光,这红光妖艳诡异之极,直奔花抱月的面门而来!幸而花抱月得张丹枫出言提醒,一个后仰,身子横飞而出。堪堪避过那红光的侵袭。那红光一击不着,并不追赶,离弦之箭一般朝空中射去。

云蕾眼尖,见那红光中隐隐似有一个八爪怪鱼,那怪鱼长着一张人脸,眉目宛然,恰似一个女子……

张丹枫面色一变:“不好!”身形一起,向那抹红光追去。

云蕾怔了一怔,暗道:“不是有碧苑姐姐的结界吗?她又逃不掉,大哥追她做什么?”

她心中虽然疑惑,但到底关心张丹枫的安危,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去。

她刚刚跳到空中,就见那抹红光原本是一团,在临近结界时,却忽然拉长成一条细线。碧苑的结界本是渔网状,它竟在网眼中直飞出去!转瞬不见了踪迹。

云蕾见那抹红光竟然如此逃脱,气得连连顿足。张丹枫也是面色沉重,他叹了口气道:“小笨仙,我们下去罢,去看看你的姬师姐。”

云蕾吃了一惊:“姬师姐?她——她真是姬师姐?”

7第4卷 登徒子,闭上你的眼睛!

张丹枫道:“如我所料不差,刚才这怪是附在你姬师姐身上的……”

云蕾啊的一声惊跳起来:“那刚才照夜狮子的九离火烧在她身上,那她岂不 死定了?”慌忙冲了下去。

花抱月正围着姬瑶冰打转,连连摇头:“古怪,真是古怪,她那六条腿怎么 又变成两个了?难道是我眼睛出了毛病?”

但见姬瑶冰面色惨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上衣衫破碎几乎已难以蔽体 。云蕾叫道:“登徒子,闭上你的眼睛!”说着抛出苏影沙,姜姬瑶冰过了个密不透风。

花抱月桃花眼一勾,嘻嘻笑道:“好,好,我不看她,我看你,她可不如你漂亮……”

云蕾对他这张坏嘴实在没有办法。索性也不理他,上前察看姬瑶冰的伤势。 姬瑶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有点起伏,却极不明显,更不规律。 如不仔细看,绝看不出来。

花抱月抱臂站在一边,凉凉的道:“不用看啦,她活不了了。”

云蕾吃了一惊,道:“你不是神医吗?姬师姐还有一口气在,以你的本领, 应该救得活的。”

花抱月白眼一翻:“这女人弄得这一城的人鸡飞狗跳的,还差点回了我的庄 子,我为什么要救她?我不杀他已经算比较客气了!”

云蕾怔了一怔,这才想起那些被妖怪操纵的百姓,忙向四周看了一看。

没了那妖的操纵,方才还是眼中冒火的灯笼人眼中火光已灭,却还是眼睛通 红,仿佛害了红眼病一般。人人面上一幅又惊又怕有茫然的神情,似乎不知道发 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了这里。

这里到处散落着热得断肢残体,地上泥土已被鲜血润透。这些人宛如大梦醒 来,却又仿佛一脚踏进了修罗炼狱不由自主身子簌簌发抖,胆子小的已经失声尖 叫起来。

有的人眼尖,看到了花抱月,就像看到了大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叫道 :“花先生,花先生,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抱月不动声色地闪开了那些人的‘拥抱’,看了看姬瑶冰,有看了看云蕾 ,见云蕾脸儿通红,小嘴微抿,虽然不语,却显然极为紧张。他心里一软,暗叹 了一口气:“对这丫头我总是狠不下心来,舍不得让她真正难过……”

他双手一摊,一脸的一本正经:“我还正想文你们哩,我本来在屋里静修,听到外面吵得不可开交,跑出来一看,你们就像中了魔一样在这里乱砍乱杀……”

那些人面面相觑,更是茫然。

抱月山庄的人虽然略略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没有主人的吩咐,却是谁也不敢多嘴。

这时荷风搀着他的妹子走了过来,他的妹子身上多处挂彩,面色苍白,神情甚是委顿,走路也一瘸一拐的,走到花抱月跟前,普通跪下,荷风道:“主人,求求你救救奴才的妹子,她……”

花抱月扫了一眼那个女子,见那女子虽然脸色苍白,眉目却极是清秀。是个美人坯子。他水眸一眯,淡淡地道:“我记得你来我山庄的时候,说的可是孤身一人在此啊,何时多了这么个妹子?”

