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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 今生认定的妻子

《《小笨仙卯上大魔头:转世成魔》》

她容颜之美难描难画,此刻微微颦起眉头,仿佛连大海也感应到了她的心事,又有些波动起来。这海妖似乎带了一种天然的影响人心的力量,云蕾见她忧伤,心里也不禁有些难过起来,恨不得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安慰安慰她……

张丹枫却微微皱了一下眉,他知道人本性中有趋向美和怜惜美的本能,但他实在没想到这海妖的媚连女孩子也是无法阻挡。他不露声色地抓住了云蕾的一只小手。不让她再向那海妖靠近。淡淡地道:“姑娘果然美绝人寰,但奈何在下心有所属,只好辜负姑娘的美意了……”

那少女望了望云蕾,再望望张丹枫,忽然低低叫了起来:“你是喜欢这位姑娘的!是不?”

张丹枫微微一笑:“不错!她是我今生认定的妻子,任何人也休想拆散我们!”

云蕾没想到他会如此大大方方直呈对自己的爱意,面上霎时如同火烧,一颗心跳如擂鼓,隐隐的,似有无限的欢喜涌上心头……

那海妖却似感应到了云蕾的心事,一对海波似的眸子望着云蕾,忽然说道:“你们人类就是奇怪,明明爱惨了对方,干嘛不说出来?憋在心里有什么好?”

连云蕾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心事被这海妖一语揭破,她心中一震,霎时间红透耳背,有一种被窥视了的恼怒,脱口道:“你……你难道不是人吗?”

那少女嫣然一笑,宛如异花绽放在夜空之中:“我是人,但不是你们陆地上的人,我们是鲛人……”她身子微微一动,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声清脆,有一种奇异的大海回音。但见远处的海面霎时间又翻滚起来,随着无数水花的翻涌绽放,一个个人自海中冒了出来,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有一头海藻般碧绿的长发,似翡翠般碧绿的眼眸,每个人虽然长相不同,但都是俊美绝伦的。服饰衣衫也和陆地上的人不同,都只是在重要的部位系上一条用贝壳串成的东西,随着他们身体的扭动而哗哗做响。更奇的是他们自腰肢以下,却少了一双修长美丽的腿——只有一条长长的鱼尾,在水面上轻轻摆动……

云蕾瞪大了眼睛,实在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传说中的鲛人,而且一下子还这么多。张丹枫却是神色一动,他看了看刚才那个海妖,这女子却并不是鱼尾,裸露着两只白生生的小腿,赤着一双雪白的,柔软的天足,足踝上还系着两条黑珍珠穿成的脚链,黑白相映,黑的愈黑,白的愈白,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那些鲛人摇摇摆摆走上前来,对着那‘海妖’叉腰深施了一礼,齐声道:“女王陛下,有何吩咐?”

那海妖微微一笑,天地似也为之净化,她伸出她那白玉也似的手指一指张丹枫二人,笑道:“这两位是我们海国最尊贵的客人,你们在前开路,请他们到我们海国去做客。”

那些鲛人面上露出诧异之色,人类一向只是他们的食物,在他们眼中,人类和一条鱼没有什么区别,而如今,尊贵的女皇居然会请两个人类去海国做客,这当真是前所未有的奇事。

其中一人似也是个头儿,他按捺不住好奇,看了张丹枫和云蕾一眼,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类比以美丽著称的海国人还要漂亮十分。他躬身对着海妖施了一礼道:“人类虽然是我们的美食但也是我们的天敌,带他们去我们的地方,不太好吧?”

那海妖深蓝色的水眸转了一转,毫不在意地笑道:“我瞧他们不像坏人,更何况这位公子琴声好生了得,正是本王的知音,本王请他们做几天客又有何妨?休得罗嗦,快开水路出来,我这两位朋友可不是鲛人,能在水中自由来去。”

那个鲛人不敢违逆女王,只得挥了挥手,那些鲛人在水中排成一个奇怪的队形,身体蛇般抖动,竟然在水面上跳起舞来。嘴里轻轻吟唱着,发出一阵奇异的嗡嗡声,原本还算平静的海平面随着他们的歌声舞蹈忽然沸腾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一般,向两边翻卷而开,形成一个超大的漩涡,渐渐的,海面上凹陷了一条大通道,两边水墙壁立,景致雄壮奇诡。

那个海妖碧绿色的睫毛扑扇了两次,笑吟吟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二位,请!”

云蕾此时难辩这海妖是敌是友,更何况她觊觎张丹枫让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反感,闻言微微颦了一下眉,正欲摇头拒绝。不料张丹枫哈哈一笑道:“难得海国的国王陛下相约,在下敢不从命?叨扰了。”

一拉云蕾的手道:“走,小笨仙,难得海国人如此盛情,再推脱就不好啦。你我二人就游一下这传说中的海之国吧。”不由分说,拉着云蕾的手就走。

那海妖闻言,笑弯了眼,道:“这位公子真是个爽快人,我喜欢!不要再唤我什么国王陛下了,那显得好疏远。我的名字叫轩辕水洛,你可以叫我洛洛。”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笑道:“水洛,果然堪比洛神,呵呵,洛洛姑娘,那我们就叨扰了。”

不知为什么,云蕾听他夸赞轩辕水洛,心里竟涌起一股极怪异的感觉,似生气,又似窝火,还似伤心,猛地缩回了被张丹枫握住的手,小脸紧绷,闷声向前而行,青猁不知主人为何会突然生气,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讨好似的围着她打转,照夜狮子呼呼噜噜叫了几声,见青猁鸟也不鸟自己,顿时兴味索然,耷拉下脑袋跟在张丹枫后面,霜打的茄子似的。

张丹枫微微一怔,心里似明白了什么,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紧走几步,和云蕾并排而行,道:“怎么了,小笨仙?生气了?”

云蕾冷冷地看他一眼,淡淡地道:“你要怎样是你的自由,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只是方才我要回去探望师父你说封印五魔时间紧迫,如今怎么肯停下你的尊步,要在这海国游玩了?”

张丹枫苦笑了下,却不知怎么解释。原来他本无意在此停留的。但后来看到这轩辕水洛自称是鲛人,心中却是猛地一动,不由自主想起花抱月所说的‘白发变黑’的方子里,正是有一味‘南海鲛人泪’的。他知道如现在讨要,这轩辕水洛定然不给,故而答应去海国一走,也好寻机讨要和寻找。但这理由自是不好当着这么多鲛人的面前来解释,听到云蕾的责难,唯有苦笑。

第5卷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在他一愣神的功夫,云蕾又走出了许远。他正拟再追赶。眼前忽然一花,那轩辕水洛已和他并肩而行,这轩辕水洛面貌美的魅惑众生,身段更是妖娆出众,仅仅穿着一件似丝又似革的说不出什么颜色的草裙,皓白的手腕上戴了一串五颜六色的怪异贝壳,随着她的走动而叮当做响,荡人心魄,天然的白足走在地上,如同舞蹈……她的一干臣民在远处簇拥着她,碧绿的眼睛膜拜似的望着她,为有着这样一位女王而得意自豪。

她就这样迈着轻盈如舞蹈的步子走到张丹枫的跟前,微微笑道:“这位公子,还未请教你的尊姓大名呢,能告诉我吗?”她的声音娇柔婉转,荡人心魄。

张丹枫淡淡一笑:“我姓张,草字丹枫。姑娘复姓轩辕,倒和华夏祖先黄帝一个姓……”

轩辕水洛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是吗?这倒巧了。”又望了一眼张丹枫,笑道:“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魔星,没想到会如此俊美多才,一点儿也不像魔呢。”

张丹枫一怔,颇有些讶异,苦笑道:“没想到我如此有名,连处于深海之中的海国人也知道了。”

轩辕水洛笑道:“我虽处于海国,但陆地上的人和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嘻嘻,也不怕告诉你,我曾经抓到过许多陆地上来的人,他们都是海客,功夫虽然不怎么好,但见闻却实在广泛,你们人,魔,仙的故事我就是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张丹枫哦了一声:“怪不得你知道这么多……你还知道什么?”

轩辕水洛笑道:“我还知道你们傲日神教被称为魔教,和修仙教派的人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几百年来,打得甚是热闹呢。”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道:“那——姑娘对此事怎么看?”

轩辕水洛做了个鬼脸,道:“仙魔之分不过是人类根据自己的喜恶来划分的,对他们有益的就是仙,对他们无益或者危害到他们切身利益的就是魔喽。我们鲛人在他们眼中只怕也是魔的,哈哈,理他们做甚,我只做对我们鲛人有好处的事。”

张丹枫没想到她会有此见识,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动,道:“我瞧姑娘你和海国的鲛人不怎么相同哦,他们都是碧眼鱼尾,而你却是蓝眼人身,倒和我们陆地上的人有些相同呢。”

轩辕水洛嫣然一笑:“公子果然好眼力,其实我父亲是南疆人,我母亲却是鲛人,我像我母亲多些。”

她就这样将自己的隐私毫不保留地笑着说出来。显见真不当张丹枫是外人。张丹枫诧异之余不禁有些感动。暗道:“这姑娘虽是鲛人,心灵却如镜子般纯真,倒和小笨仙有些想像呢。”情不自禁抬头望了云蕾一眼。

他二人边向前走,边谈谈说说,无形中,轩辕水洛对张丹枫的好感又增加不少。

云蕾虽然一直未曾回头,但却始终注意后面的动静。听得张丹枫和轩辕水洛有说有笑,心中猛地一酸,暗道:“好,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你就和这位天仙化人般的鲛人妹妹说笑一辈子罢!”想到这里,只觉柔肠寸断,悲从中来。大眼睛里含了一层泪雾,她强忍了忍,又将满盈的泪意硬憋回去。

随着他们愈向里深入,头顶上的海水慢慢又汇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水波荡漾的深蓝色的‘天空’,而四周全是无穷无尽的海水,水墙碧蓝,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海鱼在水墙里面游动,放眼所望,全是清冷皎洁的光芒,但却不是天上月亮的光芒,景致之美,难描难画,云蕾虽然正自有些伤心,但也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震撼住。

一行人走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云蕾心里估摸大约已深入海底数百丈深了。远远见前方有一座城池。依山而起,墙壁全部用巨大的水晶建成,巍峨雄伟,光华闪闪,耀人眼目。

而城门却是两片巨大的贝壳。这也不知是什么贝壳,厚可盈尺,高约五丈,微微闪着宝石般的光泽。门前两道高大的盘龙柱,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随着水波的晃动,变幻着七彩的颜色。

众人未到跟前,那两扇贝壳大门已然敞开,自里面鱼贯又走出数十鲛人,看模样都是一些老幼妇孺,这些鲛人一见女王带人出去狩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带几个血食回来,反而带回两个模样俊秀之极的人类,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实在也不像是俘虏,而其中一个还和女王有说有笑,这般诡异的场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禁都呆在那里。连迎接的话语也忘记说了。

一行人走进城内,云蕾四顾观瞧,见这里门户千百,奇草珍木,无所不有。城中有数条大街,街上人来人往,都拖着一条长长的鱼尾,倒也颇为热闹繁华。见了女王回来,这些鲛人都纷纷驻足行礼。神态之间颇为恭敬。

转眼间一行人走到城中一个最大的宫殿前停下了脚步。这座宫殿更为奢华,青玉为壁,白玉为柱,数尺长的血玉珊瑚随意摆放,大如鸽卵的珍珠串成珠帘,在殿顶数颗夜明珠的照射下,闪着光怪陆离的光华……殿正中央有一个用整块羊脂玉雕成的玉座。

轩辕水洛却并不去那王座坐下,回身对跟在身边的一个鲛人说道:“远莫,你先带人收拾出两间上房,给两位尊贵的客人居住,离莫,你带人去预备酒席,我们海国要狂欢一日招待贵宾。”她身后的两个年轻女鲛人答应了一声,各自带了四五个鲛人去预备了。

轩辕水洛看了看张丹枫二人,笑道:“二位如果不累,我可充当向导,带你们游一下海国,看看我们海国的风物人情,如何?”她虽然是问的两个人,但一双海波似的眼睛却凝住在张丹枫身上,只等他的回答。

57第5卷 鲛人泪

云蕾虽然对海国充满了好奇,但眼见这轩辕水洛对张丹枫的爱意毫不掩饰,心中一股火直窜上来,她冷眼看着张丹枫,倒要看他如何回答。

张丹枫却是不假思索,慨然应允,哈哈笑道:“难得洛洛姑娘如此盛情,在下敢不从命?在下也正要领略一下这海国的神奇魅力,能有姑娘带路,那是求之不得,小笨仙,我们......”他话还没说完,云蕾一拂衣袖,冷冷地道:“我累啦!要去你们自己去罢。”

张丹枫还未曾说话,那轩辕水洛已咯咯笑了起来,道:“这位姑娘既然累了,那我也不好勉强了。”她唯恐云蕾会反悔,轻拍了一下手,唤来一个年轻女鲛人道:“雪萌,你带这位姑娘去上房休息一下。不可怠慢了她。”

云蕾一愣,她是在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给了这轩辕水洛一个大机会,心中的暗压的怒火升起了半天高,却又发作不得。正不知如何是好,张丹枫忽然笑道:“小笨仙,这海国的风光可不是轻易就能见着的,如何能放过如此心上美景的机会?你且忍一忍,和我们一起去罢?!”不由分说,拉了云蕾的手就向外走去。

轩辕水洛怔了一怔,绝色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又振奋精神,笑着追了上去。紧紧挨着张丹枫,为他二人带路。

这海国的风光竟然与陆地上的风光略略相似。也有街道巷陌,门市铺房,不同的是这里的四周以及天空都被蓝蓝的海水包围,整个的海国就像是被大海包裹的蛋黄,给人一种以为怪异,目夺神迷的感觉。

这里的街道都是用嬉笑的各色贝壳铺成,街道两旁是极为高大的海藻和珊瑚,和一些不知名的水生草类,随着四周海水的晃动而随时改变着颜色。

这轩辕水洛倒是个绝佳的向导,每到一处,她便叽叽喳喳又笑又说,她虽然十句话有九句话是对张丹枫说的。但云蕾倒也挺明白了一个大概。不由暗叹这海国是在是一个洞天福地。心中暗暗称羡不已。

沿途时不时碰到这海国的鲛人,这些鲛人和轩辕水洛似乎甚是热络和尊敬,远远一看到女王的影子便停下来打招呼,躬身问好。这轩辕水洛虽然是个女王,却没半点女王架子,和她的臣民说说笑笑,甚是随和。

云蕾看她这样,倒也满心的惊奇,如不是她时刻像块蜜糖似的粘着张丹枫,云蕾几乎就要欣赏佩服她了。

这海国的城池并不算太大,三人的脚程又快,游玩了不到两个时辰,三人已将这座城池十停逛了九停半。张丹枫听着轩辕水洛又糯又甜的声音讲着各个地方的传说典故,只微微笑着,并不常插言。待轩辕水洛的语声一歇,他忽然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说南海有鲛人泪的传说。洛洛姑娘何不给我们讲讲这个?”

轩辕水洛微微一怔,咯咯笑了起来,道:“我们鲛人生性坚强,而且我们的身体构造和你们陆地上的人不同,几乎没有流泪这一说的。我在世有将近一千年啦,可从来也没流过泪,我的臣民我也没见过他们流泪......”

张丹枫听她这样一说,好生失望,想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是说几乎?这样说,还是有鲛人曾经流过泪了?”

轩辕水洛脸色忽然又一丝黯然,沉吟了一下,低叹道:“这数百年来我仅仅见过一个人流泪。那就是我的母亲米娜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那时我们还在陆地上,还未回到这南海之中,有一个晚上,母亲居然像人类女子一样,哭了起来,泪水都化成了比血还要红的珍珠,哭了这一次,她的眼睛便瞎了,后来她历尽千辛万苦才带着我回到这南海,再也没出去过......”

云蕾听这故事听得心中一同,忍不住问道:“你母亲她为什么这样哭?你父亲呢?”

轩辕水洛忽然一声冷笑:“休要提我那个父亲,我的母亲就是被他伤透了心!我当时还小,不明白母亲的委屈。后来我渐渐长大,想要去追查原因,瞎了眼的母亲却极力阻拦,不让我去。母亲过世后,我终于忍不住,还是去了一趟南疆......”

张丹枫眉峰蓦然一挑,问道:“南疆?洛洛姑娘是在南疆出生?”

轩辕水洛似被触动伤心之事,既然说开了头,便再也停不住嘴,只听她说道:“我岂止是在南疆出生,我的那位所谓的父亲也是南疆人,而且还是那里的头人!”

云蕾蓦然一惊:“我听说南疆有许多种族,不知他是哪一族的头人?”

轩辕水洛道:“他是南疆最神秘的一族,女娲族的头人......”

这下,连张丹枫也不禁一震,实在没想到,在这深海之中,居然碰到了女娲一族的后人!他拉了一下云蕾的衣袖,阻止她就要问出口的话,静静听轩辕水洛接着说。

只听轩辕水洛又甜又糯的声音接着响起:“我去了南疆,悄悄回到了我那出生的寨子,我父亲的竹楼上已多了另外一个女主人,那是他们女娲本族的姑娘,她还为他生了四五个孩子,那孩子们也早长大成人了。早已将我们娘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经过明里暗里多方打听,才弄明白了母亲哭瞎了眼的原因。原来我的那个父亲年轻的时候有一次经过南海,遇到了风暴,把他的坐船打翻了,是我的母亲救了他。我的母亲一见他便喜欢上了,竟然舍弃了海国的王位,不顾海国众位长老的劝说,执意和他成婚,后来又有了我,那时我还未出生,我的那个父亲思念家园,整日闷闷不乐,我的母亲心疼他,一咬牙,不顾自己挺着个大肚子,就长途跋涉,随同他回到了南疆。到南疆后不久,我就出生了,嘿,说来也怪,我竟然和他们哪一个也不相像,我长了两条中土人类的腿。原本他们夫妻还算很恩爱的,但好景不长,我的那个父亲的老子当时是女娲族的族长,他说什么为了保持女娲族血统的纯正,立逼着我的父亲抛弃我的母亲,娶另外一个他们本族的女子。还说我母亲长了一条鱼尾巴是妖,也不瞧瞧他们自己,长了一条蛇尾巴又漂亮到哪里去了?我的那位父亲初时尚能坚持,后来架不住他的父亲天天耳提面命的唠叨,再加上他是在不愿意放弃女娲族长的地位,终于答应驱逐我的母亲。可怜我的母亲是那样的爱他啊,听到他要驱逐自己的消息心都几乎要碎了,直直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带着我这个不满三周岁的女娃儿离开了那个村寨......”

云蕾没想到这轩辕水洛身上还有这么一段伤心往事,不由替她的母亲伤心起来,暗道:“这又是一段人‘妖’相恋不得善终的例子,唉,这海妖和她的母亲倒斗士敢爱敢恨的奇女子......”

只听轩辕水洛接着说道:“我打听到了关于母亲的全部故事,气氛的不得了,本想毁了我那父亲的家。可后来偷偷在远处瞧见了我那父亲的样子,可笑他们还自称时候自己是最纯正的人类,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他们便老啦,我那父亲也不再是当年的翩翩美少年,已经是个胡子老长的小老头了。他看见我,眼睛都直了,我还以为他也看中我的美貌了呢,谁知道他拉着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长得很像我的母亲......我见他原来并没有忘记我的母亲,满肚子的火也发布出来了。也不忍心对这样一个老头子下手,所以便跑了回来,继续当我的海国女皇......”

轩辕水洛就像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的尘封已久的往事全都说了出来。

猿类甚是同情轩辕水洛的母亲,而张丹枫却是心中一动,问道:“原来姑娘还是女娲一族的后人,那姑娘去南疆的时候,可曾听说过女娲娘娘封印五神的事情?”

轩辕水洛一皱眉头道:“我是海国人,才不是什么劳什子女娲后人!不过你听说的女娲封印五神的事情我倒听说过。我在南疆暗访的时候,常常听那些女娲后人提起,那是他们老祖宗的光荣事迹,他们如何不记得?嘿。各个版本虽然不尽相同,但却把她们那位老祖宗夸得天花乱坠,我都倦怠听呢。哦,对了,我海宫之中还有一幅关于这个故事的图画呢。”

张丹枫大喜,问道:“真的?那可太好了,姑娘能否让我们开一下眼?”

轩辕水洛笑道:“这有何不可。这幅图画还是当年我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所画,我母亲回南海的时候,什么也没拿,单单拿了这幅画,母亲过世后,我便把它贴到母亲的祠堂去了。你们随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看。”

张丹枫云蕾闻言大喜,实在没想到来海国竟会歪打正着,寻到女娲封印五神的图画,二人跟随轩辕水洛一路疾行,来到城尾一个黑色神殿前。

这神殿并不甚大,通体用一种叫不上名字的黑色巨石垒成,这黑石黑得透亮,黑玛瑙一般。摸上去如触寒冰。神殿门口立着两个鲛人侍女,一见女王来到,躬身相迎,恭恭敬敬地开了神殿的那黑色的大门,请他们一行人进去。

云蕾先抬头打量了一下神殿内的布局,见殿顶镶嵌了数颗冷光闪闪的夜明珠,照得这屋子里如同白昼。神殿正中,供着一个人面鱼尾的白玉像,这玉像如生人一般大小,一台万方,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衣衫。模样倒和轩辕水洛又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幽怨和薄愁,一对眸子里莹然有光,似喜似嗔,似情意深挚,又似黯然神伤。

58第5卷 怪画

云蕾没料到这玉像竟然如此忒像真人,一时之间看呆了眼,知道张丹枫轻轻一拉她的衣袖,她才回过神来,一回头,见轩辕水洛面上隐隐似有怒容,心中这才省起,自己这般直愣愣地看着人家亡母的肖像未免太过不敬。忙低头随同张丹枫在玉像前拜了几拜,又上了一柱香。张丹枫微微笑道:“这位就是令堂了罢?她好美,美得让小笨仙这个女孩子也失了神,姑娘勿怪。”

一句话,将云蕾的尴尬轻轻揭了过去。

轩辕水洛听他夸赞母亲的美貌,心中顿时高兴起来。笑道:“我母亲年轻时那可是海国第一美人,当年多少人看呆了,可惜遇人不淑,以至于落了这么个凄凉的结果......”说到这里,神情有些黯然。

张丹枫淡淡地道:“其实幸福与否端看各人感觉,令堂毕竟深爱过一回,这一辈子也不枉了。你看着令堂难过,但令堂当年或许并不这样以为,要不然她也不会单单拿回你父亲的一副画来,并且视同珍宝......”

轩辕水洛听他如此一说,微微愣一愣神,喃喃地道:“或许你说的不错。我母亲在我面前从来不说父亲的坏话,这副画她也宝贝的了不得,碰也不许人碰......”

云蕾听了张丹枫的话语心中微微一动,暗道:“一辈子深爱过一回,我......我也曾深爱过吗?师傅,师叔都说在我失忆前深爱着关师兄,但我现在对他却是毫无感觉......”又看了一眼张丹枫,恰好张丹枫也向她看来,二人目光一接,张丹枫微微一笑,云蕾却心中猛地一跳,脸上飞起一朵红云,低下头去,暗道:“听丹枫的只言片语,似乎在我失忆前,我和他有过深深的——纠缠,虽然我记不起来,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真的而很好......难道,我原先爱的是他?”想到这里,心头犹如鹿撞,几乎不敢再看张丹枫。

“小笨仙,快来,来看这里!”在这大殿的左边,有一架大的屏风,屏风上用这世上极名贵的玻璃裱这一幅画。这画有五尺宽,长却足有三丈,是典型的长画卷。张丹枫临近一看,只见画中城廊山水树木人物都是粗粗画就,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画技。

云蕾幼受熏陶也略解些诗词字画,一看之下,心中也是失笑,同时对轩辕水洛母亲的痴情更加感动。就这一副没什么画技更谈不上神韵的作品,她居然珍宝似的保存了数十年,小心翼翼的将它裱在一个比它贵重千倍的玻璃框内。如没有绝对的痴心,又哪里能过做到?

她不觉有些失神,再看张丹枫,面上却是一片郑重,在那副画前细细摩挲,看了又看,连一寸之地也不放过。

云蕾怔了一怔,也仔细向那画上瞧去。那画上画的正是一个人头蛇身的女子的故事,这画是一个长长的画卷,共分为十个画面。每一个画面都似一个故事,那所有故事的主人公都是那人头蛇身的女子。这副画画技虽然不怎么样,但线条却甚是简洁,一个个的故事也是清晰明了,有女娲造人的故事,补天的故事,造乐器的故事,杀鳌的故事......不一而足。第八副画上,画的却是女娲正和五个形态怪异的人激斗。犹豫画风较粗糙,所以不能看出那五个人的具体相貌,但大略能看出这五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其中哪个女人还长了六条腕足似的腿......

云蕾看到这里,心中猛地一动,只觉那六腿女人似在哪里见过一般。还有那个身穿蓝衫的童子,更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暗道:“难道这五个人就是丹枫口中的天神?”再看第九幅,画中的女娲却是一个极为古怪的姿势,竟然侧躺在半空中,他的手中放看着一个罗盘似的东西,罗盘上还有一柄红色的尺子。另外一只手结了一个玄奥的手势,一缕红光自她指尖发出,在那五神身上缠绕成一道道闪着红光的符咒,紧紧地将那五神箍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五胞胎的连体人。说不出的怪异恶心。最后一幅画上,女娲已是全身浴火,转化成一枚四棱八角,发着蓝光,形状极为古怪的珠子,一条长长的,喷着火的巨龙张大了血盆大口,正要将那颗怪异的珠子吞下......

云蕾一看到那条喷火巨龙,微微怔了一怔,脱口道:“咦,这不是血海之上的血火龙吗?原来它体内的那颗珠子竟然是女娲娘娘的化身舍利。”

张丹枫正望着最后三幅画出神,听云蕾这样一讲,他猛地抬起头来,望着云蕾喜道:“小笨仙,你全想起来了?”

云蕾面上一红,随即摇了摇头,道:“我只隐隐觉得见过这血火龙,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想不起来。”

张丹枫好生失望,但随即又笑了一笑:“你想起一些便是好事,总比什么也想不起来的好。”又转头看了看轩辕水洛:“我听说女娲族人的寨子里也有一幅壁画,不知画的什么?你去南疆的时候看到了吗?”

轩辕水洛笑道:“那幅壁画就在他们族长的大厅里,我自然见了。那幅画也就是画的人物好看了点。内容可是一摸一样的。没半点区别。”

张丹枫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忽然指着画中边角上一个貌似山洞的地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轩辕水洛看了一看,面色忽然微微一变,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诧道:“这不是被女娲族人成为魔鬼圣地的——融火洞么?怎么也出现在这幅画中?”

张丹枫笑道:“好古怪的名字!不过它出现的可不止一次,在这几幅画里它几乎都出现过。只是它隐藏的甚深,你们不易发觉罢了。”

云蕾,轩辕水洛都上前仔细瞧,顺着张丹枫的指点,果然又找到几处有那山洞的所在。夹杂在一大片山水丛林之中,不仔细看还当真不会注意到。

轩辕水洛一向对她父亲憎多爱少,对于他画的画也仅仅扫过几眼。所以虽然放了这幅画数百年,却并没有仔细看过。

张丹枫沉吟一下,道:“这个山洞频频出现在画图中,或许会和封印五神有什么关系。洛洛姑娘既然认识这个山洞,想必也知道这山洞有什么奥秘了?它为什么叫做魔鬼圣地?”

轩辕水洛沉吟了一下道:“之所以叫圣地,是因为那山洞传说中式女娲修炼果的地方。而又称为‘魔鬼’却是因为此山洞内诡秘恐怖,常常有怪异的声音自里面传出,而所有进去探险的人全都有去无回,神秘失踪......女娲族人都说这山洞内住着一群魔鬼,专吃前往那里探险的人......”

张丹枫心中一动,暗道:“那里如此神秘,说不定就有封印五神的法器,看来我必须到这融火洞走一遭。

59第5卷 心伤

轩辕水洛甚是聪明,她一见张丹枫的神色,心中已明白他的意图,咯咯笑道:“公子似乎对女娲封印五神的事情很感兴趣哦,莫非这一次你们就是去南疆女娲后人那里?是不是也要去这融火洞一探?”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笑道:“姑娘不愧是海国的女王,果然冰雪聪明,你猜的不错,我们正式要去南疆一游。”

轩辕水洛脱口道:“公子真的要去南疆?我可以为你带路的。”

张丹枫摇了摇头:“多谢姑娘好意,但我们已经知道了南疆女娲族人的确切位置,就不敢劳姑娘你的大驾了。”

他说的很客气,但也很疏淡。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轩辕水洛心中一惊,犹不死心,笑道:“公子虽然知道女娲族人的位置,但这融火洞却极是隐蔽,即便是女娲族人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它的确切所在,就是有几个知道的,他们也绝不敢带你们去。哪里毕竟是他们族先祖修炼的圣地,再加上又有传说中的魔鬼,他们就更加不敢去啦。”

张丹枫眉峰微微一皱,暗思她的话倒也在理。但这轩辕水洛对自己的企图如此赤裸裸地写在脸上,却是在是令他大为头疼。他好不容易才和云蕾相聚,实在不愿意节外生枝,他看一眼云蕾,恰好云蕾也在看他,二人目光一对,云蕾的脸微微一红,扭过头去。

张丹枫心神一荡,暗道:“宁肯多跑鞋冤枉路,也决不能让小笨仙再受委屈!”微微笑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此行路途遥远,而且也凶险非常。我和姑娘非亲非故,是在不便让姑娘陪同在下冒险,更何况姑娘是海国的女王,身份尊贵无比,海国国事繁忙,不可一日无君,我们虽然是去南疆,但去不去这融火洞还很难讲,即便要去,我想要找这融火洞想必也不会太难的。姑娘就放心好了。”

轩辕水洛没想到他会如此坚决拒绝自己的好意,心中好生失望,她看了看张丹枫,再看看云蕾,脱口说道:“你执意不愿意带我同行,是不是怕这位云姑娘吃醋?”

云蕾脸儿一红,万没想到这轩辕水洛会把话题忽然扯到自己身上,她不假思索,脱口道:

“哪个吃醋了?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你要去边去,只管扯上我做什么?”话一出口,这才猛然想起这句话对张丹枫会有伤害,不由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却是收不回来了。看了张丹枫一眼,心中扑扑乱跳。

轩辕水洛听到云蕾的斥责之话,不怒反笑,脸上的笑容如春花初绽:“瞧瞧,这位云姑娘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她都不反对我和你们同去,公子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张丹枫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云蕾的话像一根锐利的针,刺的他心一阵缩进。他深深地看了云蕾一眼,淡淡地道:“水洛姑娘,多谢你的招待,我们该告辞啦。”

轩辕水洛一呆,忙道:“怎么刚来就要走?我和你们一见如故,怎么样你们也要住上两天再走,这海国还有好几处好玩的地方,我还没有带你们去玩哩。”

“多谢水洛姑娘的盛情,但我们真的还有急事,就不多叨扰了。”张丹枫依旧是拒绝。

轩辕水洛大急,她聪明美貌,自坐上这女王的位子以来,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个世上还几乎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本来她对张丹枫仅有五分好感,这时好胜的性子一上来,对张丹枫的好感已增加到十分。心中发誓,无论使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得到他,让他喜欢上自己!

