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卷 泣泪·悲歌
是的,她也爱他!她直到此时,在一颗心的碎裂中终于明白了这个不争的事实,然而师父却是再也不会知道了!
那个瞬间的绝望和悲哀几乎压倒了一切!
她那原本水盈盈的海蓝色眼睛此时一片血红,目光空茫而又悲哀,似乎没有焦距,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既然,他已经去了死境,那么,她还活着做什么呢?心中有从未曾有过的绝望和悲哀潮涌而来,她握紧了手中残缺的笛子,忽然一抬手,向着自己的心口猛扎下去!
幸而碧苑瞧她脸色不对早有防备,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她持短笛的手,叫道:“水洛!你不要做傻事!你师父就是为了保住你这条命才会死的,你现在如此轻贱自己,难道你不怕他死不瞑目么?”
轩辕水洛身子猛地一震,手无力地垂下,微闭了眼睛,血红的泪珠长划而下。碧苑心惊肉跳地看着她,唯恐她一时想不开又要寻死。
轩辕水洛身躯颤抖个不停,却没再有其他过激的行动。碧苑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了下来。
就见轩辕水洛哭了一会,忽然小心翼翼将那只残缺的短笛紧贴上自己的胸膛,喃喃地道:“师父,你不是最爱听水洛唱歌么?水洛这就唱给你听。”
——曾经以为你不是我停泊的港湾,
一再一再地和你错失相见
你为爱甘心搁浅
一转身消失在地平线
怎么忍心断绝
忘记你对我的爱恋
我眼泪断了线
这世上有了我对你的眷恋
我愿意化作雕像等你出现
再见再也不见
心碎了飘荡在海边
你抬头就看见……
歌声就这样幽幽响了起来,如遥远的铃声轻颤,在黑暗的甬道中飘摇。这歌声是如此的悲凉,如同一根尖利的针,直刺向人心中最柔软的部位,碧苑只觉一颗心随着那歌声的忧伤摇摆,一股愤懑之气充塞胸臆,眼泪不自禁地涌了上来,就想大哭一场。
就连青冰这样冷漠的少年,也仿佛被这歌声触动了心田,眼中的泪早已滚了下来。
花抱月正在和那双头怪人争斗,听到歌声响起,忽然就一声大叫:“哇,受不了了!不要唱了!”嘴里叫着,眼泪却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下。
云蕾虽然一直在和双头怪人拼斗,但眼睛的余光时时在关注这边的动静。眼见夕迦法师化成了飞灰,轩辕水洛哭瞎了双眼,她早已泪流满面。如不是正在和这绝世的魔头拼斗,她早已不顾一切地跳了过去。只想抱着轩辕水洛大哭。
轩辕水洛的歌声本就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这时她再以悲凉绝望的心情唱出,其威力就更加不能小觑。连周围的空气也起了异样的震动。嗡嗡做响,似乎连天地也跟着同悲……
云蕾神思顿时有些恍惚起来,手下出招渐慢。
张丹枫自然也瞧见了方才悲惨的那一幕,心头酸涩,甚是为夕迦法师难过。对轩辕水洛第一次感到不再那么厌烦,听到她的歌声,他的心头也是猛地一震。但他到底灵力深厚,又兼他本身的琴声就善于左右人的情绪,所以对轩辕水洛的歌声反而有了一种免疫力。不会被她的歌声蛊惑。白云剑凌空飞舞,比之前更加凌厉。
那双头人听到歌声竟然也是一怔,两个头上现出古怪之极的神色,都伸出手去想要掩住自己的耳朵,但手伸到耳边,却是怎么也舍不得掩上。原本他们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张丹枫等人一起撕烂咬碎,此刻在这如泣如诉的歌声中,他们脸上表情竟然越来越是伤心,似乎随时都要大哭一场。身周缭绕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暗夜里的道道闪电。那个双头人全身的戾气却随着歌声在渐渐消散,那如排山倒海般的魔力如同暖阳下的冰雪,渐渐融化为无有……
风天祭一见机会难得,双手结了一个符咒,嘴里念念有词,一朵洁白的莲花自他手中缓缓升起,飘摇到那双头人的上方。
张丹枫心中一动,默运灵力,一剑平削而过,如同平地起了一抹月光,如水银泻地一般流转在那双头人身上。那双头人身子猛地震了一震,身上的黑气终于全部消散,纠缠了千年的身体忽然啪地一声自中间裂开,分成了两个人体,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委顿在地。
碧苑在泪眼模糊中,忽见地上散落的灰烬在歌声中竟然缓缓旋转起来,一缕缕淡淡的白光自那些灰烬中逸出,游离,凝聚成一个淡淡的人形。
碧苑呆呆地看着那人形,宛如是夕迦法师生前的剪影。情不自禁低低叫了出来:“夕迦——夕迦法师!”