荷风低下了头,呐呐地道:“数年前奴才家乡爆发瘟疫,全家八口人就只剩下奴才和妹子两个人,奴才和妹子到处流浪,两年前到了这里。奴才对主人慕名已久 ,极度渴望随侍左右,可主人只要孤独的异乡人,奴才没有法子,只好让妹子去别处打工……”

花抱月冷冷看他一眼:“所以你就哄骗我了?嘿嘿,你骗了我,难道还刻妄想让我救你妹子吗?”

荷风连连磕头:“奴才知道犯下大错,不敢奢求主人原谅,可奴才就只剩这么一个不成材的妹子,她如有事,奴才也活不下去了……”

花抱月一甩袖子:“我说不救,便是不救!你当我说话是放屁吗?!”

云蕾微一皱眉,感觉这花抱月也太不可理喻,正要上前一步替那对兄妹说话,忽觉手一紧,已被人握住,只听张丹枫的声音在耳边道:“这女孩子的伤并不要紧,我能看的出来,相信花抱月更能瞧得出来,所以他才这样做作,想必是在家人面前立威呢。”

他说这几句话声音极轻,也就在他身边的云蕾和碧苑能听得清楚。不料那花抱月耳朵极尖,竟也听了个明明白白,俊脸一红,瞪了张丹枫一眼。张丹枫却是微微一笑,只作未见。花抱月被人看破他的伎俩,心中甚是无趣。

那荷风关心妹子心切,犹自在那里拼命磕头。花抱月顿时大大不耐起来,忽然跳了起来,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枉你也跟了我两年,你妹子的伤都是皮肉伤,你自己也能为她治疗,只管求我做什么?!快带了你的妹子滚蛋罢,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省得被你气死!”

那荷风虽然被骂个狗血淋头,可一听妹子并无大碍,顿时喜笑颜开,忙磕了一个头道:“多谢主人。”扶着妹子站起。

他素知主人的脾性,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面冷心热。断不会欺骗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扶着妹子走到云蕾跟前,深施了一礼道:“多谢云姑娘刚才出手救了我的妹子,大恩不言谢,容小人以后图报。”拉着妹子就欲跪下去。

云蕾衣袖一拂,他们便如被什么无形东西一挡,再也跪不下去。云蕾道:“你不用谢我,快带了你的妹子去疗伤罢。”

荷风感激的点了点头,正要扶着妹子离开,他那妹子本来一直低着头,这时却忽然抬起头来,一对红红的眼珠望着云蕾,道:“云姑娘,你——你好美啊!我是拍马也追不上呢。”

云蕾一怔:“什么?”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朝云蕾的脸抓了过去!她似乎练过功夫,这一下出去,竟是快如追风!

云蕾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这女子此时竟会向自己下毒手。幸而她应变极是机灵,抱着姬瑶冰平掠数尺,那女子的那一抓落了空。

这一突变谁也没料到,荷风怔了怔,忙抱住妹子道:“青梅,你怎么啦?云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你怎么向她出手?”

青梅一抓不着,突然大哭起来,叫道:“我才是这城里的第一美人,她凭什么比我漂亮?我要毁了她!”她拼命挣扎,状如疯狂,荷风武功本比她高,这时竟然几乎抓不住她。他又气又急,连连叫道:“青梅,青梅,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花抱月忽然一掠而来,伸指遥遥一点,青梅瞬间软倒,晕了过去。荷风吃了一惊,忙护住妹妹:“主人,不要伤她,她不是这样子的。”

花抱月并不理他,手一伸,已搭上了青梅的脉门。荷风这才知道主人是在查看妹子的伤势,吓得不敢再言语。小心翼翼地望着花抱月的神色,只盼能从花抱月的口中蹦出个‘无妨’的字眼。

花抱月好看的眉毛蹙了个死紧,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似乎是甚是疑惑,忽然望向荷风,冷冷地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妹子到底是做什么的?”