三人正在僵持不下,忽听一个侍女在门外回道:“女王陛下,酒宴已经预备停当,有请陛下和二位贵客用餐。”

轩辕水洛笑道:“张公子,云姑娘,你们是在住不下也不打紧,好歹吃过这一顿宴席再走。吃完后我便把你二位送上海面。”

张丹枫也不忍很驳这轩辕水洛面子,再说吃一顿饭也确实不打紧。就答应了。

三人离了轩辕水洛家族的祠堂,回到了轩辕宫中。自有侍女前面引路,三人穿过了大殿,来到后面的一间配殿内。

这配殿内的装饰甚是精雅。正中一个白玉石桌,桌上已设了丰盛的酒菜。都是陆地上难得一见的珍馐美味。

三人分宾主坐定,轩辕水洛又叫了一个海国中值为较高的一位女鲛人作陪。

酒席甚是丰盛,好多个菜品云蕾见也未曾见过,吃在口中别有一番风味,这海国虽然处于深海,但他们却藏有许多陆地上的美酒,想必是轩辕水洛打劫过往船只得来的。竹叶青,女儿红,状元红......应有尽有。云蕾不喜烈酒,轩辕水洛便让人为她换上葡萄酒。

张丹枫酒量甚豪,而且这酒虽然是陆地上产的。但在这深海之中储放了这么长时间,有一种奇异的香气。不知不觉已十几杯下肚。轩辕水洛看似娇滴滴的,却是酒到杯干,喝起酒来却丝毫不比男子逊色。就是那个作陪的女鲛人,酒量也打的可以。十几杯下肚,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连张丹枫也不得不佩服起来,笑道:“早就听说鲛人善饮,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二位的酒量赛过了陆地上的许多男子......”

轩辕水洛白皙的脸上,此刻似乎是由于喝了许多烈酒的关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一双海波似的大眼睛更是几乎要滴下水来。她伸出两只葱白的手指,摇了一摇,咯咯笑道:“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没想到公子也是喝酒行家,我高兴极啦,我还有十几种名贵的酒,已经储藏了几百年啦,没碰到知己,一直舍不得喝,公子要不要都品尝一下?看能不能说出酒的品名......”

张丹枫素喜饮酒,一听说有储藏了几百年的名酒,不禁有些心痒,道:“姑娘只要舍得,不妨拿出来试试。”

60第5卷 品酒

轩辕水洛大喜,一拍手掌:“好!公子够痛快。那我也别藏着掖着了。离莫,你带人去洛水酒窖将我的藏酒全拿上来,记住,每一种酒都要拿上一瓶,不许落下一种。”那个叫离莫的女子微微怔了一怔,看了看女主子,呐呐地道:“所有……所有的酒都要拿?”

轩辕水洛斜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道:“对啊。这位张公子是我的朋友,甚投我的脾气,最好最多的酒自然是要敬最好的朋友的。你只管去拿就是,不用替我心疼!”

离莫没办法,只得答应一声,带着几个人下去了。

不长的时间,离莫带人已将十几坛酒都抱了上来。离莫拍开一坛酒的泥封,一股醇美的浓烈酒香便自封口处冒了出来。霎时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轩辕水洛自另一个鲛人侍女手中取过一只古色古香的犀角杯,为张丹枫慢慢斟了一杯,笑道:“先尝尝这个。”

张丹枫入口一尝,只觉酒味芳洌醇美,齿颊留香,不由笑道:“这是一百年的关外白酒,原本这酒酒味是极好的,但少了一些芳洌之气,如今用着犀角杯一盛,犀角能增酒之香,立时便就变得醇美无比了。”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轩辕水洛又惊又奇,只喜得眉开眼笑,又令离莫开了另外一坛。用只古藤杯盛了来。

张丹枫持杯在手,忽然将那杯递与云蕾,笑道:“小笨仙,这是二百年的百草美酒,这酒乃是用百草浸入兰陵美酒之中,你尝上一尝。”

云蕾轻轻抿了一口,果然觉得酒气清香,饮之如行春郊。轻轻点了点头道:“这酒果然好吃。”

张丹枫笑道:“这酒是百草入酒,饮之对人大有裨益。你多喝几口也无妨的。”

云蕾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果然又喝了几口。

轩辕水洛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气恼。却并未言语。施了个眼色,让离莫又打开了一坛酒,这次却是盛在一个玻璃杯中,色做深碧,咕嘟嘟地冒着细细的气泡。张丹枫闻到酒味,已先笑道:“这却是八十年的玉露酒了。”

转眼之间,这十几坛酒张丹枫几乎一一尝过。有女儿红,状元红,梨花酒,竹叶青……每一种酒莫不是窖藏了百年以上。端地是珍贵无比。

张丹枫一一说出酒的年限和品名,只把轩辕水洛听的目瞪口呆,几乎要五体投地。张丹枫此时已有二三十杯酒下肚,饶是他酒量甚好,此时也有点不胜酒力,推杯而起,笑道:“多谢姑娘的美酒相待,我二人已酒足饭饱,这就告辞……”

轩辕水洛忙道:“且慢!你还有一坛酒未曾尝过哩,你如能说出这坛酒的来历,我立即就亲自送你出海。”

张丹枫眼眸一眯,见角落中果然有一小坛酒尚未打开。那酒坛也和方才那几个不同,大小形状如一朵荷花。小巧玲珑,精致之极。便笑道:“这十几坛酒为了让我品尝都开了封,我们又全喝不完,未免有些糟蹋,一坛酒还是不要开了吧?”

轩辕水洛笑道:“你们陆地人不是常有这样一句话么:宝刀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好酒也要有懂酒的知己来品评才是。我想这些酒如果是活物,必然是感激我的。感激我让它们碰到了知音。”她一挥手,让离莫把这最后一坛酒也搬了过来。她亲自启了泥封,这酒刚一启封,就有一股淡淡的,似兰似麝的清香飘散出来,这香味似清淡又似浓郁,竟将如此矛盾的感觉综合成一体。

张丹枫未饮,几乎已要先醉。轩辕水洛用一只银杯将那酒斟满,亲自捧到张丹枫跟前,笑道:“你且尝尝这个。如能说出它的名字,我情愿给你磕八个响头。”

张丹枫接过银杯,凝目一瞧,见这酒色做淡红,宛如少女腮旁的红晕,在银质的酒杯中微微晃动,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美。

他轻轻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极清冽,静厚,绵软的细流顺喉滑下,落入肚腹,霎时之间,一股冰冷的寒香之气从丹田中直升上来。顷刻之间几乎连全身都要冻僵了。他暗吃了一惊,默运神功相抗,那股寒气才渐渐消融,登时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适受用,非但不再感到有丝毫寒冷,反而暖洋洋地飘飘欲仙,他忍不住一竖拇指,喝彩道:“好酒!”

轩辕水洛微微一笑,媚眼如丝,看着他笑道:“你可猜出这是什么酒了么?”

张丹枫摇了摇头,道:“此酒是我平生未曾尝过的妙品,这我可叫不出名字来。”

轩辕水洛一脸的得意,笑道:“我猜你也叫不出这酒的名字。这酒原本是我海国的秘方酿造,有许多灵丹妙药和七七四十九中药草炮制,需七蒸七酿,还要在海眼里浸泡三百年才能饮用。我用了数百年的时间,总共也就酿制了这么一小坛而已。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媚香痴。”

张丹枫看了轩辕水洛一眼,叹道:“这名字倒也别致,这酒原来这般名贵,那我可不能喝了……”

轩辕水洛咯咯笑道:“这酒再名贵也不过是个死物而已,哪里比得上能到一个——朋友,再说这酒已启了封,便再也放不住了。只能请你全喝啦。”

张丹枫笑道:“如此妙品岂能我独自享用?我们一起喝吧。”就欲给云蕾等人斟上。轩辕水洛忙拦住他,笑道:“这酒有个特性,谁喝了它第一口,那么它便认谁做主人,这一瓶酒只能是它的主人独自饮用。别人再饮,不但味同马尿,闻起来也如同马粪,奇臭无比,不信,你让这位云姑娘闻闻看。”

张丹枫一呆,苦笑道:“你这样一说,这酒倒似成精了一般。”又看了一眼云蕾,见云蕾秀眉微嫔,似乎是闻不惯这酒气。

张丹枫无法,只得独自饮用。这酒果然是个奇品,他每喝一口,便就是一种特别的味道,那时似兰花的清香,有时又似玫瑰的甜香……不知不觉他已喝了二十几口,便就有二十多种口味出来,每一种都是唇齿留香,让人如坠轻飘飘的梦中。

那一坛酒原本就不多。一炷香的功夫,他已将这坛酒喝的涓滴不剩。直到最后一口酒喝完,他哈哈一笑,酒意飞上眉梢:“哈哈,好酒!好酒!果然好酒!”忽然伏在桌上,睡了过去。

云蕾吃了一惊,忙去拉他臂膀,叫道:“丹枫,你,你怎么了?”

张丹枫唔唔了两声,喃喃地道:“我醉欲眠君且去,不去再来饮三杯,来呀,我们喝……”他俊俏的脸蛋红的像涂了层胭脂,酒气喷人,却是怎么也呼唤不醒。

轩辕水洛道:“你不必叫他啦。他喝多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云蕾还是第一次见张丹枫喝醉,心中微微有些慌乱,却不知怎么办才好。轩辕水洛拍了下手,叫进两个青年鲛人道:“你俩个抬这位公子去后厢房,不可轻慢。”又看了一眼云蕾,笑道:“张公子喝得多了,今天是走不了啦,姑娘你也去歇歇吧。明日他醒了酒也就没事了。”

或许是女人天生的敏锐第六感,云蕾总感觉着轩辕水洛在搞什么阴谋,但具体什么阴谋却又实在看不出来。她沉吟了一下,到底不放心将张丹枫就这样交给轩辕水洛,:“他既然喝多了,那我照应他吧。”不待轩辕水洛说话,她已跟随两个抬着张丹枫的青年鲛人而去。

厢房内装饰古雅,锦帐香浓,床温被暖,张丹枫躺在床上,俊俏的脸庞涨得通红,酒意喷人,睡的正香。

待那两个青年鲛人出去后,云蕾坐与床畔,她看了看四周的布置,这就是普通的客房,并无任何怪异之处。不知为什么,云蕾总感觉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正在逼近……

她看了看张丹枫,忍不住叫道:“丹枫!丹枫!你醒醒,你醒醒!”张丹枫唔呀了两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云蕾见叫不醒他,心中暗暗焦急:“这可怎么是好?丹枫平时很自制的。怎么这次居然醉的这般厉害?难道那酒有古怪……?”她忙搭了搭他的脉门。但觉他脉搏有些急促,却无什么大碍。一颗悬着的心这次微微放下一点。

暗道:“无论如何凶险,我定要护他周全。”手指紧紧抓住青冥剑的剑柄,又将这间客房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张丹枫翻了一个身,忽然叫了一声:“小笨仙……”

云蕾大喜,忙回过身来道:“你醒了……”一句话没说完,忽然又顿住,轻轻叹了口气。原来张丹枫并没有睁眼,那一声呼唤只是梦话而已。

她走上前,掖了掖张丹枫身上的被角,此刻张丹枫紧闭着眼睛,睡的正熟。云蕾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地观察他的面容,见他羊脂白玉般的脸蛋上红潮已经逐渐散去,星眸微合,唇角尚含有一丝笑意,墨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枕上。睡着的他竟有一种奇异的慵懒和魅惑,云蕾不觉看呆了眼,心头一阵莫名疾跳……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就想触摸一下张丹枫的面容。

张丹枫忽然唔唔两声,翻了个身。云蕾正看他看的出神,他这一动,登时将她吓得缩回了手,一颗心扑扑乱跳。几乎要跳出喉咙。

张丹枫翻了个身,忽然眉头一皱,喃喃地道:“好臭!好臭!”眼睛虽然尚没有睁开,但一只手却连连扇动,似乎想挥掉什么难闻的气味似的。

61第5卷 臭不可闻的小笨仙

云蕾诧异地望了他一眼,暗道:“此室中明明熏了名香,香气扑鼻的很,他怎么说‘好臭。好臭?”

又一想:“嗯,只怕他又是说的梦话,我又何必多疑?”想到这里,不由失笑。微微摇了摇头,见他的被子又将要滑落。忙又重新帮他盖了一盖。

暗道:“这轩辕水洛对我虽然尚有敌意。但对丹枫却是好的不能再好,想必不会害他……”

她今天忙了半天,已有些疲惫,此时心力一松,顿时困意上来。不知不觉伏在张丹枫的床沿睡了过去……

张丹枫在睡梦之中,似乎是正在遍地鲜花的花海中穿行,清淡的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他满心欢喜正行间,忽见前方闪过一个人影,眉目如画,身段窈窕,正是云蕾。正对着他微笑。他情不自禁一声呼唤:“小笨仙!”走上前去,云蕾闻言回头,对他微微而笑,却不言语。身子疾向远方飘去。

他吃了一惊,大叫道:“小笨仙,等等我。”迈步疾追,他轻功远比她高,片刻的功夫便追到近前,他一把拉住云蕾的手,正要说话,忽然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怪味扑鼻而来,让他的头嗡的一响,险些没熏昏过去。他情不自禁缩回了手,连连扇动,想把那怪味赶走,谁知道手上居然也是这种怪味,他头疼之极,抬头一看,云蕾一惊消失不见了。他皱了下眉,正要去找,忽听叮咚数声轻响,轩辕水洛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雪白的手腕上笼着一挂贝壳珠串,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悦耳的轻响。更奇异的是,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奇异响起,似兰似麝,沁人心脾,中人欲醉。方才的那一股臭气不知不觉中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轩辕水洛对他微微而笑,原地转了一个圈,无数的花香自她身上散出,张丹枫只觉身子轻飘飘的,如在云端。忽然眼前一花,一个温软甜香的身子已扑倒他的怀里,他怔了一怔,正要推开,轩辕水洛却抱住了他的脖子,对着他甜甜笑道:“公子,你是我的,永远都属于我……”

张丹枫微一皱眉,想要将她推开,但闻着她身上那醉人的甜香,竟然舍不得动手,正在心神恍惚的当儿,忽听‘啊’地一声轻叫,他抬头一看,却见云蕾脸色惨白地望着他,满脸的诧异和不信,大眼睛里凝了一层泪雾……

他心中一沉,忙推开了轩辕水洛,叫道:“小笨仙,你听我说。”上前就欲抓云蕾的手,忽然那阵熟悉的臭味又扑鼻而来,他浑身猛地一激灵,眼前的云蕾,轩辕水洛全都消失不见,他轻忽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见自己躺在锦帐之中,身旁床榻之上伏着一个人影,雪白的头发,清秀绝伦的面容,正是云蕾,她长长地睫毛微垂,秀眉微颦,似乎在梦里还在为什么事担心。

他怔了一怔,回忆起昨日的情景。暗道:“这酒好生厉害,我生平第一次喝醉……”又看了看云蕾,心中蓦然一暖,回忆起梦中情景,暗笑道:“我竟然梦到小笨仙臭不可闻,如让她知道,非气死不可。”

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就去抚摸云蕾的飘逸的发丝,手指刚刚碰触到云蕾的雪白发长发,忽然一股怪味扑鼻而来,那怪味比尸臭味还要浓烈,竟然和梦中的味道一般无二,熏的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本他就酗酒胃里机不好受,这时再也把持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幸亏他动作够快,躲开了云蕾,不然非直接喷在她身上不可。

云蕾蓦然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张丹枫,见他面色苍白,兀自呕吐不止。忙一跳而起,去轻拍他的后背,嘴里抱怨道:“没有这样好的酒量,何必还要去和人拼酒?这下难过了吧?”

随着云蕾靠近,那股怪味更加浓烈,熏的张丹枫苦胆也险些吐出来,他不自禁向后退了两步,道:“小笨仙,你别过来,我……我这就好了。”

云蕾呆了一呆,第一次见张丹枫避自己如避蛇蝎,面上闪过一丝受伤,小嘴一扁,淡淡地道:“好吧,随便你。”

张丹枫好不容易才止住呕吐,一颗心却几乎沉入谷底,暗道:“小笨仙到底怎么了?她的身上,她的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尸臭之气?”他又看了看云蕾,见到了她那受伤的眼神,心中一痛:“看样子,她自己并不知道……”一咬牙,正要忍住恶臭去为她检查。

“吱呀”门扉却轻轻推开。轩辕水洛走了进来笑道:“张公子,你醒了?好些了没有?”

张丹枫微微一愣,轩辕水洛身上居然有花香之气!这花香极轻极淡,却又沁人心脾,把云蕾身上所散发的恶臭之味全都驱散。满室都是这种淡淡的花香,闻着极是舒服。本来他由于酗酒的原因,头有一些疼痛,这时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轩辕水洛此时身穿一件淡蓝衫子,袅袅婷婷走了过来,雪白皓腕上的那一串贝壳手链发出悦耳的响声的她看上去,如同一朵盛开的幽蓝,清艳不可方物。

不知为什么,张丹枫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一颗心更是不受控制激跳起来。

轩辕水洛眼中闪过一抹促狭,随即“哎哟”一声,道:“真对不住,昨晚只顾请你品酒,竟不小心让你喝多了……”又看了看呕吐之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这些下人当真该打,居然也不知近来打扫!”轻轻一拍手掌,有两个青年鲛人女子走了进来。

轩辕水洛斥道:“不是让你俩侍候张公子吗?怎么你二人反倒休息去了?”

那二人慌忙跪下,呐呐地道:“我们本想留下,是……是云姑娘她……”

云蕾道:“水洛姑娘不用责怪她们了,是我让她们去休息的。”

轩辕水洛笑了一笑,轻叹道:“云姑娘当真善良,如此体贴下人,让我也很感动呢。”又转头对那两个鲛人侍女道:“既然如此,我也不怪罪你们。还不快去收拾收拾?”

那两个侍女忙答应一声,去收拾那些呕吐之物了。

轩辕水洛靠近了张丹枫,嫣然一笑道:“张公子,我们到前厅说话吧。这里让这些下人收拾收拾。”

她这一靠近,那股花香之气更加浓郁,张丹枫但觉舒服之极,感觉身体就像磁铁般要向轩辕水洛靠近……

他心里暗暗吃了一惊,硬生生忍住想要向轩辕水洛靠近的身子,暗道:“难道……难道是我着了她的道儿?昨晚的酒中有毒……”又一想:“不对,昨晚的酒杯是银质的。如果有毒,不会看不出来。”

他一疏神的功夫,轩辕水洛已自动靠了过来,几乎要扑进他的怀里,腻声道:“张公子,你感觉怎样?舒服点了吗?”

她身上幽香淡淡,张丹枫只觉头脑中轰地一响,身体竟有一种奇异的反应,那是一种渴望,渴望将这温热的身体揽在怀里……一颗心不自禁砰砰乱跳。头脑中也有些昏昏然起来。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伸出双手便想将她揽入怀中……

心中却已感觉大是不对,他猛一咬舌尖,剧痛之下,神志霎时清醒。一瞥眼间,见云蕾站在一丈开外,身躯微微颤抖,面色苍白,面上神色似哭似笑。他心中似被利针猛地一扎,双手改抱为推,将轩辕水洛直推了出去!

轩辕水洛猝不及防,险些被他推了个跟头,大眼睛里霎时凝了一层泪雾,楚楚可怜地望着张丹枫,嗔道:“张公子,你怎么啦?”

张丹枫此时心中却和明镜一般,霎时明白了轩辕水洛的用意,暗道:“原来不是小笨仙有问题,而是我自己着了这鲛女的道儿,定是最后那坛酒里有什么古怪!”

他冷冷地望着轩辕水洛,道:“最后那坛酒是怎么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轩辕水洛却是一脸的无辜,一摊手道:“公子这话从何说起?那一坛酒乃是我海国的珍藏,我欣赏公子才会给公子享用……”

张丹枫怒道:“你还要狡辩!我从来都是千杯不醉,但喝了你这坛酒后却醉的不省人事,而醒来也不大是不对,竟然闻到……”说到这里,忽然止住,望了云蕾一眼,见云蕾娇怯怯地立在那里,眼中已由方才的伤心难过转变为诧异和好奇。他心中猛地一动,暗道:“我如果说闻到小笨仙身上臭不可闻,她定然会伤心尴尬,说不定还会离开我……”他动念极快,语气一转道:“这酒是你的,想必你也知道喝了会怎样,不用我再说了吧!”

轩辕水洛咯咯一笑,眨了眨眼睛,道:“我当然知道喝了它会怎样。这酒有个别名,叫‘独情醉’,喝了它以后,碰到他心爱的人就会芳香袭人,碰到其他女子就会觉得奇臭无比……”

云蕾越听脸色愈是苍白,她恨恨地瞪了张丹枫一眼,暗道:“这酒原来是试情的,他刚刚一醒来就忽然避我如蛇蝎,难道是——是闻到我臭不可闻?!”她又气又怒,又有些尴尬和伤心,一咬嘴唇,冷冷地道:“两位慢聊,恕不奉陪!”

转身就欲走,眼前白影一闪,张丹枫一把拉住她,道:“小笨仙,你是信她还是信我?”

云蕾思疑不定,看了他一眼,见他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眼眸中有深情又有一丝痛苦,隐隐还似有一点泪光。她心中猛地一动,想起这几次张丹枫对待自己的言行举止,绝不似作伪。暗道:“这轩辕水洛对丹枫的企图一目了然,她说的话又怎能全信?只是……他闻到我身上真的臭不可闻吗?”

62第5卷 独情蛊

情不自禁抬起衣袖,放在鼻端闻了一闻,却只闻到淡淡的女子的体香,并不见有什么异味。她抬起头来,又看了他一眼,脱口道:“我当然相信你,只是……只是你真的闻到我身上有怪味吗?”问完以后,面上微微一红,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张丹枫脸色舒展,沉吟一下,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道:“小笨仙,如此我也不瞒你,这轩辕水洛也不知在酒里下了什么咒,除她之外,我闻到所有的女子身上都是臭的……”

云蕾面上一红,倏而一白,后退了一步,喃喃地道:“你……你闻到我身上果然是臭的……”她又羞又气,又有些尴尬和伤心,一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两颗大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张丹枫看着轩辕水洛,心中猛地一动,冷冷地道:“如我所料不错,你在酒中给我下了独情蛊了!”

轩辕水洛娇靥一白,猛的后退一步,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张丹枫看她神情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淡淡的道:“我曾听人说,这种蛊是以下蛊的人的鲜血为媒,要解此毒,必须也要用下蛊的人的鲜血……”

轩辕水洛吓了一跳,怔了一怔,忽然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下的蛊只是普通的的独情蛊?不错,这种蛊是以下蛊的人的鲜血为媒,

但要解此毒却不仅仅用我的鲜血就可以解的……”

云蕾脱口问道:“那还需要什么?”

轩辕水洛眨了眨眼睛,缓缓地道:“还需要他真正所爱之人的鲜血……”

云蕾的新突的一跳,望了张丹枫一眼,忽然嗖的一声拔出青冥剑,道:“那,那可以用我的鲜血……我的鲜血试试!”

就要向手腕上割去。张丹枫一把抓住她持剑的手,道:“小笨仙,你不必。”

云蕾一怔:“为,为什么?难道我,我不是你,你……”她再也说不下去。娇靥却涨得通红。

张丹枫却并不向她解释,望着轩辕水洛,忽然叹了口气道:“轩辕姑娘,你豪爽热情,美丽大方,说实话,我对你是很欣赏的。本来也拿你当真正的朋友,却没想到你却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对我下蛊,我真对你很失望!”

轩辕水洛一愣,雪白的娇靥一红,轻咬了咬嘴唇,道:“我对你下蛊,也是我实在是喜欢你……我不想有女孩子和我抢,更不喜欢你喜欢别人,我,我也是没有法子。”

张丹枫叹道:“轩辕姑娘,我承认,我很欣赏你,但也仅仅止于欣赏,我的心已经属于别人,这辈子不会改变。感情的事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是勉强不来的。你就不要再有他念了!这样你痛苦,我们也不会开心。我们何不做个朋友,真正的朋友?”

轩辕水洛见他说的诚挚而坚决,心中一惊,全身似尽在冰水里,说不出的凄凉和失望,却又被张丹枫的真心打动。她沉吟一霎,终于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说道:“不瞒你们说,这种蛊我只会下,不会解,想要解,必须找我在南疆的师父,他或许会解的。”

张丹枫看她面上神情,便已知她所说非虚,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叹道:“如此,还须请姑娘修书一封,我也好去南疆寻他。”

云蕾忽然问道:“你这种蛊除了让他不能接近其他女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坏处?”

轩辕水洛望了她一眼,眼中神色似妒忌又似失落,道:“也就如此了。不会对他的身体有任何损伤。”

云蕾微微舒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轩辕水洛又看了张丹枫一眼,笑道:“我这师父为人甚是古怪,他极疼徒弟,看不得我们受一点委屈,如果我仅仅是修书给他,他一见你身中之毒是我下的,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受了你的要挟,才会写这封书信的,那样他不但不会救你,而且还会在你身上下另外一种毒害你。须得我亲自去求他才可以。我还是和你们一道走罢。”

张丹枫无法,想想也确实只有如此。便点头答应了。

轩辕水洛大喜,她千方百计不过就是想要和张丹枫一路同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喜的险些要跳起来。

她忙忙回去向海国的一众臣民交代了一番。无非就是一些琐碎国事,也不在细表。然后三人两兽告别海国的民众,一路分开水路,踏波逐浪,终于回到了海面之上。

云蕾虽然仅仅在水下待了一天,感觉却像是住了好久,望着久违的天空,恍如隔世。那照夜狮子和青猁也在那水下憋闷坏了。一回到熟悉的海面之上,立时就是一阵长啸,啸声欢愉,在海面上激荡。

轩辕水洛望着青猁和照夜狮子,脸上现出惊羡之色,道:“我水下功夫可以。这天上云腾的本事可是不成,你们二位谁载我一程?”

张丹枫已跨上了照夜狮子,闻言笑道:“你和小笨仙都是女孩子,身子骨又轻,同乘青猁也不妨事的。”

轩辕水洛幽怨地望了张丹枫一眼,但事已至此,她也说不出别话,望着云蕾咯咯笑道:“云姑娘,可以吗?”

云蕾淡淡的道:“轩辕姑娘不嫌弃,那就和我同乘好了。”对着青猁打了个呼哨,青猁身子一摇,转眼间变的如小象般大小。

轩辕水洛面上现出惊讶之色:“你这宠兽还会随意变幻大小?哎呦,云姑娘真是好福气,强大的神兽,称心的情人都有了……”

云蕾微微一皱眉,淡淡地道:“轩辕姑娘还是在前面罢。这青猁不认识你,你在后面它不放心。”

轩辕水洛围着青猁转了一圈,青猁两只圆圆的大眼睛随着她的身形骨碌碌打转,面上似有一丝敌意。

轩辕水洛对动物有一种天生的敏感,青猁那浅浅的敌意她居然也感觉到了。笑道:“这小家伙果然是有些脾气的。嗯,我喜欢!”身形一起,蓝衫飘飘,已飞身跳到了青猁的背上。云蕾也飞身而起,正坐于她的身后。那青猁此时身子狼抗,她们二人全坐上去,丝毫也不感到拥挤。

三人两骑风驰电掣般向南而去。

南疆边远之地,风俗地貌自然与中土不同,山势相连,无穷无尽。村村寨寨零落地点缀于山间,绿树掩映之下,如不仔细寻找,休想找的出来。

轩辕水洛倒是熟门熟路,指点着二人来到一个小寨子上空,这小寨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建造在一条溪流旁,溪边茂盛的生长着蕨类和灌木,鸢尾和睡莲在溪边上寂寞的开放着。榕树的根须和藤萝在风中飘飘荡荡,轻轻在水面上沾起一串涟漪。

碧绿的水清澈见底,鱼儿轻灵的游弋来去,偶尔跃出水面叼食飞来飞去的小虫子,溪中大大小小的五彩石子,宛如珍珠般散落水面。

63第5卷 老迈的师弟

这小寨子当中有一种青石板路,路两旁是一座座竹楼,竹楼外有三三两两的苗人打扮的人在做着各种各样的活计。鸡犬相闻,一派安宁祥和的气氛。宛如世外桃源一种。

三人正落在那溪流之畔。轩辕水洛笑道:“我已经二百年没来这里啦。没想到这里的景致布局还和原先差不多。只是人类的寿命真的好短,二百年,这里的人已全然不是原先的人了……”

张丹枫轻叹了一声道:“物人非,二百年,足已改变世上的一切了。你师父就住在这里?他也是这里的人?”

轩辕水洛笑道:“我师父是这里的巫师,他术法很厉害的。当年我瞧他术法好玩,就缠着他拜他为师。他当年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呢,本来是不肯的。但后来架不住我苦缠,这才答应。我在他这里学了半年,术法虽然好玩有趣,但学起来津是枯燥的要命,还要背许多叽里咕噜饶辞去头的咒语,我学了半年,不耐烦起来,就跑啦。嗯,二百年未见,他只怕已成为一个老头子了。”

云蕾眼睛里满是狐疑:“你师父也是苗人,那二百年过去了,他岂不是也……”她想说‘岂不是也死了’,但看怕引起轩辕水洛伤心,终究没说出口。

轩辕水洛倒是满不在乎,笑道:“我师父是有术法的,就像你们修仙教的人一样,有术法的人寿命会比普通人长的多。不过不会不老不死而已。不过二百年过去了,他也应该很老了。不知道他还认得不认得我……”她语气里有一丝失落和黯然。

三个人衣着打扮迥异,相貌都是难得一见的俊雅,三个人的身旁还跟着一头雪白狮子和一个模样怪异可爱的青猁,这样一行人走在青石街道上,实在是想不引人注意都春。

尤其是轩辕水洛,仅仅穿着一身淡蓝衫子,走动时如行云流水,两条白生生的小腿时隐时现,她嘴角沁了一抹笑容,那在绝美的容貌之下所散发出来的柔媚之意,一颦一笑无不有让人销魂入骨的韵味。

而云蕾一袭白衣,容貌之美难描难画,面上虽然有些怯生生的,但却坚强地抿着嫣红的小嘴,就像一朵在空谷中幽幽开放的兰花,不自觉地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张丹枫却是满脸不在乎的潇洒,眼如秋水横波,唇角似笑非笑,有一丝慵懒,还有一丝惬意,似乎天塌下来他也当被子盖的神情。

仿佛是有无声的声波在蔓延,那些在楼下正做着活计的苗人不约而同全抬起身来,无数目光向着三个人瞧了过来,目光中有惊奇,有诧异,还有羡慕……

随着他们的渐渐深入,注意到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云蕾被这些人瞧着有些局促不安,略略低下头去。

张丹枫瞧了云蕾一眼,转头对轩辕水洛道:“你师父住在哪里?”

轩辕水洛一指村寨尽头一座半山腰上的一个高大竹楼,道:“二百年前,他是住在那里的。”

张丹枫抬头一看,见那栋竹楼掩映与山腰上的一片榕树林中,只露出一个灰色的屋顶。周围隐隐有一层紫气缠绕。

张丹枫心中一动,道:“你师父也是蛊师?”