光芒飘向那个正在泣血歌唱的人儿,绕着她缓缓转了一圈,似在拂动她的鬓发。
歌声骤停!轩辕水洛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大睁着血红的双眼,无奈她此时双眼已盲,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师父!师父!”她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双手凌空乱抓,好几次都在那虚无的人形上面一穿而过,然而却捞不到一片衣角。那人形绕着她转了一匝,陡然消散,化做无数星光,在轩辕水洛身旁一划而过,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师父!师父!是你吗?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洛儿!洛儿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轩辕水洛绝望地对着虚空里大叫,知道有什么终将离她彻底而去。
她颓然跪倒在地,心中似被挖去了一个无底的大洞,全部的神气都已随之溃散,就这样呆呆跪在那里,如同化成了一个石雕。
碧苑已是泪流满面,情不自禁扑上前去,紧紧地抱着她,连连道:“水洛,你师父方才已听到你了,也看到你了,他不会再有遗憾了,你不要难过了,为了你师父,振作起来!”
轩辕水洛霍然抬头,脸上的表情是极其急切的,喃喃:“刚才,刚才我师父真的来过了?我,我不是幻觉?我看不见,我看不见啊!”
碧苑用力点头:“他的灵魂一定是感应到你了,我想,他或许明白你的心意了……”
轩辕水洛眼中依旧不绝地流出血泪,嘴角却绽开了一朵笑靥,喃喃地道:“他知道了吗?这就好,这就好,师父,师父,下一世我绝不会再辜负你,我只爱你……”
那双头人蓦然分裂,转眼的功夫已幻化出两个人形,一个是人首蛇尾的老者,一个是仙风道骨的道人。此时他们全身的魔力似乎已全部消散,躺在那里,身子瘫软的像一滩泥。
那老者的面目也已悄悄发生了改变,虽然还是皱纹堆垒,老衰不堪,但却已不见了丝毫的戾气,此时他就是一位衰老的老人,他面上的神情似兴奋,又似有些悲伤,深深叹了口气:“终于……终于是解脱了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千年……”
和他并排躺着的那个道人看上去也似苍老了不少,面容枯槁,他微闭了眼睛,喘息了好一阵,方才说道:“我和你纠缠了千年,还是没有看到那女娲神石,你,你到底把它放在了什么地方?”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甘。
那蛇尾老者微微摇了摇头,淡淡一笑:“一千年过去了,你的执念还是这样重啊!我们在顷刻之间就会烟消云散了,你知道了那女娲神石的所在又能如何?”
那道人的身子慢慢发起抖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可是,可是我不甘心啊!为了这东西我放弃了投胎转世的机会,和你纠缠了一千多年,如今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了,依然是看不到这东西……”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不甘,和绝望。
“你看到了又能如何?你曾经也是一个得道的高人,难道还放不下对世俗的眷念?对力量的贪欲?你当年辛辛苦苦的修道,难道就是为了这些没用的东西?”红壶仙忽然在旁插口说了这么几句。
这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那黑发道人全身剧震,此刻他看上去比那白发老人还要苍老,一抹深深的疲倦挂在了他的脸上,喃喃地道:“是啊,我,我当初修道是为了什么?哈哈,原来,自一开始,我便错了!我真是傻啊,居然为了一件身外之物迷惑了这么久……哈哈,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他哈哈一阵大笑,忽然头一歪,笑声突然中断,瞑目而逝,身体就在这刹那间破碎成粉,风一吹,没了影踪。
那白发老人呆了一呆,忽然也是哈哈大笑:“哈哈,他倒是顿悟了啊!一千年了,一千年了,我也终于是解脱了……”他抬眼看了看云蕾,忽然露出惊色,似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
面上却是一片大欢喜,身子渐渐有些模糊,如水中幻影一般,渐渐消散……
在他身子消失的地方,一团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东西骨碌碌滚了出来。这东西大不盈尺,形状如同一个娇小玲珑的手掌,手掌上仅有四根手指,发着莹莹的光芒,这光芒时时变幻,宝光琉璃,不可方物。
“女娲石!”云蕾一看到这块石头,心头似被大铁锤猛力击中,只觉对这东西说不出的亲切和熟悉,情不自禁叫了出来。
认主·女娲石
仿佛是回应云蕾的叫声,那女娲石忽然五色光芒齐发,如同平地起了一道彩虹,在地上一跃而起,投入到云蕾的怀中。
云蕾吓了好大一跳,慌忙把它抓住,托在手掌之中,那女娲石在她手中光彩不断闪烁,如同见了多年老友一般。云蕾心中也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张丹枫心中却是猛地一觉,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云蕾的身边,淡淡地道:“小笨仙,你怎么会认识这东西的?”