荷风一呆,道:“她……她在林员外家做丫鬟啊。”

旁边一个声音说道:“她早就不在我这里做啦,如今她可是城中伊香院中的花魁……”说话的人是一个身材胖胖,衣饰华丽的老头,正是林员外。

荷风心里一震,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妹子,怎么也不相信一向乖巧的妹子居然做了这种行当。倒退两步扑通坐倒。

只听旁边又有人冷冷说道:“如今已经不是花魁啦,昨儿我伊香院来了个叫媚瞳的女子,生生把她比下去啦。”说话的是一个打扮颇为妖艳的女子,这女子一脸的幸灾乐祸,妒忌之意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媚瞳美是美了点,但她的嗓音可是难听极啦。公鸭似的,嘎嘎叫!”旁边另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不屑地说。

“是啊,是啊,媚瞳嗓子难听不说,还穿着一身大红衣服,俗气死啦,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见了她像见了宝似的。”又一个女子满脸不忿走了出来。

云蕾初听她们争风吃醋的说些没营养的话,心中颇为不耐,听她们最后一句,心中忽然一动。暗道:“她们口中的媚瞳难道是被那妖怪附身之后的姬师姐?”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花抱月忽然抬手一点青梅的后背。青梅唉呦一声醒了过来。花抱月把一张俊脸凑了过去:“小姑娘,你最乖了对不对?”

对着这样一张美的冒泡的俊脸,青梅的当脑几乎有点短路,吃吃地道:“你——你想知道什么?”

花抱月微微一笑:“你很嫉妒媚瞳对不对?你对她做了什么?”

青梅本来还沉浸在花抱月的笑容里回不了神,听到媚瞳两字,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这贱货除了一张脸能见人之外,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凭什么夺我花魁的名头?我——我气不过,找她理论,却被她咬了一口,然后——然后——”她然后了半天,也想不起然后自己怎么样了。不由得皱紧眉头。

忽听旁边一女子接道:“然后怎么样你想不起来了吗?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我正经过媚瞳的房间,就见你双眼冒火的跑出来,我还未来得及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就扑过来照着我的手背要了一口……”

“哼,你还咬了我哩,我可没招惹你……”

“你们谁也不要说谁,我看见你们的时候,你们的眼睛可都是冒火的,疯了一样,见人就咬……”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人人都对被咬之前的事记得清清楚楚,被咬之后却是一片空白。云蕾总算听明白了大概,恍然明白这城中如此混乱的起因,暗道:“姬师姐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会被那东西附了身去了那种地方?师父师叔他们呢?他们又怎么样了?”

她脑海刹那间转过了无数疑问,但这些疑问都要等姬瑶冰醒了以后才能问个明白。她低头看了看姬瑶冰,见她脸色更加惨白,呼吸若有若无,也不知道能不能清醒过来,有心再请花抱月为她治疗,但现在处与这样一个人声嘈杂的环境中,实在不放便开口。

说来也怪,那些人被那怪操纵了这么久,这时突然清醒,理应该很萎靡才是。但这些人虽然脸上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精神却异常亢奋,瞪着血红的眼睛,互相指责吵嚷,更有一些人对着华丽的抱月山庄猛流口水,看向花抱月的眼神中竟然有一丝怨毒……

荷风还在关心妹子的伤势,呐呐问道:“主人,我妹子的脉象可是有哪里不对吗?”

花抱月瞪他一眼:“就是脉象正常才有鬼!她被怪物操纵了那么久,理应疲惫要死才对,可她的脉象洪大,一副兴奋过头的样子……”

忽然放脱了青梅的手,又抓过旁边另一个人的手……他身形如雷,一连摸过好几个人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张丹枫道:“他们的脉象是不是全部都一样?”花抱月点了点头:“真是古怪,这些人全一个德行,都像是吃了什么兴奋的东西……连平日深藏的妒忌心也全他妈的写在了脸上!”他一时焦躁,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碧宛忽然道:“看那怪离去时的那一道红光,我总像是在哪里见过……啊,我想起来了,我去血海的时候,看到有五色光分飞五个方向,其中的红光和这个好像!”