轩辕水洛咯咯笑道:“是啊。他养了好多蛊呢,都是世所罕见的异种,他的蛊术也是出神入化的很,当年他的师父也不如他呢。”

云蕾平时不常下山,对人性世故知之甚少,但对这巫蛊之术却听师父闲谈过<图片不清>,常常杀人与无形,而且其千奇百怪之处,就是师父也难描述其力。叮嘱过云蕾遇到这会使巫蛊之术的人千万要百倍小心,不到万不得已,切切不可与之动手。

她一听轩辕水洛的师父居然会使巫蛊之术,心中微微一惊。这轩辕水洛现在还难分清是敌是友,如她的师父再不怀好意,那实在令人头痛的很。

她看了一眼张丹枫,张丹枫却是一脸淡定,似是毫不担心。

三人脚程甚快,转眼间就走到了那座山下。正欲觅路上山,却见自山上走下十数个人来。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穿着苗族特有的服装,男子的服饰都是以深蓝为底,女子却是花花绿绿,色彩繁复,周身挂满了亮白的银饰,走起路来叮当做响。

那一行人走到三人跟前忽然停住,为首的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三人,最后在轩辕水洛身上停住,面上露出惊喜之色,颤巍巍地道:“你……你是水洛姐姐?”

轩辕水洛微微皱了一下小巧的眉毛,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老者,这老者身材廋小,满脸的皱纹堆垒,满头白发飘舞,也不知有多少岁,但精神却异常健函旺,一双眼睛精光闪烁。显然内家功夫不低。

轩辕水洛将他打量了半天也想不起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号人,不由歉然一笑:“对不住,你是谁啊?我可不认识你。”

那老者忽然一拍脑袋,叹道:“你瞧瞧我可喜的糊涂了,二百年已过,水洛姐姐的容貌是一点也没变,我却老啦,这满脸的皱纹,不再是不时的样子啦……”

他尚没有说完,轩辕水洛忽然眼睛一亮,叫了起来:“我想起来啦,你是……你是小猴子!我认识你时,你还是个拖着两管鼻涕的小跟屁虫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变的这样老迈……”

那老者苦笑道:“对水洛姐姐你,那是一眨眼的时间,对小弟我,那可是一辈子,如不是修习了术法,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啦,更不会再见到姐姐你。”

轩辕水洛笑道:“师父呢?他在吗?”

那老者一拍脑袋:“嗨,看我都老糊涂了,师父刚刚吩咐让我带人来接个贵客,这个贵客想必就是姐姐你们啦。快随我进修静堂罢。师父还在等着。”

在前面带路,身半山腰上那座竹楼行去。

那老者看着老迈,走起路来却异常的迅疾,云蕾暗道:“徒弟都这样老迈了,师父还不知道老成什么样子呢……”

一行人转眼间走到那栋竹楼外,那栋竹楼比寻常竹楼大了两倍还不止,形状也很特别,是个八角型,也不知是用什么竹子搭成,居然绿油油的,翠玉一般。宛如一座绿色的宝塔。

那老者冲着轩辕水洛施了一个颇为怪异的礼,道:“水洛姐姐你们先在此稍候,我进去向师父他老人家禀报一声。”

轩辕水洛一皱眉道:“哪来这么多规矩?师父他一定喜欢见到我!”忽然扬声叫道:“师父,徒儿来见你啦。”

但听竹楼内有个清朗的声音轻轻叹道:“水洛,你还是这样顽皮,快进来罢。”

轩辕水洛冲着那老者做了个鬼脸:“怎么样?我说师父见我吧!”

云蕾一怔:这声音怎地这般年轻?

64第5卷 怪异的师徒

那老者苦笑道:“是,是,师姐请进。”

轩辕水洛咯咯一笑,曼妙的身子闪了一闪,已跑进竹楼之内。

张丹枫,云蕾刚想也跟着入内,那老者手一伸,将他们拦住,赔笑道:“二位请先在此稍候,师父没请你们进去,我可不敢擅自放你们入内。”

张丹枫二人尚没有说话,忽听那个清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麻益图,他们是洛儿的朋友,也请他们进来罢。”

麻益图一听,果然不再阻拦,躬身带他们入内。

张丹枫云蕾跟随着麻益图走进竹楼之内,顺着一架竹梯上了二楼。二楼是一间极大的大厅。大厅正中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动物骨骼做成的标本。而在一条巨大的神案上,却供奉着一只毛色斑斓的动物,这动物头似犬,身上的花纹却五彩斑斓,长约一丈二,模样甚是怪异。

神案前有一个枯黄色的蒲团,此时在蒲团上坐了一个人。而这个人的面前,却摆着一个大的水晶球,在一个木架上滴溜溜地旋转。云蕾一看到空上人,微微呆了一呆。

这人身穿一件深蓝的宽松衣衫,身形高大,打着一双赤足,漆黑的长发披散肩头,这人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五官似立体雕刻的一般,深邃而俊美。看模样,他年纪极轻,也就是二十岁上下。

轩辕水洛一跑进来看到他的模样顿时呆住,瞪大了一双水眸,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是夕迦师父?”

那蓝衫人看着她,目光如一潭深水,淡淡地点了点头:“水洛,二百年没见,你不认识我了吗?”

轩辕水洛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两圈,咯咯笑道:“咦,师父,还真的是你耶!你们人类不是容易老吗?你瞧瞧当年的小猴子师弟都老的不成样子了,你怎么还是二百年前的模样?俊美的不像话。”

云蕾见她对她这位师父说话极是随便,语气不像是师徒,倒像是无话不变的哥们。颇觉纳罕,不自禁看了那个夕迦一眼。知道他样子虽然年轻,其实岁数已经很老。几乎要赶上自己的师父了。

相对于轩辕水洛的雀跃,夕迦法师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样子。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水洛,你还是老样子,调皮的不像话……”他虽然是以斥责的语气说出这话,但神态间却流露出一丝宠溺,似乎是很娇惯这个宝贝徒弟。轩辕水洛吐了吐辞去头,道:“师父,你也还是老样子呢,不但相貌没变,性格儿也没变,像一座大冰山,咯咯。”她咯咯地笑个不停。显见对这位师父没半分徒弟该有的尊重。

夕迦扫了一眼张丹枫和云蕾,目光中忽然似有亮光一闪,刀锋般锐利,缓缓地道:“这两位是……”

张丹枫唇角含笑,一抱拳道:“在下张丹枫,这位是我的朋友云蕾……”

夕迦神色一动,微眯了眼睛,喃喃地道:“张丹枫?你便是张丹枫?傲日神教的少主?”

张丹枫听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颇有些讶异,微微笑道:“原来大师也知道在下微名的。”

夕迦淡淡地道:“在下虽地处边陲,但对张公子大名却如雷贯耳。果然是英雄年少啊。”

他上下打量了张丹枫几眼,神色忽然微微一动,又看了轩辕水洛一眼,眸光忽然加深,有些深沉难懂。

云蕾性子较急,她又担心张丹枫身上的蛊毒,这时忍不住道:“大法师,我这位朋友……”她正想开口询问这夕迦法师能否解得开这独情蛊毒,不料话没说完,夕迦法师便摆了摆手,淡淡地道:“天色不早了。你二位还是先去歇息一下。”轻轻一摇手边的一只银铃。

叮呼呼,伴随着悦耳的银铃声,那麻益图疾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施了极其怪异的一礼:“师父,有何吩咐?”

夕迦微一示意道:“这两位是贵客,你要好好招待。我和你师姐有些话要说,你先带他们下去罢。”

云蕾一怔,正想再说些什么,张丹枫却一拉她的衣袖,微微一笑道:“如此,便叨扰了。小笨仙,我们走。”

夕迦微微点了点头,目送张丹枫二人离开,眸光中忽然有一丝痛苦闪过,但转瞬既失,轩辕水洛站在他的身后,自然看不到他有些异样的表情。

直到张丹枫二人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夕迦法师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位张公子身上的独情蛊毒是你下的罢?”

轩辕水洛吓了一跳,随即笑道:“咦,师父,多年未见,你的本事又大了不少哦,我这独情蛊无色无味,而那位中蛊的张公子面上也没有带出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夕迦法师不回答她的废话,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真是胡闹,这独情蛊也是可以随意乱下的吗?它对你也是有极大妨碍的。”

轩辕水洛本来一直顽皮说笑,听到夕迦法师的柔声斥责,娇美的面容忽然微微一变,一缕哀愁爬上眼底,皓齿轻轻咬了一下红唇,黯然道:“师父,我没有胡闹,我,我是认真的……”

夕迦心中微微一震,面上虽然不动声色,手指却已不知不觉握紧,淡淡地道:“我记得二百年前你曾说过,你说你已经看透了所有的男人,这一辈子也不会嫁人,怎么现在反而……”

轩辕水洛轻叹了一声,低下了头,柔媚的脸上有一丝丝无奈:“未见张公子以前,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张公子,张公子是个例外,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偏偏他却不喜欢我,他只喜欢他的小笨仙……我实在是没有法子,才下了这个独情蛊,可是,这个蛊对他却没用,他,他居然不嫌弃那个女孩子!师父,我真的是没有法子……”

夕迦师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纤柔的手指却在身前握成了拳,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他沉默了半晌,忽然似叹息的说了一句:“或许,为师可以帮你……”

65第5卷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法子给你!

轩辕水洛呆了一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师父,你,你能帮我?怎么帮?你有法子使张公子爱上我?”

夕迦法师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世上没有一种术法能让原本不相爱的人相爱,为师也不能的……”

轩辕水洛似泄了气的皮球,一嘟嘴儿:“那你还说你能帮我?!拿我开刷你很开心吗?”

夕迦法师忽然回过头来,一对深潭似的眸子凝视着轩辕水洛:“为师什么时候拿你开刷过?”

被他这样的眸子一瞪,轩辕水洛的心忽然似漏跳了一拍,她不敢再看师父的眼睛,喃喃地道:“你既然不能使他爱上我,那还有什么法子帮我》”

夕迦法师微微摇了摇头,深潭似的眼睛里有一抹痛苦一掠而过,他淡淡地道:“我虽然不能使他爱上你,但却可以使他失忆,彻底忘掉那位姑娘,他忘记了那位姑娘,你还怕以后他不会爱上绝世倾城的你吗?”

轩辕水洛一呆,道:“让他失忆?这怎么成?他好像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如果失忆,只怕日后他知道了会怨我……”

夕迦法师淡淡地道:“并不是让他失去所有的记忆,只是让他单单忘记那位姑娘,这一种蛊也叫忘情蛊,他对谁感情最深,他便会忘了谁。”

轩辕水洛睁大了眼睛,嗔道:“师父有这种蛊怎么不早教给我?如果早学会了这种蛊,我就不会对他下独情蛊啦。”

夕迦法师面色微微一变,淡淡地道:“此蛊我也是近几年才培育出来,如何能早教给你?”手指微微一捻,一粒黑如珍珠的药丸状的东西在他掌心滴溜溜滚动:“你把这个拿去,想办法让他吃下去。吃了它,他就会彻底忘记那位姑娘了。”

轩辕水洛心中忽然扑扑乱跳:“这,这样好吗?他已经当我是朋友,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他……”她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显然天人交战甚剧。

怔了片刻,她忽然一咬牙,道:“好吧,也只有如此,我才能得到他!”将那药丸随手接过,凑到鼻端闻了一闻,只觉一般青幽幽的苦味萦绕鼻端。她眉头微微一皱:“这蛊怎么是这种味儿?师父,你该让这东西无色无味的,那样才好下到他的食物里。”

夕迦苦笑道:“这种蛊我本来——本来没想对外人使用的。所以并没有想掩盖他的气味,此蛊存世仅仅一颗,你须小心使用,如果浪费了,就再也没有啦。”

轩辕水洛吃了一惊:“就这么一颗?那这种蛊还从来没对人使用过?那怎么知道它的效果如何?”

夕迦法师瞪了她一眼:“水洛丫头,你是不相信我了?为师的东西什么时候失手过?”

轩辕水洛吐了吐舌头,想了一想,笑道:“呵呵,师父,徒儿是和你开玩笑啦,我如何不知师父的本事?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好,这世上还没有人是师父的对手哩,什么事师父一出马必定马到功成……”

夕迦法师微微摇了摇头,忍不住也露出一丝微笑,叹道:“好啦,水洛,收起你的甜言蜜语来罢。你这张小嘴啊,总能哄死人不偿命……”

轩辕水洛扮了个鬼脸,咯咯笑道:“弟子是说的实话啦。在弟子的心目中,师父是了棒的,是谁也打不倒的。”

夕迦法师摆了摆手,苦笑道:“停,丫头,你越说越离谱了。哦,对了,下了这忘情蛊以后,你必须把独情蛊解除,这独情蛊耗损的是你的精血气脉,断不可长久使用。”

轩辕水洛微微怔了怔神,雪白的小脸红了一红,低下头不敢看师父的眼睛,呐呐地道:“师父,我,我实在是忘记解此蛊的法子了,这一点,我可没骗他们。”

夕迦法师苦笑了一下,道:“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你这丫头总是这样毛毛躁躁,丢三落四的。这毛病二百多年了,从来就没改过。”

轩辕水洛嘻嘻一笑“好啦,这解独情蛊的事儿就偏劳师父你啦。我这就去找他们去。”

夕迦法师眼见她那窈窕身影清风似的飘出门,眼中忽然浮出浓浓的失落,暗叹道:“这忘情蛊本来是想我自己使用的,为了就是忘掉你,我几次药到嘴边,却是总舍不得吃,不是心疼这蛊,而是舍不得忘掉你,我不知道我忘掉你之后,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唉,没想到此蛊居然今天会派上这个用场。水洛,水洛。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法子给你,我绝不允许有人让你伤心……”他喃喃地念着轩辕水洛的名字,只觉心脏都疼的紧缩成一团。慢慢弯下腰去,低低喘息了起来。

云蕾和张丹枫随同那个麻益图走下竹楼,慢慢向山下走去。云蕾有心问问麻益图是否会解这独情蛊,但刚一张口,张丹枫便悄悄地给她使了个颜色,用别的话打断了她,云蕾心中纳闷,但在这许多人面前,又不好相询。只得闷闷向前行走。

她自从知道张丹枫中了这独情蛊,闻到她身上有怪味时,她的心中便老大不自在,虽明知不是自己的过错,但也决不肯再近张丹枫十丈之内。总是一前一后和他分行。张丹枫几次想靠近她,都被她像躲苍蝇似的躲避开去。张丹枫除了苦笑外,却也是毫无办法。

二人随同麻益衅来到山下苗人村寨中。此时骄阳西坠,玉兔东升。苗人性歌舞,此时在寨子的西面一个广场上,点燃了数堆篝火,苗族的少女们都戴起了满头满身的银饰在篝火旁载歌载舞。篝火映红了少女们的脸庞,也让她们舞动的身影流光溢彩,充满了浪漫的,野性的气息。

而小伙子们也早预备了大桶大桶的美酒,也不用碗盏,干脆直接用大木勺在桶里舀了痛饮。麻益图领着张丹枫二人直接来到广场上。径自走向中央的一个高台,高台上设了几个座位,中间一个遮了一大块虎皮,自己是部落族长所坐的。

66第5卷 苗族

那麻益图笑眯眯地冲着张丹枫笑道:“你们既然是我水洛姐姐的朋友,那便永远是我麻益图的朋友。请上座,我有话说。”

张丹枫微微一笑:“多谢族长的盛情,一起坐吧。”

云蕾没料到这麻益图居然还是这里的族长,不觉多看了麻益图两眼。那麻益图哈哈一笑:“张公子好眼力,居然能看出我是族长,我可没记得告诉过你。”

张丹枫微微一笑,道:“族长过奖了。其实这很容易看出来的。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族人虽然没称呼你,但对你的态度是毕恭毕敬,满脸爱戴的。更重要的是,这几张椅子本来就是为了族长和其他长老预备的,族长径自带我们来到这上面,而且问也不问台上的其他人,便请我们坐在这里。这权力也就只有族长才能有吧?呵呵,看到这里,我再看不出族长的真实身份,那我也当真该废这对招子啦。”

麻益图哈哈笑道:“公子观察果然细致入微,小老儿佩服。”他轻咳了一声,忽然一挥手,一阵号角声呜呜响起,这声音雄浑沉凉,顿时将嘈杂之音压了下去。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麻益图冲着大家挥了挥手,大声道:“今日是我们天门寨最高兴的日子,高贵的轩辕师姐莅临我们这小小的苗寨,她是我们神的弟子,也是我们最崇拜的女娲族的后人。她还带来了这两位朋友,她的朋友也就是我们整个天门寨的朋友,朋友见面没别的说的。一定要玩的尽兴,喝的尽兴,今晚大家心情享乐,我们就用我们的喜悦来招待我们远方的朋友吧!”

众人轰然答应,一阵欢呼。

一位长老送上了一大碗酒,麻益图伸手接过,骨碌碌一气喝干,噗地一声一道酒浪喷在远处的篝火之上,炎堆受此一激,腾地一声火苗喷出多高。台下的人群一阵欢呼,立时姑娘小伙围着火堆疯狂欢跳起来。

早有数个小伙子们抬上一大桶美酒中,一字排开数个大碗。麻益图哗啦啦,汤汗淋漓地将几个大碗满上,一碗推给张丹枫,一碗推给云蕾,自己也端起了一大碗,哈哈笑道:“来,尝尝我们苗家人自酿的土酒,瞧瞧和你们中土人酿的酒有啥区别。我先干为敬了!”一句话刚刚说完,他一扬脖子,将那一大碗酒喝得涓滴不剩!

云蕾刚刚吃了喝酒的亏,这时一见又要喝酒,而且这苗酒气味辛辣,还未入口,只闻这气味,便知此酒异常猛烈。她端着这酒正思推脱之词。张丹枫却已站了起来,端起那碗酒哈哈笑道:“多谢!族长盛情,敢不从命?”抬手,仰头,将那一大碗酒一气喝干!

云蕾大吃一惊,险些就叫出来,暗道:“丹枫这是怎么了?他吃这喝酒的亏还没吃够么?怎么还这样喝?!何况和这些苗人初次见面,尚不清楚是敌是友,怎么随便喝他们的酒?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处事虽然大胆,却也谨慎。今天这是怎么啦?怎的这样莽撞起来?”云蕾想提醒,但守着这许多人,却是不好开口,几乎要急出汗来。

那些苗人一见张丹枫一气喝干,却不禁轰然叫好,纷纷伸出大拇指,嘴里呜里瓦拉一大串。张丹枫二人虽然都不懂苗语,但看他们的神情语气却都是夸赞佩服的意思。

麻益图也一竖大拇指道:“好!果然是好汉子!你喝了我们的酒,从此你就是我们天门寨人的朋友啦!以后但凡有什么差遣,天门寨人水里来火里去绝不皱一下眉头!”又看了看云蕾,刚要说话,张丹枫身影一闪,己自将云蕾的大碗接过,笑道:“我这朋友不惯喝酒,她这一碗就让我领了吧。”不待麻益图等人说话,他已骨碌碌将这一碗酒又喝进肚内。

南疆苗族烈酒,酒性向来猛烈,这里的男子一向以酒量大为英雄,见张丹枫眼也不眨地连喝两大碗酒,眉头也不皱一下,佩服之余,不禁起了较劲之心,六大长老一一过来想敬,张丹枫是来者不拒,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连喝了十多海碗,这一大海碗足有半斤,即便是苗寨酒量最豪的汉子,喝上三四碗便就要大醉酩酊,张丹枫这样一口气全喝了进去,居然还是谈笑风生,行若无事。喝这烈酒,直似喝茶饮水一般。

众人不禁都看的呆住,心中的佩服便如滔滔江水般泛滥起来,那些苗人少女们更是把倾慕的目光落在张丹枫身上,麻益图眼中也露出佩服之色,他忽然一敞衣襟,大笑道:“把我们寨子里最好最烈的酒拿来!我和这位张公子喝个痛快!”

几个苗人汉子答应一声,飞快跑进一幢竹楼之内,片刻功夫便抬了一大坛酒出来。刚一开坛,一股浓烈的酒香便扑鼻而来。一个苗人汉子满满倒了两在碗。麻益图笑道:“这还是我一百多年前才做族长的时候酿的酒,一直舍不得喝,如今既然碰到了张公子这位酒中知己,我便与你喝个痛快,今日我们不醉不归!”一仰头,咕噜咕噜一气喝干。这一碗酒下肚子,他那满脸的皱纹也似红光满面起来。

张丹枫也不废话,端起面前的一碗酒也是车饮而尽。这酒果然不亏是苗酒中的极品,入口火辣,如一道燃烧的火线直达五脏六腑,一碗酒入喉,张丹枫的俊美的脸也有些涨红起来。他大笑道:“果然是好酒!”他微闭了眼睛,似在回味那酒的滋味。忽听一个柔媚的声音笑道:“张公子的酒量果然惊人,我也来溱溱热闹。”

众人但觉眼前一亮,轩辕水洛衣袂飘飘而来,她一笑之下,似乎连天上的月亮都失去了颜色。众苗人不觉看的呆住,只觉她这甜美的笑容是对自己而笑,登时头脑发热,痴痴地望着轩辕水洛,有些晕晕乎乎起来。

67第5卷 小笨仙也喝醉了……

轩辕水洛的一又深蓝色的眼波里似要滴下水来,望着张丹枫,忽然伸出羊指白玉般的手指,勾了一勾,笑道:“张公子,我来和你拼酒!”

那群苗人一听,登时便是一阵骚动,张丹枫的酒量他们已经见过,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如今见这个娇滴滴的,似乎风一吹就倒的女子居然要和张丹枫拼酒,人人是又惊奇又好笑。毕竟苗人中女子虽然也有好酒的,但喝这般浓烈麻辣酒还要拼酒的女子他们是第一次见到。

云蕾却是大吃一惊,她唯恐轩辕水洛又在酒中捣鬼,忽然站了出来,对着轩辕水洛盈盈一笑道:“我来和你拼酒!”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众人耳朵中。众人见又一个比画儿还要秀美三分的女子居然也加入了拼酒的阵团,更加轰然叫好起来。

张丹枫却微微皱了一下眉,看了云蕾一眼。云蕾却并不看他,她仿佛是和谁赌气似的叫道:“要喝我们一起喝!轩辕水洛姑娘,你敢不敢和我拼?”

轩辕水洛怔了一怔,面上去笑容不减,道:“好啊,那我们就先在这酒中一较高低。”

此时那些苗人连舞也不再跳了。全部涌上台来,将几个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是水泄不通。

早有苗人汉子将三人面前的海碗一一斟满。轩辕水洛微微一笑,端起一碗:“我先干了。”咕噜噜竟真的将这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云蕾淡淡一笑,也端起了酒碗。张丹枫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似乎想要阻止,但眼中神色一动,却终于没把阻止的话说出口。

云蕾暗里咬了咬牙,面上却无丝毫怯意,抬头,仰首,将那一大碗酒闭着眼睛喝了下去!张丹枫轻轻叹了口气,也将面前的酒喝干。

尽管心中早有防备,但这样一大碗酒入喉,云蕾还是忍不住秀眉微微皱了一皱,这酒浓烈异常,隐隐还有种南疆边陲特有的麻辣之气,呛得她几乎一口气上不来。两朵红晕瞬间飞上她白皙的脸颊,宛如抹了一层胭脂,说不出的娇美动人。

众人都轰然叫好,苗族男子个个好酒,见云蕾三人拼的热闹,他们也忍不住,纷纷自大木桶中舀了一大碗就喝,三人拼酒变成了众人齐饮的场面,倒也颇为壮观。

云蕾这一大碗下肚,只觉头重脚轻,肚腹之中更似有烈火在烧。她却咬牙不肯认输,暗道:“喝酒喝的多便好了不起么?我也未必便输了给你!”

这时早有人又满上了第二碗酒,云蕾不待轩辕水洛说话,便端起来,一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轩辕水洛自也不甘示弱,端起酒来冲着张丹枫一笑:“来,张公子,我们喝!”也喝了下去。

转眼间,三个人各各喝了六大碗酒。

云蕾在喝三大碗酒时,已是烦恶欲吐,勉强又喝了三碗,只觉五脏六腑也似要燃烧起来。紧闭口,不让腹中的酒水呕出来。头脑中昏昏沉沉,勉强睁开眼睛望出去,却见眼前所有人的脑袋似乎都变成了无数个。轩辕水洛那娇媚的脸庞也似化成了五六个,在她眼前飞舞打转。她伸出手去,想抓却抓不住,不由得咯咯笑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么长了这么多的脑袋?不要晃,你晃的我眼睛都晕了……”

她一句话尚没有说完,忽然之间天旋地转,咕咚一声,倒了下去。张丹枫似吃了一惊,弯腰想去拉她,不料还未等手上用劲,眼前便是一花,再也站不住,咕咚一声也倒了下去,正倒在云蕾身上。云蕾唔唔了两声:“好,好沉……什么东西压我……”挣扎了两下。张丹枫似乎是唯恐把她压伤,慌忙跳起,不料立足不稳,身子摇摇摆摆,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忽觉身上一紧,一个软绵绵的清香身躯已扶住了他。只听轩辕水洛笑道:“张公子,你又喝醉啦。”

张丹枫哈哈笑道:“谁,谁说我,我喝醉了?我,我还能喝……”他的舌头都似大了一圈,却犹自不肯承认喝醉。忽然向前一扑,道:“我,我还要喝!快给我酒!”他和身子猛一趔趄,百忙之中,双手乱抓,一只手忽然按在了轩辕水洛的额头上。轩辕水洛拼尽全力抱扶住他,竟然腾不出手来去推开张丹枫按在她额头的手。忽然只觉头脑中一阵浑然,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张丹枫的手已自她的额头上落下,他俊俏的脸涨的通红,明明是一副醉鬼模样,却偏偏眼睛睁的老大,一副不服输的架势。嘴里乱嚷:“好酒!真是好酒!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再,再喝。”

此时广场上的苗族汉子已醉倒了一半还多。幸好麻益图还比较清醒,他帮着轩辕水洛扶住张丹枫,叹道:“师姐,你这位朋友真是奇才,这般烈酒他自己足足喝了十多斤,如非亲见,我决不相信。”

轩辕水洛嫣然一笑,只觉有人夸赞张丹枫,比夸赞她自己还要高兴,笑吟吟地道:“我这朋友是个全才哦,他不但酒量惊人,琴技更是一绝,我的歌声也不是他的对手呢。”

麻益图诧道:“他的琴技还能比得过师姐的歌声?怎么会?我感觉师姐的歌声那是天上才有的仙乐,人间的俗音岂能和师姐的歌声相媲美?”

轩辕水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小猴子,二百年没见,你的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了不少。”

麻益图老脸微微一赫,苦笑道:“我说的是真心话,师姐可冤枉死我了。当年你的歌声不知迷倒了多少年轻汉子。就连师父……”说到这里,似乎是不知怎么措辞,住口不说。

轩辕水洛好奇心起,睁大眼睛问道:“师父怎样?小猴子,你说话不要说一半藏一半,忒地不爽快。”

麻益图打了个哈哈,道:“就连师父——也常常夸赞你的歌声美妙的。”

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轩辕水洛心中微微有点失落。但究竟是失落什么,却也说不出来。正在这时,张丹枫忽然叫道:“呀,呀,小笨仙怎么还躺在地上?你,你们不许伤害她,不然,不然我,我便永远不认你们这些朋友!”

轩辕水洛一怔,一时不知他是否清醒,正要看他神情,他却身子一软,把他一身的重量完全压在二人身上,呼呼睡了过去。

轩辕水洛不由苦笑了一声,暗道:“他喝了这么多的酒,不醉才怪!如果不是和他拼酒时他已喝了十几碗,那么现在谁躺下那可难说的很。”不由暗道侥幸。

麻益图此时已完全当张丹枫是朋友。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不管是否是醉话,他却半点也不想违逆。忙吩咐了两个苗人女子扶起云蕾,去一个竹楼歇息去了。

轩辕水洛和麻益图扶着张丹枫走进了一个异常宽大的竹楼。这竹楼相较普通竹楼大了一半左右,里面的装饰古老而又粗犷。正是麻益图这个族长所居之处。

轩辕水洛将张丹枫放在一个竹榻之上。吩咐道:“小猴子,你先去煮一碗醒酒汤来。这里我来照应。”

麻益图微微一愣,自从当上族长这一百多年来,除了侍候师父外,一直是他指使别人,如今被轩辕水洛呼来唤去,他也只有苦笑,不敢违逆,点了点头,自去找人做醒酒汤了。

轩辕水洛坐在竹榻旁,望着张丹枫熟睡的面庞,一颗心扑扑乱跳,暗道:“他醉成这样,却正是个下忘情蛊的绝妙时机……”

自袖中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粒黑珍珠般的药丸状的东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若非此蛊有一种苦涩的怪味,我又何必费这么大周折将他灌醉?唉,张公子,那可对不住了。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和那位云姑娘仙魔殊途,长痛不如短痛,你还是把她忘了的好……”

此刻张丹枫平卧在竹榻之上,俊俏的脸涨的通红,嘴唇微启,睡的正熟。她一横心,将那粒珍珠般大小的‘药丸’弹入张丹枫的口中!

张丹枫唔唔了两声,眉峰轻皱:“苦……好苦……”忽然翻了个身,朝向内侧。

轩辕水洛怔了一怔,忙轻轻将他扳转过来,仔细一看,却见他口中的‘药丸’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他咽下去了。她犹自不放心,便又在他的竹榻上仔细搜索了一遍,果然还是没有那‘药丸’的影子。

她微微舒了口气,知道大功告成。恰在这时,麻益图端了碗醒酒汤走了进来。道:“师姐,他怎样了?”

轩辕水洛淡淡地道:“不妨事,睡醒一觉他就没事啦。你去歇息吧。这里我来照应。”麻益图看了熟睡的张丹枫一眼,点了点头道:“师姐,这是我秘制的解酒汤,喝下去后他就会清醒啦。”轩辕水洛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到别的房间将就一夜吧。有事情我自然会”

麻益图答应一声,他也喝了不少酒,委实有些困倦,便告辞出去了。

轩辕水洛痴痴地看了看熟睡中的张丹枫,一双海水般的眸子里柔情无限,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就欲触摸张丹枫那俊美如雕刻的五官。

她的手尚没有碰触到他的面容,张丹枫忽然啊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蜷缩起来,俊美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在竹榻上翻滚起来,似乎是痛苦不堪。

轩辕水洛吃了一惊,慌忙按住他,叫道:“张公子,你怎么了?怎么啦?”

张丹枫勉强睁开眼睛,颤声道:“我,我肚子好痛!唔唔,疼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他的一张脸已转变为铁青色,冷汗更是顺着鬓角向下直淌,在竹榻上猛烈翻滚,如不是轩辕水洛按着他,他就滚下床去了。

“难道这是吃了那忘情蛊的反应?师父怎么,怎么没告诉我会这样痛苦……”轩辕水洛又是害怕又是紧张,一时有些六神无主。忙扶抱起张丹枫,抄起那碗醒酒汤凑到他的嘴边,哄道:“你喝太多啦。来,喝下这醒酒汤就没事了。”张丹枫也不睁眼,迷迷糊糊喝了多半碗,还未喝完,他忽然呛咳起来,哇地一声吐了轩辕水洛一身,汤汁淋漓顺着她的衣角流淌。

轩辕水洛生性爱洁,这时满身油腻之物,气味极是难闻。不由大皱眉头,有心去换洗一下,却又担心张丹枫无人照料,不由踟蹰起来。

张丹枫呕吐完毕,似乎是舒服了些,倒在竹榻之上又睡了过去。轩辕水洛见他暂时安静下来,心稍稍放了下来。又停了片刻,她见张丹枫没再有其他异动,便放下心来,急急跑了出去。意欲找个小溪去清洗一下,顺便换洗一下衣物。

竹楼里一时安静下来。明月飘窗,树影婆娑,映进室内。如同铺了一地的水银。正在熟睡中的张丹枫慢慢将眼睛睁开一线,他虽然并没有起身,但眼眸中却异常清醒,哪里还有半丝喝醉的模样?

