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卷 鬼打墙
张丹枫道:“盘古未开天地之初,他一直包裹在一片黑暗馄饨之中,心中积蓄下无尽的愤懑和不甘,他死后这一股愤懑不甘之气就化身为五个恶魔,为:妒神,权神,贪神,懦神,仇神。这五神纵横天地之间,所到之处,无不大乱迭主,尸横遍野。天地人三界无不深受其害,后来他们终于激怒了女娲娘娘,女娲娘娘使大神通,将他们五合为一,封印在一个绝密之处。但他们的余毒却还在天地之间游荡,并深入人心……”
碧苑听得张大了眼睛,道:“依少主所言,原来这血海就是女娲娘娘封印五神的绝密之处,现在它们一起跑出来,只怕为祸不小。呀,也不知它们具体长什么样子?可如何防范呢?”
张丹枫面色凝重,叹道:“关于五神的传说我也是在圣宫里一个秘本上见到,对它们也不甚了解,我只听说它们喜好依附人身,驱逐依附的寄主为它做事,更何况,嫉妒,权力,贪欲,懦弱,仇恨本已成人神妖深藏的劣根性,一旦被它们激发,也不知会做出怎么的祸事?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头疼之至……”
他正解说五神的来历,忽听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清风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花抱月眉峰一皱,斥道:“怎么推门就进,也不禀报?好没规矩!”
清风跑得气喘吁吁的,忙跪地磕了个头道:“是奴才莽撞了,轩主恕罪,奴才有事急报,一时心急,就忘了规矩……”
花抱月一拂衣袖:“何事如此惊慌?”
张丹枫却是面色微变,道:“是不是云姑娘她出了什么事了?”
清风看了一眼张丹枫,似是诧异他的一语中的,点了点头道:“是!云姑娘她——她不见了!”
花抱月呆了一呆:“她不见了?是不是她在山庄别处游玩了?”
清风不敢抬头,道:“奴才已命所有的家丁分头找过,几乎没把抱月山庄翻了过来,可依旧不见云姑娘的行踪……”
他话没说完,忽觉眼前白影一闪,张丹枫就忽然不见了踪影。
碧苑急叫道:“少主,你伤还没好,不能太劳累!”忙追了出去。
花抱月长叹了一口气:“这两日霉星罩顶,意外频出,看来我这美容觉又睡不成了!”
一甩袖子,道:“清风,你再加派人手,去寻云姑娘,就是把抱月山庄翻过来,是势必要见到云姑娘的人影!”
清风答应一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花抱月,嘴唇翕张了几次,欲言又止。
花抱月一皱眉头:“你还想说什么?有屁快放,老子心烦的很,没空和你打哑谜!”
清风挠了挠头皮:“奴才不知该说不该说,今早奴才去找碧苑姑娘的时候有些古怪,所有的院子似乎都成了两个,奴才竟差点迷路……过了约莫一刻钟,又突然恢复正常。所以奴才耽搁了一点时间。”
花抱月一怔,道:“两个同样的院子?你还差点迷路?你确定不是昨晚你小子太累,眼睛昏花了?”
清风摇头道:“奴才自跟着轩主,常常为了救人数日不睡,眼睛也不曾昏花,这次好生古怪,就像碰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怎么也走不到碧苑姑娘所住的屋子。正在一个园中打转的功夫,奴才恍惚又看到一团白光冲出抱月山庄,眨眼就不见了……”
花抱月几乎要跳起来,怒道:“兔崽子!你怎么不早说!”
清风一哆嗦,呐呐地道:“刚才碧苑姑娘在这里……奴才不敢说。”
“这又碍碧苑什么事了?你小子一次把事情说清楚好不?”花抱月只感到无限的挫败。
清风低下了头,不敢看花抱月那几乎冒火的眼睛,低声道:“回主人,奴才在后园中找到碧苑姑娘的时候,她——她很古怪,眼睛好红,像是——像是昨夜那些发疯的人的眼睛——奴才,奴才有些怕……”
花抱月一怔,心中猛地一动,面色微变:“小兔崽子,你跟我来。”衣袖一甩,率先走了出去。清风忙忙也跟了出去。
暖月阁里,云蕾所睡的床铺被褥粗粗叠就,显见云蕾出去时甚是心急……
张丹枫忽然伸手在被褥中一探,被褥中尚有淡淡的余温,细闻了闻,被褥中还有一丝淡淡花香,正是云蕾身上所独有的味道。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桌椅整齐,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张丹枫素来镇定,此时却是面色微变,担忧之色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碧苑一直在偷偷观察张丹枫的神色,见他如此,心中一股火闷烧。她咬了咬嘴唇,轻轻地道:“少主,你不要担心,说不定云姑娘只是出去游玩了而已。你——你还是去歇息罢,你的伤还需要调养……”
张丹枫却是看也不看她,忽然跳出门外,他身形如风,不大工夫,已将抱月山庄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锐利的目光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然而,什么也没有。云蕾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张丹枫只觉全身无力,忽然‘噗’地一声坐到草地上,喃喃地道:“她出去的如此心急,显然是要去探望我,可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了呢……难道是有人将她掠走——不对,不对!她的武功已经极高,决不会无声无息就能被人掠走的!而且任何地方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时心乱如麻,无力,挫败,担忧,慌乱,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碧苑一直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如此,心中掠过一丝不忍,而那之火也越烧越旺,一双墨玉般的瞳仁渐渐转为淡红色……她正呆呆出神,忽然眼前白影一闪,一个人已握住了她的左手手腕!只听花抱月的声音说道:“碧苑,你果然是中了魔了!”
碧苑大吃一惊,颤声道:“你——你做什么?”手腕一翻,急欲挣脱花抱月的手。
花抱月早有防备,手跟着碧苑一转一侧,却并不放开,急急地道:“你不要动,我为你驱毒。”
碧苑又气又怒,忍不住叫道:“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中毒,更没有中魔,你放开我!”一咬牙,右手忽然冒出淡淡绿光,向着花抱月打了过去!
第4卷 你最好对我说实话!
花抱月不敢怠慢,右手依旧抓牢了碧苑的手腕,左手一道白光发出,迎向碧苑那拍来的白生生的手掌。
“砰”一声巨响,险些震聋了随后跟来的清风的耳朵。他噗地一声,坐在地上。动也不敢再动。
花抱月一声怪叫:“碧苑,还说你没有中毒?如没中毒,你如何对老朋友也舍得下这般狠手?”
碧苑满脸挣得通红,眼睛里杀机陡现,冷冷地道:“是你逼我的!”右手中碧光一闪,一柄光剑游龙般飞出,直接刺向花抱月的心口。
“叮”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声奇特的脆响,仿佛有什么无形无质的力量一瞬间交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谁来告诉我?”张丹枫手臂一抬,指尖冒出一缕淡淡的白光,瞬间将碧剑格开。一双明月般的眸子如寒冰利剪,凝视在碧苑和花抱月身上。
碧苑只觉心中一寒,张丹枫这一眼看过,她感觉仿佛已被他看得通透,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狼狈。呐呐地道:“没……没什么?我熬夜熬的太久,可能是太疲累了,所以……所以性子有些急躁……”
张丹枫凝目看着她,忽然微微一笑:“碧苑,这两天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为了卫护我,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我也一直记在心上。”
碧苑没想到他会如此柔声和自己讲话,心中一热,满腔的戾气刹那消散,绯红了脸,呐呐地道:“属下为少主分忧是份内之事,为了少主,我什么样的苦都可以吃的……”
张丹枫叹了口气,忽然一字一句地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云姑娘到底去哪里了?”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听在碧苑耳中,却不亚于一个惊雷。她猛地后退一步,颤声道:“我—我怎么知道?我今早也没看到她……”她到底心中有鬼,越说声音越小,及到最后一句,已微弱的低不可闻。
张丹枫紧盯着她,淡淡地道:“是吗?碧苑,你最好对我说实话,你知道,我会读心术的,你想让我自己读取今早的记忆?”
碧苑身子一颤,面色突变,在张丹枫如此的迫人目光之下,她忽然有了一种想要转身就逃的冲动。无奈她的左手被花抱月握的死紧,偏偏花抱月的法力和她是不分伯仲,她一时也挣脱不开。
她面上神色变幻不定,显然天人交战甚剧。张丹枫见她如此,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心急云蕾的安危,再也等不得碧苑做什么决定。忽然伸出一指,按在碧苑的眉心上,指尖上有隐约的白光闪烁,显然蕴藏了极大的灵力。
碧苑大吃一惊,急欲挣脱,无奈张丹枫将她扣得紧紧,手指更像是牢牢长在了她的额头上,她无论如何也甩脱不开,她又气又急又伤心,眼泪情不自禁流了出来。
花抱月也是吃了一惊,一掌朝张丹枫拍了过去:“你干什么?放开她!”
张丹枫衣袖一拂,将他这一掌轻描淡写地化开。而储存于碧苑脑海中的记忆,也像走马灯一样在张丹枫眼前显现出来……
张丹枫越看脸色越是苍白,及至后来已转为铁青!
花抱月也被张丹枫的急剧变化的脸色吓住,再说看碧苑的神情,虽然痛苦难过,却不似受到真正伤害的样子,一时便不再有所动作。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是短短的一瞬,花抱月正满心呐喊的工夫,张丹枫忽然缩回了点在碧苑眉心的手指。碧苑尚在挣扎,张丹枫猛然放手,她猝不及防,一个站立不稳,跌入花抱月怀中。
只听张丹枫冷冷地道:“不是看在你曾拼命护主的份上,这一次我会杀了你!花兄,是妒神的魔气激发了她的心魔,你替她医治罢!”忽然仰天一声清啸,啸声未落,一头雪白的狮子忽然在空中显形,它的旁边还有一头青色小兽,一条七彩的尾巴迎空飘摇,正是青猁。
张丹枫纵身跳上了狮背,又拍打了一下青猁的大头道:“跟我走,去寻你家主人!”一声呼哨,二兽一人飞上了天空!
花抱月呆了一呆,大叫道:“喂,喂,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姑娘怎么了?”