自二人再次见面以后,张丹枫还是第一次叫出旧日称呼,云蕾心中猛地一跳:“我,我也不知道……我见了它就像见了多年的朋友,自然而然就呼唤出它的名字……”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哦了一声,拉住她的一只手,温声道:“小笨仙,这女娲石是女娲族的圣物,你还给风祭师吧?”
云蕾一愣,虽然知道张丹枫说的极有理,可不知为什么,心中竟然有一些不舍得。她一向不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唯有这次,感觉极是奇怪,连她自己也是颇为纳罕,不明白见了这女娲石怎么会如此不舍。
心里虽然不舍得,但她到底心地极为善良,断不会贪图别人的东西,便托着那女娲石送到风天祭跟前:“风祭师,这是你族的圣物,你收回去吧。”
风天祭也是第一次见到本族的圣物,心中甚是激动,他深施了一礼道:“多谢姑娘。”伸手去接。
不料那女娲石猛地一闪,风天祭的手如被电击,登时弹了回来,半个身子已经酥麻。他大吃一惊,呐呐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蕾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缩手不迭,这女娲石在她手掌之中,温热酥软,并没感觉有任何不适,她正想说些什么。那女娲石忽然在她手心里慢慢旋转起来,五彩的光芒闪了一闪,扑地一声钻进了云蕾的手掌之内,就此消失不见。
众人都吃了一惊,云蕾更是目瞪口呆,十万个也没想到这女娲石会像活了一样钻进她的体内。只觉心神激荡,仿佛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涌进了她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奇异的力量,充盈了她的身心,带来说不出的舒服感觉,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仿佛一滴水般透明,一片雪花般洁净,似微风又似海洋,似山川又似星空……
她一抬眼,正看到大家全围在她的身边,而那风天祭更是满脸震惊不信,张大了嘴几乎合不拢来。
她心中猛地一跳,甚是慌乱,吃吃地道:“我……我也不知它是怎么回事?它自己钻了进去……”
风天祭哪里肯信,怒道:“这是本族的圣物,怎么会平白无故钻进你的体内?定是你使了什么妖法!快拿出来!”
云蕾最怕别人误会她,不由大急,正要再分辨什么。眼前白影一闪,张丹枫已挡在她的身前,淡淡地道:“仙珍异宝唯有缘者得之,此物已通灵,它虽然是贵族的圣物,但它自己选择了小笨仙,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神态中自有一种迫人的气度,令人不敢亵渎,风天祭也见识到了他的本事,知道自己绝对惹不起他。更何况他也是亲眼看到女娲石是自己找上了云蕾,他自然也知道这女娲石本来就是神器,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了的。如今它自己钻进云蕾的体内,说不定确实是认了云蕾做主人……
但本族的圣器就这样落入外人手中,他到底还是不甚甘心,想了一想便道:“此事干系太大,我也做不了主,只好请这位姑娘在这里的事完毕后,再到我们女娲部族去一遭,请我们族长做定夺。”
张丹枫眉峰一皱,正要反驳,不料云蕾此时正满心的歉疚,闻言猛点了点头道:“也好,等这里的事完结后我同你去女娲部族,或许你的族长能有法子把它取出来……”
事已至此,风天祭也不再说别话。
张丹枫看了看云蕾,见她‘吃’了这女娲石后,肌肤愈加晶莹如玉,双眸如天上的星星,愈加清华出尘。心神不觉一荡,柔声道:“小笨仙,你感觉如何?”
云蕾面上微微一红:“我,我很好。”
张丹枫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见她确实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回头望了一眼轩辕水洛,见她又目血红,却没有任何焦距,半依在碧苑怀中,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半年心中猛地一痛,甚是为轩辕水洛担扰,看了一眼花抱月道:“花兄,你看,轩辕姑娘的眼睛还有法子治疗么?”
轩辕水洛此时对自己眼睛的好坏却是全不关心,神色没有半丝波动,只紧紧抱着那半支残笛,那是任何人也无法再从她手中抢走的。
张丹枫暗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走吧。碧苑,你照顾一下轩辕姑娘。”
不知为什么,他见那女娲石自动钻进云蕾的体内,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到底哪里不好又说不出来。只想将云蕾时刻安排在眼前,看着她,照顾她,才能安心。
他拉着云蕾在前面开路,一行人又向里行去。好在那轩辕水洛人虽然痴痴呆呆的,倒是很合作,让她行走便行走,让她停便停,仿佛这具身体已是行尸走肉,她的灵魂已飞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碧苑搀扶着她,倒也未见多吃力。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洞中隐听水声,到处是一些石竹石笋,垂挂的钟乳,怪石嶙峋,又奇又绝。这些怪石钟乳无一例外,全是冰蓝色,反射出各种泡影,奇幻瑰丽。
众人此时也无心欣赏这瑰丽的奇景,眼见前方洞口忽然扩大,竟然出现了八条岔路,放射性的向四面八方而去。这八条路宽窄大小一模一样。
五彩的深渊
张丹枫停下脚步,沉吟了一下,看了看轩辕水洛,见她犹自是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不由暗叹了口气,温声道:“水洛,这里出现了八条道路,你可知我们应该走哪一条?”