他身子虽然不动,脑中思绪却风车般转个不停,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是有阴谋的!幸而我装醉时读取了轩辕水洛的记忆,不然只怕又中了她的圈套,解了独情蛊,却又中失忆蛊,小笨仙好不容易才对我又有了感觉,我如此时失忆,小笨仙只怕会伤心死的……那夕迦法师却也古怪,他明明喜欢极了这轩辕水洛,却宁肯自己的心流血也要帮着她抢夺别的男人,倒也算天下第一大痴人。只可叹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轩辕水洛对他师父的感情偏偏迟钝的要命,只一门心思地把全部精力都投注在我身上,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这夕迦大法师性子虽然极是敏感内向,但其法力却也当真了得,居然已经练成了传说中的水晶观物,我和小笨仙的一举一动,只怕现在已尽在他的眼中,既然他说只有我中了失忆蛊才能解独情蛊,这场戏看来是必须接着演下去了……”

(呼,终于全补上了,可以安稳的睡一觉了。汗,本来张丹枫的这些心理活动都是伏笔来着。但我怕亲们太多担心,只好提前把包袱抖出来啦……)

69第5卷 笛声

半山腰里那一幢孤零零的竹楼内,夕迦法师跌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他那个闪烁着异光的水晶球,球体上诡异地出现张丹枫等人的身影,他仔细地观察张丹枫的一举一动,直到看到轩辕水洛将那枚黑色的‘药丸’给张丹枫喂进去,他才长长舒了口气,面上神色阴晴不定,似喜又似悲,却又有重重失落。他的心上似压了一座山,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愣愣地坐了一会,他忽然站起身来,手一挥,那水晶球又恢复到原先平淡无奇的模样。手指一动,竹楼的窗户无风自开,他身影一闪,人已来到竹楼外。

明月染亮树梢,在地上透下了斑驳的光影,夕迦法师一身蓝衣,坐与一个凉亭之上。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偶尔自山下传来几声狗吠之声,越发显得夜的寂寥。

夕迦法师轻轻叹了口气,莹白的手掌一伸,一支竹笛凭空出现。这竹笛通身碧绿,似是用上好的翠玉雕琢出来的一般,晶莹的几乎要滴下水来。

笛声幽幽,自他唇边行云流水般飘飞出来,笛声闲谈,飘逸,似是万事不盈于怀,但细细听来,在一片安宁祥和之中却又透出一股杀伐之意,这笛声忽高忽低,极尽繁复变化之能事,一如一池春水原本正在缓缓流淌,却忽然被人投进了一把石头,顿时掀起来无数涟漪……

一曲堪堪吹完,夕迦法师忽然收起横笛,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望着一处草丛淡淡地道:“出来吧,还没听够么?”

“咯咯咯咯……”一阵银铃似的笑声忽然自草丛中响起来,一个有着一头海藻般长发的少女咚地一声跳了出来。她眨了眨波光潋滟的双眸,笑道:“师父,你的耳朵好尖,你怎么知道我藏在这草丛中?”此人正是轩辕水洛。

夕迦法师看了看她,忽然微微窒了一窒。轩辕水洛似乎是刚刚沐浴完毕,长发披散与肩头,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苗人男子才穿的蓝衫,这蓝衫穿在她身上有些大,她福至心灵地在腰间松松打了个结,走动之时,两条修长雪白的玉腿若隐若现,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魅惑和性感、

夕迦法师别开眼,淡淡地道:“水洛,你怎么出来了?怎么不守着那个张丹枫?嗯,他怎样了?”

轩辕水洛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实在是喝的太多了,醉的几乎是人事不知,刚刚还吐了我一身,这会子大概是睡熟了。我就出来沐浴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本来想去看看他的。后来听到师父你的笛声,就然不住跑上来啦。”

说到这里,她目光闪闪,将夕迦法师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咯咯笑道:“师父,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笛子的?我记得你那时可是连音谱也是认不全的,一心只扑在术数修法上,对音乐等等不相干的事情一律视同旁门左道,嗤之以鼻的。怎么二百年没见,你居然学会吹笛子了?而且还吹得这般出神入化,连我都迷住啦。”

她唧唧呱呱又笑又说,言语中好奇之意丝毫也不加掩饰。夕迦法师却是淡淡一笑,道:“二百年足以改变好多东西,有些原本很喜欢的事情忽然不喜欢了,不喜欢的又忽然喜欢了,这些都不足为奇。”

轩辕水洛笑道:“可我总感觉这次回来,师父有些怪怪的。有些莫测高深, 啦。”

忽然她又像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师父,中了失忆蛊的人是不是会很难受?他刚才似乎是肚子疼,满床乱滚呢。”

\奇\夕迦微微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下:“肚子疼么?这我倒不知,这失忆蛊仅此一粒,还从来没在人身上试验过,所以还当真不知道它会有这样的副作用……”又想了一下,似是灵机一动道:“也或许是他身中两种蛊毒,这两种蛊原本就是冤家对头,在他肚子里闹腾拼斗起来也是有的。”

\书\轩辕水洛吓了一跳,失声道:“这怎么了得!这两种蛊都如此霸道,如真拿他的肚子做了战场那可大大不妙!”

\网\夕迦法师叹了口气,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尽快解了他的独情蛊了。嗯,这样也好,这独情蛊本来就极耗费你的精气灵力,早解开一天你也能早恢复一天。走,我随你去看看。”

二人回道麻益图的那座竹楼之上。张丹枫躺在那张竹榻上,呼呼犹自熟睡。夕迦法师望着他的身影,眼中的神色是复杂难懂的。轩辕水洛却凑近张丹枫的跟前,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一试,微微舒了口气:“还不错,他仅仅是睡着了,并没有病容。”

她关心情切,浑不知这一幕落在夕迦法师眼中却如同一把钢刀,直戳心头,他眼中已流露出一丝痛苦。眸光愈加深沉难懂。

轩辕水洛还不放心,又唤了他两声。张丹枫却仅仅是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几声,又睡了过去。

轩辕水洛一皱眉道:“臭猴子还说他这醒酒汤是什么秘方,怎么一点作用也没有?这半天了,他醉的还像小猪一样。哼,明日才去找小猴子算账!”

夕迦法师却是目光深沉,不住打量张丹枫,忽然,他向前迈了一步,探手一抓,已抓住了张丹枫放脉门!

张丹枫其实并没有睡着,听二人回来他才装睡的。夕迦法师忽然抓住了他的脉门,他心中微微一惊!要知道这脉门是练武之人的要害,脉门如果被对手抓住,那你多大的能耐也使不出来。但他定力极强,心中虽然吃惊,面上却丝毫也露不出来。他的脉门被抓,本来他条件反射想跳起来抵抗,但手还没有异动,他忽然心中一动,便任由夕迦法师握着。动也不动。而且福至心灵,暗运一口气,使脉搏跳的急促混乱,如一般喝醉了的人无异。

果然,夕迦法师也只是一探他的脉搏,并无其他动作。握了一刹那的功夫随即松开,叹道:“他当真是喝醉了!没想到此人会如此贪杯。”

轩辕水洛却以嘟嘴儿:“不许你说他坏话!我可不爱听,在我心目中,能喝酒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夕迦法师皱了皱眉:“经过南海?那他们原本是想去哪里?”

“听他们的言谈,似乎本来是想到南疆女娲族所居之处的。后来又对那魔鬼圣地——融火洞很感并趣,想去一探究竟的。”

夕迦法师神色一动,冷冷地道:“他们想去融火洞?不要命了吗?那地方也是随便就能进去的?还没有人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轩辕水洛睁大了眼睛,道:“师父,你也知道这个地方?你不是从来没离开过天寒门么?怎么会知道女娲族所在之地的融火洞?”

夕迦法师轻轻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水洛,二百年对你来说或许是短短一瞬,但在人间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了。女娲一族虽然地处丛林最深处,<奇>但却是<书>南疆各族<网>的精神支柱,不容许任何人亵渎的。一百多年前女娲一族出了一个败类,这人野心勃勃,想做南疆的总霸主,杀害了许多各族的民众,引起极大的公愤,当时女

娲族的族长……”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了轩辕水洛一眼,叹道:“女娲族的族长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召集南疆各族知名的大巫师商讨对付这个人的对策,当时我的师父也在其中,我也有幸参加了这次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也正是在这次盛会中,我才知道那个人所得的秘籍是来自于融火洞中。仅仅是一本秘籍啊,那个人的功夫之高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数十位顶尖高手的围追堵截竟也奈何不了他。我们这边的人只要一落单,就会遭他的毒手。我的师父也在这一役受了重伤。后来还是女娲族的族长想出了一个办法,将他引入融火洞中,并封堵了洞口。不料这人也好生了得,他竟然破洞而出,幸而他此时已受了极严重的内伤,众人才没再被他所害,但还是被他逃脱了,自于仇家太多,这人不敢再在南疆立足,便跑到中原去了。但却死性不改,在那里****以至于惹怒了一位仙家道长将他追杀,因此法力已损失了大半,****道长。

***,*跑回了南疆。这位道长随后追来,最后和各大法师联手,才将这人******。融火洞的名声也彻底传了出去。几乎是远近闻名,好多人想去那里寻宝,其中不乏顶尖的玄学高手,但都是有去无闻,杳无音信。时间长了,人们寻宝的念头才渐渐消失,没有人再去找这个地方了。”

说到这里,他心中一动,看了张丹枫一眼,道:“他们来寻这融火洞,是不是当年那个仙家道士无意中将这消息泄露出去,所以他们才会觊觎洞中的宝贝?”

轩辕水洛摇了摇头道:“不是的。他们似乎一开始并不知道融火洞,听他们的语气似乎是去女娲族所在之地寻找封印五神的线索……”

夕迦法师一愣:“封印五神的线索?难道那五个恶神又跑出来了?”

轩辕水洛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他们似乎很急的样子。想必是那五个传说中的毛神当真出来了也未可知……”

夕迦法师面色一变,皱紧了眉头,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是这样,只怕当真就要天下大乱了!我们也不得不出手了!”

轩辕水洛一愣:“天下大乱?那五个毛神有这么厉害么?”

夕迦法师叹了口气:“水洛,我不是吓唬你,当年女娲娘娘那样大的神通,为了封印他们甚至献出了自己全身的精血,如果他们当真逃出来的话,只怕人,神,魔,妖,鬼五界都要受他们祸害荼毒,那才是真正的大浩劫!”

轩辕水洛吃了一惊,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道:“唉,我原先仔细问问他们就好了……”

夕迦法师道:“等他醒了再问也还不迟,我先解了他身上的独情蛊,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要并肩作战,他法力高深,是个不错的帮手,还是别让他出意外的好。嗯,水洛,借你的鲜血一用。”

轩辕水洛知道他要开始为张丹枫解毒了。二话不说,自身上抽出一把小巧的银刀,在手腕上猛地一割,她唯恐鲜血不够多,这一刀割得很深,鲜血立即喷涌而出,转瞬便留了满满一碗。

夕迦法师伸指遥遥一点,封住了她腕上的血脉,道:“好了,够了 ”

轩辕水洛这才将创口草草包扎了一下,双眸炯炯,看夕迦法师施法。

夕迦法师左手持那碗鲜血,右手指尖上冒出淡淡的白光,凌空虚划。说来也怪,随着右手的划动,那碗鲜血忽然如波浪般翻涌起来,渐渐形成一个漩涡,一缕血线忽然自漩涡中冒出,随着他右手刚刚划过的地方凌空流动,渐渐地形成一个颇为古怪的图案,凌空悬挂在那里,诡异到了极点!

待到那图案形成,夕迦法师忽然手指一指,那个鲜血形成的图案在空中打了个转,又围着张丹枫转了几圈,扑地一声钻入张丹枫的体内!

张丹枫的身子猛地一抖,一团血色光芒瞬间包围了他,那光芒一波波泛起,逐渐凝结成一束,幻成一个梅花状的小虫,首尾宛然,在空中扭动……

夕迦法师出手如电,一把将那小虫抓到手中,那小虫吱吱怪叫了几声,便即消失不见。那团血色光芒也渐渐变淡,终于归于无形。

轩辕水洛长出了一口气,上前查看了一下张丹枫面色;见他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道:“总算是把独情蛊给解啦,师父,你的这个失忆蛊真的对他没别的伤害吧”

夕迦法师苦笑了下,却不回答她的疑问,只淡淡地道:“水洛,你变了,变得好啰嗦……

轩辕水洛脸儿一红,娇嗔道:“人家不放心嘛,师父,你最疼洛儿了,不会怪罪洛儿吧?

夕迦法师目光深邃,复杂难懂,忽然说了一句:“水洛,你放心,张丹枫如果已经失忆也还罢了,如果没失忆我也有法子让你心愿达成……”

这句话不但轩辕水洛吃了一惊,就连正装睡的张丹枫也暗吃了一惊,他本来解了独情蛊后就想起身与夕迦法师和轩辕水洛好好谈谈。听到此言却大吃一惊:“莫非,这夕迦法师还做了什么手脚?”继续躺着不动,想再听听又有什么古怪。

轩辕水洛奇道:“你有什么法子?难道你又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下了别的蛊?”

夕迎法师淡淡笑了一笑,摇了摇头,却并回答她的问话,道:“你放心,我并没在他身上做手脚,为师自有为师的法子……”

轩辕水洛虽然无比好奇,但看师父的神情,却也知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得罢了。

张丹枫心中却猛地一沉:“他投在我身上做怪,难道是在小笨仙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他的下蛊本事出神入化,而蛊术是最神秘最恶毒的一种,让人防不胜防,如果他确实在小笨仙身上做什么手脚,倒当真让人头疼之极……看来,这场戏倒要接着演了 等清楚明白他做了什么手脚再做处理。”

云蕾本不喜烈酒,昨天为了赌气却喝了足足三斤,这一醉便就醉的昏天黑地,被两个苗女扶上竹楼后,她连连吐了好几次,最后连苦水也几乎吐出来。折腾的精疲力竭后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云蕾感觉似有个温软的东西舔自己的脸,有团温热的气自包围着她,她一激灵,睫毛颤动了下,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青色小兽的脸,短短的四肢,圆呼呼的身子,身后是一条长长的七彩尾巴,头上生着一对树枝样的青角,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色的宝石,此到它正用它那粉红色的小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云蕾的脸颊,嘴里呜呜地叫着,一见云蕾睁开眼睛,它立马高兴起来,凌空翻了个跟头,冲着云蕾猛摇尾巴。

云蕾一把将它抱在怀中,却不起身,抚了抚头,只觉头疼得几乎要裂开来。恨不得将它摘下来当球踢上几脚。

她向外看了看天色,却见四周黑乎乎的。

“难道——现在还是晚上?我这是在哪儿呢?”

她向四周看了看,但朦胧地看见一些式样古朴的桌椅,自己似乎是在一栋竹楼之内。

青猁见她还不起身,大急起来,猛地一跃,窜出了她的怀抱,向着一个微亮的万向扑了过去。

‘扑’一道红光闪过,青猁身子一滚,被弹了回来!

“难道……这里有什么封印?”云蕾吃了一经,这一下再没有什么睡意,忙跳下地来,飞掠到那闪着微光的地方。

看模样,那是一个窗子,却蒙着一道布幔,这布幔是用苗家特有的深蓝粗布做成,而在布幔上方却画着一道符。她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那符,心中猛地一动,这是一道镇光,镇邪魔的强符,这符有一个特性,能封锁阳光,人摸它完全无碍,而邪魔异兽却碰它不得。

“我的房间里怎么舍有这种符?怪不得青猁跑不出去。谁干的?”

她扶着头想了一会,忽然记起昨夜拼酒的一幕。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昨夜,她在醉眼朦胧中,似乎见张丹枫又喝醉了,而那轩辕水洛当时却似乎情醒的很。

云蕾怒道:“你们为何在我那里设了镇光的符咒?是何居心?我的同伴呢?他在哪里?”她又急又怒,又有些担心,便不假思索,把心中的疑问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72第5卷 不辞而别

麻益图面上却笑容不减道:“姑娘,你多心啦,昨晚你喝的酩酊大醉,又吐又闹的,定然疲累的很,师父怕你休息不好,才命我在你歇息的地方设了镇光符,那符只能隔绝光线和声音,就是为了让你多休息一会……”

云蕾哪里肯信,生气道:“那和我同来的同伴呢?他现在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麻益图面色微微一变,沉了下来,道:“姑娘,我们可是那你当朋友的,你却怎么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你和你的同伴都是我水洛姐姐的朋友,难道我们还会害你们?”说罢,一拂袖子,再也不理云蕾,就欲走回竹楼内。

云蕾大急,她毕竟没抓住他们害人的把柄,而房间内贴符这样的解释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那符她一撕就开,并没有什么妨碍。她由于太过心急张丹枫的安危,又有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说话才会这么直冲,却在无形中得罪了这麻益图族长,不由暗自后悔自己的莽撞,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急之下,大眼睛里泪珠已经在滚来滚去。

麻益图欲走还停,看来云蕾一眼,忽然叹了口气,道:“看在你是我水洛姐姐朋友的份上,我就不难为你了,给你说了罢,你的那位姓张的朋友一大早就和我师父,还有水洛姐姐走了……”

云蕾一呆道:“走了?去哪里了?”

麻益图一番眼睛,不耐道:“这我如何知道?我师父师姐的行踪一向神秘莫测,他们要向哪里去怎么会向我报告?只不过我师父临行的时候,嘱咐我要好生招待你,不许怠慢了你……”

“那——我那位朋友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你那位张姓朋友一句话也没说,就和我师父他们走了,不过估计他知道我们不会怠慢你。所以才会如此放心。”

云蕾一怔,哪里肯信,暗道:“丹枫绝不会一句话不说就把我扔在这里独自走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本来就因为宿醉而头痛不已,这下子只觉得头更是涨大了一倍。她看了看麻益图,见对方虽然有些不耐烦,但神情之间却不似作伪,倒有些“好心被当了驴肝肺”般的不爽样子。

她想了一想,到底不甘心,问道:“那——你可知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麻益图道:“他们向南边的大山里飞去啦。具体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云蕾听了点了点头,一咬牙,心一横,说道:“那我去找他们!”

正想御剑飞行,麻益图忽然一伸手,拦住了她,一皱眉道:“姑娘,你还是别去了,南边是蛮荒之地,有许多剧毒恶兽毒虫,而且还有无形的瘴气和无底沼泽,那可是凶险万分,你自己孤身前去,太过危险……”

哪知云蕾听罢只是淡淡一笑道:“他们去得,我便去得!多谢提醒,再会!”说罢,御剑腾空而起,恍惚中似见麻益图嘴张了张,似大声说了几句什么,云蕾也无心再听,转眼间以至青天白云之上。

她在空中向南方极目远眺,但见群山连绵起伏,高耸险峻,时不时有彩色的云气自山林中间涌出来,却又转眼消失不见。云蕾明白,那就是南疆传说中的杀人于无形的瘴气。

她正欲催动长剑向南而行,心中忽然一动,暗道:“刚刚这些只是这个大族长的一面之词,或许这是轩辕水洛的计策,意图赶我走,而丹枫也或许并没有离开?嗯,我总要去搜查一下才放心,不过,我刚刚已有些得罪那族长,如让他察觉我搜查他们的村寨总归不太好,嗯,我隐了身再去!反正他们也只是普通的苗人,贴了隐身符他们也看不到我的。”

她身上还带了几张隐身符,这隐身符对道行高深的人来说形同虚设,但对付寻常百姓,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她拿出两张,一张贴在自己身上,一张贴在青猁背上。青猁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望着她,似是很好奇,云蕾拍了拍它的大头,安慰道:“青儿,我们下去再去找找照夜狮子他们,你乖乖地,不许出声哦。”

青猁是上古神兽,虽不能说话,但却通人言,只见它点了点大头,俯身弓腰,连爪子也收起来了。

云蕾这才放下心来,带着青猁重新飞回天门寨中,将一幢幢竹楼挨个搜索起来。

这天门寨原本就不大,不过片刻的功夫,云蕾已经搜索了一个遍,根本不见张丹枫三人的行踪。倒是在一幢较大的竹楼上,找到了一张地图。这地图本来是在一个竹榻的榻底,原本她是看不见的,不料青猁一见那竹榻便飞扑上去,东闻闻,西嗅嗅,面上神情兴奋之极,最后身子一缩,钻到塌下,将那张地图拖了出来,对着云蕾直摇它那条七彩尾巴。

云蕾心中一动,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各种地形符号,而看字体,却正是张丹枫的笔迹!

云蕾心中猛地一动,暗道:“看来丹枫昨夜是被他们安排在这里,他画这幅地图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向我传达什么信息?”她将那地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隐隐感觉上面所画的正是这南疆的地形。她又找了找,再也找不出别的线索了,只得泱泱出来。

带着青猁又飞到空中,她仔细研究了一下那张地图,见那上面的崇山峻岭之间标有几个箭头,箭头所指之处都标有几个小字,有一个看去一片水泽的地方标着“女娲”二字,而离它不远的地方,看上去是一个山洞,标着“融火”二字。

在地图的左下角的一片崇山峻岭之间,标有两个小小的“天门”二字,云蕾知道,这标有天门的地方,自然就是这个天门寨了。暗道:“难道丹枫他们去了女娲族所在之地?或者是那融火洞中?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到这两个地方找找看吧。”

她粗略估摸了一下距离,感觉自这天门寨到那女娲族所在之地最少还有数百里,而且必须是先通过这有彩色瘴气的地方。

她翻检了一下口袋,不由的叹了口气,她这次出来的极是匆忙,除了几粒疗伤的外,根本找不到专克瘴气的药丸。她一咬牙,一横心:“不管了,我还是在空中飞过去吧,飞高一点大概就没事了。”

73第5卷 毒障

她主意一定,当下一拍青猁的大头,青猁会意,身子摇了一摇,又变成小象大小,驮着云蕾向南飞去。

她向前行了约莫有二三百里,她由于要参照地形特征,所以飞的并不甚高,也就是二三百丈的样子。

下面是无穷无尽的森林,遮天蔽日。高大的树木下面是蔓生的荆棘灌木,把每一个空间都填的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丝空隙。触目所及尽是漫山遍野的浓绿,在这浓绿中时不时有彩色的瘴气冒出,有的只是一小股,冒个十几丈高便烟消云散了,有的却是一大片,高高冲起足有数百丈,偶尔有飞鸟经过躲避不及,便一声哀鸣,石头一样坠落下去。

那青猁极是机灵,身子又滑溜异常,驮着云蕾忽高忽低,往往在毒瘴未起之前便躲了开去,一人一兽倒也毫发无伤。

她的心稍稍放下一点,暗道:“照这样的速度,再过一个时辰大约就能到女娲族所居之处了,”她正自前行,忽听身后一声大喝:“小心!”

她吃了一惊,回头一看,但见一团红影如电般飞掠而来。这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云蕾尚未来得及看清他的容貌,忽听坐下青猁一声尖鸣,叫声甚是惶急,忽然驮着云蕾急速向上升起。

云蕾心中诧异,知道其中必有古怪,向下一看,但见下面一大团红色的烟雾迅速蔓延而上。这团毒瘴和其他的毒瘴都不相同,足足有千丈方圆,而且其上升速度极是惊人,云蕾才看到它时,它还在她脚下百丈外,一眨眼的功夫,便上升到了她的脚下!青猁似也知道即将到来的凶险,拼了命似的向上飞窜。

但它上升的速度再快,也及不上这团毒瘴蔓延的快,转眼间已吞没了它的大半个身子。天风凛冽,却吹不散这团浓的化不开的毒雾。云蕾但觉一股似甜香又似腐靡的味道将自己包围,心头一阵恶心,眼前发黑,再也坐不住了,骨碌碌滚了下来,从数百丈高空直坠下去。

青猁大吃一惊,再也顾不得危险,一声长嘶,也闪电般飞入那团红色的浓雾之中,追随着主人不断向下掉落的身子而去。

云蕾迷迷糊糊中但觉身子不断下落,她想稳住身子却感觉到全身软绵绵的,一丝劲力也无,根本做不得主,不由眼睛一闭,暗思这般摔将下去,直怕不粉身碎骨也是一团肉饼了!

她正飞速下坠,忽觉腰上一紧,跟着旋转了几圈,依稀仿佛是跌进了一个人的怀中,接着一个微苦麻辣的东西塞到了她的口中……她微吃了一惊,勉强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灰黑色的胖脸,两撇小胡子稀稀落落——红壶仙,竟然是红壶仙长!

云蕾心里一松,彻底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卧在一个晶莹的大红葫芦上,周围云气弥漫,却已不见了那艳红色的毒物。青猁伏在她的身旁,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看到云蕾醒来,它喜的欢叫了一声,用它的那颗大头不断在云蕾身上蹭来蹭去。

“喂,喂,小东西,不要拱她了,把她拱下去,她就成肉酱了,你还有个屁主人……”

云蕾勉强爬起身,恭敬道:“红壶仙长,多谢你救了我。”

红壶仙就坐于她的身后,他一瞪眼睛道:“丫头,你不要命了?什么也都带就敢闯这毒瘴地带?!张丹枫那小子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云蕾神色一黯,苦声道:“大师,一言难尽。”将南行以来所遇之事略略说了一遍。

红壶仙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道:“夕迦——这名字有些耳熟,老化子似乎见过他哩。”

云蕾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好奇道:“大师见过他?我听轩辕水洛说,他似乎没有到过中原呢。”

红壶仙沉吟了一下,忽然一拍脑袋道:“老化子想起来啦,一百多年前,我追踪一个怪物曾经到过南疆女娲部落。那怪物厉害的很,有好几个南疆的大巫师配合我才将那怪物消灭。其中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巫师给我留的印象最深,当时他年纪最轻,但巫力最高,各种奇妙诡异的妙招层出不穷,好像就是叫什么夕迦法师的。那家伙放蛊的本事出神入化,张丹枫突然不告而别,是不是他使了什么手段?要说张丹枫那小子对你情深意重,如没有什么意外,断断不会抛下你独自前行的。”

云蕾心中一动,呐呐说道:“大师怎么知道他,他对我情深意重?”说道这里,她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疑问,忍不住接着问道:“大师,我失去了一段记忆,我,我原先真的很喜欢关师兄吗?我们真的订过亲?”

红壶仙一愣,深叹了口气,沉吟了一下才道:“唉,这件事都怪青虚那老牛鼻子太过于急功近利了,这些年魔教势力不断扩大,而正教却有点人才凋零之象。正魔两教的战争一触即发,而你偏偏又是天阴圣女,谁能得到你,谁就能无敌于天下,所以无论正教魔教,抢你都像是狗抢骨头似的。那魔星张丹枫一开始接近你,大约也是因为你的身份,却偏偏对你动了真感情,而你,你也好像很喜欢他,处处维护他。这件事情让青虚还有你师父他们很头疼,正不知该那你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你偏偏失忆了。关小子自见了你便喜欢上了你,正好趁机要求他师父将你嫁给他,青虚道长见你也不怎么反对,就将错就错让你们成亲,不料还是张丹枫把你给抢了出来……”

他说的这些话并不算长,但听在云蕾耳中却不亚于一个个惊雷,恍惚记起自己这天阴圣女的身份,一些前事的零星片段在脑海中飞转,虽然还没理出头绪,但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张丹枫一开始和自己在一起,并不是因为自己这身份的……

同时,她还有些释然,原来,她自一开始便真的不喜欢关明寒的,并不是现在移情别恋。本来自她发现自己对张丹枫有那种特殊感觉时,还常常在心里自怨自艾,也常常苦苦压抑自己的真实感情,这时听到红壶仙这样一说,才明白过来事情的前因后果。当她听到红壶仙最后几句话时,忍不住辩驳道:“并不是我不怎么反对,是关师兄他,他说早就和我有了婚约……所以师父师叔他们让我和他成亲时,我才不好意思反对……”

74第5卷 潮涌的记忆……

红壶仙叹了口气道:“无论怎么样,这件事已经故去了。唉,世事当真难料,加入你当日和他成了亲,或许他就不会被贪魔附了体,变成这个鬼样子……”

云蕾一愣,喃喃地道:“贪魔附体……”猛然想起在南海小岛上休息时,自己做的那个怪梦,不由飒然一惊,面色更变:“仙长,你,你是说关师兄被贪魔附体了?那——那他有没有,有没有怎样?”

红壶仙叹道:“这家伙不知怎地被贪神附了体,回来后就性情大变,竟然鼓动了大批蜀山弟子造反,把蜀山弄了个鸡飞狗跳……”

云蕾听他越说越和自己的梦境相符,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忍不住问道:“那——那我师父,师父他们怎么样了?”她由于太过担忧,声音都有了一丝颤抖。

红壶仙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惨白,手足都有点压抑不住的颤抖,显然对师父的安危极是关切。不由暗叹了口气:“这丫头心底纯良,如让她知道她师父已死的消息,只怕她会接受不了……”他强笑了一笑,道:“你师父她们没事,就是蜀山被关小子他们闹的不成样子,伤了些元气,没什么大碍。嗯,嗯,等去女娲圣地找到封印五神的法子就好啦。”

云蕾这才稍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她睁大了眼睛,奇道:“咦,仙长,你也知道女娲圣地的事?我还以为只有张丹枫知道这件事呢。”

红壶仙一瞪眼睛道:“我当然知道啊。这地方还是我告诉姓张的小子的呢,本来我想和你们同来的。但你被懦神附体这件事也必须要和青虚和你师父解释清楚,所以我便先回蜀山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个不休,云蕾却像是被惊雷劈中,呆在那里,呐呐地道:“我,我懦神附体……”

红壶仙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张丹枫没和你说吗?那懦神是个穿蓝衣服的小孩子……”

仿佛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脑袋,云蕾只觉头嗡地一响,仿佛有要事开启了她的记忆闸门,一幕幕往事飞掠过她的眼前。不再是零星碎片,而是所有的记忆,稀里哗啦来到她的眼前,将她完全淹没……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个画面:

峨眉山的初遇同行,白洞,血海底的同生共死,抱月山庄的共同御敌,以及听到张丹枫所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伤透人心的话语,自己疯了一样在空中狂跑乱走,最后落在一座山的瀑布之中,一夜白头,醒来后看到了一个孩子,被那孩子附体时痛彻心骨的感觉……

一下子潮涌而上的记忆几乎令她昏厥,身子一晃,险些在红葫芦上掉下去。红壶仙忙拉住她:“丫头,你怎么了?哪里不对劲了?”

云蕾大口喘着气,这最后的记忆场景让她心碎神伤。原来,原来自己是早就深爱上他的!怪不得一见他就会有心痛的感觉。可是,可是,他所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是他的真心话吗?这段记忆让她的心脏疼的紧缩起来。才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惊,心痛,不甘,绝望,似乎又要将她包围……猛地,她又想起这次和张丹枫同行时,张丹枫所说的想要解开的误会,恍惚中他似乎是说碧苑捣的鬼……

她动念极快,暗道:“难道那一日我所看到,所听到的只是碧苑弄出来的幻境?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恢复了记忆,她心中却有了更多的疑问,恨不得一步跨到张丹枫跟前,要他说个清楚!