他声音着实不小,几乎响彻了天地,却没有人回答他。天空中云影渺渺,张丹枫早已没了影子。
“哈哈哈哈!”碧苑忽然大声狂笑起来,把花抱月着实吓了一跳,看了看碧苑,一皱眉道:“喂,碧苑,你又傻笑什么?你到底把云姑娘怎么了?”
碧苑早已挣脱了他的怀抱,哈哈笑道:“我为他几度出生入死,为他不惜赔上这条性命!我一心只为他好!可他呢?他眼里心里只有那个修仙教派的小丫头!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呀?!”她虽然是在笑,眼泪却如决了堤的洪水般汹涌而下。
花抱月水汪汪的眼睛眯了一眯,忽然叹了口气:“碧苑,你在吃醋!难道你也爱上了姓张的小子?”
这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碧苑的心上,碧苑猛地跳起来,本能地反驳:“胡说!我才没有喜欢他!只不过……只不过他曾救过我的孩儿,又是我的主子,我一心为他着想,不忍见他总为那丫头做出牺牲,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我……我是为他好的……”她心中蓦然混乱不堪,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花抱月深深叹了口气:“我就奇了怪了,姓张的小子有什么好?论容貌,他不及我漂亮,论法力,他不及我……也就强那么一星半点。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为他要死要活的?那莽撞的小丫头是这样,连一向眼高于顶的你也为他再次动了凡心……嗯,你看着我,我看你到底是不是真为那小子动了心……”
碧苑正被他说的心神震动,闻言不自禁地看向花抱月的眼睛。却见花抱月的眼睛波光潋滟,似一个深潭,她心里微微一动,忽觉不妥,想要转过头去,却是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这几天评论少了许多哦,唉,难道这几回写的比较平淡?5555555555555)
14第4卷 白发换青丝,
只听花抱月缓缓说道:“你太累啦,我这里鸟语花香,是个神仙来了也不换的所在,你还是在此号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他说话极是温柔动听,竟有一种中人欲醉之意。碧苑果觉神疲力乏,身子一软,倒在花抱月怀中,沉沉睡去。
花抱月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暗道侥幸。碧苑的功力和他不相上下,如非他用言语激得她心神动荡,决不会一举成功。
再说花蕾,她在空中狂奔乱跑,伤心,失望,不甘,愤恨,爱恨交织,种种不平油煎般在她心头乱滚,她只觉一颗心要爆炸,全身也要爆炸!|饭饭小说网七七的月手打,猛一低头,忽见前方好大一座高山,插天摩云,白云缭绕,隐隐见一条瀑布自山上奔腾而下,泻入个深潭之中。
云蕾正心头犹如火烧,她想也不想,忽然按落云头,朝那深潭直冲下去!
“嘭”地一声水花四溅,云蕾直直地落入那深潭之中,冰凉的感觉瞬间将她包围,这水竟然是冰冷彻骨!
云蕾慢慢浮出水面,身子冻得瑟瑟发抖,但心头却是一团火热,犹如热油翻滚。她长吸了一口气,恨恨地道:“原来都不过是在利用我!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我好,哼,哼,我偏不叫你们如意!”她只觉心中憋闷的几乎要爆炸开来。头脑中忽然一片混乱,张丹枫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话语似乎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她忽然啊地一声尖叫,叫声撕心裂肺,直冲云霄。她猛地掩住耳朵,把头也浸入冰冷的水中。她在水中拼命摇着头,似乎这样就能把在耳边不时回响的伤人话语摇走……
她在水中闷了一会,直到憋得她头疼欲裂,她才又慢慢冒出头来,此时天色已黑,夜幕像一张大网,将天地都笼罩其中,她湿淋淋地自水中爬上来。她在空中已狂奔了整整一天,此时只觉身子虚浮,疲累不堪,她也不管风凉夜冷,更不顾小半个身子尚在水中,伏在那里,竟沉沉睡去。
云蕾本来入睡便会做梦,今天却是一夜好睡,半个梦也无。迷迷糊糊中,云蕾只觉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姑姑,姑姑,你怎么在这里睡着啦?快起来,快起来!”声音似童声,却又似乎有些低沉。
云蕾吃了一惊,一骨碌跳起来,睁眼一看,不由一呆!眼前站着一个小小孩童,看模样也就五六岁,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脸颊上有两个漂亮的酒窝,可爱之极。只是脸色似乎是常年不见阳光,苍白得有些怕人,穿着一身蓝得耀眼的衣衫,怯生生的站在那里。
看到云蕾忽然跳起来,他似乎是吃了一惊,往后退了两三步,脸上的畏缩之意更重,小小的拳头紧握,一副随时拔脚就跑的架势。
云蕾呆了一呆,俯身向他,柔声道:“小弟弟,你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哦。”
那小孩狐疑地看了看她,忽然叫了一声:“咦,原来你不是个姑姑,是个姐姐哦。姐姐,你的头发好白,我以为在这里只有老年人头发才白哩……”
“头发好白?老年人?”云蕾脸色骤变,忽然跳到潭边,低头一看,水中倒映出一个白发的女人,她睁圆的眼睛,满脸的震惊诧异。
云蕾啊地一声尖叫,忽然把手指放入口中猛地一咬,鲜血迸出,疼彻于骨,这不是梦!这不是梦!她犹不甘心,急忙将长发拢在手里,雪白一片,哪里还有半根青丝?
云蕾只觉头脑轰地一声,心中一片冰凉!‘噗’地一声坐倒,再说不出话来。
那孩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道:“姐姐,你到底是谁?哪里来的?”
云蕾脑子空空洞洞,什么也不敢想,又似乎什么也不会想。|饭饭小说网七七的月手打,只是随着那孩子的话声,喃喃地道:“我——我到底是谁?我从哪里来——”
那孩子听到云蕾的话竟然眼中一亮,似亮起了一簇蓝色火焰:“姐姐,你也在逃避什么吗?真好,有人和我作伴了呢,我真的好孤独……”
云蕾随口问道:“你个小孩孤独什么?你这么小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你的亲人呢?你怎么不和他们在一起 ?”
那小孩忽然跳起来道:“不!不!我不要和他们在一起!会被关的,那里面好黑!我怕,我真的好怕!”
他叫的很大声,偏偏他嗓子天生的低沉,听在云蕾耳中说不出的怪异。
云蕾终于回过一点神,看了看他,见那孩子满脸的惊怕,退缩之意,小脸上已遍布泪痕。心中一疼,叹了口气道:“你的亲人常常关你?好可怜的孩子!没想到你和我竟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同遭亲人的背叛……”说道这里,她心中猛地衣痛,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泪滴下,再说不下去。
那小孩悄悄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姐姐,你不要伤心,就让喏儿陪着你可好?喏儿很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云蕾看他一脸渴求的样子,模样乖巧又可怜,心中一软,楼主了他:“你叫喏儿?好,姐姐陪着你,不会抛弃你……”
那喏儿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伸臂搂住了云蕾的脖子,笑道:“姐姐,你真好,你自己说的,任何时候夜不会抛弃喏儿……”
云蕾俯身将他抱了起来,在他那白玉般的脸蛋上亲了亲,苦笑道:“好吧,姐姐正无处可去,就在这里陪喏儿吧……”话没说完,她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喏儿的两只小手臂紧紧的箍在她的脖子上,勒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更诡异的是,她忽然感觉后背又麻又疼,仿佛有千百道坚硬的细线同时钻进了她的体内!
她大吃一惊,不觉放脱了手,那孩童却依旧紧紧抱着她,双手抱住还不算,两只小脚也盘在云蕾腰间,无尾熊一样吊在那里。而云蕾后背麻痒之感更重,活像一个大刺猬忽然贴在了她的背上,扎得她说不出的难受。
一直以为,一夜白头,白发换青丝里只有小说里才有的情节,但前两天,看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父亲,孩子忽然失踪,老人真的是一夜急白了头发……对我那种心灵的震动是难以言喻的。原来一个人受到重大刺激的时候,真的是可以一夜白头的!!!!!
云蕾再迟钝,此时也知是那小孩子捣的鬼,她随忙在那孩子身上一推,叫道:“你……你捣什么鬼?快下来”
她此时还怕伤了那个孩子,这一推仅仅用了三成力气。不料这一推之下,后背忽然疼得彻
骨,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推的剥离般的疼痛。
那孩子依旧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气,小嘴微撇:“大姐姐,你已经答应我了,就是和我订了契约,所以不可以后悔哦。”
云蕾一愣,又气又怒:“什么契约?你胡说什么?快下来,不然我会把你扔出去 ”她正要再去推那个藩子。那孩子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大姐姐,不要再费力气了,你现在已经和我订了契约,伤害我就像伤害你自己一样,不是我不告诉你哟,你再推我,你会很疼很疼的,喏儿不骗你的。”
云蕾惊得几乎呆住,眼见那孩子整个身子都变成了丝丝缕缕的细线,沿着她的四肢百骸钻了进去,就像是千万条慢慢蠕动的细长虫子,说不出的诡异和恶心。
“啊!啊!啊!”云蕾再也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抓住那孩子的小腿,如果那还称的上是小腿的话,就像是抓住了一大把细长滑腻的线虫,拼命地向外一扯!
疼,疼得像被车裂!云蕾几乎要痛叫失声,冷汗小溪一样梳了下来,那孩子却依旧好端端地挂在她的身上,他的身体已小半个化成细线钻进云蕾体内,一对大眼睛好笑又怜悯的看着云蕾,摇了摇头,叹道:“大姐姐,你真不听话,我说过没有用的 ”
云蕾几乎怒发欲狂,她忽然反手抽出青冥宝剑,向着那孩子狠命刺了过去
‘噗’一声,如中败革 青冥剑闪着寒光自那孩子身上穿出,那孩子身上忽然裂开了一个大洞,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那孩子看了看穿过身体的青冥剑,小嘴撇了一撇,大眼睛眨了数眨:“大姐姐,你——你真生气了?喏儿让你出气,看,我的身子被你的剑刺了个大洞哦。”
他满腔的委屈讨好之意,扭着身子故意露出身上的那个大洞,似乎以为云蕾看到这个洞就可以不生气了。
云蕾只觉一颗心猛地沉到地底:“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要钻进自B的身体内干什么?猛地想起姬瑶冰,似乎也是被什么妒神附体,才会身不由己地造下了那无边杀孽!那现在这个小怪物是不是也要彻底操纵她……”
云蕾不敢再想下去!她忽然一咬牙:“我就是死!也决不能受他操纵!”倒转剑柄,朝自己身上猛刺了下去!