云蕾看向张丹枫:“难道刚才那怪就是从血海底下跑出来的?它到底是什么?”

张丹枫神色一动,微微叹息了一声:“如我所料不错,她应该是五恶神之中的妒神。原来血海底镇着的居然是这五大恶神!这却着实棘手了!”他眉峰紧皱,似有重忧。

9第4卷 眼睛!怎么借???,

想云蕾和他相处已久,无论在任何时候,他总是精神奕奕,泰山崩于面前也不变色的样子,这回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忧心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什么五大恶神?”

张丹枫环目一扫众人,苦笑一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些人身上余毒未清,照此下去,非精神崩溃不可!”一双朗月般的眸子看向花抱月:“花兄,还要请你帮个忙。”

花抱月瞪他一眼,满脸的戒备:“你又想让我做什么?先说好,我可不再借给你灵力了!”

云蕾诧异地看了看张丹枫:“大哥,你借他灵力啦?”

张丹枫微微一笑,尚没有说话,花抱月就没好气地道:“你们把他弄来时,他的命十亭中已去了九亭,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这条命捡回来。没想到这小子刚一醒来就要立刻出来帮你,他自己身子虚的像一团棉花,如没有我的灵力相帮,他如何能和那个怪物相斗?”

云蕾这才知张丹枫这样快就能出来的原因,心中大是感激。

张丹枫似笑非笑的望了花抱月一眼,悠悠地道:“你不帮?”

花抱月赌气道:“不帮,说什么也不帮!”

张丹枫忽然长舒了一口气:“不帮算啦,小笨蛋,碧苑,我们走吧?反正这里这些人也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他们是死是活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云蕾呆了一呆:“大哥,这些人真的有生命危险?”

张丹枫道:“妒神虽然已经逃走,但这些人的余毒却未消,如不及时为他们解除,不出三日,这一城的人必定会死个精光,到时候只剩下花兄的包月山庄,哈哈,到那时倒也好玩的紧啊。”

云蕾大吃一惊,道:“大哥,那怎么办?你有救他们法子吗?”

花抱月赌气道:“不帮,说什么也不帮!

张丹枫笑吟吟的望了花抱月一眼:“魔本来是只杀人不救人,我本不想管的。但我这条命是花兄救回来的,我这人想来不愿意欠人恩情,所以才想费点精神救花兄的这些衣食父母,但花兄既然没有这个意思,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花抱月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疙瘩,他自己是大夫,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情况有多严重,明白张丹枫并没有危言耸听,他长叹一口气,白了张丹枫一眼,道:“好好!算你狠!需要我效什么犬马之劳?说吧!”

张丹枫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这么不甘愿?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费神……”

花抱月只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他瞪视着张丹枫,冷冷地道:“我就知道你还有花样!你还有什么条件,一并开出来罢。”

张丹枫看了看云蕾怀中的姬瑶冰,道:“这位姬姑娘伤势极重,你还是施展你的国医妙手,救救她吧?“

花抱月怒道:”这丫头十停命已去了九亭九,而且她被那妖怪附身本身的魂魄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可不敢保证能救活她!”

张丹枫叹道:“生死有命,你只要答应尽力救她就好。”

“好,好,那就尽人事听天命罢,等这里的事完结后,我就出手救她。不过我要存点灵力为她施法,可不能在借给你了。”花抱月满脸的戒备。

张丹枫笑道:“这次却不是借你灵力,只借你眼睛一用。”

花抱月几乎跳起来:“什么?眼睛?怎么借?难道要我挖下来给你?”

张丹枫目光凝注着他,笑道:“你会瞳术,对不对?”