云蕾又想起钻入她体内的那个诡异孩子,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问道:“懦神,懦神还在我的体内吗?”她说这话时声音都有了一丝颤抖。显见她内心的恐惧已至极点。

红壶仙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安慰她道:“丫头,你放心,那懦神虽然还在你的体内。但已被我和张丹枫还有那花抱月联手封印了,再也做不了怪啦。张丹枫这次带你来南疆,大概也是想寻个法子将你身上的懦神彻底清除……”

云蕾神色一黯:“可他不知着了那夕迦什么道儿,居然抛下我在那苗寨里独自走啦……”

红壶仙沉吟了一下道:“丫头,你放心,那夕迦法师虽然脾气有些怪异,但却不是坏人。应该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据你所说,那海妖对张小子企图很明显,所以夕迦更不会害他的性命,他应该没什么危险才是。如我所料不错,他们三人只怕也是去了女娲部落,毕竟要想进那融火洞,必须先经过女娲族长的同意才成。”

云蕾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张丹枫单独和轩辕水洛在一块儿,心里就极不舒服。同时又心里隐隐感觉张丹枫这次必是遭遇了什么事儿。她又是心急又是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恨不得一步跨到女娲部落,找到张丹枫问个清楚。

她正自出神,红壶仙忽然向她丢过一个药瓶道:“丫头,拿着。”

云蕾一怔,看了看那瓶药,那里面骨碌碌有七八粒淡褐色的药丸:“这是什么?”

红壶仙一瞪眼睛道:“避毒丸啊,你以为是什么?丫头你也太莽撞了,没带避毒丸就敢闯这毒障地区,幸好老花子带了不少,不然你的小命非交代在这里不可。”

云蕾面上一红:“弟子也没想到这毒障会如此霸道,还以为飞高些就没事了呢。这么说,大师刚刚给我服的就是避毒丸了?效果很神奇呀,本来我才中那瘴气的时候头晕晕的,恶心的想吐,现在就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红壶仙哈哈一笑,得意地道:“这药丸可是我自制的,前些年我来南疆险些遭了这毒障的暗算,幸好是女娲族的大族长给我解了毒,他还送了我几粒。我回去后根据它这药丸的药性又添了几种药草,哈哈,解读障那可是天下一绝,就是他们本地的药也及不上的。嗯,你再取出一颗在嘴里含着,这样再碰到毒障就不怕了。”

75第5卷 他,他到底在哪?!

云蕾点了点头,依言拿出一颗含在嘴里,只觉又苦又辣,但为了避毒,也只得忍着。剩下的她正欲还给红壶仙。红壶仙却摆了摆手道:“算啦。那些你先收着。以后会用得着。老花子这里还有。”

云蕾谢了一声,将它小心地收在怀中。

红壶仙的这红葫芦是世间异宝,即可做兵刃,又可做坐骑。催动起来快愈追风。比青猁的脚程也毫不逊色。

红壶仙曾经来过这女娲部落几次,路途甚是熟悉,他避开了几处险恶之处,不大的功夫,远远见前下方有一大片水域,那水域形状甚是古怪,从天空望下去,那大片水域被一个大岛隔开,一半就像一个大大的月牙,另一半就像是一颗五角的星星。而中间的大岛却像是一个四四方方整块大石,上面修建了一栋竹楼,这竹楼的形状更怪,就像一条长长的巨蟒,弯弯曲曲盘在岛上,也不知有几百间?

红壶仙笑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娲部落了,我们下去看看罢,瞧瞧张丹枫他们在不在这里。”

手臂一挥,足下的红葫芦倏地冲了下去。转眼间已停落在那大岛之上。

脚一落地,一丝怪异的感觉忽然涌上云蕾心头!这地望上去是大石头,踩上去却像豆腐一样松软。云蕾没有堤防,脚下猛地一沉,似要朝下陷落。她大吃一惊,忙提了一口气,方才稳稳站住。

红壶仙哈哈大笑:“丫头,吓一跳是不?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吓一跳。不过你不用担心陷进去,这地虽然踩上去软绵绵的,但却柔韧的很,再锋利的刀子也割不开。嘿嘿,也算这里的一大奇景。”

云蕾半信半疑,试着一只脚用力向下踩,果然向下陷落到足踝部位便再也踩不下去。由于她的微微用力,地面竟然像波浪般起了涟漪,以二人足下为中心,一波波向外涌动出去。建在这块比豆腐还要软平地上的竹楼也微微晃动起来。像湖水中的一艘船。

这种诡异的景象让云蕾睁大了眼睛,红壶仙哈哈大笑:“丫头,好玩不?这正是这块地奇妙的地方,任何人来到这里,只要一踩上这块土地,这土地便会主动示警……”

云蕾怔了一怔,道:“这也不太好吧?那他们本族的人出出进进怎么办?岂不是频繁示警?”

“呵呵,不会的,因为我族的人从来不踩在这块息壤上……”一个清朗的声音蓦然传了过来。

云蕾抬头一看,有四个人自那座竹楼上走了下来。

云蕾一见那四个人,心中不由吃了一惊,暗道:“这,这就是女娲后裔么?”

那四个人上半身与常人无异,下半身自腰肢以下却是一条长长的青色蛇尾。中间那个人是一个青年男子,身上的穿着一件麻葛布的偏衫,皮肤是南疆特有的黧黑色,五官却清秀无比。手腕上,足踝上,脖子上都盘着一条白色的小蛇,大小尺度一样,如不是他们蠕蠕而动,是不是吞吐着血红的信子,乍一望上去,就如同戴了一圈白玉环。

他左边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祭师打扮的人,穿着一件纯黑的袍子,眉心处有一个朱红色的月牙突起。手里握着一条青杖,杖头上盘着一条金黄的小蛇。蛇头吞吐,灵活异常。

其他两人看年龄也全在四十岁左右。手里拎着一条盘有青蛇的竹杖。

当中那个年轻人冲着红壶仙一抱拳,微微笑道:“仙长,还认得小侄么?”

红壶仙哈哈笑道:“你是风无涯罢?我记得我上次来时,你还是个刚刚学步的娃娃呢。转眼间这么大啦!令尊可好?”

那年轻人神色一黯,道:“家父已仙逝多年了,谢仙长惦记。”这女娲族虽然比普通人长寿的多,但最多也就活三百岁,他们族长的接任是世袭制,红壶仙一百多年前来时,正是现任年轻族长的父亲主事,而这个年轻人望去虽然年轻,但也有一百多岁了。因为他那时曾缠着红壶仙玩过,故而认识。

他旁边那祭师模样的人冲着红壶仙行了一个颇为古怪的礼:“仙长,可还记得风天祭?”

红壶仙哈哈笑道:“老弟,我不记得谁也会记得你。我的小命还是你救的哩。如不是你,我就死在那毒障下了。”

云蕾听他们居然都讲汉话,颇为诧异。但见他们寒暄来寒暄去,心中颇为不耐烦。轻轻一扯,红壶仙会意,冲着那风无涯抱了一下拳道:“风贤侄,老花子想请问你们有没有见到师侄的三位朋友?他们有一个是一身白衣的年轻人,一个是天门寨的寨主,还有一个是海国的女王……”

风无涯微微皱了一下眉,脸上现出诧异的神情:“夕迦法师方才确实来过,其他两人可没见着。”

云蕾心中一沉,好生失望,道:“他们三人应该在一起啊,怎么会……哦,那夕迦法师还在吗?”

忽听一个清冷的声音淡淡说道:“我在这里。云姑娘,你怎么也来了?”随着话声,一个蓝衣人出现在竹楼门口,苍白的近似透明的肌肤,精致深邃的面容,正是那夕迦法师。

云蕾一看到他,便再忍不住,脱口道:“你把丹枫怎么样了?他身上的独情蛊解除了没有?他现在哪里?”

夕迦法师目光如冰似火,看了云蕾一眼,面上神情依然是淡淡的:“姑娘到底是请教我呢,还是审问我?”

云蕾一呆,面上一红,这才察觉自己确实问的有些鲁莽了。但她实在是太过担心张丹枫的安危,鲁莽那也顾不得了。她咬了咬嘴唇,道:“对不住,在下说话莽撞了,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但我实在是担心我那朋友的安危,麻烦你告诉我他的去向好么?”

夕迦法师望着她,一双漆黑的眸子里似闪过一抹怜悯和歉然,却又随即淡然:“他和水洛有要事要办,提前走了,至于去哪里,我也不知道……”

云蕾一呆,失声道:“怎么会?你的那个徒弟麻益图族长告诉我说,你们三人是在一起的……”

夕迦冷冷地望了她一眼:“我们三人确实是一起离开天门寨,但却并非一路,我来这里是受风族长邀请,而他们确实有其他事要做的……一出天门寨我们就分手了。”

“那——他们去了哪里?”云蕾犹自不死心。

夕迦法师一翻眼睛:“我怎么知道?你那个朋友要去哪里没必要向我报备吧?”

云蕾腿一软,险些坐倒,她是在不相信张丹枫就这样不言不语地把自己扔在天门寨独自跑掉!定时有什么古怪。但如果这夕迦就是咬紧了口不说,她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她又急又气,泪珠已在大眼睛里滚来滚去。

红壶仙一皱眉,他看似玩世不恭,但处事经验却极是老到。他一见夕迦法师的神情便知此事问也问不出来,只能慢慢打听。便向云蕾使了个眼色,打了个哈哈道:“好啦,丫头,人家既然说不知道,我们再慢慢打听 别人便是。你也不必着急,张丹枫那小子机灵非常,法力又高,断乎没什么要紧的。也或许确实是他有急事,所以才走的匆忙……”

那风无涯也打圆场:“姑娘,你可能是对夕迦法师误会了,他是我的至交好友,这次确实是我邀请他前来的,而且他确实是单身前来,来了也仅仅一个时辰而已。并没有其他人等。好啦,好啦,二位远道而来也是我尊贵的客人,请进屋一叙罢。”

红壶仙哈哈笑道:“那我二人就不客气了。只是不知道你们还有其他客人,方便么?”

风无涯笑道:“仙长二人是我请也请不到的客人,怎说方便不方便的话?不瞒仙长说,小侄现在碰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正想向各位请教……”

红壶仙心中一动:“什么难题居然能难住你?你说说看。”

风无涯叹了口气:“此处不是谈话的所在,我们先进屋说话。”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红壶仙笑道:“那就叨扰了。”率先走了进去。云蕾无法,也只得跟在他的后面。

自那竹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藤萝着地拂垂,此时虽然已是深秋,但南疆天气依然酷热难当。但走进这座竹楼后,却是迎面吹来一阵凉风,让人精神为之一爽。走廊两边的藤蔓中,掩映着数十道门户,门内隐隐传来人语说笑之声,再走上十数丈,前面现出一道数株粗大竹子连接成的弧形门户,门户两边挂着两束坚硬的白色药草,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淡淡的清香。走进这道门户,云蕾眼前豁然一亮,已来到一个极大的厅中。

这大厅四面都是及其粗大的翠竹扎成的墙壁,上面攀爬着碧绿的,不知名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幽幽散发着怡人清香。大厅中央放着一张不知什么木头做成的圆形案几,案几两边是几把粗大树根雕琢的椅子。古朴中透着一种原始气息。

76第5卷 牺牲寄主……

几人分宾主坐下。红壶仙沉不住气,哈哈笑道:“风贤侄,老花子喜欢直来直去,你到底有什么事,还是直说了罢!”

风无涯沉吟了一下,道:“实不瞒仙长,我南疆共有二十多部族,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地盘领土,因为能种植的土地稀少,大部分部族都是以打猎为生,虽然有时偶尔会发生因为抢夺领地而发生械斗事件,但经过我们的调节,都能和平共处……”

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措辞:“自一个月前,这种微妙的和平却忽然被打破,有好多个部族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相互攻击起来。而且这些人一开打就是拼命,下手极端毒辣,不致人死地决不罢休。来发生械斗之时,总会有人通知我们女娲部族,这次却是大大不同,他们互相拼了个你死我活,却米有一个人来报告。如不是我部族的探子无意中闯到他们打架的那里,这件事我们还蒙在鼓里。”

红壶仙原本还以为他说有事请教,是因为有什么妖魔鬼怪作祟,这时一听只是部族之间的争斗,不由一皱眉:“或许他们是因为有什么仇隙,也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所以抢夺地盘,这事在中原非常常见,不足为奇的。”

风无涯苦笑道:“若是这样,倒还好了。怪就怪在他们械斗时忽然变的力大无穷,还能驱逐山精野兽一起参战,原先械斗时只是战士对战士之间的打斗,但现在他们却是连老幼妇孺一概全不放过,彷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械斗过后,常常是一村一寨的全体灭绝!自知道这件事后,我便派人时时巡视,但好多村寨在未发生械斗时,半点征兆也没有。而一旦发生,我族的人却是难以及时赶到……等我们听到信时,好多村寨已经是血流成河,被屠的鸡犬不留了!近期更有愈来愈加剧的趋势,我族的好多派出去的使者居然也有好多失了踪,我派了许多人去找,却是连个囫囵尸体也见不到,彷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红壶仙心中猛地一动:“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莫非,莫非是恨神跑到这里兴风作浪?!”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都是一惊,风无涯更是脸色一变,原本黧黑的面容竟然微微有些苍白,他强笑了笑:“仙女是说哪个恨神?难道是……”忽然又摇了摇头,道:“不会的,那五个毛神已被本族的女娲娘娘使大神通,封印在血海之底,怎么能够跑出来作恶?嗯,不是的。”

红壶仙长长叹了口气:“风贤侄,事到如今老花子也不瞒你们啦。那封印在血海的五神确实已经跑出来了!至于怎么跑出来的,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那五神逃逸四方确实是在一个月前……”

说到这里,看了云蕾一眼,云蕾脸色微有些苍白,却不发一语。

红壶仙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妒,贪,懦三神的具体位置,只有那恨神和权神还一直没有露面,如我所料不错,这次在南疆兴风作浪的,应该就是他!”

这个消息对与风无涯等女娲族人来说,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一个个惊的面色苍白,一时说不出话来。而西甲法师虽然早有这个猜测,但如今自红壶仙口中直接证实,给他的震动着实不小。原本就苍白的面容此刻已白的有些发青。

风无涯猛地站起来,失声道:“这可怎么好?那五神都是远古时期的巨魔,当年女娲娘娘还是祭出全身的精血才将这五神封印,如今我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这次可真的大劫将至了!”

那风天祭大祭师更是皱紧了眉头:“当年事我们的祖先女娲娘娘将他们封印的,这次他们一旦跑出来,只怕会先拿我女娲族开刀!”

女娲族的其他在场族人哥哥面有忧色,一副大难就要临头的架势。

红壶仙哈哈笑道:“风贤侄过虑了。那五大神虽然穷凶恶极,但他们到底在深海底被困了数千年,戾气已经被消磨了不少。更何况他们才出世时被我修仙教派的六芒星阵强行分开,他们无兄弟已经流落失散了。我们如果各个击破也不是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有,那懦神已经被我们封印在宿主体内,再也做不了恶了……”

风无涯一怔,面上忧色稍减,听到红壶仙最后一句,微微一皱眉道:“仙长既然已抓住了那懦神,何不将他彻底杀死?如果仅仅是封印,只怕他还会有解开的时候。”

红壶仙看了云蕾一眼,见云蕾小嘴微抿,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不由轻叹了口气:“这五神原本就是杀不死的,只要人心中还有这五种欲望,这五神便永远不会消失,也只有是封印了……更何况,他们是寄居在人的体内,要想杀他们,就要先伤害到他们的寄主……”

风天祭忍不住插口道:“如果真能杀死他们,就不能顾及会伤害到他们的寄主,毕竟这是为了天下苍生,牺牲几个寄主也是没办法的事。”

云蕾愈听面色愈是苍白,她一咬牙,忽然站了起来,冷冷地道:“你放心,为了天下苍生,只要真能出了那几个祸害,我想那几个倒霉的寄主也会甘心领死的!”

风无涯等女娲族人不明白云蕾为什么会忽然发怒,互相看了几眼,风无涯苦笑道:“云姑娘古道热肠,是在为那几位寄主抱不平吗?”

云蕾冷冷地道:“姑娘毕竟不是这五神的寄主,这样说说也无妨。如果那些寄主都像姑娘这样深明大义,那就好了,可以费不少周折。”

云蕾小嘴一撇:“谁说我不是……”她正想说出‘懦神就封印在我身上’,红壶仙忽然打了个哈哈,打断云蕾的话头道:“好啦,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人心中这五种欲望毕竟是或多或少的存在,所以说这五神是怎么也杀不死的,只能是再想法子将他们重新封印……”

他话刚说到这里,大厅的门忽然砰地一声被猛烈推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娲族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族,族长,不好了!”

77第5卷回岸黄泉

云蕾一看到那位女娲族人的样子,不由大吃一惊,险些惊呼出来!

但见那人满身的鲜血左侧身体竟然被斜肩带背削去了小半个,整个左臂和小半个胸膛完全不见,伤口处鲜血狂涌,隐隐可见身体内部不停蠕动的内脏……他简直是铁打的,就拖着这样的残躯跑了出来!

这样惨烈的场景云蕾生平还是第一次看见,心惊肉跳之余,心头一阵烦恶,险些就吐出来。她面色苍白如纸,腿一软,险些坐倒。

那风天祭大祭师却早跳了起来,跑到他的身边,双手翻飞如电,将他全身大穴尽都封住,然后自怀中摸出一种不知名的药膏,抹在他的伤口处。然而他身上的创口实在是太大,药膏刚一抹上去,立刻就被鲜血冲走。止也止不住。

风天祭叹了口气,望着风无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已无能为力了。

那人本来面孔黧黑,此刻却苍白的如同游魂,他伏在地上,连连喘息,尚算完好的右手拼命向外狂指:“他们,他们杀——杀过来——来了!就在,在……”他嘴拼命翕张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神志陡然涣散,喉咙里咕噜一声,头一歪,再也没有了声息。

这人显然是女娲部落比较重要的人物,女娲族人人人面上现出无限悲愤之色,风无涯不顾血污,亲手将那死者大睁的眼睛合上,他面色沉似水道:“看来他们到底是杀到这里来了!走,我们去看看!有我风无涯在一天,绝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

也就在同时,一阵阵喊杀声如同平地起来的惊雷,在竹楼外炸响起来,吵的人耳中嗡嗡作响,红壶仙面色微微一变!听这喊杀声,来犯之敌最起码已经一万以上!

这时好多女娲族人也纷纷自走廊里的小屋里跑了出来,人人面上都有惊恐之色,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塌天祸事。

风无涯冲着身旁的一个长老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来安抚这些族人。他则带着风天祭还有另一位长老向竹楼外疾行而去。云蕾红壶仙自然也跟了出来。就连那一向冷漠的夕迦法师也跟在了后面。

几个人来到竹楼外的台阶上,云蕾环目一扫,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人!四周的河岸上,岸边的密林中,草丛中,密密麻麻全部是黑压压的不停涌动的人潮!几乎是无边无沿!

“难道。南疆所有的部族都到了么?”南疆地广人稀,各部族全算起来,也不超过三万。如今看这阵势,怕不已经全部到齐?

各部族本来是分散而居,由于道路遥远,相互之间几乎是不通音信,如今,不知是受什么神秘力量操作,居然在一夕之间全部集合在一起,仿佛是在地下冒出一样,将这女娃村寨团团围住。喊杀声几乎震破了云天,当中更夹杂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这声音低沉嘶哑,一时竟听不清是什么生物发出来的,像群鬼夜哭,又像是老虎,狮子,大象,黑熊等等诸般大型猛兽的咆哮,让人一听之下,牙酸齿冷,头脑中嗡嗡做响,恨不得撞上几下。

已有数名女娲族人在这么做了,他们已在竹墙上撞的头破血流,却生像是不知道疼痛,直瞪着眼睛撞墙不止。

风天祭猛地踏前一步,竹蛇杖一摆,凌空似乎画了一道繁复的符字,猛地大喝一声:“吠”声音异常响亮,带了一种奇异的嗡嗡之声,登时将那想让人撞墙的嘶吼之声压了下去。

那些正在撞墙的族人身子一抖,仿佛是在噩梦中惊醒,不觉停止了动作。茫然地望着他们的大祭师,似乎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风无涯轻轻叹了口气,闭目默念咒语,他脖子上,手腕上的白蛇忽然一弹,全部飞到了空中,蛇身扭动,在空中飞舞,一起一伏,仿佛是在膜拜,一团白光自蛇身上慢慢晕出,随着白蛇的扭动膜拜,那团白光也越来越大,仿佛是一个大大的太阳,迅疾无比地飞到了高空,不停飞速旋转,风无涯一声大喝,那团白光猛然在空中炸开,化为七彩颜色在周围陨落。

似乎是有什么远古禁制被打开,河水蓦然翻涌起来,壁立成一道高约十丈的水墙,将那无数攻来之人隔绝在水墙之外。那喊杀之声顿时也小了下来。

风无涯微微吐了一口气:“好啦,他们一时半刻是攻不进来的。”

夕迦法师望着水墙外那些不停涌动的人潮,忽然淡淡地说了一句:“未必!”

众人一怔,向水墙外望去,见那些人虽然受水墙阻隔,但却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朝水墙猛撞,幸而那水墙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将那些撞来之人纷纷反弹了回去……

风无涯扬眉一笑:“我这可是女娲娘娘亲传下来的‘回岸黄泉’,没有人可以闯的过的。你们就放心好啦。”

话没说完,忽听一声呼哨,正在猛撞水墙的人群忽然潮水般朝后退去。

云蕾一怔,不明白他们又搞什么玄机。只听一阵奇异的嗡嗡声自漫山遍野的人群中响了起来。在水墙最前面的人群忽然卧倒,后面的立即便扑上来,压在第一批人的身上,再后面的又扑在了第二批身上……就这样,他们一排压一排,转眼间已摞起来数丈高。而后面的人继续踩着卧倒的人塔继续向上攀爬,眼见就要爬到水墙的最上沿……

云蕾大吃一惊,暗道:“这些人只是一些普通的各族百姓,这般叠罗汉般摞起来,最下面的人还有命在么?”

红壶仙也一皱眉道:“不好!那些人要爬进来了!这些人背后确实是有人指挥,擒贼先擒王,老花子去看看!”红葫芦向上一抛,连人带葫芦化成了一道红光,向水墙外冲了过去。

云蕾忙道:“仙长,我也去!”一招手,青猁摇头摆尾停在她的身边,她腾身而上,也追随红壶仙而去。

夕迦法师一皱眉:“不知死活的丫头!这千军万马般的人潮也是能随意闯的么?搞不好没找到那操纵之人,自己先被这些人踩死……”想起临分手轩辕水洛的嘱托,头不禁隐隐疼了起来。暗暗叹了口气:“水洛丫头却也古怪,明明这女子是她的情敌,她却不肯做伤害她性命的事,反而千叮咛,万嘱托的让我照看这丫头,不能有什么意外……唉,女孩子们的心事,真是难猜!”

他袍袖一拂,身子也如行云流水般滑了出去。

这三人动作实在是太快,凤无涯一怔神的功夫,他们三人已眼见飞出水墙之外,凤无涯一皱眉,抬眼看了看那眼见就要越过水墙的来敌,忽然一声冷笑,手腕一翻,一道白光自他手心发出,轰的一声击在那水墙之上。那水墙晃了一晃,忽然呼啦一声大响,猛地朝外翻涌着倒了下去,那些民众正在拼命攀爬,忽然觉得所爬无物,被巨大的水柱一冲,灯饰札手舞脚地被卷入水底,消失不见,水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云蕾刚刚冲到水墙之外,见了这一幕,不由心胆俱裂,忍不住高叫道:“住手!住手!他们只是普通民众,受人操纵而已,万不可再伤他们的性命……”

她话梅说完,忽听水中波波之声不绝于耳,水面上忽然冒出无数的人头,迅疾无比地向岸边游来。原来被砸入水底的山民大部分水性极好,一待风平浪静,立刻自水中冒了出来。

自空中望下去,睡眠上就像是飘着无数个黑色的西瓜,场面蔚为壮观。

云蕾一见这些人大都无恙,一颗悬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知道自己方才是错怪了风无涯,小脸一红,便不再言语。

现在双方距离已经很近,近的甚至能看清他们面上的粉刺各大。云蕾一看清他们的面容,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打扮迥异,显然是好多部族的大杂烩在一起。他们的行动面容乍一看去并无特别之处,但仔细看去,每个人的眼中却是一团死气,并我半分光泽……

这些人似乎是毫不在乎生死,刚刚自水中钻出来,立即便又向女娲部族所在的大岛游去,而且速度之快,就像是一条条在水面上飞窜的箭鱼。

云蕾大急,高叫道:“停下!你们停下!”又看了红壶仙一眼:“仙长,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红壶仙本意是冲到外面来个擒贼先擒王,但来到外面一看,也有点傻眼了,山谷里,密林中,河岸上,到处是疯狂涌动的人群,想要找出他们之中的‘王’,无异是大海捞针。听到云蕾的话,他唯有苦笑。他虽然有通天的大本事,但是这些人不过是些普通的民众,他又怎忍心对他们痛下杀手?可如让这上万人狂涌进去,那女娲部落的数百族人又将会面临灭族之灾!

夕迦法师眼中却闪过一丝悲悯,微微摇了摇头。随着云蕾二人在这滚滚人流之中搜寻那个操纵者……

凤无涯在远处看见,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本欲放你们一条生路,但你们却是在欺人太甚,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了!”他忽然长吟道:“黄泉路开,回头是岸,黄泉路开,回头是岸……

吟声在空中摇曳,钻入云蕾等人的耳中。

夕迦法师忽然面色微微一变,长长叹了一口气。云蕾却睁大了眼睛,凝目向远处的凤无涯望去。

风无涯此时双手虚抱,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一道道淡淡青光自他十指指尖冒出,如丝丝缕缕的引线,钻入水底。

忽听自水深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哑哑之声,似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打开……

这声音刺耳至极,就是那铁锹互相挂擦也比这声音好听百倍。

云蕾秀眉微微皱了一皱,向河中瞧去。忽然就大吃一惊,再也做声不得!

在靠近女娲部族的这一边的河水中,忽然像被煮开了般沸腾起来。无数气泡循环冒出,数量多的像是暴雨疾打睡眠。圈圈涟漪下却冒出来一个个鲜红的小嘴。这些小嘴里又突出一连串的红色小泡,那些泅渡的民众刚刚靠近那些红色小泡,便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转眼就化成了一道青烟,凝结不散地覆盖在河面之上,等那青烟散去后,河面上就又多了一张红艳艳的小嘴……

这诡异的景象让云蕾看呆了眼睛,一颗心砰砰直跳,也不知是对这些死者的悲悯,还是对行凶者的埋怨……悲凉,难过,吃惊,种种情绪涌心头。

后面的人却对面前人的死难无动于衷,依旧前仆后继地向岛边猛游,毫无例外地发出阵阵惨叫,化身为红艳艳的小嘴……

眼见河中的小嘴越来越多,云蕾再也忍不住,大叫道:“回去,都回去!不要前进了!”

这一声是云蕾用法力喊出,河岸之上虽然嘈杂如同集市,云蕾的这一声依旧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那些正在泅渡的人确实恍如未闻,依旧向前猛冲,而这一边,也眼见有更多的人跳入河中……

云蕾大急,也顾不得危险,让青猁紧贴水面飞行,她自己忽然一伸手,抓住了一个眼见就要撞上那个红艳小嘴,猛一使劲,将她提了起来!

那人看模样是个黎族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但云蕾猛一提她,却感觉像是提了一块好几百斤重的大石,死沉死沉的,她拼命挣扎,居然是力大无穷,险些把云蕾也拽入河中。她见数挣不脱,忽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向着云蕾的手臂猛地咬了过来!

云蕾粹不及防,险些被咬个正着,慌忙一松手,那小姑娘普通一声掉回河中,片刻的功夫便撞上了红艳小嘴,化成了一道青烟……

这青烟尸臭味熏天,云蕾尚未及闪开,只觉着青烟之中,似有无数细小的利针,幸而青猁见机较快,瞬间腾空而起,那一道青烟云蕾只是沾了一点边沿,饶是如此,云蕾也被那刺鼻的臭味刺激的险些晕过去。作弊上似被几枚针刺中,留下了数个隐隐的血点。

眼前蓝影一闪,夕迦法师忽然靠近她的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臂!

79第5卷 式神之舞

云蕾大吃一惊,叫道:“你做什么?”就欲挣脱。忽觉左臂上猛地一凉,一块翠绿色的膏药已贴在了她的似被针扎过的地方。那地方本来疼的正有些钻心。这绿色的膏药贴上以后,顿时一阵清凉,隐隐的似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钻了出来,粘贴在那膏药上……

贴了没有半分钟,夕迦法师用手一揭,将那贴膏药又撕了下来,但见在那有药膏的一面上,沾有许多细小的朱红色的线虫,被风一吹,化为劫灰。

云蕾看得目瞪口呆,夕迦冷冷地瞧她一眼:“不懂就不要乱动!不要命了么?”

云蕾脸上一红,但这条命却毕竟是被他所救,也就不好意思发作。红壶仙也在她的旁边,长叹道:“丫头,千万小心,这小虫子名唤黄泉虫,毒性最是剧烈,常人被咬上一口,就会立即毙命。幸而你体质特异,灵力深厚,又兼这位夕迦法师抢救得时,你这才无事。”

云蕾本来对这夕迦法师没有好感,听他如此一说,面上微微一红,低声道:“谢谢你。”

夕迦冷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如果想要谢,那就不要给我添麻烦!”转身飞开。

云蕾气得面色变紫,却又不便发作出来,她咬了咬嘴唇,又向下看了一看,见那些人依旧如飞蛾扑火一般向那岛边猛游。

她心中大急,叫道:“仙长,怎么办,总要想个法子救这些人……”

红壶仙向下也看了一看,忽然长叹了一声:“作孽!当真作孽!云丫头,不用考虑怎么救他们了,因为他们早已经死了!现在这里的,都已经是行尸!”

“什么?他们已经是死人……怎么会?”云蕾大吃一惊,游目一扫漫山遍野的涌动的人群,怎么也不肯相信。

“刚才我已经搭过了好几个人的脉,没有脉搏,也没有心跳,有好多人的脸上更长出了尸斑,他们已不再是人,而是传闻中的僵尸!”红壶仙说的无比肯定。

云蕾似是被人猛地扔进了冰水里,只觉从头冰到了脚,她忽然跳了起来,高声叫道:“恨神!你出来!我知道是你捣的鬼!不要拿百姓做筹码!他们是无辜的!”

红壶仙苦笑了一下:“丫头,这恨神如果骂几句就能出来,我们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周折了……”

他话音未落,忽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冷冷地道:“无辜?没有人是无辜的!所有的人类都该死!女娲一族就更该死!”

这声音宏大之极,声震四野,天边的惊雷也没有这么大的声势,就连红壶仙三人这等修为的人物,也觉震的耳鼓嗡嗡做响。

云蕾三人骇然色变。就是红壶仙这等久经风浪的人物也惊的脸色发青。这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而是这在场的数万人一起说出来的!一起张口,一起闭口,整齐划一,就像是出自一个人之口!却又要比任何声音都要大的多!