‘噗’剑锋刺入血肉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传来,寒亮的剑尖自那孩子身上透入,又自云蕾后背透出——然而没有一滴血,她也感不到丝毫疼痛,仿佛这一剑是刺在了别人身上。
云蕾几乎疯狂了,她抽出剑,毫不留情地在身上乱砍乱刺,然而,没有用!所有伤口在她抽出剑来的刹那间愈合,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竟连死也死不了!这个认知让云蕾几乎崩溃,一通狂风暴雨般的自残后,她终于不住倒在地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颗颗滚落下来。
**孩子的身子已经溶进云蕾体内大半个,只留半片后背和一个大头。这孩子****。
看着云蕾,面上竟满是无辜和失措,他低低叫道:“大姐姐,我只是借你的身子藏一下啊,你
不要伤心啊,我很喜欢你的,保证不舍伤害你 ”
云蕾一跃而起,怒道:“你倒说的风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上我?”
那孩子长长的睫毛扇了一扇,垂下眼帘,不敢看云蕾的眼睛:“我——我叫伽喏,我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可他们……他们都嫌我胆小无用,不肯自我玩。前几天我们失散了,我流落到此处,这里都是一些山精树怪,我找不到一个朋友,好寂寞,幸好见到了你,姐姐也是在逃避什么吧?这和我的性子好相像,所以,所以我就 忍不住和你订了契约,所以我才能进入你的体内……”
就在说话的当儿,他那小小的身子已完全隐没,只留下一颗大大的脑袋留在云蕾心口处,眼看也耍钻进去。
云蕾眼见这诡异的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只疑心是在噩梦之中!这时眼见他就要全部钻进去。只觉心魂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双手死命抓住那孩童的脑袋,拼了命似的向外拉扯!
不出意料的,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又如闪电般袭来,让她瞬间惨白了脸……
那孩童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姐姐,你这又何必?”他忽然又沉吟了一下遭:“嗯,这件事既然让你如此痛苦,那还不如让你忘了的好……”
他似乎猛然找到了一个解决棘手问题的办法,小脸上顿时兴奋起来。
云蕾忽然听他如此一说,心中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叫道:“你——你想做什么'”
那小孩诡异地一笑,却不回答,随着一道蓝光闪过,那小孩的脑袋出现了诡异的透明!有无数道湛蓝的细线无声蔓延,瞬间穿透了云蕾的七窍,云蕾只觉头脑中猛地一响,颓然坐倒,迷迷糊糊中似有一个声音柔声道:“大姐姐,你放心,我会把你想要逃避的东西都消除,这样你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
“不,不要!”云蕾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妥,她拼命想要情醒,但那眩晕感却越来越重,终于,她眼前彻底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自昏迷中醒了过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澄澈,纯净如婴儿。
云蕾缓缓坐起,眼珠转动,但只见松风进涛,野花摇曳,旁边一条瀑布游龙似的飞溅而下,却看不到一条人影,听不到一句人声。
她微微颦了一下秀眉:“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笨仙卯上大魔头:转世成魔 你是谁?
她抱着脑袋拼命思索,但头脑中一片空白,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来这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想,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但见长空如洗,片片白云飘过天际,一轮红日在东方喷薄而出,景致之美,犹如画图。心中暗赞了一声:“咦,这里好美!”
情不自禁站了起来,她心中愉悦,轻舒广袖,翩翩起舞,放声歌曰:
志在烟霞慕隐沦,功成归看五湖春。一片舟中吟复醉,云水,此时方任自由身。
花岛为邻鸥做侣,深处,经年不见市朝人。已得希夷微妙旨,潜喜,荷风惠带绝纤尘。
云蕾酷好诗词,尤其喜欢西蜀词人李珣的这首具有隐逸情趣的“定风波”。
歌声曼妙,在山间回荡,舞姿轻盈,在花间盘旋……
她正唱得高兴,忽听一个声音高叫道:“好!”
云蕾没提防此处会有人来,吃了一惊,忙停下舞步,向喝彩声处望了过去。
数十丈的一处草丛中缓缓站起一个人来。这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衣,衣襟胸口处绣有一个金剑图案,剑眉星目,齿白唇红,丰神如玉。云蕾只觉这人忒般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那人情不自禁一声喝彩发出,颇为后悔,神情间竟有一丝狼狈,没奈何走了出来,笑道:“姑娘,你……”忽然看到云蕾的面容,大吃一惊,叫道:“云妹!是你?!你没死?呀,这真是太好了!师父师叔如知道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呀,你的头发怎么了?”
云蕾被他一通连珠炮似的话语轰得几乎回不了神,迷茫看了看他:“你是对我说话吗?你认识我?你是谁啊?”
那人大吃一惊,睁大双目,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见她睁着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子,不似作伪,心中猛地一动,暗道:“难道她竟然失忆了?!”心中忽然一阵大欢喜涌了上来,望着云蕾柔声道:“云妹,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师兄关明寒啊?嗯,我还是你的——你的未婚夫……”他边说边偷眼看云蕾的脸色。
云蕾面上却是更见迷茫,望了关明寒一眼,微颦了秀眉,呐呐地道:“关明寒?未婚夫?我……我如何不知?”她拼命思索,却始终想不起什么。
关明寒见她如此,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不由大喜:“她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失去记忆,头发也白了!这样也好,这样她就忘记张丹枫了,或许就肯嫁给我了……”他心中欢喜,眉梢眼底俱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走了过去,拉着云蕾的手道:“云妹,我找你找得好苦!现在好啦,快跟我回去见师父他们罢……”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股巨力自云蕾手腕涌出,他如受火烧,慌忙放手。叫道:“云妹,你还不相信我吗?”
原来云蕾虽然对关明寒的话半信半疑,但他一抓住她的手,她心头忽然涌出一股厌恶,于是发力将他的手震脱,面罩寒霜,正色道:“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不习惯和人拉扯。”
关明寒呆了一呆,强笑道:“呵呵,你看我都高兴得糊涂了,所以才会有些失礼,云妹,你原谅为兄罢?”
云蕾见他低声下气地道歉,也再发不出脾气,咬了咬嘴唇,狐疑地看了看他,恍惚记得是有个师兄叫关明寒,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和他订了婚,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但脑海中仿佛装了一盆糨糊,她愈想就愈混乱,一颗头疼得似要炸裂。
关明寒却惟恐她突然恢复了记忆,忙打断她道:“云妹,我们还是快些走吧,省得你师父他们惦记……”
云蕾忽然问道:“你既然说你是我的师兄,那你可知我的师父是谁?属于哪一派的?”
关明寒怔了一怔笑道:“云妹,你当真什么也想不起了吗?我们同属于修仙教派,你师父也就是我的师伯是静心师太,我师父是我们修仙教派的总掌门上讳青下虚道长……”
云蕾听到静心师太四字,心中猛地一震,心头好似突然被拔去了一层迷雾,她一副大梦初醒的神情,情不自禁叫道:“啊!不错!我想起来了,我的师父是静心师父,我一直生长在峨眉山的,我还有个青鸾师姐,你——你果然是蜀山派的关师兄……”正欲循着这个线索再细细思索。
关明寒却暗吃了一惊,忙打断她,笑道:“好啦,你记起我们是谁就好了,我们快回去罢,别让师父他们等急了……”
云蕾一怔,静心师太的慈爱面容在脑中闪现,孺慕之心顿起,顿时归心似箭,忙点了点头道:“好!我和你回去!”
左手捏了一个法诀,信手一指,青冥剑蓦然放大了数倍,青光闪闪,瑞气千条。也不见云蕾怎么作势,身子却已轻飘飘地飞起,落于青冥剑上。关明寒眼睛一眨,云蕾已飞上了高空。他心中蓦地一动:“仅仅数日不见,云师妹的灵力竟提高了这许多!当真如古语说的‘一日千里’呀!只怕如今我——我也不是她的敌手……”
忽听云蕾的声音在空中传来:“关师兄,你怎么还不走?”
关明寒遽然一醒,忙叫道:“我来啦!”忙忙御剑而上,和云蕾并行。忍不住叹道:“云妹,你的功夫又提高了不少,当真是可喜可贺。”
云蕾嫣然一笑,笑容如异花初绽,灿如星辰的明眸看了一眼关明寒。道:“怎么?我原先的功夫很差劲吗?”
关明寒心神一荡,笑道:“哪里,哪里!云妹你的功夫一直是极高深的。愚兄是甘拜下风。”
云蕾小嘴一撇,道:“师兄又取笑我了,我知道我在修仙教派是功力最差的一个……”说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不明白自己这样的结论究竟从何而来。这个感觉如此自然,而且,她对这感觉很是肯定,不曾怀疑半分。
小笨仙卯上大恶魔:转世成魔 心好疼……
关明寒和一干师弟们寒暄完毕,一抬头,却发现云蕾已走出老远,他忙赶了过去,笑道:“我才出去两天,他们就像是多久没见了似的,热情得不得了。呵呵,真是没办法。”
云蕾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哦”了一声,又向前行去。关明寒颇感无趣,他不愿得罪云蕾,再碰到同门师弟们打招呼,便微微点头示意,不再寒暄。
不大工夫,二人已走到了青玉小路的尽头,又踏上那一挂天梯似的青玉台阶,终于来到一座巍峨耸峙,琉璃为瓦、青铜为脊的大殿前,这里正是蜀山的心脏部位——玉虚宫。
此时,殿门洞开。门两旁立着两个垂髫童子,一见二人到来,笑道:“大师兄,此次出去一定有什么收获罢?这位姑娘是?”
关明寒笑道:“你们不认识她了吗?她就是峨眉派的云蕾师妹啊,她初来时你们曾经见过面的。”
那两个童子齐齐一怔,仔细看了看云蕾的面容,终于认了出来,一个童子挠了挠头皮,满脸的震惊:“啊,果然是云师妹!她的头发怎么白了?”