花抱月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又道:“你想让我使用‘眼儿媚’之术让这些人休息?这可办不到!我这法子最多能使十几人昏迷,这里却少说也有好几万人……”

张丹枫微微一笑,道:“这个青梅姑娘,首先被那妖魔咬伤,然后她又咬伤了别人,此毒就像那子母珠一样,青梅姑娘就是那个‘母’,你先用你的瞳术为她解毒,其它的我来想办法。”

他这句话却是用传声入密的法子说出,除了花抱月之外,再无一人听见。

花抱月半信半疑,但如今却也这一个法子可试。

那青梅此时正半依在荷风身上,一双眼睛盯着云蕾,只觉心里一股火一波波涌上来,只想把比自己还要美丽的东西通通撕碎!那种要毁灭一切的兴奋感觉使得她心脏狂跳,几乎透不过气来。只是她心里也明白自己绝不是云蕾的对手,所以还不曾有何动作。如果眼睛能杀人,那云蕾早就死了一千一万次了。

她正苦苦压抑自己,眼前忽然多了一个人,挡住了她杀向云蕾的视线。她不由大怒,抬眼一看,眼前已经多了一张帅到惨绝人寰的俊脸。一对深如海洋的眼眸凝视着她,眼眸中波光流动,如藴有日月灵气的美玉,淡雅而润泽,却直直地撞进青梅的心中,她心头犹如鹿撞,想低下头,却怎么也也移不开眼睛。

只觉眼前这对眼睛就像是充满美丽诱惑的漩涡,让她不自禁沉沦下去……

一缕琴声不知何时悠悠响起,如天际悠远的风,如大地细润的雨……青梅只觉心中如山般的怒气渐渐消散,她唇角含笑,身子一歪,睡了过去。

在琴声的引导下,原本兴奋不已的百姓纷纷打起了呵欠,调转身子,摇摇晃晃朝山下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围绕在抱月山庄的人群已经散了个干干净净。

云蕾和那妒神恶斗了这半日,也早已疲惫不堪。但为了护卫张丹枫,却是不敢睡觉。知道看到纷乱的人群皆都散去,她才长长舒了口气。低头看了看依旧在弹奏的张丹枫,笑道:“好啦,大哥,这些人的眼珠已都是正常颜色,想必身上的魔性一全部清除……”

她话没说完,忽见张丹枫额角两鬓汗珠涔涔而下,弹琴的收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10第4卷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大吃一惊,叫道:“大哥,你怎么啦?”

云蕾话音未落,就听“铮”地一声,琴弦崩断,张丹枫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人也扑倒在琴上。

云蕾吓得手颤足软,慌忙上前一步,正要将他扶起,不料碧苑手疾眼快,身形一闪,已将张丹枫抱起,对着云蕾淡淡地道:“他委实是太累了!”身形一闪,已带着张丹枫飞进抱月山庄去了。云蕾心中一震,被碧苑这一眼看过,忽然感觉原本对自己亲切随和的碧苑刹那间变得无限遥远……

她微微呆了一呆,忽觉肩头被人一拍,只听花抱月的声音说道:“小丫头,不要担心,他只是使脱了力了,休息一晚应该就没事了。”云蕾提着的心略略放下一点,看了花抱月一眼,却见花抱月微微摇了一下头,嘿了一声道:“不过你这张大哥倒也真不是一般神人,寻常人受不了他这么重的伤,理应是动也不能动,这家伙却不,刚刚醒来就跑出来退敌,嘿嘿,不是一般的神勇!我还以为他是铁打的呢,却原来也不过尔尔……”言谈话语里对张丹枫又是不忿又是佩服,还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云蕾却心知张丹枫如此拼命是为了自己,大眼睛里霎时蒙上了一层泪雾,她咬了咬嘴唇,道:“我去看看!”如飞般追随碧苑而去。

花抱月在后面叫道:“喂,喂,小丫头,你不管你的姬师姐啦?”