这恨神居然能一举操纵数万人,这数万人就像她的数万分身,他虽然说话了,但云蕾他们却无法寻找哪一个才是他的真身……

红壶仙的面色变得少有的沉重起来,和夕迦法师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到了无奈和惊惧。红壶仙叹了口气,对云蕾道:“现在我们在外面也想不出什么法子,还是回岛上去吧。qi書網-奇书只有这样才能保存女娲一族的平安。”

云蕾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只得泱泱同红壶仙,夕迦法师飞回了岛上。

风无涯眼见他们三人无功而返,不由叹了口气。道:“怎样?这些人是受控制了么?”

红壶仙叹了口气:“非但是受了控制,这些人已全部变成了僵尸!一个活人也没有啦。”

风无涯吃了一惊,面孔忽然涨的通红,似乎十分悲愤:“都已经是僵尸?这么说,这些人早就没有救了……”

红壶仙点了点头:“不错!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是人,只是一群被控制了的怪物!”

风无涯目中光芒闪烁,似巨大的愤怒,又似有一点欣慰,毕竟他刚才开启那“黄泉之阵”也是万不得已。眼见着原先的同胞部族在黄泉之阵中化为劫灰,他的心痛得几乎要滴下血来。这时一听那些人原本就是死人,他内心深处那深深的内疚才稍稍减轻了一点。

他正出神,风天祭忽然颤声道:“族长,你看,他们,他们又在做什么?”

风无涯抬头一望,心中忽然咯噔一下:“糟了!”

云蕾眼尖目明,也看的真真切切,心中猛地打了一个突。

但见对岸那些人已停止了向这边的抢渡,纷纷伏在了岸边,身体弯曲成一个正常人绝无法达到的弯度,一圈一圈排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同心圆。身子扭曲,婉转,蛇一般扭动。

数万人,同一个动作,如同事先排练好了似的。似跳舞,又似膜拜,整齐划一的想让人尖叫。

随着他们的扭动,阵奇异的嗡嗡声忽然自那圆阵之中传来。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同一阵有形的风,在圆阵之中升起。

随着声音的响动,那些跪伏的人的扭动更加剧烈起来,,水一样一波波一个个身子像被抽去骨头似的,水一样一波波颤动……

云蕾诧异地道:“他们,他们在做什么?”

风无涯原本黧黑的脸此时异样的惨白,嘴里喃喃:“式神之阵!那恨神,恨神怎么会这种绝秘之

云蕾睁大了眼睛:“式神之阵又是什么东西?很厉害么?”

风无涯却似没听到她的问话,只呆呆地望着对岸数万人排起来的同心大圆,怔怔出神。

就连一向喜怒不溢于言表的夕迦法师此时也是骇然色变,皱紧了他那漂亮的眉头。

红壶仙毕竟活了好几百年,他又生性懒散,喜好走南闯北,所知道的奇闻轶事实在是不少。听到云蕾的问话,他叹了口气,道:“式神之阵是黎人召唤式神的阵法,邪魅的很。要用人的肉体来献祭,根据所请式神的高低,来决定献祭人数的多寡。这种秘法本来只掌握在黎人的大祭师手中,由于此法太过血腥,他们轻易也不会使用,没想到,没想到这恨神居然也掌握了这一秘法,他,他居然要用这数万人来献祭!那所请式神不知,不知是什么骇世绝俗的大妖怪呢!这次只怕是要动真格的了!”

80第5卷 穷奇

云蕾一怔,跳起来道:“与其坐以待毙,何不历起反抗?趁他这个阵没发动之前,我们赶快破坏了它吧!”

正要不顾一切的飞起来瞧瞧,红壶仙一把拉住了她,叹道:“丫头,不要莽撞,这阵如果想要破坏,必须先找出设阵之人。但那恨神已附体在这数万人身上,也就是说,眼下这些人全是设阵的人,我们又没有通天的本事,怎么能将这数万人一举格杀?还是以静制动罢。丫头,那恨神所请式神转眼就要出来,你还是早做准备啦。”

把手中的葫芦向上一抛,那葫芦瞬间增大了数十倍,发出一波波的红光,正悬在众人的头顶,形成一个巨大无朋的结界。

云蕾手中紧握青冥剑的剑柄,小嘴微抿,等着那即将到来的“风暴”。

其他人也是都预备了各自的法器,屏自而观。

那震动天地的奇异嗡嗡声忽然停止,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断一般。那数万人的扭曲的身形也蓦然停顿,一道道黑光自这些人的头顶飞出来,数万人,就有数万道黑光,随着黑光的飞也,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瞬间石化,风一吹,化成了一片片劫灰……

这些黑光在空中盘旋飞舞,飞速向一个方向集结,瞬间变幻化出一个身体极其庞大的怪物。

身体墨黑如玉,一颗大头如虎,嘴里有着两条长长的雪白獠牙,更诡异的是,它的背上还生有一对巨大的翅膀,微一扇动,便是一阵飓风。只吹得原本已平静的湖水再掀波涛……

“穷奇!这是上古的食人魔兽穷奇啊!”背后,有无数人低低叫出声来,声音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云蕾也曾听师父提到过这种魔兽,知道这穷奇乃是极为罕见的,是天神,怪兽,恶人的组合体,以食人为生,生性最为凶残狂暴,纵横人神魔三界,几乎无人能挡其锋。

而眼前的这个穷奇,又比传说中的还要大上一倍,四只脚掌的趾甲如同四把尖刀,寒光闪闪,似欲择人而撕!

那只穷奇两只电光似的眼睛向岛上看了一看,忽然一声狂吼,一对巨大的翅膀扇动,瞬间便飞了起来,轻易地越过了河中的黄泉阵,一阵风似的朝岛上俯冲下来!

它还没有冲到岛上,众人便感觉一阵猛恶之极的飓风迎面而来,吹的地上沙飞石走,女娲部族辛辛苦苦修盖了数百年的大竹楼,瞬间被连根拔起,化为千万根长短不一的碎竹飞向天边……

女娲族人此时已经顾不得来悲伤自己的数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纷纷躲在红壶仙那只大红葫芦的结界下,手中紧捏着各自的法器,神情紧张已至极点。

那只猛恶的穷奇转眼间便冲了下来,正撞在结界之上。砰地一声大响,震动了天地,红壶仙所设的红色结界被世力撞击,瞬间凹陷了一大块,虽然随即便被弹起,但却像水波似的颤动起来。而红壶仙,红壶仙脸色煞白,结印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已受了很大的内伤。

”嘛吼“那穷奇一见居然没将红壶仙的结界撞破,气得怪吼一声,忽然在空中人立起来,两只闪着寒光的前爪向着那闪着红光的结界猛力撕去!

“哧,哧”随着那巨大利爪的疯狂挥动,一道道耀眼的白光自它利爪下闪出,那大红葫芦在空中摇摆不定,光之结界在它的利爪下迅速扭曲,变形,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面对这数万冤魂形成的远古魔兽,即便是法力精深的红壶仙,也渐渐地有些抵挡不住,一张大胖脸涨的通红,结印的双手青筋暴突,显然已尽了全力。

各大门派所设的结界各有各的不同,手法也很不一样。哪个门派的人所设的结界,也只能由他的同门弟子方能在旁边辅助加强。而在现在的这一群人之中,也就只有云蕾勉强可以算是他的同门。

但云蕾灵力虽然极高,却由于入门时日尚短,又兼当时灵力被封印,所以并没有学到高级一些的道术。这时眼见红壶仙越来越支持不住,她急的团团乱转,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忙。

她怀中的青猁自那穷奇出现,便睁圆了它那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在头顶上方狂撞猛扯的穷奇,青色的皮毛根根怒张,一条原本自然垂落的七彩尾巴也像旗杆一样直直竖起,显得异常兴奋,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眼见红壶仙的结界被那只庞大的穷奇越撕越薄,众人都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一切可能的兵器,预备结界一旦被毁,就要和这只穷凶极恶的魔兽正面交锋了!

“哧喇”一声巨响,红壶仙的那只大红葫芦再也禁受不住这穷奇的狂力拉扯,啪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纹。而那笼罩在众人头顶三丈以上的那道红色结界,也被它生生撕裂了一个大窟窿!

“嘛吼!”穷奇一声大吼,一对眼睛忽转为猩红眼色,对着众人就欲扑下!

“悉昂!”青猁忽然挣下地来,一声长啸。啸声清越悠扬,音细而清,好像自半空中降下来似的,却响彻行云。蓦然啸声一停,青猁一对黑黑眼珠忽然转为红色,身子暴长,转眼间竟变得巨大无比。身子一摆,腾空而起!正和那跳下来的穷奇撞了个正着。

“砰!” “嘛吼!” “悉昂!”

两只巨兽同时怪叫起来。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一撞,就像平地起了一道惊雷,震得尘土飞扬,就连脚下的大地也微微颤抖不已。这两只巨兽速度都是快到了极点,在空中一合即分,那青猁头一仰,又发出一声尖利长啸,巨大的七彩尾巴猛然一甩,空中便如升起一道彩虹,向穷奇迎头罩下。

穷奇此时也顾不上再伤地上站着的人类,一对电光似的眼睛紧紧盯着青猁,有着棋逢对手的兴奋。它身形如风,避开青猁尾巴一击,巨口一张,忽然喷出一道球形闪电,带着轰隆隆的雷声,向青猁身上烧去。青猁也不甘示弱,飞扬的尾巴骤然一缩,竟凝成一条彩色长棍,向穷奇迎头击下。穷奇巨掌一拨,砰地一声大响,惊天动地。穷奇身子暴退,那青猁的身子也在空中滚了几滚。二兽一分即合,翻翻滚滚,各种奇异本领层出不穷。直斗的天昏地暗,风云变色。

81第5卷 琴声,歌声

众人谁也没料到青猁模样这样可爱的宠兽居然能和这戾气凝聚的穷奇斗了个旗鼓相当,一个个看向空中,看直了眼睛。

红壶仙坐在地上,却长出了一口气:“唉,世间万物本就是一物降一物,穷奇本就是上古魔物,青猁却是上古神兽,一神一魔,正是天生的冤家对头……我倒是忘了它了。”他此时已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几次想爬起来,身子却虚软的像棉花似的。丝毫也使不上力气。

又抬头看了一会,忽然之间,眉头微微一皱。两只异兽在空中翻滚厮打,动作都是快到了极点。每一次撞击便会闪出一次耀眼之极的光环,灼亮如同闪电。别人也许看不甚沫,但红壶仙功力绝高,自然是看的清楚明白。那青猁虽然神勇异常,但到底不是这数万凶魂聚成的穷奇的对手,斗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青猁的速度渐渐悭了下来。身上多了数道伤痕,虽未伤及要害,鲜血如小溪般流淌出来。被狂风一激,化面了漫天的血雨……

云蕾一见青猁受伤,心中大急,再也顾不得凶险,抽出青冥剑就欲跳上天空助阵。

她未及有所行动,忽听极远处的天边蓦然传来一声长啸,这啸声极清极俊,悠远低沉,遥遥传来,这声音听似不大,却盖过了此间所有的杂音,钻入耳中,竟是清晰异常。

云蕾心中砰地一跳,几乎要叫出来!照夜狮子!这是照夜狮子的啸声。

他,终于还是赶来了!兴奋,欢喜,激动……种种情绪充满她的心房,鼻子一酸,不觉滴下泪来。

那青猁听到了照夜狮子的啸声也是精神大振,抖擞精神朝穷奇猛扑过去。似乎要将方才所受之气一并讨还回来。

众人遥见远处天边一道白影一闪,宛如一道闪电,向这边电射而来。这白影的速度当真是快速难言,初现时尚是一个白点,转瞬间便已如一座房子大小,奔到临近了,众人这才看清这“东西”竟有十数丈高,几十丈长,通体雪白,宏大像一条巨龙,身形却又像一头雄狮,一颗硕大的头颅上生有碧荧荧的一对巨目,转侧之间碧光闪烁。一身皮毛白得近乎透明,发着荧荧白光。

那穷厅似乎也知道来了劲敌,身上黑气更加蒸腾,虽然是在和青猁大厮拼,一双电光也似的眼睛却向照夜狮子瞄来。防备之意明明白白写在了那张凶脸上。

照夜狮子转动双目,看了看浑身浴血的青猁,一双碧目忽然变得血红,仰头一声长啸,白光一闪,朝那穷奇直扑过去!

那只穷奇早有防备,巨口一张,四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照夜狮子电射而来。照夜狮子身形如风,避开了三个,眼见其中一个迎面射到,伸出脚掌,猛地一拍。

只听啪地一声,那黑乎乎的东西忽然裂开,自里面冒出一张大嘴,形状极同人嘴,只是嘴里生满了尖尖的獠牙,獠牙上闪着惨绿之光,那大嘴张开,向着照夜狮子的脚掌一口咬了下来!

照夜狮子没有料到它还有这样一手,险些被咬个正着。百忙中脚掌一缩,堪堪躲过。

也就在这同时,一团炽热光球呼地一声飞了过来,将那大嘴瞬间包围,只听“啊”地一声怪叫,叫声凄厉,如同鬼哭,那张大嘴在空中乱窜乱跳,一转眼就被烧成了劫灰……

照夜狮子转目一看,却见青猁满脸的得意,一副“你也终于被我救了一回”的表情。

照夜狮子碧眼一翻,打了个响鼻,扭头又朝穷奇扑了上去。青猁不甘示弱,一团团的火球拼命朝穷奇喷去,三兽走马灯似的在空中打成一团。三兽喷烟吐火,空中如同绽放了团团烟花,却又比烟花好看的多。

云蕾见只跑来了照夜狮子,微微一怔,向着照夜狮子跑来的方向极目瞧去,但见白云悠悠,天空湛蓝,却看不到一个人影……她心里大失所望,陡然的欢喜和突然的失落让她一颗心忽上忽下,摇摆不休。

她正自失望,忽听空中“铮,铮”两声琴弦响动,一串悠扬的琴声如溪流一般滑落下来。这曲调柔和之中带着刚正,平和中正,如同佛音禅唱。

云蕾心中猛地一跳:清音菩提咒!他——他真的来了!

琴声流转不休,一缕歌声忽然和着琴声响了起来,歌声妙曼,回旋婉转,这歌声极是悦耳动听,在风中飘渺传来,如海风轻拂海面,如百灵婉转枝头,宛如游丝一束,自天际飘摇而下,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惑,钻入人的耳鼓……

轩辕水洛!这是轩辕水洛的歌声!

云蕾一下子呆愣在那里:“他,他果然是和她在一起了……”她只觉一颗心蓦然下沉下去,愤懑,难过,失望,还有一丝丝妒忌和不解……种种情绪像乱麻一样纠结在心底,让她几乎忘记了天上那三只巨兽的争斗。

琴声如泉,歌声如溪,抑扬顿挫,如珠落玉盘,此高彼低,如同天籁之音,配合的无比默契……

照夜狮子,青猁在琴音歌声之中精神大振,愈占愈勇,而反观那只穷奇,本来满身黑煞之气,模样狠恶之极,厉啸连连,仿佛想将这世界也全撕碎的样子。此时在琴声歌声的合奏之下,满脸的凶戾之气渐渐消失,环绕在它周身的如山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它的身形也渐渐慢了下来,似乎斗志正在逐步丧失……它原本独战两只神兽已经倍感吃力,这时斗志一消失,更是落了下风,被青猁和照夜狮子接连几个火团击中,一声狂吼,庞大的墨黑身子被那灼亮的火团打出了几个大洞,却无一丝鲜血流出,倒是源源不断地滚出发无数个黑球……

这些黑球见风就长,晃了几晃居然化成人形,只是裹在一团黑雾中,看不清面目。但隐隐约约的能大体看出服饰打扮。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黎,壮,苗,白……各部族都有,赫然正是方才进攻女娲部族的各族民众!

82第5卷 超度……

只是此刻这些“人”身上似乎是虚幻不定的,身畔黑气缭绕,最猛烈的飓风似乎也吹不开他们身周的浓雾。偶尔露出一点面目,却又是狰狞无比的。他们一出来便厉啸连连,似乎充满了无限的愤恨,眼见那些黑球越滚越多,那只穷奇的身子渐渐缩小,直至消失。但那黑球所幻化的人形,却是越来越多,几乎遮满了整个天空。

天空之上,黑雾滚滚,大地之上,像是到了黑夜,漫天的冤魂啾啾怪叫,仿佛是到了阴曹地府。众人满耳都是鬼哭之声,只觉心头无比烦躁。

云蕾看着那漫天的冤魂缠绕,心中只觉满满的伤痛:“恨神为了一己之私,居然伤害了这么多的无辜人命!这些人无辜惨死,心中自是愤懑难平的,所以才会被‘恨意’缠绕,徘徊不去,唉,如果有人能超度他们一下就好了……他们,他们也是一群可怜人。”

又抬头天空中的某一处地方看了两眼,虽然还是看不到什么,但那如丝如缕的琴声和歌声正是在那个方向的虚空里传出来的。

她心中蓦然一痛,似被针扎:“他为什么要弃我而去?难道……难道是怪我失忆忘记了他?可可那并非我的本意……”又一想:“难道是轩辕水洛捣的鬼?她迷糊了丹枫的神志?”她此时心中几乎有几十个疑问。心中似酸似苦,一时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天空中的琴声蓦然一转,不似是曲调,倒似是高僧诵经。一道道金光自虚无中射下来,照射在那些黑雾缠绕的恶灵身上,红壶仙心中忽然一动,合掌也诵起六字大明咒来。风无涯,风天祭,夕迦法师,等也全都结印坐好,各自诵起各派超度的经文。数道淡淡金光,缓缓泛起,隐约梵唱声音,似从天际传来。

琴声缓缓流淌,那些低吟梵唱的琴声的浸润中效果似乎扩大了数十倍,本来是几个人在诵往生咒,但听来却似乎有数百人一起吟唱一般。

随着吟唱声,那金光越来越盛,那些由冤灵所散发组成的那片黑雾之海陡然起了波涛,从原本轻轻涌动之势变做巨浪,波澜起伏,随即出现越来越多的缝隙,黑雾也越来越薄,透出了一道又一道,一束又一束的光辉。那些冤灵在阳光的照射下,身上缠绕的黑气渐渐变得稀薄,慢慢露出了各自的本来面目。

这些冤灵原本满脸的戾气怨恨,此时在禅音梵唱中神情渐转为迷茫又转为淡泊,身体慢慢变的透明起来,最后转为淡淡一缕,在阳光下消散……

渐渐的,漫天乌云终于完全散去,露出了丽日晴天。云蕾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这数万百姓终于被成功超度,心中又喜又悲。正想说些什么。忽见在天空的最高处,有几缕冤灵始终不肯消散,以极快的速度缠绕在一起,飞速旋转起来,片刻的功夫,那八缕冤灵终于合成为一体,缓缓降了下来。

那是一个女子,满头的红发飘舞,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披风,那披风甚是古怪,看上去非麻非丝,倒像是一张皮,一张黑中透紫的人皮,而风帽处就是一张脸,一张怨气冲天的脸……

这女子生的不算太美,眼睛略有些三角,嘴唇也稍嫌太薄,眉心处有一黑色的痣,大如鸽卵,看上去极是怪异。

她缓缓飘落地上,周身的黑气如同一条游龙,在她身上盘旋流动。她虽然是落在了地上,但一双眼睛却看也不看岛上的人,紧紧盯住虚空中的一处所在,冷冷地道:“何方高人?居然破了我的式神冤灵阵,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出来与我见个真章!”

她的声音极是尖利,却带了一种奇异的颤音,一句一句说出的时候,仿佛连周围的空气也跟着波动起来,直直刺入人的耳鼓,听着说不出的憋闷和难过。

虚空中有人哈哈一笑,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淡淡地道:“你便是那五神之中的恨神罢?你和谁有仇,只管找谁算账便是,何苦残害这数万无辜南疆百姓的性命?在下碰不上也还罢了,既然碰上了,就势必要为这无辜惨死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随着话声,虚空中似开了一扇门,现出四个人来。中间那人飘逸的白衫,飞扬的长发,俊美不同凡品的面容,嘴角似笑非笑,碧波寒星似的眼睛,膝上横架一具瑶琴,正是张丹枫!

他左边那人海藻般的长发,碧绿的睫毛,深蓝的眼珠,嫣红的脸颊,粉红的小嘴,美到了极点,娇媚到了极点。正是那海国女王轩辕水洛。

在张丹枫的右边也是一个女子,这女子淡碧衣衫,弯弯的眉毛,新月一样的眼睛,绝美的脸上浮着一抹温婉恬淡,正是那蛇精碧苑。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这人绿发青衣,却是一位相貌丑陋,冷漠如冰的少年!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傲日神宫四大护法之一,青冰。

云蕾一看到张丹枫,心头便是一阵猛跳,险些便要叫出来,却又一下闭住嘴,粉红的唇瓣被她咬的有些发白。暗道:“你,你终于还是现出身来了!”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张丹枫无恙,先是一阵狂喜,紧接着心头却又有一股火窜上,她不由恨恨瞪了张丹枫一眼,恨气,怨气,怒气,一古及爬上心头,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她转眼又看了看碧苑和青冰,心中猛地一动:“原来,原来他俩个也来了。嗯,我记得这青冰和雪火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这次怎么不见那雪火的影子?”

那照夜狮子一见主人现身,喜得长啸一声,摇头摆尾跑了上去,一颗大头不断摇摆,嘴里呜呜噜噜,似是和主人邀功似的。

张丹枫拍了拍照夜狮子的大头,微微笑道:“你辛苦啦。先歇一歇罢。”他抬起头来,一双朗月般的眸子扫视了岛上众人一圈,在云蕾身上略一停顿,却又转瞬移开,最后停留在那名黑衣女子身上。冷冷地道:“你要和我怎样见真章?划出道儿来罢!”

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道:“这是你的寄主?还是真身?”

那黑衣女子似乎没料到和自己作对是这样一个美少年,听他一问,怪异地一笑:“你说呢?”

张丹微微一皱眉,淡淡地道:“我明白了,你可以化身千万,附在任何人身上。刚刚那数万南疆百姓都曾经是你的寄主,而现在,现在这个却是你的真身!”

那黑衣女子一怔,眯了眯眼睛:“你倒是聪明的很!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我看你也不像是南疆人,为何要替他们出头?”

“你为何如此恨南疆人?”人群中有一个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黑衣女子眸光一闪,忽然疯狂大笑,笑声尖利,震的地面也微微颤抖:“为什么恨南疆人?哈哈,这句话问的好!我兄妹五个本来在世间逍遥自在,却你那祖先女娲封印在大海底!好几千年啊!好几千年我被压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声音,没有光源,不能呼吸,不能动弹,只能像个蛤蟆似的冬眠!寂寞的让人直想疯掉!我曾发誓,只要我能出去,我必找那女娲贱人报仇!我要将她的后人全部灭族!让所有该死的人类全部灭族”

她的声音疯狂又怨毒,云蕾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中不知名的地方,却似有一扇门缓缓开了一丝缝隙,有一些金色的,彩色的东西在里面飞舞,她想看清却又看不清。

忍不住抗声道:“你们五个几千年前在这大地上肆虐,可知造成了多少生灵涂炭?女娲娘娘实在看不过眼,这才使大神通将你们封印,她毕竟也没杀了你们不是吗?更何况她自己也为了封印你们献出了她全身的精血,她的魂魄也随着你们一起沉沦地底……”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是一怔,不明白自己最后一句来源于哪里,却又无比肯定。

那黑衣女子那宛如冷电般的目光朝云蕾看了过来,眼中光芒忽然锐利如刀!这丫头!这丫头眉目间竟然和封印他们的女娲有几分相像!

她又上下打量了云蕾几眼:“你也是女娲的后人?怎么没有蛇尾?”

云蕾面上一红,摇了摇头:“我是中原人,不是女娲族人……”她一句话尚没有说完,眼前黑影一闪,那恨神忽然就扑了过来,十指尖尖,冒着缕缕黑气向着云蕾迎面抓到!

云蕾没料到她会突然向自己出手,吃了一惊。幸而她一直握着青冥剑的剑柄,百忙中,青冥剑扬空一闪,向恨神的手削了过去!

“扑!”一声闷响,似乎是刀剑刺入肉的声音。云蕾心中一喜,以为得手,正要再手上加力,忽觉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青冥剑直传过来。这感觉就像是有一条有形有质的黑色恶龙气势汹汹而来,眼见就要钻入她的心头。

83第5卷 我不是你妹子!

她大吃一惊,周身忽然有莹白的光芒闪了一闪,那光芒似是那条“黑龙”的克星,那“黑龙”登时蜷缩回去。云蕾手上重压一轻,慌忙把剑撤了回来,正拟再变招抵御。眼前白影一闪,张丹枫已挡在了她的跟前,沉声道:“妹子,你歇歇,让我来!”

“妹——妹子?!”云蕾心猛地一沉,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你叫我什么?”

张丹枫却是看也不看她,只淡淡地道:“丫头,你是我妹子啊,我能唤你什么?莫要胡闹了,乖,先退到一边……”

云蕾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只觉心几乎要沉到地底:“你,你……你怎么了?我,我不是,不是你的妹子啊!”

她忽然看向轩辕水洛,叫道:“你,你这妖女,你到底在丹枫身上使了什么鬼把戏?”

轩辕水洛目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转瞬又被得意笼罩,笑吟吟地道:“你就是他的妹子啊,有什么不对吗?”

云蕾猛地跳起来,怒道:“你,你胡说!我才不是他的什么妹子!”

“那你自己说,你是他什么人?”轩辕水洛眼中闪过一抹嘲弄,步步紧逼。

云蕾怔了一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我,我是……”她死命咬住嘴唇,似乎在想怎么措词。

轩辕水洛却咯咯笑了起来:“妹子,别闹了,你是我张相公的妹子,自然也是我的妹子……”

她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听在云蕾耳中,却似挨了重重一拳:“你,你唤他什么?相公,张,张相公?”

轩辕水洛温柔一笑:“他是我的未来夫君啊,我不唤他相公,唤他什么?”

云蕾猛地后退一步,她素性矜持,自是不屑于和轩辕水洛在这里像人妒妇似的吵嘴,她又没有轩辕水洛那样的厚脸皮,只气得浑身发抖,手足冰凉,却说不出话来。

忽觉手上一暖,碧苑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牵住她的手道:“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云蕾看了她一眼,想起自己先前的失忆极有可能就是拜她所赐,不由后退一步,甩脱了碧苑的手,淡淡地道:“你是碧苑姐姐,这次有何指教?”

碧苑微微一呆,察觉到了她对自己隐隐的敌意,心中猛地一动:“云姑娘,你,你的记忆恢复了?”她兴奋之极,情不自禁叫了出来。

张丹枫此时已经和那恨神动上了手,正打的天昏地暗,难解难分之际,忽听到碧苑的这一句,身子微微一震,心神略分。那恨神十指上的黑气蓦然凝结成一柄匕首,闪着诡异的黑光,朝张丹枫面门直扎下来。张丹枫正有些分神,险些被她扎个正着,百忙中身子猛地一侧,却仅仅躲过了要害,那把闪着黑光的匕首扑地一声,扎进了他的肩头!张丹枫面色猛地一白,却是哼也不哼一声,伤口处,黑血如泉涌出。

云蕾虽说此时对张丹枫的“失忆”有那么一丝丝怨恨,但到底关心情切。一双眸子片刻不离他的身上,见他忽然遇险受伤,心中大急,青冥剑一闪,便扑了上去,一剑格开恨神后续的攻击,对他喊道:“你,你快去疗伤,她的这黑刀有毒!”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目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变得淡然,道:“这点伤不要紧,你不用担心。”他嘴里说话,手下却不停,接连挡住了几次恨神的攻击,在此空档,还不知自何处摸了一个药瓶出来,将几粒丸药全纳入口中,吞了下去。

他本来脸上已现出淡淡的青气,在服下药丸后,脸又重新变得红润起来。

云蕾见他终于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她心中担忧一去,怨怒又生,看也不再看他,青冥剑信手发招,张丹枫哈哈一笑,白云剑也随手刺出,但听一声奇异大响,似龙啸,又似凤鸣,一青一白两道光华忽然暴射而出,白色光华幻出一条巨龙,青色光华幻为一只彩凤,巨龙呼啸,如大海潮涌,彩凤翩跹,似天花乱坠。巨龙,彩凤周身带着浩然无匹的佛光正气,向那恨神冲了过去!

那恨神似乎没料到他二人居然能双剑合璧,大吃一惊,但她到底魔力超强,虽惊而不乱。周身盘绕的黑气蓦然急速流转起来,瞬间形成一个墨色光幢,黑气翻涌,重重叠叠,将恨神从头到脚笼罩在里面。与些同时,巨龙彩凤带着耀眼的强光正撞在这墨色光幢之上!

“轰隆”一声惊雷,响彻天地。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那墨色的光幢在巨龙和彩凤的猛烈撞击下,登时凹陷了下去!耳闻恨神咬牙痛呼了一声,那黑色的光幢片片消散,恨神那一个娇怯怯的身子向外飞了出去。眼看就要落入那烟波浩淼的大湖之中,忽见半空中一道白光一闪,凭空出现一个美貌道姑,伸手将那恨神接在怀中。拂尘一甩,一团白雾狂涌而出,将她二人身形淹没……

岛上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不要放她们逃走了!”

发一声喊,追了过去。然而还没到跟前,那团白雾已然消散,露出朗朗天空,却哪里还有那二人的影子?

云蕾一看到那个道姑,便惊怔在那里。

幻梦子!那道姑居然是久无音信的蜀山派飘渺峰的掌门——幻梦子!

张丹枫也曾和她打过几回照面,自然也认了出来。饶是他素来镇定,此刻也不禁微微变了面色。眉峰轻皱,似是一个久已疑虑的事忽然得到了证实。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云蕾本来惊骇无比,听张丹枫一叹气,不由看他一眼,道:“你也认出来了?她确实是我的幻梦子师叔。她定也是被什么神附体了,不过她又不是你傲日神教的人,你唉声叹气,却是为何?”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一丝笑意掠过,道:“丫头,你似乎对我意见很大哦,怎么了?”

云蕾瞪了他一眼,见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一时搞不清他是否真的失忆。

84第5卷相公,幸而有你

轩辕水洛本来在不远处看着,这时忽然奔了过来,她似是没料到这岛上地质的特殊,一跑之下,雪白的天足陷了一半,登时绊了一跤,正跌入张丹枫的怀中。

她“哎呀”一声,笑道:“相公,幸而有你,不然我可就被摔疼啦。”

她像个八爪鱼一样攀附在张丹枫身上,却正好面对着云蕾,忽然冲着云蕾眨了眨眼睛,面上现出得意之色。

张丹枫被她扑在怀中,眉峰微微一皱,正要下意识地将她推开,却见夕迦法师的目光遥遥向这边看来。他目光极是深沉,似苦痛,又似欣慰。

张丹枫心中一动,反而伸手拍了拍轩辕水洛的后背,道:“傻丫头,怎么也不小心些……”关切之情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云蕾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后退一步,嫣红的小嘴被她咬的死白,冷冷地道:“你二位慢慢亲热,我告辞了!”