云蕾呆了一呆,忍不住挥手抓了一缕头发,看了一看,白发如雪,半根青丝也无。暗道:“我怎么会白了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拼命思索,却实在是想不起什么。一种莫名的心痛却一波波涌了上来……
关明寒忙岔开话题道:“师尊今日在大殿吗?”
有一个童子笑道:“师尊他们正在殿中议事呢。我给你禀报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片刻时间,他又走了出来,眉开眼笑:“大师兄,云师妹,师尊请你们进去。”
关明寒一拉犹在发怔地云蕾:“云妹,我们进去罢?师父他们都等着你哩。”
云蕾实在想不起什么,索性也不再想,点了点头,随同关明寒走进了大殿。
云蕾还是第一次进入这大殿之中,进门后忍不住打量了几眼。
大殿内装饰并不奢华,古木为柱,青砖铺地,光线充足,正中供奉着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供桌上供有几碟梅实、松果、佛手。古朴中透着庄重,庄重中又透出几分仙气。
大殿正中一字排开数张根雕大椅,形状古拙,颜如本色。椅上所坐之人有道有俗、有僧有尼,约有十数人,青虚道长、静心师太、不怒大师,还有数名长老一级的人物,就连一向行踪如闲云白鹤的红壶仙也赫然在座。
这些人正在谈话,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云蕾二人刚一进殿,众人的目光不自禁都凝注在云蕾身上,目光中有震惊、有关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云蕾被他们看得有些局促,低下了头。心头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惊叫起来:“啊,啊,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伤了我!天,原来你是这些人的弟子!这下麻烦大了!”
云蕾吃了一惊,不明白这声音自何处而来,她抬起头,正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关明寒却轻轻一拉云蕾的衣角,一整衣袍,恭声道:“弟子关明寒携师妹拜见各位师父师叔……”
青虚道长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在哪里找到你云师妹的?可有你幻梦师叔的消息?哦,***”
关明寒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师尊,弟子等奉命去探寻幻梦师叔的下落,为了找得更快些,出山后我们分头寻找,幻梦师叔是在血海附近失踪的,弟子又惦记着云师妹,所以便先去血海那边寻找,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弟子终于寻到了大难未死的云师妹,为了师父师叔们尽快安心,弟子便带了云师妹先行回来了……”
他吐字清晰,条理清楚,态度虽恭敬,也却不卑不亢,平静淡然。青虚道长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明寒,你能找回你云师妹,也算立了一大功……”
静心师太衣袖一摆,早将云蕾拉了过去,拉着云蕾的手,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见她除了头发雪白以外,右臂也似有伤,心里一痛:“蕾儿,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云蕾脸儿一红,呐呐地道:“弟子……弟子不记得了。”
静心师太大吃一惊:“不记得了?你怎么会失忆?明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明寒叹了口气道:“具体情况弟子也不知,弟子是在一座大山中的瀑布边发现云师妹的,那时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不怒大师诧道:“她失忆了?这可怎么是好?老衲还想问问她那魔星张丹枫的下落呢!”
“张丹枫”三字一出,别人尚没有怎样。云蕾却似猛地被人用大锤击中,一股莫名的疼痛从心底直窜上来,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要疼得无法呼吸。面色瞬间惨白,不由自主弯下腰去。
静心师太吃了一惊,忙伸手扶住了她,道:“蕾儿,你怎么了?”
云蕾秀眉紧颦,面上有一丝茫然,咬了咬花瓣似的樱唇,道:“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心好疼……”
静心师太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脉,却不见任何异常,只是微出现虚弱迹象。
青虚道长也皱着眉头,关切地问道:“如何?蕾儿没事吧?”
静心师太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和青虚道长对望一眼,二人面上都是一片了然,明白云蕾的失忆和白发必是和张丹枫有关,不由暗叹“冤孽”。
青虚道长温言道:“明寒,你云师妹可能是太累了,你带她去松香阁去歇息吧。”
关明寒惟恐师父师叔多问会勾起云蕾的回忆,巴不得有这一声吩咐。忙答应一声,一扯云蕾衣袖道:“云妹,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歇息一下。”
云蕾此时确实有些疲累,又不愿违逆师父,心中虽然有些疑团,也只得暂且按下。随着关明寒出去了。
17第4卷 一只蚊子也休想进来!
她又看了一眼关明寒,忽然脱口问道:“我和你何时订的婚?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关明寒面色微微一变,幸而他应变尚算机灵,一对俊目凝注与云蕾身上,笑道:“云妹,我自一见你就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师父师叔他们见我们两情相悦,便为我们订了婚事……”
他嘴里如此说,心里暗道:“师父师叔他们的确有撮合我们的意思,只可恨张丹枫横插一杠,不然云师妹定会爱上我的。我也不算真的撒谎……”
云蕾面上一红,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的感觉,低低叹了口气道:“我——我真的全部忘记了……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怎么会失忆,我怎么会跑到这座大山上去的呢?师兄,你知道吗?”
关明寒苦笑道:“前几天我们修仙教派的人几乎一起出动,在血海之上斗一个甫出地底的大魔头,那大魔头太过厉害,师父师叔他们一起联手,方才将它打败,最后它化作五色光逃走了,但它也伤了我们几个人,云妹你就是喝我们那时候失散的……这几天我为了寻找你,几乎踏遍了血海方圆几百里的角角落落。”
他这些话有一大半是真的。却也有不尽不实之处,云蕾被埋入地底后,修仙教派的人尚没有来得及救她,一个五颗头的巨大怪物就自血海底钻出,修仙教派的人全部围攻,犹自不是它的对手,也幸而这怪物甫出地底,动作稍有些迟缓,而且五颗头之间意见竟似颇为不合,到最后竟然内讧起来,这才给了修仙教派机会,青虚道长他们连连设了两个六芒星阵方才将它绞杀,但青虚道长,静心师太也被那怪物的反震之力震伤,尤其静心师太,当场就晕了过去。幻梦子夜被震得飞了出去,就此不见了踪影。而这个怪物倒地后竟然化成了五道鲜艳之极的彩光分飞向五个方向。
修仙教派此时自顾尚且不暇,也就无力再追赶。而云蕾自埋入地底便一直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伤心失望之下,便认为她已经凶多吉少。而掌门受伤,更是非同小可,丝毫也耽搁不得。一行人只得舍了再寻找云蕾的想法,狼狈回了蜀山。
幸而蜀山多有灵药,将养了一天后,静心师太终于醒来,青虚道长也能勉强理事。但幻梦子却一直不见回来。青虚道长不放心,便派了关明寒等一众小辈出来查找幻梦子的下落,顺便打听一下血海怪物的消息。
关明寒和青鸾等一众师兄妹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寻找。关明寒和姬瑶冰做了一路,关明寒到底放步下云蕾,便提议先到血海那里看看。没想到引得姬瑶冰醋意大发,和他大吵了一架,负气而走。
关明寒寻找了她一天,也没寻着她的影子,正失望的当儿,忽听下方传来一阵歌声,他一时好奇,便按下云头去查看。没想到竟会碰到已失忆了的云蕾。这下,他像凭空拣到了一个大宝贝,心中的那份欢喜当真是难以形容,再也顾不得去寻找姬瑶冰,心心念念只想和云蕾速回蜀山,求师父做主,让云蕾嫁给他。
她想不道他这些复杂心思,听他如此一说,心中感动,叹了口气道:“谢谢你的想念,我虽然记不起前事,但血海之事我隐隐约约似乎有一点印象,那时我好像是被埋在了地底,和我一同被埋的似乎还有另一个人……”说道这里,心中不知为什么忽然痛楚难当,忙住了口,皱紧了眉头,正要再细细思索,一颗头却又隐隐疼了起来。
关明寒却唯恐她忆起张丹枫,忙用别话岔开。
二人一路风驰电掣,不到半天的时间,遥见前方一座山峰拔地而起,苍翠青郁,巍峨雄伟,睥睨苍穹,会聚山川灵气,夺天地之造化,正是蜀山到了。
还未到跟前,关明寒忽然迎空结了几个繁复的手势,指尖冒出淡淡金光,只听他嘴里喃喃有词,云蕾耳聪目明,听清楚了他念的却是:“上三十六天罡,下七十二地煞、留人门,绝魔路。”慢慢虚空幻出一个大大的‘开’字,他疾喝一声:“去!”那个大大的‘开’字一声呼啸,向着蜀山上方的某一点直射过去。
只听空中传来一阵奇异的嗡嗡声响,那个‘开’字在空中忽然四散而开,云蕾只觉眼前猛地一亮,眼前的空气仿佛水般荡漾起来,‘噗’地一声,云蕾身子一震,仿佛是撞进了一个结界,眼前的景致蓦然清晰起来。
云蕾怔了一怔,眼中露出诧异之色。关明寒却笑道:“云妹不必心疑,自血海之上回来后,师尊为了防备魔教中人混入此山,联合诸位师叔重设了这个结界,除了我们自己人外,现在就是一只蚊子,也休想进入蜀山,你就放心好了。”
云蕾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
偕同关明寒一起落在蜀山那个大大的广场之上。广场上白云朵朵,在足下流连舒卷。
云蕾正想问为何会在此处停留,关明寒一看她的神色,早已明白她的疑惑,笑道:“云妹,为表对师门的尊敬,此处是不可以驾云或者御剑,你上次来的匆忙,这些规矩都没和你讲。”
云蕾‘哦’了一声,便随同关明寒走上了广场中间的那条青玉小路。蜀山门下,弟子众多,二人刚走了几步,便时不时有人来和关明寒打招呼。好奇的眼光流连在云蕾的身上。云蕾上次来蜀山住了一夜就匆匆离开。再加上她的记忆都是一些零碎片段的,所以这里的人她大都不认识。她心急见师父,这时对关明寒时不时停下来和这些人寒暄颇为不耐。而那些人像看稀奇景似的看她的目光,令她心中颇为恼怒,又不好发作,干脆闷头向前走。
小笨仙卯上大恶魔:转世成魔 心好疼……
关明寒和一干师弟们寒暄完毕,一抬头,却发现云蕾已走出老远,他忙赶了过去,笑道:“我才出去两天,他们就像是多久没见了似的,热情得不得了。呵呵,真是没办法。”
云蕾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哦”了一声,又向前行去。关明寒颇感无趣,他不愿得罪云蕾,再碰到同门师弟们打招呼,便微微点头示意,不再寒暄。
不大工夫,二人已走到了青玉小路的尽头,又踏上那一挂天梯似的青玉台阶,终于来到一座巍峨耸峙,琉璃为瓦、青铜为脊的大殿前,这里正是蜀山的心脏部位——玉虚宫。
此时,殿门洞开。门两旁立着两个垂髫童子,一见二人到来,笑道:“大师兄,此次出去一定有什么收获罢?这位姑娘是?”