云蕾的声音远远传来:“你已经答应丹枫救她了,现在她就是你的问题了……”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花抱月气得连连摇头:“一群重色轻友的家伙!清风,你和秋风把这大麻烦抬到迎香苑去。唉,看来我这一夜注定是不能歇息了……”他连连摇头,再看到山庄周围的断指残体,心中更添愤懑。好看的眉头拧了个死紧,衣袖一挥,一阵狂风忽然席地而起,将那些尸身肉块都卷入空中一个凭空出现的大漩涡之中。

花抱月一挥袖子,进入院内,只苦了那些护院家童,还要擦洗周围遍布的血迹污水……直直忙了一宿,抱月山庄周围方才干净如初。

云蕾在张丹枫的床前守了半夜,在花抱月的一再催促下,才回暖月阁打了个盹儿,天刚刚破晓,她又急急起来,顾不得梳洗,便往张丹枫养伤的杏林苑行去。

此时的天色有些阴沉,乌云在空中翻卷,风嘶嘶地吹着,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寒意。

云蕾刚刚出了暖月阁,忽然微微顿了顿,她总感觉这抱月山庄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她眨了眨眼睛,仔细看了看周围的院落,却找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同,不由摇了摇头,暗笑自己的多疑。

她转过了几重院落,终于进了杏林苑的月洞门,饶过一座假山石,来到屋门前,她抬手正要敲门。忽听屋内一个声音幽幽地说道:“少主,你这样拼命值得吗?”这正是碧苑的声音!

云蕾怔了一怔,不自禁收回了欲敲门的手,一颗心扑通扑通猛跳,潜意识里,隐隐有一丝紧张和期待。

然而,过了小半响,却听不到张丹枫的回答。云蕾正有些疑惑,忽听碧苑嗔道:“你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只听张丹枫淡淡地道:“我笑你呀,是在是太天真。”

碧苑似是一呆,诧道:“天真?我哪里天真了?”

只听张丹枫冷冷地道:“你难道没听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句俗语吗?小笨仙是天阴圣女,谁得到她就可以无敌于天下,我傲日神教要想统一这个世界,打败所谓的修仙正教,就必须得到天阴圣女的心,绝不能让蜀山派的人得了她去。我必须让她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为我牺牲……”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听‘轰’地一声,房门猛地被人大力撞开,露出了云蕾雪白的,颤巍巍的身影!她的面色似乎比她的衣裳还要惨白,她瞪视着张丹枫,罪臣翕张了几次,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张丹枫,碧苑似乎没料到云蕾会在此刻闯了进来,碧苑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云姑娘,你——你怎么来啦?”张丹枫也急急地道:“小笨仙,不是——不是你听到的样子……”

云蕾身子微微颤抖,细白的牙齿紧咬住嘴唇,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她却是毫无所知,低低地问道:“你说的?可都是你的心里话?!”

张丹枫怔了一怔,微有些歉然:“小笨仙,你不要难过,我——我还是有些喜欢你的……”

云蕾只觉头嗡地一声,几乎要炸裂开来,她不止一次听师父师叔他们说张丹枫接近自己是别有目的,对她好是因为她这天阴圣女的身份,甚至连张丹枫的父亲——傲日神教的教主也明明白白表达着同样的企图。但云蕾却丝毫也不曾相信。可今日,她却是清清楚楚在张丹枫口中听到了同样的说辞!他明明白白地表示,他接近她对她好,不是因为喜欢她这个人,而是她的身份!

爱的越深,伤得便越重,云蕾的心仿佛是从天堂猛地跌到地狱,瞬间摔成了千千万万个碎片,再也拼拢不全。张丹枫尚没说完,云蕾便一叠连声地叫道:“住口!住口!我再也不听你的讲话!这一辈子,我最恨的就是你,我再也不愿再见到你!”她气怒攻心,忽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碧苑吓了一跳,上前来忙欲扶她,云蕾如避蛇蝎,猛地退后一步,一对圆圆的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瞪视着张丹枫一字一句地道:“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就死了这条心罢!”

忽然车转身子,狂奔而出!

碧苑忙追出来,叫道:“云姑娘,你等等。”云蕾哪里理她,她把手一指,只见天上一抹细烟瞬间倒冲下来,在云蕾脚下疯狂旋转,转眼间就形成一个大云团,云蕾涌身跳上,喝了一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