她转身正想走,碧苑忽然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道:“云姑娘,我多日未曾见你,可想死你啦。来,我们谈谈。这里人多眼杂,你跟我来,我和你有好多话要说。”

云蕾怔了怔,她现在对碧苑本无多大好感。但现在她急于‘眼不见为净’,便也就不再拒绝碧苑的拉扯,跟着碧苑飞到了空中。碧苑随手设了一个结果,隐没了二人的身形。

女孩子本来就爱说提己话,碧苑将云蕾拉走,众人会心一笑,倒也毫不奇怪。

夕迦法师微微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正要转身走开。眼前白影一闪,张丹枫已站在他的面前,微微笑道:“夕迦法师,我这次来带了一个天大的消息,是关于五神的,你要不要听?”

一句话成功将夕迦法师的脚步绊住,也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红壶仙,风无涯,风天祭等一起聚拢过来。

红壶仙道:“臭小子,本来你将云丫头独自仍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让她险些中了那毒障,小命差点玩完。老花子很有些生气,看在你带来五神消息的份上,老花子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快说,是什么消息?”

张丹枫听到红壶仙的话,却是心中猛地一痛。原来在天门寨的那一夜,张丹枫假意喝醉趁势读取了轩辕水路的记忆,知道了她和夕迦法师的计策,他便将计就计,轩辕水洛弹入他口中的那一粒忘情蛊被他压在了舌下,趁轩辕水洛出去的时候,他便偷偷吐出藏了起来。他又假装肚疼,引得轩辕水洛请来了夕迦法师,终于揭开了这情蛊毒。

虽然解开了独情蛊毒,但他听了夕迦的话唯恐他会对云蕾不利,这才没有起身,他毕竟喝了太多的酒,既然已经解开了独情蛊毒,他的精神顿时大为放松,又知道此时轩辕水洛和夕迦绝不会再在自己身上动手脚,便放心地睡了过去。

张丹枫一觉睡醒,人竟然已到了南海之上!这下他大吃一惊,想起云蕾,心里不禁担忧。他知道夕迦法师可以通过那个水晶球看到他和轩辕水洛的一切动静。为了防备他会对云蕾不利,他灵机一动,假装已忘掉了云蕾的身份。却说云蕾是自己的妹子,然后向轩辕水洛询问云蕾的下落。

轩辕水洛初听他提起云蕾,当真吓了一跳,以为师父的那粒忘情蛊真的无效。正道要糟。忽听他唤云蕾为妹子,她一呆之下,心里又喜欢起来,暗想他只要忘了和云蕾的关系就好,妹子便妹子,倒也无妨的。便说云蕾喝的多了,一时起不了身,留在天门寨了。由自己的师弟麻益图照顾她。而自己回南海却是要拿一件信物,有了那件信物,才能拜会女娲族长,再去融火洞。而自己不会走云路,所以才请师父施展缩地之法,送他二人来到这南海之上。

到了此际,张丹枫虽然担忧云蕾,却也没有法子,只得催着轩辕水洛进南海海底拿了那件信物。出来后,他正想再赶往南疆,不料却碰到了碧苑和青冰。

碧苑和青冰正是要去南疆找他的。一见他自然是大喜过望。他二人模样甚是狼狈,向他报告了一个惊天坏消息:傲日神教的教主,也就是他的父亲张傲天被权神附体了!性情大变。一夕之间把傲日神宫搞了个鸡飞狗跳,把不服从自己的门人弟子杀了无数。

碧苑和张丹枫等人分手后,便回了傲日神宫,原本想把五神的事向张傲天禀报,不料一进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傲日神宫的门人弟子一个个跟中了邪般,残忍好杀,为了争夺头目之位,杀了个血流成河。幸好碧苑甚是机灵,一见不妙,回身便走。不料张傲天却派人追杀过来。碧苑费了好大力气,方才脱身。她逃出宫门不久,便碰到了躲藏在一边的青冰,他也是趁机逃出来的,青冰手里还抱着她的孩子。

碧苑一见孩儿无恙,心中大喜,便把孩子寄养在一个朋友那里,然后火速协同青冰来南疆寻找张丹枫,不料刚到南海。便和张丹枫巧遇。

张丹枫听碧苑一说神宫之事吗,心中大急,但知此时就算他立刻赶回去也是于事无补。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进入融火洞,找出封印五神的方法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放心云蕾,便让碧苑带着轩辕水洛和青冰,他则骑着照夜狮子,一同火速赶往天门寨。到了天门寨一打听,才知道云蕾早已离开。大概是寻找女娲部落去了。而夕迦法师也是一早便就去往女娲部落了。

张丹枫心急如焚,丝毫也不敢耽搁,立刻向这边急赶。离的老远便就见这边黑气冲天,中间夹杂着青猁那尖利清脆的啸声。张丹枫这才知道云蕾果然已经来到这里。一颗悬着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听青猁叫声急促,唯恐云蕾会出意外,便让照夜狮子先来。照夜狮子听到青猁的叫声早就沉不住气了。主人刚刚一声令下,它立刻便跑了个无影无踪,协助青猁打架去了。张丹枫见那穷奇乃是无数怨气凝结,而自己的琴声正是它的克星。便命碧苑设下隐身的结果,用琴声协助二兽将那穷奇的怨气驱散……

85 第5卷 第180章

他听了红壶仙的话,心中一紧,想起云蕾所遇的惊险,心中噗噗直跳,但云蕾总算是无恙,他又颇感欣慰。顿了一顿,便就把五神现在都已出现,为祸人间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红壶仙眉头拧了一个大疙瘩:“权神附在你老子身上来?那可大大不妙!你老子本来就权势心很重,这一被权神附体,只怕更会变本加厉,和正道做对… … ”

张丹枫叹道:“正道?哪里还有正道?据我所知,贵派的关明寒被贪神附体,青虚道长,静心师太,不怒大师都已死在他的手中,而他们所有的功力都己被贪神吸走… … 你那个关师侄的功力已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啦。

红壶仙睁大了眼睛:“臭小子,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张丹枫微微一笑:“我说的可对?”

红壶仙深深叹了口气:“不错,关小子的功力确实不同以往了。这小子自任修仙教教主,老花子看不过眼,本来想教训教训他的,没想到险些丧生在他的剑下,勉强检了一条命,才跑到南疆来找你们的。唉,魔宫的人被权神附体,修仙教派被贪神附体,两派的人都是穷凶极恶,只怕一场旷古大战在所难免… … ”

张丹枫摇了摇头:“他们两个不会打的,贪神,权神本就是兄弟,现在他们只会联合起来对付天下所有的人,仙,妖… … ”

风无涯也皱紧了眉头:“一个恨神就这般难对付,如让他们联合起来,那还了得?岂不是整个人间的大劫到了?!”

张丹枫点了点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想个法子将他们重新封印起来。为了天下苍生,在下想求族长一事。”

风无涯道:“你说。”心中忽然一动:“你们想进融火洞?”

张丹枫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年便是女娲娘娘将他们五个封印的。于今之计,也唯有找出当年女娲娘娘封印他们的法子,而融火洞我听说是女娲娘娘当年常闭关修炼的地方,或许能找到线索也说不定。”

风无涯沉吟了一下,终于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说道:“实不瞒诸位说,融火洞是我们女娲族的圣地,原本是决不允许外人进入的。里面设了许多厉害的禁制,非有女娲族长血统的人决不会破解… … ”

张丹枫眼前一亮:“这么说,有女娲族血统的人就能解开那些禁制,进得此洞了?”

风无涯摇了摇头,苦笑道:“千年前确实如此。融火洞里的禁制对外人虽然是难以逾越的障碍,但对女娲族长来说却并不难,有好几位族长还曾经在里面修炼过。但自从千年前出了一件怪事后,那融火洞便是任何人也进不去了。”

红壶仙睁大眼睛,道:“什么怪事?”

风无涯叹了口气道:“千年前,女娲部落来了一位道法极高的仙人,因为他曾经救过那时女娲族长的命,所以被我部落的人视为上宾,他也不知自何处知道了融火洞的故事,便缠着那时的族长,也就是我的太爷爷要进那融火洞见识见识。

我太爷爷因为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便破例带着他进去一次。不料这人看上去仙风道骨,谁知道做起事来却是卑鄙无耻,他觊觎洞中的宝贝,进到最深处以后他既然突然发难,将我太爷爷打成重伤。

我太爷爷拼尽力气方才逃了出来,他恨这“仙人”的歹毒,跑出来之前启动了极厉害的禁制,将那仙人困在里面。那仙人曾经留意我太爷爷破解禁制的方法,一开始并不放在心上。他可不知,这禁制是非女娲血裔不能破解的。他学了方法也是没用,被活活困死在里面。

我太爷爷因为被他打成重伤,将养了半年才勉强下地行走,唉,我太爷爷到底不放心,便就让我爷爷搀扶着他又进洞一次,看到那个人的尸身躺在那里,他老人家心有不忍,便让我爷爷回去找人来,想将那个人的尸体抬出去安葬。不料我爷爷刚刚离开,还未跑出洞外,就见那个人的尸身周围起了一阵旋风,刮得人口眼难开,一大团迷雾也随即出来,将太爷爷和那个人的尸体完全湮役。等迷雾散去后,我太爷爷和那个人的尸体都不见了踪影。我爷爷那时还小,就想向里冲救出自己的爷爷,幸而当时的大祭师赶到,将我爷爷强行拉了出来。后来他多次派女娲族的高手前去洞中寻找我的爷爷,里面也不乏女娲族的血裔,却都是有去无回,有一个没有直接进洞,只在洞口把风,才勉强逃出来,据他说,里面妖雾腾腾,隐着许多妖怪……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各族的人想去里面探访,也全在进去后就没了踪影,而且随着失踪的人越多,里面的妖怪也越多,我爷爷实在没有法子,才用女娲族特有的法子,将那融火洞封印起来。直至百多年前出了那一个败类… … 他是唯一一个进入融火洞而没有丧命的人,后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

他啰哩啰嗦说了这么一大堆,爷爷太爷爷的几乎没把红壶仙绕晕,但到底听明白了一个大概,皱紧了眉头道:“这融火洞如此诡异倒也实在让人头疼… … ”

张丹枫道:“无论如何艰难诡异,此次融火洞是非进不可,这是找到封印五神法子的唯一道路… … 。”又看了一下风无涯道:“求族长应允我们入内。”

风无涯面上神色激烈变幻,显然内心正天人交战。忽然,他一咬牙,毅然道:“好!事急从权,如今大变在即,我也少不得要打破这千年未曾变过的规矩了,但愿列祖列宗不会怪罪于我。我同你们前去!”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张丹枫和红壶仙是欢喜,女娲族人却是大惊。风天祭忙道:“这可不成。女祸部落不可一日无主,还是属下同他们去好了。

风无涯摇了摇头,叹道:“融火洞中的禁制只有女娲族长的血裔才能破解,你去于事无补。”

风天祭一皱眉道:“那也不成。此去融火洞凶险无比,你去了万一有个好歹,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 ”

忽听一个娇媚的声音说道:“女娲族长的血裔就能破解?那还是让我去吧!”说话的正是轩辕水洛。

风无涯早就注意到了这个漂亮的想让美女也去撞墙的女子。只是刚才一直状况不断,才没来得及打招呼。听她这样一说,微微怔了一怔:“姑娘,你… … 你是?”

轩辕水洛咯咯笑道:“你叫我姑娘?我可是你的正牌姑姑哩。”

风无涯呆了一呆,仔细地看了看轩辕水洛的面容,忽然跳了起来,叫道:“你… … 您真的是轩辕姑姑?!”

他早就听说父亲曾有一个姐姐,是爷爷年轻时和一位蛟人女子所生,后来娘儿俩个一起失踪,一直不知下落。爷爷临终时还一直念念不忘。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冒出来。他爷爷擅长丹青,曾绘有那蛟人女子的图像。风无涯也曾经见到过。

轩辕水洛有八分乃母的风范,故而轩辕水洛尚未拿出母亲留给自己的信物,只看她相貌,他便已经肯定是了。

他心中大喜,忙上前行了一个女娲部落参见长辈的大礼,恭恭敬敬地道:“姑姑,爷爷临终时曾经提起过你,说最对不起的,就是您… … ”

轩辕水洛眉头微微一蹙,笑道:“过去的事我可不想再提!你既然说只有女娲的血裔才能破解融火洞的禁制,那么,你就把方法教给我,我带他们进去。现在仇神刚刚退走,她虽然也受了重伤,但毕竟她心中仇恨太深,说不定还会回来报复,这女娲部族离了你那可不成!”

风无涯想了一想,感觉现在的女娲部族随时有被灭族的危险。自己确实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便点了点头:“好吧。姑姑,我答应您。我这就教给你破除禁制的法子… … 不过,您也须要答应我这次让大祭师陪着您,他对里面的情况也知道一些。”

轩辕水洛点了点头:“好啦,我答应就是了。”

忽听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无涯,你放心,我也会陪着水洛去的。”

说话的正是夕迦法师。

风无涯大喜,道:“有夕迦法师的保护,那我就放心多了。好!姑姑,你来,我教您破解之法… … ”

忽听一个凉凉的声音说道:“咦,这么漂亮的姑娘也是女娲族的?怎么看不到蛇尾巴?”

虚空之门忽然打开,云蕾,碧苑现出身影,云蕾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个活色生香的美人。身材纤长,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了个淡蓝的丝绦,丝绦上悬了个狐形美玉。一头银白长发随意披散肩头,一对眼睛水汪汪的,轻轻一转,似乎就要把人的魂儿勾跑似的。淡红色的唇角微勾,不笑也似带了三分笑意。

花抱月!这人居然是花抱月!红壶仙大喜,笑道:“臭狐狸,你来的正好。

花抱月却鸟也不鸟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轩辕水洛身上不住打量:“啧,啧,好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嗯,我喜欢!找婆家了没有?”

86 第5卷 曼珠沙华

轩辕水洛没想到这个大美人似的男人会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来,神态之间甚是轻薄,不由怔了一怔。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风无涯便就叫道:“你是什么人?不许轻薄我的姑姑!

夕迦法师脸色也微微一变,一只手在袖中紧握成拳。看了花抱月一眼,总算忍耐着没有出手。

轩辕水洛也仅仅是呆了一呆,随即笑靥如花:“婆家我还没有,但却有了心上人啦。”

“哈,谁有这么大的福气?能让大美女芳心暗许?”花抱月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轩辕水洛笑了一笑,向张丹枫偎了过去,嘴里说道:“这位张公子,就是我未来的相公……”

张丹枫轻轻一闪,不动声色的避开,对着花袍月笑道:“花兄,你来的正好,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花抱月水眸一翻,没好气地道:“自然是办成了! 哼,还有我办不成的事吗?”

张丹枫大喜,一揖到地:“多谢花兄!

花抱月看了他一眼,凉凉地道:“你呢?剩下的两样东西你找到没有?”

张丹枫神色一黯:“还没有… … ”

花抱月一瞪眼睛道:“我为给你找这两样东西,险些没丢了老命… … 你倒是风流快活,又在这里和这大美入卿卿我我起来… … 你没找到那两样东西,我找到这两样也啥用没有。”

张丹枫苦笑了下,这件事却不是一言半语能说得清的。更何况他尚不知道云蕾到底有没有被夕迦法师动了手脚,便更加不能解释。他看了一眼云蕾,恰好云蕾也正看他,二人目光一对,张丹枫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跳。

云蕾面上神色甚是奇异,二人目光一对,她面上微微一红,却把头扭向一边,看不出喜怒。

那边风无涯己将破解禁制的方法细细告诉了轩辕水洛。轩辕水洛甚是聪明,倒也一学就会。不大的功夫,已全部掌握。

张丹枫道:“现在事情紧急,我们这就走罢!”

云蕾往前走了一步道:“我也去!”

张丹枫眉峰微微一皱,此去凶险异常,他实在不愿意让云蕾也跟着冒险。便道:“妹子,你和花兄留在这里,这里的人也需要有人保护。”云蕾面色微微一白,却异常倔强:“不.我必须去!”

张丹枫看她神情,已知她拿定了主意,那是劝不住的了。

原来张丹枫曾经瞒着轩辕水洛,对碧苑说过自己的苦衷,刚才碧苑将云蕾拉到空中也正是张丹枫的暗中授意。碧苑在空中已设了隐形结界,而张丹枫又成功地绊住了夕迦法师,她自是没有了顾忌,便将张丹枫的苦衷尽都说与云蕾知道。云蕾恍然明白张丹枫何以会叫自己为妹子,想起他对自己的一片苦心,她心中甚是感动。

二人正在结界中说话的时侯,花抱月忽然闯了进来。花抱月和碧苑是最要好的朋友,二人曾经并肩战斗过多年,别人看不到碧苑的结界,花抱月却是能看到的。

他寻着龙虎兽的踪迹前来南疆和张丹枫会合,在空中无意看到碧苑的结界,他好奇心起,云蕾己恢复了记忆,居然和碧苑在说悄悄话儿,他大是纳罕。

碧苑见他也是欢喜非常,忙把张丹枫的事又对他说了一遍。花抱月听说云蕾身上可能有夕迦法师下的蛊,也是吃了一惊,他医术妙绝天下,平时又喜欢钻研疑难杂症,对南疆的蛊术也颇知一二。当下便为云蕾把脉检查,却不见有何异常。

他皱着眉想了一下便道:“这个世上还极少有我查看不出的蛊毒,如我所料不错,那夕迦法师可能是虚张声势而己。目的是帮助他那宝贝徒弟和张老弟要好,他那什么忘情蛊毕竟只是这么一粒,他只怕也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他怕张老弟吃了以后效果不好,方才这样故意说给张老弟听,让张老弟心存顾忌,受他摆布… … ”

云蕾一听,甚是愤怒,跳起来道:“那我这就下去告诉丹枫我没中毒… … ”

花抱月忙拦住她,苦笑道:“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我能想到这一点,张老弟定也想到了,只是他太过在乎你才会这样不敢冒一丝险。这家伙平时精明的要命,但一碰到你的事情,他立马就变糨糊脑袋!”

三人计议停当,碧苑便撤了结界,这才现身。

云蕾知道融火洞中凶险非常,她担心张丹枫安危,自然是坚持要去。心想要死便死在一起,你如出了意外我又焉能独存?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

花抱月也道:“这样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我也去!”

红壶仙哈哈笑道:“臭狐狸,老花子没看错你,我就知道你会凑这个热闹.好,我们这一行人在一起,倒真是绝配。既有仙,又有魔,还有妖,再加上法师和祭师,相信没有什么能挡住我们… … 哈哈。”

既然己经商议停当,张丹枫等人也不耽搁,各自祭起随身法宝,风天祭,轩辕水洛不会飞行,张丹枫便让碧苑载着轩辕水洛,他带着风天祭。一行八人风驰电掣般朝融火洞方向而去。

风天祭曾经去过融火洞几次,自然是路途精熟,指点众人曲曲折折地飞行了大半个时辰,遥见前方有一山峰。山峰突兀,直插云霄。山峰上到处都是丛林密莽,蔽日参天。一条瀑布宛如一条巨龙,自林中冲出,在一片山崖上隆隆而下,喷珠溅玉,蔚为壮观。

风天祭指引着众人落在那道瀑布前,此地绝少人烟,也不见任何鸟兽踪迹。虽是晴天,但一大片水汽氤氲扑面而来,森寒气逼人。

云蕾向四周看了看,但见四野全是参天古木以及缠缠绕绕的藤萝,藤萝空隙之间开满了星星点点不知名的花,那花红艳如火,灿如云霞。花瓣翻卷如龙爪。

云蕾素喜花木,见那花开的浓艳,禁不住就想上前触摸一下。张丹枫正站在她的身边。一把拉住她道:“别动! 此物有毒!”

云蕾被他一拉,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禁不住面上微微一红,不敢看他,低声道:“有毒么?它是什么花?”

张丹枫轻轻叹了口气,低低吟道:“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见。此花便就是传言中的彼岸之花一一曼珠沙华。”

(这个章节题目是不是有点像某位作者的名字?嘿嘿)

今天有事,晚更了,亲见谅… …

87 第5卷 石中火

轩辕水洛咯咯笑道:“这名字倒也特别。彼岸花,彼岸花,岂不就是黄泉之路上的花么?怎么会生长在这里?”

风天祭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我听老一辈人说,这里原本没有这种花的。可自从那千年前的那一场大变后,这里便长满了这种花,而且似乎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张丹枫微微一皱眉:“曼珠沙华又名引魂之花,忽然在此处开满,想必此处冤魂太多。嗯,那融火洞的洞口在哪里?”

风天祭朝前一指,道:“便在那条瀑布之中。为防止洞中冤魂厉鬼跑出来害人,前任祭师已将此洞封印。我先打开封印再说。”

他闭了眼睛,无声地念动咒语,手中竹杖上的黄金蛇忽然盘旋飞舞起来,身上缕缕金光透出,渐渐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奇异的符号,风天祭一声低喝:“破!”那个奇异的闪着金光的符号瞬间钻入瀑布之中。

但听得一阵隆隆巨响,那飞腾直下的水流像被无形的巨大力量撕裂,呼啸着向两边分开。露出了水下光滑的石壁。石壁光滑如镜,闪烁着怪异的绿光,那绿光随着的那符号的到来而慢慢旋转,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碧色漩涡,忽然轰地一声巨响,漩涡蓦然消失不见,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来。

“呼,一阵飓风自洞口猛冲出来。这飓风猛烈如同雪亮的刀子,将它所过之处的一切生灵毫不留情地斩杀,所过之处所有巨木被凌空拔起,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丛林中,刮出一条路来!

那样猛烈的风中,似乎有无数厉鬼在号哭。哭声凄厉,入耳惊心。

幸而风天祭己经提醒众人站在瀑布的旁的一个背角处,倒没人被这阵怪风伤到。

云蕾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此处凶险异常,但听到那森森鬼哭,却禁不住寒毛直竖,手指也抓紧了青冥剑的剑柄。

轩辕水洛却一声惊呼,径自向张丹枫身上偎去,颤声道:“张公子,我,我好怕… … ”

她眼前一花,已投入到一个有着淡淡清香的怀抱,她心中一喜,暗道:“咦,这次他没有躲避我哦… … ”更紧地向那个怀抱中偎去。

她正自有些欢喜,忽觉有只温暖的手拍了拍她的脊背,一个声音笑道:“大美人,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 ”

这声音不是张丹枫的! 轩辕水洛忽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跳了起来,挣脱了那个怀抱,抬头一看,却见花抱月笑吟吟地看着她,半月形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哈,我花抱月真是艳福不浅,有这样的大美人儿投怀送抱。唔,软玉温香抱满怀,滋味倒真是不错。”

轩辕水洛又羞又怒,偏偏不好发作。狠狠瞪了花抱月一眼,扭过头去。无意中一瞥眼,却见自己的师父夕迦法师面色甚是难看。低垂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想着自己的窘态全落在师父眼里,她难堪之极,隐隐还有一丝失落,忽然之间就泄了气。也不再去纠缠张丹枫了。

风天祭沉声道:“这里就是融火洞了,大家小心些。”金蛇杖上冒出一道金光,在他身周形成一道结界。他一挥手,当先向内走去。

众人自也不敢大意,纷纷腾出护身法力,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面。

这洞微微有些向下倾斜,初进洞时,尚还有些光亮,再往里走几步,眼前便是一片漆黑,一阵阵阴风自洞中盘旋而出,吹到身上,只觉阴冷刺骨。

众人不待风天祭说话,便纷纷祭起随身法宝,借着道道法宝的霞光,云蕾屏息向四周一看,忽然低低惊呼了一声。这洞空间不小,而整个洞穴竟然全是深蓝色的,洞穴顶部是波浪形状的岩石,乍一瞧去,倒像是一层层凝固了的海浪。而两边的洞壁也全是冰蓝色的褶皱,在各种法宝霞光的映照之下,流光溢彩,瑰丽迷人。

除了风天祭外,众人都是第一次进入这洞窟之中,一个个全看呆了眼睛,赞叹不己。

轩辕水洛最是活拨,她见那洞壁蓝如琉璃,笑道:“这里倒像我们南海的水晶宫。”情不自禁伸手向洞壁摸去。

风天祭大吃一惊,叫道:“不可!”

他话音未落,轩辕水洛的手指己摸上了洞壁。一道亮的刺眼的蓝光蓦然自她的手指与墙壁的缝隙处闪出,如一柄钢刀朝轩辕水洛的胸口直扎过去!

轩辕水洛碎不及防,一惊之下,那道蓝光己到了她的身前!她一声惊呼尚未出口,忽然眼前又闪过一道紫光,和那蓝光迎面相撞,只听哧地一声轻响,有火焰的气味飘过,那蓝光闪了一闪,骤然熄灭。

轩辕水格惊魂未定,回身一看,却见夕迦站在自己身后,手指上尚有淡淡的紫光未抿。她心里一热,笑靥如花:“我就知道,师父是最关心我的。”又看了张丹枫一眼:“不像某人,一点也不关心水洛的生死… … ”

说到这里,心中一痛,忽然有些伤心起来,这几天张丹枫虽然己经忘记了云蕾,但对她却依旧是不冷不热的,何曾顾惜她半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火,却扑在一块亘古不化的大冰块上。得不到半丝回应。

她性子素来倔强,略略还有些偏激,她生来美貌,几乎每一个男人都喜欢宠着她,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想法为她摘来。如今在张丹枫这里碰到一个大钉子,还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这更激得她好胜心起,想要得到张丹枫的心愈加强烈。

夕迦法师却是微微叹了口气,目中闪过一丝痛苦。

花抱月忽然凑上前来,笑嘻嘻地道:“这洞壁怎么还会冒蓝火呀?这倒是奇哉怪哉。”借着法宝闪出的光芒,仔细观察那墙壁。

见那洞壁虽然如一汪海水,但其内却隐隐可见有光芒不住闪耀流动,怪异之极。

风天祭微微一笑道:“这洞名为融火洞,正是因为这洞内墙壁虽然如水般晶莹剔透,但却隐藏着九离真火。这火和普通那个的火不同,乃是焚烧世间一切的炼狱之火(奇*书*网.整*理*提*供)。再多的水也不能灭之… … 诸位还是小心些,千万不要再碰到墙壁,以免引来焚身之祸。

(近来脑子感觉秀逗了,又遭遇瓶颈了… … 亲们BS 我吧,我去一边撞墙去)

88 第5卷 洞中的野花不要碰

众人点了点头,自是不敢大意。又向前走了一会,一道石门,挡住了众人去路,石门上毫无浮雕装饰,但却高大无比,众人立身其下,仰首望去,几乎瞧不见顶。

这石门光滑如同镜子,在各种法宝光芒的映照下,众人的身影映在上面,或圆或扁。竟然是扭曲如同鬼怪。

风天祭苦笑道:“此门名为红尘门,门那边就是只有女娲族族长才能进入的禁地,里面的道路我可就不熟悉了。要开此门,还要劳烦轩辕姑娘… … ”

众人一起向轩辕水洛看去,却见她紧紧盯着那道镜子般的石门,面上现出诧异之色,忽然问道:“我们来的是九个人罢?”

张丹枫此时离她较近,闻言点了点头道:“不错!怎么了?”

轩辕水洛面色一变,手指着那道石门,叫道:“可,怎么这门上有十个影子?”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向门上瞧去。

宝光闪烁下,那石门上果然有几个扭曲的影子。花抱月伸指一数,忽然笑道:“你眼睛花了罢?这不明明是九个嘛。”

轩辕水洛怔了一怔,重新数了一遍,果然是九个人的影子。心中暗暗纳罕:“我刚刚明明数了好几遍,都是十个,这会子怎么成了九个?当真是我眼花了不成?”

那石门下有一个凹槽。形状类同人手,轩辕水洛一只纤纤玉手按了上去,左转几圈,右转几圈,最后拇指在那凹槽中心的一个突起上一按。

石门晃动了一下,竟然无声地向两边滑去,转眼间没入两边的石壁之中。

一片红光耀入眼脸。曼珠沙华!这宽阔的甬道中竟然长满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如同地狱里怒放出来的火焰,挤挤挨挨,开得极其肆意。

一阵阴风自甬道深处吹了出来,吹得人遍体生寒。也吹得那些曼珠沙华一阵摇动,隐隐露出了花下累累的白骨… …

红壶仙情不自禁打了个喷嚏:“好冷! 好冷! 这个地方一一有好多得不到解脱的阴灵啊……”

风天祭也叹了口气:“一千年来,有无数的人葬身此处,这洞有个怪异之处,丧生在此的人都不会得到转生的机会,灵魂也出不去,只能在附近徘徊。”

张丹枫微微皱了皱眉,忽然遥遥一指点出,一道白光向着那花丛中掠去。

“嘶,嘶,嘶”一阵怪异的声响忽然自地底冒了出来。那些花如同活了一般,转眼间就暴长了三尺,那一朵朵花也猛地长成了一张人脸大小,花心如同大嘴,拼命翕张,争先恐后向那道白光咬去!

那道白光本来就是虚无的。那些花上的大嘴纷纷咬了一个空,发出毛骨悚然的喀喀声,让人听了,牙酸齿冷。

这些花是吃人的!众人面面相觑,相顾失色。

这洞本来也就一人多高,而这花就足足堵塞了半个山洞,根本不能御剑飞行通过。

如若要里前进,就必须扫平这些吃人的花了!

花抱月哈哈一笑:“哈,你们居然会吃人!我一刀割了你们。”月亮似的弯刀祭起,转眼间就涨大了数倍,如同一把雪亮的大镰刀,向着那些怪花齐地割去!

那样的速度几乎是没有人能够抵挡的,更不是那些花儿所能抵挡的。随着白光的闪过,那些花儿居然发出了哭泣似的尖叫,纷纷断折下来,断裂处流出了鲜艳的红色汁液,如同流了满地的鲜血,发出一股浓浓的糜烂甜香的味道。

花抱月哈哈笑道:“这些花儿虽然怪异,也不过如此… … ”他一句话尚没有说完,忽然就睁大了眼睛,合不拢嘴,再也说不下去!

但见那些花儿的断裂处,冒出的红色汁液忽然凝聚起来,滴溜溜旋转了几圈,那些断裂的花忽然疯长了起来,转眼间又长的和原先一般高,顶端也再次开出人脸大小的花来。

这些花似乎异常愤怒,发出刺耳的尖叫,花茎连连摆动如同雨打花枝,那些断折在地上的花忽然齐齐跳了起来。向着花抱月一行人急冲过来!

幸而花抱月等人在那些花重生疯长的时侯就己有了防备,各种法宝祭起,宝光闪烁中,那些花还未到众人跟前,便被弹的反射回去。在地上打了一个旋,又飞了回来… …

红壶仙大皱眉头,暗道:“如此如何是个了局?须想个法子将这些花彻底毁掉… … ”

照夜狮子大大不耐起来。忽然一张口,一道炽白火焰以燎原之姿向那些花烧了过去!

风天祭一声大叫:“不要!”