关明寒笑道:“你们不认识她了吗?她就是峨眉派的云蕾师妹啊,她初来时你们曾经见过面的。”
那两个童子齐齐一怔,仔细看了看云蕾的面容,终于认了出来,一个童子挠了挠头皮,满脸的震惊:“啊,果然是云师妹!她的头发怎么白了?”
云蕾呆了一呆,忍不住挥手抓了一缕头发,看了一看,白发如雪,半根青丝也无。暗道:“我怎么会白了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拼命思索,却实在是想不起什么。一种莫名的心痛却一波波涌了上来……
关明寒忙岔开话题道:“师尊今日在大殿吗?”
有一个童子笑道:“师尊他们正在殿中议事呢。我给你禀报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片刻时间,他又走了出来,眉开眼笑:“大师兄,云师妹,师尊请你们进去。”
关明寒一拉犹在发怔地云蕾:“云妹,我们进去罢?师父他们都等着你哩。”
云蕾实在想不起什么,索性也不再想,点了点头,随同关明寒走进了大殿。
云蕾还是第一次进入这大殿之中,进门后忍不住打量了几眼。
大殿内装饰并不奢华,古木为柱,青砖铺地,光线充足,正中供奉着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供桌上供有几碟梅实、松果、佛手。古朴中透着庄重,庄重中又透出几分仙气。
大殿正中一字排开数张根雕大椅,形状古拙,颜如本色。椅上所坐之人有道有俗、有僧有尼,约有十数人,青虚道长、静心师太、不怒大师,还有数名长老一级的人物,就连一向行踪如闲云白鹤的红壶仙也赫然在座。
这些人正在谈话,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云蕾二人刚一进殿,众人的目光不自禁都凝注在云蕾身上,目光中有震惊、有关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云蕾被他们看得有些局促,低下了头。心头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惊叫起来:“啊,啊,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就是他们伤了我!天,原来你是这些人的弟子!这下麻烦大了!”
云蕾吃了一惊,不明白这声音自何处而来,她抬起头,正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关明寒却轻轻一拉云蕾的衣角,一整衣袍,恭声道:“弟子关明寒携师妹拜见各位师父师叔……”
青虚道长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在哪里找到你云师妹的?可有你幻梦师叔的消息?哦,***”
关明寒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师尊,弟子等奉命去探寻幻梦师叔的下落,为了找得更快些,出山后我们分头寻找,幻梦师叔是在血海附近失踪的,弟子又惦记着云师妹,所以便先去血海那边寻找,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弟子终于寻到了大难未死的云师妹,为了师父师叔们尽快安心,弟子便带了云师妹先行回来了……”
他吐字清晰,条理清楚,态度虽恭敬,也却不卑不亢,平静淡然。青虚道长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明寒,你能找回你云师妹,也算立了一大功……”
静心师太衣袖一摆,早将云蕾拉了过去,拉着云蕾的手,将她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见她除了头发雪白以外,右臂也似有伤,心里一痛:“蕾儿,你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云蕾脸儿一红,呐呐地道:“弟子……弟子不记得了。”
静心师太大吃一惊:“不记得了?你怎么会失忆?明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明寒叹了口气道:“具体情况弟子也不知,弟子是在一座大山中的瀑布边发现云师妹的,那时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不怒大师诧道:“她失忆了?这可怎么是好?老衲还想问问她那魔星张丹枫的下落呢!”
“张丹枫”三字一出,别人尚没有怎样。云蕾却似猛地被人用大锤击中,一股莫名的疼痛从心底直窜上来,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要疼得无法呼吸。面色瞬间惨白,不由自主弯下腰去。
静心师太吃了一惊,忙伸手扶住了她,道:“蕾儿,你怎么了?”
云蕾秀眉紧颦,面上有一丝茫然,咬了咬花瓣似的樱唇,道:“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心好疼……”
静心师太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脉,却不见任何异常,只是微出现虚弱迹象。
青虚道长也皱着眉头,关切地问道:“如何?蕾儿没事吧?”
静心师太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和青虚道长对望一眼,二人面上都是一片了然,明白云蕾的失忆和白发必是和张丹枫有关,不由暗叹“冤孽”。
青虚道长温言道:“明寒,你云师妹可能是太累了,你带她去松香阁去歇息吧。”
关明寒惟恐师父师叔多问会勾起云蕾的回忆,巴不得有这一声吩咐。忙答应一声,一扯云蕾衣袖道:“云妹,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歇息一下。”
云蕾此时确实有些疲累,又不愿违逆师父,心中虽然有些疑团,也只得暂且按下。随着关明寒出去了。
19第4卷 闯山
眼看着云蕾出了殿门一径去了。青虚道长长叹了一口气,面沉如水,道:“蕾儿能从血海低逃生,想必张丹枫那厮也逃出来了!这人魔星转世,又聪明绝顶,魔力一日千里,是我们修仙教派的心腹大患,而血海之中又有五个大魔头逃逸四方……只怕是人间大劫将至啊!”
不怒大师也紧皱了眉头,哼了一声道:“还真是邪门,按下葫芦瓢起来,这么多不好的事全赶在了一块儿,不让老子有一日清静……”
一个矮胖的长老也是一脸的忧心重重:“此次血海之役,我方折了高手不少,如魔教携同那五个妖怪一起攻来,倒是大大不妙。”
青虚道长看了静心师太一眼,道:“师姐,你怎么说?”
静心师太淡淡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如何?大不了拼了这条老命和魔教诸魔同归于尽!”
青虚道长正色道:“除魔道本是我等修道之人的天职,这条命原本就不放在心上,但现在我方实力确实大不如前,只恐我等就算全拼上老命,依旧无法将这些魔物除去,到那时魔道猖獗人间,而无人可与之抗衡,我等的罪过可就大了!”
静心师太一皱眉,不动声色地道:“那依掌门所见,应当如何?”
青虚道长叹了口气道:“事急从全,贵徒云蕾为天阴圣女,如她和我门中人结合,双方都会灵力大增,你的师侄明寒,你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聪明好学,悟性又高,在这一下代的弟子中,是法力最高的一个。更难得的是这孩子成熟稳重,可堪大任……”
静心师太眉头一皱,打断了他:“掌门的意思,贫尼已知,但蕾儿对明寒似乎无此意思,我们总也不好太勉强她。”
青虚道长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原先——云姑娘受了那魔星的迷惑,方才如此。现在她虽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失忆了,但正好可以祛除心中的魔障,接受明寒……”
静心师太摇了摇头道:“这样不好,对蕾儿太不公平。”
红壶仙也摇了摇他那颗乱蓬蓬的大头道:“不错,云丫头虽然失忆,但难保她没有忽然清醒,恢复记忆的时候,更何况,无论她失忆与否,对关小子似乎都没那意思。我们名门正派,总不好逼婚吧?”
不怒大事眉峰一皱,大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哪有她自己做主的份儿?再说我们修仙人为了除魔,连这颗大好头颅都可以不要,何况一个小小婚姻?如依着云丫头的心,难道当真把她嫁给那魔星?世界上没这个理儿!更何况关小子出身名门,人又长的俊俏,辱没不了云丫头的。”
青虚道长看着静心师太微微一笑:“师姐,明寒那里绝对没有问题,现在只有云姑娘那里,要不,你征询一下她的意见?云姑娘心地纯良,你对她晓以大义,我想她不会反对的。”
静心师太长眉一皱,正要再措辞拒绝,忽见那守门童子跑了进来,那童子面上有一丝惊慌。
“禀诸位师尊,有人闯山!”
青虚道长一皱眉头道:“慌张什么?蜀山外围已设了强大的结界,任何魔物也是进不来的。”
那童子面上慌张依旧不减:“可那人——他已经闯破结界了!”
这下,不仅青虚道长,其他人也全部站了起来!
青虚道长摆了摆手,道:“外面有谁在低档?”
那童子道:“青龙堂的李堂主正率领一些师兄师姐在和那人争斗,可那人骑了一头雪白狮子,身旁还有一个青兽,都厉害得不得了,弟子怕——怕他们都抵挡不住。”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不怒大师道:“是魔星那小子来了!哼,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这次不能轻易让他走了!走,我们去看看。”
众人一掠出门,但听广场向上空乒乒乓乓不绝,兵器撞击之声有如繁弦密奏。各种仙家法宝围着一个模糊的白影在空中飞舞,青虚道长等人都是修仙教派的精英翘楚,一身法力几乎已到化境,虽然此时他们离打斗之处甚远,但他们人人却可以看清楚,那些围攻白影的仙家法宝虽然气势汹汹,但却在离那白影两三丈处便前进不得,缓缓掉了下去。
青虚道长面色微变:“几日不见,魔星的功夫似乎精进不少啊,走,我们去看看!”
他们几人尚没到跟前,便听一个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蜀山派的牛鼻子,你们听着,我此次前来不想和你们争斗,只想见小笨仙一面,说几句话就走,你们在阻拦,可休怪我不客气啦。”
不怒大师浓眉一轩,怒道:“果然是这狂傲小子!”身形一起,一溜旋风般冲了过去。青虚道长苦笑了一下:“不怒师弟还是这般毛躁的炮仗脾气,我们也去看看罢。”几人身影一闪,转眼间便来到了打得热火朝天的广场上。
只听不怒大师喝道:“小子,蜀山是你想要猖狂的地方吗?!这次来了,就把这条命留下罢!你们退下,让我打发这小子!”话音未落,青光一闪,他已祭起一个青冥冥的大锤,那大锤四棱八角,非铜非铁,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大锤的每一面都刻满了繁复符文,随着大锤的祭起,这些符文忽然爆出万道青光,宛如一片乌云想张丹枫盖脸的压去!张丹枫微微一笑,身影一闪,“铮”的一声,一道白光闪过,宛如闪电刺穿乌云,逼的不怒大师的那团“乌云”瞬间雨散云收。
不怒大师胸口如受重压,不由后退几步,抬眼一看,忽然怪叫起来:“你个小兔崽子,盗我仙家法宝,还敢这样猖狂!你还要不要脸?!”
张丹枫哈哈一笑,斜睨了不怒大师一眼:“神兵利器唯有有缘者得之,这件宝贝是自己找上我的,它逃离你们修仙派,想必是不屑与你们同伍。何来偷盗一说?!大和尚说话也太莫名其妙!”
20第4卷 一言为定!
不怒大师气的胡子几乎要翘起来:“小子,别耍嘴皮子功夫,手底下见真章吧。”只见他那把大青锤斗然冲天而起,片刻之后讯若闪电,竟然从张丹枫头顶正上方疾打下来。锤未落地,便见张丹枫的一身白衣猎猎飞舞,周围狂风大作。
张丹枫并不慌张,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单手一指,白云剑冲天而起,和那大青锤在半空中相撞,只听“嘭”的一声大响,就像半空中响了一个霹雳。
大怒大师的大青锤如受重击,向后反弹了回去,场上诸人,脸色微变,清虚道长叫道:“这厮狡诈多端,道兄小心!”
只见张丹枫哈哈一笑,五指屈伸,法决紧握,白剑顿时在半空中大放光芒,白光覆盖了整个广场,仙气腾腾,瑞气千条。
不怒大师双目圆睁,眼见那道白光铺天盖地而来,心下暗惊,手中捏了一个法诀,念动咒语,但见那青冥冥的大青锤上忽然金光暴涨,幻出无数只张牙舞爪的大金虎,咆哮着向着那道白光冲过去!
张丹枫身形潇洒,每招每式看似漫不经心,却凌厉霸道非常,不怒大师一身法力惊人,大青锤又是仙家至宝,舞动起来,青光闪烁,时不时又怪异的猛兽自锤中幻出,天空之上轰隆隆的撞击声不绝,每一声撞击都伴随着灼灼白光,夏日惊雷一般,修仙教灵力低微的一些弟子情不自禁掩了耳朵,远远避了开去。
激战中,只见张丹枫哈哈笑道:“大和尚,你的功夫实在不错,如再练上一百年,说不定就能登堂入室啦!现在嘛,你老还是去歇歇罢!”说到最后一字,白云剑蓦然爆出万道银光,那些银光又瞬间幻出一条巨龙,张着大口,将青光锤幻出的饿虎吞了个一干二净,余势未竭,挟着凌厉的风声,势不可挡地冲向不怒大师!
不怒大师脸色微变,他虽惊不乱,双手连连结印,瞬间就在身前结了十数道石墙,每一道都一尺多厚,看起来坚不可摧,但白云剑一到,这些石墙就仿佛变的豆腐还软,只听轰隆之声不绝,这些石墙在白云剑一触之下便既倒塌,白云剑如一条喷然长啸的巨龙,以催枯拉朽之势,直奔不怒大师身前!
不怒大师面色惨变,要躲以来不及,不由暗叹一声:“罢了,罢了!没想到我一条老命竟交代在这里!”
清虚道长等人大惊失色,正要猛冲上来救人,忽见白光一散,那白云剑到了离不怒大师胸口三寸处忽然硬生生停住。剑尖直指不怒大师心窝,悬在那里。
不怒大师手心全是冷汗拼命向后一跳,终于跳离了白云剑的剑光范围。只听张丹枫哈哈笑道:“看在小笨仙的面上,我今天就绕了你这位大和尚,去吧!”
不怒大师败在一个小辈手中,本来就觉颜面无光,这时听张丹枫如此一说,一张黑脸登时气得变紫,于是青光锤又要上前拼命。清虚道长忙拉住他,道:“这厮狡诈**,大师不****。”
张丹枫游目一扫,忽然哈哈笑道:“修仙教派的人果然好本事!好几位掌门围住了一个小辈,果然够英雄,够好汉!”
清虚道长等人都是面上一红,他们几个刚才为了救人,全冲了上来,不知不觉间竟已将张丹枫团团包围,听张丹枫一说,方才醒悟。
清虚道长怒道:“黄口小儿,不要逞口舌之利,我来会会你!”
张丹枫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仰头打了个哈哈,笑道:“原来是修仙教派的总掌门清虚老道长,你来和我动手,那我可真是荣幸之至啦。”
清虚道长冷冷地道:“张丹枫,你不必出言讥讽,你乃魔星转世,非寻常小辈可比,你敢孤身前来
闯山,我也很佩服你的勇气,这样吧,为示公平,你如能在我手底下走二百招,我便让云姑娘出来见你。如不能嘛,那你也就不要走了,留在我蜀山做客罢!”
他刚才已看过一场,对张丹枫的法力已大体心中有数,自衬在一二百招之内便可胜他,故而划下这条道儿。
张丹枫却是眼睛一亮,他为寻找云蕾已经奔波了一天,说来也怪,原先他解开云蕾的封印后,他体内的神珠已对她起了感应,故他往往能迅速找到云蕾的所在,但这次却是邪门,他体内的神灵珠好像忽然失效,他竟丝毫也感觉不到云蕾的信息!没办法,他才四处盲目寻找,任何可能云蕾去的地方他都已找过。到最后他实在无处可去才跑来蜀山,只盼能得到一丝线索,他对蜀山门人虽然说的肯定,其实并没抱多大希望。毕竟他在碧苑的脑海中看到了一切,云蕾是被他这个熟人伤了心,她伤心绝望之下,只怕对一切熟人都会排斥。未必会回了蜀山。但听清虚道长如此一说,云蕾竟然就在这蜀山之上。他精神陡震,恨不得一步便跨到云蕾前面,把误会解释清楚,让她不必再伤心。
他心中激动欢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长笑一声道:“好!一言为定!老道士,你可不要食言!”
剑诀一领,出手如电,白云剑化身一条白龙,咆哮着冲向清虚道长。清虚道长早有准备,手一招,一柄闪着灿烂金华的宝剑自他手中幻出,迸发出几乎和太阳一般的光辉,金光万道,正气凛然,随着他法诀引处,便如一大道金墙,向张丹枫压了过去!
眼看两件宝物就要在半空中相撞,蜀山灵气低的门人不自禁全捂住了耳朵,等待那惊天动地一响。却不料到两件宝物撞在一起后,虽然一瞬间迸发出万道闪电般的白光,却仅仅‘叮’地轻响了一声。声音清脆,如银铃互击。
众人不由一呆,静心师太等人却是大吃一惊,大响无声!这就如同大智如愚,大勇如怯一般,功力到了极高的境界时,攻击虽然猛烈异常,但不会再发出噪音般的巨响......
21第4卷终于激得他使出这招了
青虚道长已有数百年修为,能到这个境界并不奇怪,而这魔星年纪小小,他的法力竟然也到了这种境界!也难怪静心师太等人会如此吃惊了。
青虚道长面色微微一变,他虽然早就听说了张丹枫的名头,但到底没真正和他交过手,刚才两件法宝一撞之下,他竟然身子一震,手臂微微有些酸麻。他心惊之下,轻敌之心顿去。
张丹枫心中也是暗暗叫苦,刚才那一下撞击,他的胸中便如翻江倒海一般,一股血气直逼咽喉,他强自咽了回去,哈哈笑道:“不愧是蜀山派的掌门,果然有些本事,再来!再来!”
手臂一抬,登时只见光华流转,一波炽白气流自四面八方急涌而来,将方圆数十丈尽数笼罩,|饭饭小说网七七的月手打,张丹枫一声清啸,白云剑吞吐出数丈长的光芒,直奔青虚道长中门而去!
还未到青虚道长跟前,凌厉的风已将青虚道长的道袍吹得鼓荡飞舞,似乎随时会裂体而去。青虚道长稳立不动,右手一抬,修长五指再虚空中急画,随着他手指的划过,一个青冥冥的太极图凭空出现。
这太极图刚一显现,便在空中急转不休,瞬间就转出一个气流漩涡,瞬间就吞没了白云剑的光华……
张丹枫眉峰一挑,一声长啸,飞身而起,手一招,白云剑倒飞而回,青虚道人冷笑一声,剑诀一指,太极图光华大盛,向半空中的张丹枫罩了过去。
张丹枫身形如电,在空中忽隐忽现,那太极图就像附骨之蛆,紧咬在他身后不放。张丹枫身形连变数次都摆脱不开,忽然哈哈一笑,身子如离弦之箭直冲了下来,在青虚道长身前一掠而过!随即回身使了一个吸字诀,那青冥冥的太极圈猛地急冲下来,来到青虚道长跟前竟似收势不住,青光灼灼,几乎要将青虚道长笼罩其中。
青虚道长手腕急挥,瞬息之间已在虚空中写出一个金光闪闪的‘禁’字,大喝一声:“破!”那青冥冥的太极圈顿时化作流星分散。宛如在青虚道长周围放了一个大型的烟花,煞是好看。
只听张丹枫哈哈笑道:“老道士,你这个烟火放的漂亮!晚辈佩服!”
青虚道长面色微微一变,冷哼了一声:“你倒是滑头的很!”手中的辟邪剑迎风一抖,只听一声清啼,一只七彩斑斓的凤凰宛如自烈火中飞出,仰天一声长啼,扇动双翅,就像扇起了九天上的飓风,昂首奋爪,旋风般朝张丹枫抓了过去!未及跟前,便已是狂风大作,直吹得张丹枫周围地上的青玉砖也直飞起来,地下凭空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尺的巨大裂缝,朝张丹枫脚下直裂开去,气势极为惊人!
静心师太,红壶仙均非常人,又在风力范围之外,也觉这股飓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一般,说不出的疼痛难过。静心师太心中一震:“凤裂殤!掌门师兄竟使用了这招轻易不使用的杀手绝招!想来是动了真怒了……”
半空之中,只听张丹枫哈哈一笑,“老道士,你又放只打攻击出来做什么?”一转眼的功夫,他的身形已连转数转,堪堪避开了那只‘凤凰’的锋锐的煞气。饶是他身法如电,滑溜如鱼,身上的长衫也被那飓风吹得四裂而开,飞了出去!