话音甫落,那一团火焰已烧到那些花跟前。那些花陡然传来了怪异的嘶喊,猛烈地在那团火焰中抖动起来,宛如在进行一场假日的狂欢。那些花原本只有人头大小,这一烧之下,蓦然暴涨了数倍,形状像龙爪,大小如磨盘,带着烈焰,张牙舞爪向着众人扑了过来。

众人急驱动法宝护体,这些人中青冰功力最弱,他动作稍稍慢了一点。被一朵烈焰花朵扑到身前,他躲闪不及,正道要遭,旁边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将那烈焰花朵挑飞了出去。饶是如此,青冰也觉如被投身烈火之中,全身的肌肤瞬间被烤的焦裂,整个人如黑炭一般。鲜血顺着肌肤的裂纹涔涔而下,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这还幸亏张丹枫在旁为他挡了一下。如被那怪花碰个正着,哪里还有命在?

他性子倒也坚韧,伤成这般模样吭也不吭一声。

张丹枫顺手扔给了他一瓶药膏:“快抹上!”

青冰忙伸手接住,涂抹在伤处。那药膏甚是清凉,涂抹上以后,顿时一阵清凉,那种烧灼般的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

那些花也怪,每次被挑飞反弹回去以后,都会在地上打上一个旋,然后再飞扑回来。此时众人的护身结界已经形成,倒也再没人受伤。只是这怪花如此死缠乱打,却着实让人头大如斗。众人虽然能勉强自保,要想再进一步也是千难万难。

这种花既不能砍伐,又不惧火烧,众人一时无计,只好且战且退。堪堪退出石门之外,那些怪花似乎甚是忌讳这道石门,还没冲到附近,便纷纷缩了回去。渐渐地又恢复到原样大小,在阴风中摇曳……

89 第5卷 魁神蛊

花抱月先查看了一下青冰的伤势,为他敷上特制的烧伤药膏。张丹枫望着那些诡异的曼珠沙华沉吟了一下,道:“这东西不惧砍伐,不惧火烧,或许会怕虫咬?”

轩辕水洛眨眨眼睛,忽然一拍手,笑道:“虫咬?哈,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师父你不是会放虫么?快,快放虫咬它们!”

夕迦法师神色一动,淡淡地道:“好,那我就试试吧。”自袖中拿出一只竹筒。这竹筒长不足半尺,拇指粗细。他拔开竹筒顶端塞住的木塞,有两只黑色的,长不盈寸的小虫缓缓爬了出来。这小虫模样像春蚕,爬起来慢吞吞的。

花抱月一挑眉,不相信地问道:“咦,你就想放这么两只小虫来咬这些恶花?太儿戏了吧?”

风天祭看到这两只小虫两眼却猛地一亮:“魁神!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专吃小鬼的馗神蛊么?嗯,这些恶花都是死在这里的冤魂所化,说不定,说不定这馗神蛊正是它们的克星!”

夕迦法师淡淡一笑,也不说话,用两只纤白的手指捻起那两只小虫,嘴里念念有词。一阵奇异的嗡嗡声自他口中发出,说也奇怪,那两只小虫的身体居然随着他的咒语逐渐膨胀起来,不大的功夫,就己经有西瓜般大小,皮纹紧绷,隐隐有一丝透明,里面似有无数东西在蠕动,诡异至极。

忽听砰地一声,两只小虫的脊背同时裂开,随着一阵嗡嗡声,有无数只蚊子大小的飞虫飞了出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片乌云般向着那些变异的曼珠沙华笼罩过去。

那些花儿齐齐发出刺耳的尖叫,叫声凄厉嘶哑,像无数魂灵在哀嚎痛哭。甬道中立时便像开了锅般翻滚起来。

那些飞虫似乎是异样的兴奋,一头扎进那曼珠沙华的花心,将长长的尖嘴刺入花瓣之中。

这些花拼命的抖动,花心之中利口开阖,发出刺耳的尖叫,却奈何不了这些微小的飞虫。转眼之间,那些花由鲜红变成枯黄,仿佛是被吸干了一般片片飞散… …

众人一见这些小虫正是这些怪花的克星,心中大喜。轩辕水洛蓦地抱住夕迦法师的肩膀,咯咯笑道:“师父,你这蛊好生厉害,你有这本事也不早使出来,害得我们险些被这些怪花吃掉… … 咯咯。”

她虽然是以嗔怪的口气说出,面上却是喜滋滋的。眉眼盈盈,俱是笑意。

夕迦法师被她一抱,微微一震,不自禁全身紧绷,僵如木石。幸而轩辕水路抱了他这一下便即松开。夕迦法师微微吐了一口气,心里隐隐的却有一丝失落滑过。

哀嚎哭泣声渐渐低微下去,塞满了整个甬道的怪花仿佛被抽去灵魂般,此时己零落成片片枯黄的花瓣,散了一地。覆盖在凌乱的白骨之上… …

那些飞虫此刻仿佛吃饱了一般,个个吃的油光发亮,心满意足地飞了回来,落在那个出来的壳里。夕迦法师手指微曲,嘴里念动咒语,那个裂开的壳逐渐合拢,身体也在缩小。最后又变成寸许长的小虫,缓缓爬进竹筒之内。夕迦法师塞上塞子,重新放入怀中。

花抱月看得艳羡之极,忽然凑上前来,漂亮的脸上裂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大法师,你真是厉害,也送我两只好不好?”

夕迦法师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很干脆的回答:“不行!”

花抱月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却不气馁:“送我两只有什么打紧?”

风天祭在一旁插嘴道:“这馗神蛊可是世间珍稀之极的东西,我原先从来没见过它,这一次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物。只怕全天下也就这么两个。再说这东西也只有蛊师才能使用。普通人得了它也没什么用处的。”

张丹枫微微笑道:“好啦,这怪花己经被夕迦法师清除干净了。我们还是快走罢。”当先带路,向前走去。

众人踩着地上凌乱的花瓣缓缓前行。时不时会有白骨自脚下冒出,发出喀喀的轻响。云蕾见这条长长的甬道之中,最少有百十具死人尸骨,那些白骨骷髅有的似在张口大呼,有的身子扭曲,显然死前都受到了极痛苦的折磨。

云蕾只看得心惊肉跳,全身一阵阵发冷。抬眼向前看了看,见张丹枫依旧走在最前面,轩辕水洛紧跟在他身边,面上笑盈盈的,一只手紧抓住张丹枫的衣袖不放。

虽然明知道张丹枫是为了自己才会应付她,但眼看着轩辕水洛小鸟依人般偎在张丹枫身边她的心头禁不住一阵阵刺痛。

她心事重重,不知不觉落在了后面。正走着,她的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正心神恍惚,险些被绊了个跟头。忙稳住身形,低头一看。心中猛地一跳。

地下躺着两具尸骨,这两具尸骨互相纠缠在一起,倒像是连体人一般。

其他人的尸骨大多己经散碎,而这两具却极为完整,甚至连手指尖上的骨头都丝毫也没脱落。云蕾的一脚正踩在其中一具尸骨的腿骨上。那骨头坚硬无比,竟绊的云蕾小腿隐隐疼痛。

云蕾连忙移开脚,暗道:“这两个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互相纠缠着死在了一起。”她正思索,忽听前面张丹枫叫道:“此处凶险异常,大家不可走散了。”

云蕾心中一凛,抬头一看,见自己己落后了十几步远。忙绕开那两具尸骨追了上去。

她刚刚离开几步,平地便起了一阵阴风,这阵阴风极是怪异。无声无息的。地下的那些枯黄的花瓣被吹的盘旋飞舞,一缕一缕的黑色透明的魂魄自那些花瓣之中缓缓飘出,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力,将他们都卷入一个无声的漩涡之中。

随着无数魂灵的吸入,这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黑,渐渐旋转到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尸骨上面。无数的阴灵像被磁铁吸引,丝丝缕缕都投进那两具尸骨里。

随着无数阴灵的进入,那两具尸骨上面竟然渐渐重新长出血肉内脏… … 不大的功夫,竟然重新恢复了人形… …

(晕死了,卡文了… … 害亲们久等了)

90第5卷 老天爷造你们的时候睡着了?

云蕾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正前行间,忽觉脖颈处一凉,似有一股极寒的阴风吹过:“好香甜的血食啊……”

云蕾大吃一惊,知道是有怪物来袭,幸而她应变极是机灵,也不回头,急急向前一跃,青冥剑反撩而出,只听扑的一声,如刺败革。她心中一喜,回头一看,正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大头张着血红的大嘴,向着自己的咽喉猛咬过来!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被青冥剑刺了个大洞,洞口处汩汩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无数细小的蛆虫,他似是毫不知道疼痛,大嘴翕张,喷着一股让人欲呕的腐臭味儿,眼看就要咬到她的肌肤……

云蕾情不自禁,啊地一声惊叫,只觉双腿发软,胃里翻腾。忽然一道白光电闪而来,竟后发而先至,一下子砍在那颗大头的眉心上!

那颗大头一声怪叫,黄烟冒起,向后退了七八丈。

云蕾吓得一颗心卜卜乱跳,定睛一看,正看到张丹枫不知何时挡在了自己身前,她心头一热,低声道:“谢谢你。”

张丹枫却是头也不回,望着那个袭来的怪人,淡淡地道:“我应该称呼‘你’,还是‘你们’?”

这时众人听到动静,已都围了过来。看着那个白发怪人,人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人竟然长着两颗脑袋!一个脑袋白发苍苍,是个皱纹堆垒的老者。另一个望上去约莫有四十多岁,居然是道家装束,漆黑的头发如被墨染。生的萧疏俊逸,竟然甚是潇洒。这两颗脑袋都生在一个圆滚滚的身子上。这个身子也极为怪异。上面有四只胳膊,下面却是有两条腿外加一个黑色的鱼尾。

那白发老人那边的两只手中是持的白蛇杖,两条白的几乎透明的小蛇在杖端缠绕盘旋。而另一侧的黑发人那边手里拿的却是一柄拂尘。如不是生在这般诡异的身子上,他几乎算是仙风道骨的。

这样怪异的组合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花抱月嘻嘻笑道:“你们是孪生连体兄弟?啧,啧,怎么一个老的快进棺材了,一个还正当壮年?老天爷造你们的时候睡着了?所以才会造出你们这对怪胎?”

风天祭却看着那白发老人呆呆出神,半天方才颤声道:“你,你是风顶天族长?!你,你还活着?怎么变成这个怪样子?”那人居然是失踪在融火洞中的前任女娲族族长!

那个白发老人本来张大了嘴,似要择人而噬,听到风天祭的话表情却是窒了一窒,似乎有极久远的回忆零星飘过,面上掠过一丝痛苦,却嘎嘎一笑,笑声极其嘶哑:“还有女娲族的后裔么?嘎嘎,好久没见如此鲜美的血食啦,把你们的血肉献祭给我吧!”

那黑发人一对眼珠却紧紧盯在云蕾身上,面上露出狂喜之极的神色:“天阴圣女!哈哈,我居然看到了天阴圣女!”他的嘴角滴出馋涎,拂尘一甩,无数根银丝幻化成爪状,向着云蕾就抓了过来!

那边的白发人猛地一挣,却是朝风天祭扑了过去。

两颗脑袋,两种思想,分袭向两个方向。他那圆滚滚的身子禁不住这样的撕扯,竟然哧喇一声从中裂开,露出了两套鲜红的内脏,两个脑袋脸上都露出了痛苦之极的神色,却谁也不肯迁就谁,啪地一声响,两半身子忽然暴长,两条红蛇一般,分袭两个目标。

云蕾被如此诡异的场景吓得几乎呆住,一见那个黑发人朝自己袭击而来,手腕一翻,下意识地就要出剑抵挡。张丹枫却是早有防备,白云剑铮然出鞘,轻轻一挥,似乎有漫天的月光凝聚在他的剑上,那无数根银丝所幻成的利爪铮地一声正抓在他的剑身上。

哧,哧。几声响,那无数利爪俱化为无形,空气中传出一股腐败的焦臭味儿。

那黑发人嘿嘿冷笑:“月神火?你居然会失传已久的月神火?倒真出乎我的意料呢。”他的声音如同金属互相刮擦,说不出的刺耳难听。

张丹枫淡淡一笑,宝剑斜指,左手捏了个剑诀:“你想必就是那位千年前骗得女娲族长的信任,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所谓仙人吧?怎么?你还没有下地狱?”

风天祭却没有云蕾这么幸运,他一见那白发人居然是曾经的族长,哪里还敢和他动手?见那白发人张着大嘴朝自己袭来,慌忙后退。

然而那白发人的身法快极,风天祭刚刚退了两步,那白发人已追到了跟前,一张大嘴张成常人绝难达到的诡异角度,利齿森森,几乎已啮上风天祭的咽喉。

风天祭避无可避,百忙中手中的金蛇杖横掠而出。盘在杖端的两条金蛇电射而出,朝着那白发人眉心射了过去!

白发人伸手一捞,如抓苍蝇,那两条金蛇不知怎的竟被他一下抓在手中。被白发人猛地这一抓之下,那两条金蛇登时被捏得蛇眼怒突,信子吐出来再缩不回去。

那白发人伸出鲜红的舌头一舔嘴唇:“呵呵,居然是金虎蛇呢,正合我的胃口……”话音刚落,他巨口一张,已将那两条金蛇塞到了口中,大嚼起来。

满耳都是骨肉碎裂的咯吱之声,两缕鲜血随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云蕾只看得心头一阵阵发冷,胃里一阵恶心,险些就吐出来。

这两条金蛇是风天祭赖以成名的法器,极为罕见,他也是因缘际会才得了这么两条,平时爱如珍宝,如今就这样平白失去,心中疼极,手足抖颤,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应。

转眼间那两条金蛇已被白发人嚼碎吃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也不知是否是错觉,云蕾见那白发人吃掉那两条蛇后,一对眸子似乎是亮了不少,妖冶如同妖鬼。

一双眸子如同电光,忽然直射向轩辕水洛:“我的血裔啊,把你的血肉也奉献给我吧……”

十指耸张,朝着轩辕水洛猛扑了过去!

轩辕水洛大吃一惊,她的歌声有迷惑众生的力量,但本身的法力却并不算高,根本就不是这已成魔的老族长的对手。拼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掠。

“月神如花般绽放,带来幽冰的吉祥……”

一阵奇异的吟唱声如潮水般涌来。夕迦法师踏前一步,正将轩辕水洛挡在后面。嘴唇翕动,一串串音符自他口中流了出来。随着吟唱声,一道冰墙凭空出现,横亘在众人面前,正将那双头怪人隔在冰墙外面。

那冰墙蓝光盈盈,似是万载寒冰垒成,刚一出现,便带来一股彻骨的寒气,饶是众人功力深湛,也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那双头怪人似是一愣,到口的美食被忽然隔离,他们立时怒发如狂,疯狂地向着冰墙撞了过来。

“轰”

黑发人的佛尘,白发人的蛇杖一起击在那冰墙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冰墙瞬间晃动起来。

轩辕水洛吓得一颗心砰砰直跳,情不自禁伸出一只小手,捏住了夕迦法师的一只袍角,小脸吓得苍白,却不敢惊扰师父。

夕迦法师后退一步,原本有些病态的脸更加苍白,却咬紧了牙关毫不退缩。双指凌空连连划动。一个个诡异的字符飘了出来,附着在冰墙之上,那冰墙晃动了几下,登时又不动了。

轩辕水洛长长松了一口气,咯咯笑道:“师父,还是你厉害,这般厉害的魔头也被你的术法挡住……”

她话还没说完,忽听喀喀几声轻响,那道厚厚的冰墙上竟然裂开了几道细纹。那细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大。忽然轰地一声,那道冰墙忽然爆裂,漫天的冰屑纷飞,这爆炸力极其惊人,那些冰屑如同无数的暗器,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众人而来。

张丹枫宝剑一挥,凌空划了一个圈,剑气所过之处,那些暗器般的冰屑便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停滞在空中,然后,化成了水滴,沿着剑尖坠落……

随着冰墙的破裂,夕迦法师一口鲜血登时喷了出来,脸色苍白的已有些发青。轩辕水洛第一次看到师父受伤,心中似有一根弦被人猛地一拨,瞬间颤抖成一团。情不自禁扑上前去,抱住夕迦的后腰,叫道:“师父,你……你怎样?”

夕迦本来神情甚是委顿,被轩辕水洛不顾一切地一抱,身子微微一震,他强压下喉中狂涌而上的鲜血,笑道:“我,我不要紧……”忽然面色又是一变,猛地推开轩辕水洛叫道:“水洛,小心!”

那双头人势同疯虎冲了过来。

此时的双头怪人似乎是认准了目标,那黑发人依旧是冲向云蕾,白发人冲向轩辕水洛。

张丹枫更不迟疑,宝剑连挥,道道如月光般的剑气纵横飞舞,形成一个光之结界,那黑发人似乎对这月光般的剑气甚是顾忌,刚刚冲到近前,便猛地停了下来。面上神色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将张丹枫撕成碎片。

那边的夕迦看到白发人又冲了过来,神色一冷,将轩辕水洛护在了身后,正要再使巫力抗衡,花抱月忽然横掠而来,银光一闪,月亮般的弯刀随即祭起,朝着白发人的大嘴,闪电般劈了过去!

91第5卷 血影咒

那白发人本来见夕迦法师已被震得吐血,似乎已是强弩之末,满以为这次冲来能将轩辕水洛抓到怀里,不料花抱月会忽然横插一杠,而且看他刀风嘶嘶,势头十分猛恶。他不知花抱月的虚实,不敢和他硬碰,拂尘猛力挥出,一牵一引,讲花抱月的那一刀化解开去。

花抱月这一刀虽然没和他正面接触,但手中刀和那拂尘微微一交,但觉无限汹涌的魔力像大海狂涛般顺着刀背直传过来,震得他手臂酸麻,弯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惊,暗道:“这老儿不是女娲族的前任族长吗?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厉害?”

再看到那白发人望着轩辕水洛,如同恶狼见到鲜美的血肉,馋涎欲滴,恨不得一口吞下肚的样子。他心中忽然一动,叫道:“这位姑娘可是你嫡亲的孙女啊!你忍心对她下毒手?”

那白发人一震,面上黑气时隐时现,仔细看了看轩辕水洛,忽然哈哈狂笑道:“怪不得我闻到她身上有最纯正的女娲血统,却偏偏没有灵蛇尾,原来她是轩辕冰生的孽种,哼,就凭她也配称是我的嫡亲孙女儿?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鲛人女子所生的野种而已,正好给我吃了做养料,嘿嘿!我还有好多大事要做,必须多吃些女娲族的人提升法力才成……”

他居然要靠吃本族的人才能提升法力,这样的做法但正是匪夷所思。花抱月满脸诧异地望着他,那神情就像是看到一滩大大的牛粪,摇摇头,再摇摇头道:“居然靠吃自己的血亲来提升所谓的法力,你到底是人还是畜生?咦?也不能称呼你为畜生,那岂不是辱没了畜生?畜生可没你这么混帐!”

轩辕水洛听到他这一番话却是气的粉脸通红,怒气勃发之下也顾不得害怕,自夕迦法师背后跳出来叫道:“你,你竟然辱及我的母亲!哼,你是女娲族又有什么了不起?左右不过多了一天蛇尾巴罢了!现在你又变成这等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好光彩么?一个臭怪物罢了!”

她做事一向比较冲动,怒火焚烧之际早已忘记了这白发人有多恐怖,情不自禁就跳了过去,一只纤纤玉手几乎指上了白发人的鼻子。

夕迦法师本来受了重伤跌坐在地上,面色甚是委顿,一见轩辕水洛忽然不顾危险靠近了那白发人,心中大惊,情不自禁一跃而起,叫道:“水洛,快回来!”

轩辕水洛这才惊觉自己委实已离这吃人的白发怪人太近,正要回掠,忽听那白发人阴阴一笑,五指屈伸如同龙爪,一把抓住了轩辕水洛的后腰,嗖的一声把她拉进了怀里!

轩辕水洛一声惊叫,花容失色,那白发人深深在她的脖子里闻了一闻,面上露出陶醉和满足的神色道:“啊,我已经有近千年没尝到过如此鲜美的血食啦,好香,好香!”

众人见轩辕水洛落入那白发人手中,都是大吃一惊。

夕迦法师更是脸色惨变,一改平日的沉稳,颤声叫道:“放开她!不要伤害她!”不顾自己的伤痛,猛地向前冲去。

那白发人抱着轩辕水洛如同抱了一捆稻草,身形丝毫也不见凝滞,闪电般的向旁边一躲,夕迦法师便扑了个空!

那白发人嘿嘿冷笑道:“凌空子,我吃了这个女人就可以摆脱你的控制啦。哈哈!哈哈!”他兴奋之极,眼中闪现出将要解脱的狂喜和激动,张开血盆大口,白牙森森,向着轩辕水洛的纤柔的咽喉咬了下去!

轩辕水洛吓得全身颤抖成一团,眼见那白发人的大嘴咬到,她却是全身酥软,躲也躲避不开,情不自禁的一声大叫:“师父!救我!”

张丹枫一见轩辕水洛被擒,心中也是大急,他对轩辕水洛虽然没有那方面的情意,但到底相处了一段时间,私心里已将她视同朋友,更何况这融火洞中机关重重,好多机关还需要水洛这个女娲血裔来破解,就更加不能让她出意外。

一见轩辕水洛命在旦夕之间,他想也不想,一抖手便是数朵青莲,向着那白发人的头颅急色了过去!他一分神的功夫,那黑发人却趁机突破了他白云剑挥舞出来的屏障,一束拂尘忽然暴长出一丈多长,向着云蕾的纤腰缠来!

云蕾此时已自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见那黑发人的拂尘缠来,她一声冷笑,青冥剑扬空一闪,幻出一片清光,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一束拂尘丝竟被云蕾的青冥剑削断,散成千万根,飘飘坠地。

那边的白发人的一张大嘴还未咬上轩辕水洛的咽喉,张丹枫的剑气所化的青莲已射到他的面门,他再顾不得咬轩辕水洛的咽喉,拖着轩辕水洛一个盘旋,堪堪避开。

那黑发人没能抓到云蕾,反而被她削断了拂尘,忽然一声长啸,冲着那白发人就扑了过去,恶狠狠地说道:“你想摆脱我,那还早得很呢!把女娲石拿出来!”

说罢十指萁张,向着那白发人的脑门插去!

那白发人屡屡想下嘴咬轩辕水洛,无奈袭击他的人太多,让他根本腾不出时间,气得他啸叫连连,叫声在甬道中回响,如同鬼哭。他身子滑溜如鱼,在众人面前如电般闪挪腾避,众人唯恐伤了轩辕水洛,不敢动用法宝,一时竟也堵不住他。

把黑发人似乎也是唯恐他吃了轩辕水洛以后魔力比自己要高,顾不得再抓云蕾,拂尘如乱草般疯长,转眼间又是长长一束,向着那白发人疯狂攻击。

他两个身子本事一体,只是上半身裂开,各自占了一半。此刻他们各自的上半身虽然被拉的如一条红红的巨蟒,但下半身尚在一体,所以那白发人虽然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逃窜,却始终无法摆脱那黑发人的纠缠。

众人都是心急如焚,却又一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夕迦法师此时的面色已然惨白如纸,他忽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停下了脚步,他以一种奇怪的坐姿坐在了地上,双手技术地结着各种符印,口唇翕张,一串神秘的吟唱滑落出来。

那音符仿佛是有型有质,微微闪着银白的颜色,在他身周盘旋飞舞,随着那串音符的划过,他的衣衫猝然开裂,一缕缕鲜血自他全身各处流了出来,汇集到了地上,渐渐的竟汇聚成一个人形,如同一个人的影子,只是这影子是鲜红色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上飞速延伸……

这洞中本来是漆黑一片的,现在在各色法宝的映照下,众人的影子映在洞中的墙壁上、地上,有些光怪陆离。那血红的影子在地上飞速流动,渐渐地追上了那两条巨蟒似的影子……

那白发人正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中飞速逃窜,忽然感觉身子一窒,似有什么粘稠的东西一层层缠了上来,将他缠住,让他的动作迅速迟缓下来。他的双手立时麻痹,再也包不住轩辕水洛,一松手,轩辕水洛便掉落在地上了。而那黑发人正在狂猛攻击,身形也是忽然停住,他极力挣扎,仿佛是想挣脱什么束缚……

众人一见机会难得,云蕾手一扬,素影纱飞出,正缠在轩辕水洛身上,她轻轻往回一带,轩辕水洛横着飞了回来,云蕾伸手在她腰上一托,将她接在怀中。

轩辕水洛双眸紧闭,绝美的脸苍白如纸,云蕾一触她的鼻端,顿时松了一口气,轩辕水洛呼吸正常,只是吓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夕迦法师结印的手微微颤抖,一见云蕾将轩辕水洛救回,他心里一松,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委顿在地。

众人方才急着救人,谁也没注意到夕迦法师的异常。此刻一见云蕾将轩辕水洛救回,都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地上的血影,同时也发现了倒在血泊里的夕迦法师。夕迦法师此刻衣衫破碎,全身浴血,脸色苍白的像个死人。

花抱月离他最近,见他如此,忙飞掠过来,将他抱在怀中,一摸他的脉门,好看的眉头立时皱了个死紧。夕迦法师全身的精血已几乎全部流尽,脉息极度微弱,竟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风天祭和夕迦法师的关系最是要好,忙扑过来问道:“他怎么样?要不要紧?”

花抱月缓缓摇了摇头,叹息道:“他使的是一种可怕的咒术——血影咒。此咒是用全身的精血为引,来困住敌人,施术者一旦使用此咒,那便是不死不休,由于此术对施咒者伤害太大,而相对的,对敌人的伤害又太小,仅仅能困住敌人,让敌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故而此术早已失传,没想到这位大法师不知自何处学来,为了救他的宝贝徒弟,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风天祭心中猛地一沉,颤声道:“这么说,他真的没救了……”

花抱月一摊手道:“恕我无能为力。”

92第5卷 伤逝

夕迦法师一晕倒,血影咒立即失效。那黑发人和白发人顿觉身上一轻,那无形的束缚顿时消失。那白发人是想重新夺回轩辕水洛,而黑发人却是想抓住云蕾这个天阴圣女。

张丹枫早有防备,宝剑挥动,一个月光色的结界瞬间形成,那两个人正撞在结界上,砰的一声发出巨响,发出比闪电还要耀眼的光芒。

这两个人活着时功力就超凡入圣,在融火洞被迫变成怪物后,满心的戾气无法消散。千年来更不是不知吃了多少高手,吸取了多少人的法力,此时的魔力极其惊人,放眼天下,也没有几个人是他们的对手。此时二怪合力攻击,在他们连番冲撞攻击之下,饶是张丹枫一身灵力惊人,脸色也不由一分一分白了下去。

云蕾一见情况不妙,忙将轩辕水洛交给了正要上前帮忙的碧苑手里,道:“碧苑姐姐,你用结界护持他们,我去助丹枫一臂之力!”

青冥剑一扬,一道青光发出,张丹枫心中一动,白云剑信手发招,但听一声奇异大响,似龙啸又似凤鸣,一青一白两道光华忽然暴射而出,白色光华唤出一条巨龙,青色光华幻为一只彩凤,巨龙呼啸,如大海潮涌,彩凤蹁跹,似天花乱坠,双剑一合璧,威力增加何止一倍?

那双头人正在疯狂攻击,眼见巨龙彩凤张牙舞爪来到,齐齐一声怪叫,白蛇杖和拂尘一起出手,那白蛇杖上的白蛇蓦然暴长一丈多,蛇信吞吐,向着那巨龙迎了过去,那拂尘上的尘丝根根立起,如同一千万根尖利的银针,向着那彩凤激射而去。

半空中呼啸之声不绝,四人顿时激斗在一起,云蕾还是第一次和张丹枫真正联剑对敌,初时尚有些生疏,幸而那青冥剑和白云剑已经通灵,二剑如同双生子,配合的无比默契。

碧苑在旁观斗了一会,见张丹枫和云蕾联手已隐隐占了上风,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忙抱着轩辕水洛来到夕迦法师的身边。

她一看到夕迦法师的面容,忽然啊地一声惊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夕迦法师在这片刻的功夫居然像是苍老了几十岁!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发有些灰白,清俊的面容也失去了光泽和弹性,皱纹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堆垒……

花抱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他本是人类,虽然用巫术维持了容颜的不老,但一旦巫力消失,他也就很快恢复了他本有的年龄容貌了……”

碧苑心中一震,对着夕迦法师无限同情,对花抱月道:“你不是号称‘只要有一口气在,人就不会死’的神医吗?你救救他。”

花抱月一瞪眼睛道:“这里不是抱月山庄,我身上带的东西有限,更何况这血影咒是不死不休的,我拼尽了全力,也仅仅能保住他一条命而已,对他的容貌和巫力的改变我是无能为力了。”

说话的当儿,花抱月又在他身上扎了数根银针,吊住了他若有若无的气息。夕迦法师睫毛颤了一颤。慢慢睁开了眼睛。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水洛——水洛怎么样了……”

碧苑心中一痛,忙将轩辕水洛抱到他的身前,安慰道:“她没事,就是吓晕了,我这就叫醒她……”

正要想个法子将她弄醒,夕迦法师却忽然叫了一声:“不,不要!”

他的声音特别响,几乎把碧苑吓了一跳,实在是没想到他已经如此衰弱了,还能发出这么响的声音。

诧异道:“为什么?”

夕迦法师闭了眼睛,喘息了一阵,却并不说话。

花抱月心中一动,忽然说道:“你是怕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夕迦法师眼皮抖了几抖,又慢慢睁开眼睛,从胸臆里无声的吐出一口气,感觉那种衰弱已经侵蚀到了骨髓里。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我就要死了,就让她记得她这个无用的师父曾经的样子罢。”

花抱月一皱眉道:“有我在这里,你就死不了!我能让你继续活下去,但……对你的容貌我就无能为力了。”

夕迦法师唇瓣凝出一丝苦笑,淡淡地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活下去的必要么?”

“我本来就是为她才拼命延缓自己的衰老啊!”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

花抱月心中一动,凝望着他,忽然说道:“你是爱上了你的这个徒弟是不是?”

夕迦法师身子猛地一震,瞪视着花抱月,冷冷地道:“你……你胡说什么?她,她虽然是我的徒弟,但她是神,我是人,怎么,怎么可以爱她?”

花抱月淡淡地道:“客人的感情却不失你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你心里想着不能爱她,但其实已经爱惨了她……不然你不会这样拼了性命的去帮她。唉,明明已经爱惨了她,却又拼命把她向别人的怀里送,你这样的痴情种子,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夕迦法师面色灰败,低低叹了口气道:“你不会懂的……”

眼光漫漫,凝视再轩辕水洛的脸上,目光中闪现出一丝不舍和决然,忽然道:“她以后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我,我这就去了!”

说到最后一字,他的身体忽然平平移出一张多远,额头也忽然爆裂,飞出一个蓝莹莹的小虫,这小虫身体呈现诡异的透明,几乎能看清它的微微跳动的心脏。这小虫围着夕迦法师急速地转了一圈,一团蓝光冒出,夕迦法师全身登时被蓝色的火焰吞噬,转眼间变成了一堆细细的灰烬,被甬道里的阴风一吹,四散飞扬……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花抱月只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风天祭目中含泪,叹息一声到:“这是他们苗疆法师所持有的火神蛊,苗疆法师临死的时候都会吞吃这个东西,这个蛊很怪,只有宿主死的时候它才会爆出,将宿主身体烧成灰烬,对活人倒是无碍的。想必他在使用血影咒的时候就已经抱了必死之心了,所以才会把这东西吞下去……”

他正说着,忽听轩辕水洛一声呻吟,长长的睫毛缠了几颤,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