他嘴里说的轻松,心下却是暗暗叫苦:“这牛鼻子不愧是修仙派的掌门,果然厉害!呀,只怕我真的不是他的对手!”他一时无计,只好出言相激,只盼他能气得暴跳如雷,自己也好寻些破绽出来。
这必杀一击居然也未能得手!青虚道长心惊之余又有些恼怒!在一干同门及门下面前,他一代掌门数攻一个魔教的小辈不下,必杀之击也没能奈他如何,他心中早已有些窝火,再听张丹枫似赞实讽的话语,绕是他一向心静如水,这时也禁不住气得面色变紫。握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电闪雷鸣中,白光闪烁,金光耀眼,两件法宝时分时合,有时闷响如雷,有时清脆如铃,时不时有一线亮光自两件法宝相撞之处闪出,灼亮如闪电,划过整个天空。诺大一片广场被两件宝物给毁得沟壑纵横,远处的奇花异草全被凌厉的剑气所伤,东倒西歪,更有的连根拔起,飞的不见了踪影。二人眨眼间已交手了不下一百招,激战中,只听嗤地一声,紧接着又‘噗’地一声,只听张丹枫一声大叫:“哇,乖乖不得了!”两条人影倏地分开。
众人定睛一看,但见张丹枫肩头一缕鲜血汩汩流下,而青虚道长头上的道冠却被削去半个顶子。
只听张丹枫大笑道:“空有虚名做掌门,却无本事退魔头,哈哈!”笑声未落,青虚道长须眉皆张,大喝一声:“鼠辈敢尔!”十指曲张,一道透明的光波自他双臂间发出,他仰首向天,低低颂咒,随着嗡嗡的声响,一个个金色的符咒自他急速开阖的嘴里连珠价飞了出来。随着他的颂咒声,他身上的道袍急剧鼓胀起来,像个充满了气的大气球。
静心师太一见,心中扑通一跳,大吃一惊,脱口叫道:“掌门,别用寂神诀……”
话没说完,那些在半天中漂浮的符咒忽然急速转动起来,迅速凝结成一个大大的‘寂’字,青虚道长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落在那个大大的‘寂’字上,但听的轰隆隆声乍起,由远及近,七道彩色光芒自那个大字上暴起,登时漫天彩光闪烁……
张丹枫微眯了眼睛,看到青虚道长施法,目中忽然闪过一丝火热,微舒了一口气:“终于激得他使出这招了!”
第4卷 张丹枫被射成刺猬的样子。
数十年前仙魔两派的一场血拼中,青虚道长曾经以这招将傲日神教的教主——张傲世打成重伤,傲日神教因此一败涂地,这数十年来,他一直苦苦思索破解这招的法子。一年前终于让他想到了破解之法,后来张丹枫出世,他便又将这个法子教给了这唯一的儿子。张丹枫方才一直用言语激怒他,也正是要他在暴怒之下,使出这一个杀手绝招。
握紧了手中的白云剑,凝神望着那空中的彩光刹那间形成的剑阵,张丹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只等着使那必杀一击!
似乎是第六感,又似乎是那奇异的心灵感应,张丹枫在寂神诀发动之前的猎猎罡风之中,忽然听到了一声低低的轻呼,这声音极轻极淡,似乎是刚刚呼出口就咽了回去。然而传到张丹枫的耳中,却不亚于天籁,他心中猛地一震!不顾一切地循声一望,忽然便似被定身法定住,痴痴地望着远处那一袭白色的人影,喃喃地道:“小笨仙!你……你的头发……”他心中一阵大痛,一颗心似被一只的手紧紧握住,痛得喘不过气来,一向精明的头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在广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云蕾俏生生的立在那里,她呆呆地望着广场上打斗中的双方,望着那一袭白衣,似极熟悉,又似极陌生。一颗心毫无来由地揪痛起来。
她本来已在一个荷花飘香的小院中歇息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似有呼喝打斗之声,心中万分纳闷:“谁敢在庄严神秘的蜀山撒野?”她不自觉地走了出来,循声来到这个大广场上,蓦然看到那个被围在正中的身影,她的心猛地一跳,不由轻叫了一声,忙掩住了嘴巴。她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一种冲上去,仔细看清他脸的冲动!
她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几步,恰好张丹枫回过头来,她终于看见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几乎可以和天神相媲美的俊颜,由于是背光,她的视线有一刹那的模糊,但丝毫丝毫不掩他那双眼所迸射出的魔魅之光。那双眼睛里有狂喜,有震惊,有怜惜,有激狂,有痛心……
云蕾只觉头脑中轰然一响,有一刹那的恍惚:“他是谁?他是谁?!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我……我认识他吗?”一阵酸酸涩涩的疼痛夹杂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悲愤,蓦然海潮般涌上心头她踉跄了几步,没来由的滴下泪来。
泪眼模糊中,但见漫天的彩光全化成了闪着寒光的长剑,异光闪烁,剑影纵横,剑尖颤动,全部对准了张丹枫,耳闻青虚道长一声长啸,鹰隼般直冲上天,啸声处,金光暴涨,紧接着破空锐啸之声铺天盖地而来,无数闪着寒光的气剑划过天际,带着无比的煞气和杀意扑向张丹枫!
云蕾大惊失色,不由一声尖叫!张丹枫正在失神,被她这一叫,顿时惊醒,身形一动,白云剑倏然横空划出!连人带剑化做一团白光,竟朝那剑光最盛处直冲了过去!
云蕾吓得闭了眼睛,不敢再看,惟恐一睁眼,就看到张丹枫被射成刺猬的样子。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
耳听得半空中一声大响,声如霹雳,震得脚下的大地都颤抖起来。又闻得数声惊呼,有人在高叫:“掌门师尊!”
“掌门师兄!”
呼喊声不绝,竟像是青虚道长受了伤的样子。
云蕾心中一震,忙睁开眼睛,此时天上的那万千气剑早已不见了影子。青虚道长脸色惨白,以长剑拄地,胸口处一道剑伤,鲜血不绝地向外涌出,嘴里也有一道血线喷了出来,显然受伤甚重。
他瞪视着张丹枫,满脸的震惊和不信,呐呐地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张丹枫其实也不比他强多少,他满身的鲜血,身上也不知受了多少处伤,他半依在照夜狮子身上,面色苍白,眼睛却亮如寒星,淡淡地道:“你败了!”他心中却暗道可惜!如不是他刚才乍一见云蕾走了神,出招稍慢,他这一下反击,就不会受这么大的伤。
轰,这一句话像一瓢水倒入一锅沸油之中,蜀山门人顿时炸了锅,纷纷围了上去。云蕾也惊得呆住:“他到底是谁?怎么能击败蜀山掌门?”她正自发愣,忽听耳边有人叫道:“云妹,这人是魔教的魔星,是我们修仙教派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伤了我们师尊,你还不快上?!放走了他我们蜀山派就完了!”这正是关明寒的声音。
云蕾回头瞥了他一眼,见他正站在自己旁边,呐呐地道:“魔星?”只感觉这两个字甚是熟悉,不知在哪里听过。
忽然眼前白影一闪,张丹枫已来到她的跟前。一把抓住云蕾的手,滴泪道:“小笨仙,你受苦了。”
云蕾还未做任何反应,关明寒就跳了起来,寒光一闪,一剑刺了过去,叫道:“滚开!你这个大魔头!不许你靠近我的小师妹!”
张丹枫身子一个盘旋,早避了开去,手指一指,关明寒手腕如被火烫,宝剑险些脱手。他忙咬牙忍住,叫道:“云妹,你也是蜀山弟子,你就眼睁睁看这大魔头在这里撒野吗?”
云蕾如受一棒,一把甩开张丹枫的手,嗖的一声拔出青冥剑,双目圆睁:“你到底是谁?来蜀山究竟想做什么?”
张丹枫一愣,脸色惨变:“小笨仙,你就这般恨我?连认也不认我了?”
云蕾怒道:“什么小笨仙?!我才不笨!”说到这里,心中忽然一动,感觉似乎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张丹枫凝目看着她,面上表情似笑非笑:“是,是,你不笨,你只是功力尚浅而已……”
这两句对话正是二人初认识时的对话,如今二人都是不假思索说出,云蕾愣了一愣,张丹枫却长叹一声,昨日种种,犹在眼前,而云蕾,却生像是不认识他了!
第4卷 杀了他!
他伸手抓住云蕾的手,柔声道:“小笨仙,你在抱月山庄看到的都是假的。是碧苑中了妒神的余毒,激发了心魔设的幻境……”
他话没说完,云蕾就再次甩脱了他的手,秀眉一颦,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抱月山庄?什么碧苑?我又不认识你!”
张丹枫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望着云蕾,见云蕾双眼睁的滴溜晶亮,眼神澄澈,绝不似做伪的样子,心中一沉:“她……难道她当真失忆了?!”
他一颗心几乎要沉到谷底,犹自不死心:“小笨仙,你当真不认识我了?那你总会认识它罢?它可是你亲手收服的呢……”
他冲着青猁招了招手,那青猁早已按捺不住,看到张丹枫的手势,忙飞扑了过来,七彩的尾巴狂摇,一颗大头在云蕾身上蹭来蹭去。
云蕾怔了一怔,不自觉地抱住了青猁,道:“你是……青儿罢?我记得你的……”她恍惚记得青猁是她的宠兽,可怎么收服的,却是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居然记得青猁,却独独忘记了他!’张丹枫简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浓浓的失落感排山倒海般压上心头。
关明寒忽然叫道:“和这个魔头有什么好罗嗦的?云妹,你不要受他蛊惑,他是我派的大仇人……”他话没说完,忽听一声冷喝:“闭嘴!”眼前白光一闪,尖锐的破空之声响起,一道刺眼白芒如怒涛排空,转瞬间刺到他的面前!
幸而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早有防备,手腕一翻,一颗紫色珠子颤巍巍升起,刹时间紫光大盛,以这珠子为中心,紫光如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将他自己整个笼罩在这紫光之下。
只听砰砰数声巨响,那道白光挟着锐啸正刺在这紫光之上,虽然没有立时将那紫光打破,却将那紫光打的水波样颤抖起来,被白芒压的向里紧缩回去。关明寒双目圆睁,拼尽全身力气,勉强维持住那紫光不散,将白芒挡在身前一尺开外。这时他只觉眼前白芒如山,重重地朝他压了下来,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不由噔噔噔连退几步,脸色由红转青,胸中气血翻涌如翻江倒海,他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紫魄珠上的光芒闪了一闪,忽然‘啪’地一声,碎了!
关明寒吓得面无人色,眼见那道白芒气势汹汹眨眼间冲到他的眼前,他再躲避不及,不由把眼一闭,只等那致命一剑将他刺穿。正在生死立判的当儿,那白芒忽然顿住,停在半空。
只听张丹枫冷冷地道:“看在你尚能挡我一招的份上,饶你不死,你可以闭上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了!”
关明寒没想到张丹枫受了如此重的伤尚能有如此威力,他在一干同门面前败得如此狼狈,顿时又羞又怒,不由得叫道:“你个大魔头,我和你拼了!你杀了我吧!”势同疯虎。
张丹枫眉头一皱,冷冷地道:“这是你自己找死,那就莫怪我了!”他正要再出手,蜀山派的门人弟子一见不好,呼啦一声全围了上来,将张丹枫围了个水泄不通,张丹枫哈哈一阵狂笑:qi書網-奇书“堂堂蜀山派竟要以多为胜吗?哈哈,领教了!”
关明寒叫道:“和邪魔歪道讲什么规矩?你以为我们蜀山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他自己受了重伤,已无法再出手,怒火,妒火窜了个半天高,他看了一眼云蕾,见云蕾依旧愣愣地立在那里,便冲着云蕾叫道:“云妹,你就真的眼看着我们蜀山派平白受这厮的侮辱吗?!”
云蕾呆了一呆,面色一变,看了一眼张丹枫,张丹枫正凝目看着她,脸上一副似哭似笑的神情,令云蕾不敢仰视,她的心猛地一痛:“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为什么看他这样,我的心会如此难过?我和他果真是熟识的吗?”她只觉心里痛得几乎要滴下血来,头脑中一片浑然,忽听内心最深处一个童声响起:“啊,啊,就是他!他就是伤你最深的那个人!杀了他,杀了他吧!我替你杀了他!”
云蕾吓了一跳,正想看看是谁在对她说话,忽觉心口处猛地一热,头脑中一阵剧痛,不由闭了眼睛,她摇摇晃晃地定了一下神,再睁开眼睛时,她的眼神渐渐转变,从清澈到迷惘,然后转变成了愤恨和狂怒。青冥剑似是感知了主人的心意,青光暴长,剑锋所指处,正是张丹枫的心口!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就不会再伤心了!”她瞪视着张丹枫,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似乎在这霎时间她的心智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极其简单而直接,像被人抢走了心爱的东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火!
青冥剑一闪,暴出丈许长的青光,向着张丹枫猛劈了过去!
张丹枫面色惨变,身形一个盘旋,躲了开去,叫道:“小笨仙,你当真如此恨我吗?那不过是一场误会……”说话的当儿,云蕾已势同疯虎向他攻击了七八招还多。
张丹枫刚刚和青虚道长的一场对决中,已受了极重的伤,只凭一时的血气和对云蕾的牵念方才没有倒下。云蕾如陌生人一样对他,已令他心碎神伤,如今受她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不由心痛如绞。他终是不忍对她反击,只是下意识的拼命躲避。
‘喀’只是稍一迟缓,一道青冥剑的剑气已经洞穿了他的肩头,鲜血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张丹枫一个踉跄,白云剑险些坠地,他死死地看着云蕾,目光惨痛而凄凉,忽然他一咬牙,身子一挺,叫道:“好!小笨仙,你既然如此恨我,那就杀了我吧!”
“哈哈,好!”云蕾忽然一声狂笑,脸上的神情兴奋的就像一个孩子,青冥剑一挥,唰地一声刺向张丹枫的心口!
第4卷 花兄,能再次看到你,倒真是不错。
这一剑快如雷霆,带着决绝的杀意和凌厉眼看就要洞穿张丹枫的心脏!张丹枫直挺挺地立在那里,把眼一闭,竟真的不再躲避。两行清泪却顺腮而下……
剑尖刺破了他的血肉,眼看就要洞穿他的心房!然而,那快如疾风的一剑却忽然生生停住了,不停地颤抖着。
云蕾原本大笑的表情突然凝住了,面上迅速转过不同的表情,手臂僵直地发着抖,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争夺青冥剑的控制权,清丽的脸几乎有些扭曲,嘴巴几次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
忽然,云蕾身躯一震,青冥剑猛然回撤,张丹枫一个踉跄,险些倒地。云蕾看着染血的剑尖,身躯忽然颤抖起来,嘶声叫道:“不,不,这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她猛烈地摇着头,身子颤抖的像雨中的花枝。
“当啷”一声,青冥剑被她摔在地上,她猛地侧转身子,飞奔而逃。青冥剑在地上嗡鸣了几声,忽然嗖地一声飞起,追随着云蕾的身影而去。青猁刚才也被云蕾蓦然爆发的杀气吓住,这时见云蕾忽然逃走,它才像突然醒悟过来,一声清啸,七彩的尾巴一摇,闪电般地追去。
张丹枫呆了一呆,不由自主一声大叫:“小笨仙!”就欲去追,忽然眼前一黑,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幸亏照夜狮子大头猛地一抬,才将他扶住。
关明寒见云蕾忽然逃也似的不见了踪影,心里一惊,正要去追,忽见张丹枫站在那里,面色惨白,摇摇欲倒。他心中大喜,知道张丹枫这一次真的到了强弩之末,一咬牙,跳了起来,叫道:“这魔头在我蜀山如此猖狂,不要放他走了!”
蜀山派小一辈的弟子门人大部分听关明寒的号令惯了,闻言呼啦一声全围了过来。张丹枫一手扶着照夜狮子的大头,一手紧按剑柄,鲜血依旧不停地在他全身各个伤口涌出,他的面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如寒星,他游目一扫围过来的蜀山门人,被他看到的人但觉他的目光如寒冰利剪,锐利如刀,不由得激灵灵打了冷战。不由自主纷纷后退一步。
忽听背后有人长长叹了口气:“不要拦他了,放他走!”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广场上的一切噪音,清清楚楚地响在了众人的耳边。这正是青虚道长的声音。众人都是一怔,回头望去。但见青虚道长站在那里,静心师太,红壶仙等人站在他的身后,胸口被张丹枫所刺那一剑已经包扎稳当,一身青色的道袍随风飘动,他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却面沉似水,看不出此时的喜怒:“明寒,你们让开道路,让他走。”
关明寒怔了一怔,急叫道:“师父,纵虎容易擒虎难,此时放他走无疑是放虎归山……”
青虚道长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理他,对张丹枫道:“你可以走了!”张丹枫似乎没想到他会放自己走,斜睨他一眼,哈哈一笑道:“你当真放我走?”
青虚道长冷冷地道:“愿赌服输,我蜀山派乃名门正派,一诺千金,自然不会食言,我既然已败在你的手上,这次便不会再为难你,明寒,你们闪开,放他走!”
门人弟子不敢不听掌门号令,呼啦一声散开,给张丹枫留了一条出去的路。
那照夜狮子早等得不耐烦,用嘴叼了一下张丹枫的衣角。张丹枫一声长叹,知道这次要想再见云蕾那是千难万难。他看了青虚道长一眼,淡淡一笑:“没想到你也是血性汉子,好!后会有期!我还会再来的!”跨上照夜狮子的脊背,一拍它的大头。照夜狮子会意,四蹄生云,腾空而去。
照夜狮子在天上一路狂奔,张丹枫只觉全身撕裂般疼痛,而相较与身体的疼痛,他的心更是痛得彻骨,那种痛是无法言表的,一寸寸似乎要钻入人的骨髓,心口似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烧灼般疼痛,他咬紧牙关,冷汗一滴滴顺着鬓角流下,却又转瞬被天风吹干,他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一片片旋转的白云都仿佛成了活物,在眼前不停地飘舞,一个白色的身影不住地在眼前闪现……他身子摇摇晃晃,几乎坐不稳狮背,只得抱紧照夜狮子的脖子,任由它驮着自己狂奔。
也不知过了多久,照夜狮子忽然双翅一收,急速向下落去。一眨眼的工夫,它已经‘扑’地一声落在地上。它由于太过焦急,落下时脚步有些不稳,四只蹄子正踩在一片花草之上,直踏的那些花草东倒西歪,零乱了一大片。张丹枫勉力睁开眼睛,却见有数个浅蓝人影奔了出来,他心里一松,扑通一声跌下狮背,晕了过去。
张丹枫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等他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暮色笼罩。
映入眼中的是重重帘幕,帘幕外是一面玲珑剔透的墙,墙上没有惯有的刀剑花瓶,倒是密密麻麻摆满了各色药罐,每个药罐都是用整块琉璃雕成,被里面的药粉一映,红黄橙绿,煞是好看。
他强忍全身的疼痛,慢慢转过头,见房内有一套竹制桌椅,桌上有一个银吊子,正腾腾冒着热气,满室馥郁而浓烈的药香。
这样的布局他无比熟悉,而比这布局更熟悉的一个声音也在他甫一睁开眼睛响起:“毫无意外的,你又活过来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自己跑到我这里,我都不得不佩服你蟑螂般的生命力……”
他费力回过头,就看到花抱月臭着一张绝色倾城的俊脸,白玉般修长的手指上捻着一根根针,微眯了眼睛没好气地看着他。
张丹枫一看到他,微出了一口气,毕竟是受了那样重的伤,此刻内心一松懈,便觉得再也支持不住。他躺在病榻上,感觉四肢百骸都痛得发抖,却撑着做出一个懒懒的笑:“花兄,能再次看到你,倒真是不错。”
真的很想多更一些,但我时间真的很有限,一天最多有两个小时的写文时间,所以害亲们久等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