轩辕水洛面上表情呆滞而又茫然,对张丹枫的问话恍如未闻。
张丹枫又问了一遍,她依旧是动也不动。
张丹枫叹了一口气,知道再问也没用了。
这一类的藏宝洞大多机关重重,一步走错,只怕就会踏进死地,万劫不复。可这一群人中知道洞中路途的只有轩辕水洛一个。可她偏偏是这幅样子,三魂七魄似乎跑丢了一大半。根本不可能指点道路。
这八条路一模一样,也不符合任何一种阵势。张丹枫左看右看,还是无法决定走哪一条。
云蕾站在他的身边,心中忽然一动,忽然发觉左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带着某种隐隐召唤。
她飒然一惊,心头猛地一热,用手一指左边的一条道路,脱口道:“走这一条路!”
红壶仙惊异地看了她:“丫头,你怎么知道路?这路可不能乱指,走错了就麻烦啦。说不定还会搭上几条性命。”
云蕾这次却是少有的坚持:“不会错的!我感觉绝不会错。”
张丹枫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心中一动道:“小笨仙身上有女娲石,或许是那女娲石的指引。我们还是跟她走罢。”
众人半信半疑,但此时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走上了云蕾所指的那条路。
众人随着她走了一会,前面又出现了八条岔路,云蕾依旧根据心中那隐隐的呼唤,选了一条路,走了上去。
就这样一行人连走了四个岔路口,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条深涧,这深涧宽约十四五丈,深却是不见底。下面彩雾蒸腾,狂风在呼啸,吹得那些彩雾风车般转个不休,却始终不见消散。
这条深涧虽然宽不过十几丈,但以众人的目力,居然看不到对岸,仿佛是面前忽然横了一个透明的罩子,在罩子中却看不见外面的任何东西。
红壶仙挠了挠头皮:“云丫头没带错路罢?这深渊深不见底,而对面又看不到任何东西,难道是条死路?”
张丹枫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小笨仙没有带错,这个地方有一个强大的结界,只能破了这个结界外面才能进去。”
他在原地逡巡了一圈,却不见有任何貌似机关的东西。他又看了一眼轩辕水洛,轩辕水洛依旧是一副痴痴呆呆的老样子。他叹了口气,知道她是指望不上了。
红壶仙一皱眉道:“这区区深渊对凡人或许是难以逾越的障碍,对我们却是阻不住的。老花子飞过去瞧瞧,看看是什么古怪。”
他也不待众人说话,身形一起,已飞到了深渊的上方。刚刚飞了一丈来远,忽觉身子一沉,竟然变的异样沉重,仿佛深渊下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向下拉!身子登时像石块一样向下坠去。他吃了一惊,但他到底久经阵仗,虽慌不乱,默念纵云诀,身子拼命向上飞纵,然刚刚飞上一尺,却又下落一丈,眼见就要没入那些蒸腾的彩雾之中。
红壶仙一惊,正道要遭,眼前白影一闪,一条闪着荧光的纱带蛇一般缠上了腰上,红壶仙身子腾空而起,又足终于踏上了实地。
这红壶仙在深渊之中时,身子比往日沉了百倍有余,云蕾拼尽全力才用素影纱将红壶仙救上来,额头汗珠瞬间滚落下来。
红壶仙看了她一眼,笑道:“丫头,多亏了你这条带子,不然老花子的老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云蕾长吸了一口气,总算是稳住了由于使力过猛而激跳的心。盈盈一笑,道:“大师没事罢?”
红壶仙叹了口气:“没事倒是没事,但这深渊下似有强大的吸引之力,根本驾不了云……要想通过那可是千难万难。”
张丹枫道:“我们再找找这附近罢,看看有没有什么通过这深渊的东西。”
众人无法,只得分头寻找。
轩辕水洛这一路虽然神不守舍,却也不哭不闹,让她走便走,让她停便停,此刻,碧苑见众人尚没有寻到通过深渊的法子,便让她站在离深渊一丈多远的地方,嘱咐她不可乱动,她乖乖地点了点头,果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碧苑见他并不乱跑,便放心离开,也去寻找机关出口这样的东西。
谁也没有注意,在深渊下有一缕无色的细丝如同水草一般疯长,渐渐漫延到深渊上面,很快蔓延到轩辕水洛的脚下。蛇一般缠上轩辕水洛的脚踝,猛地向下拉了过去!
轩辕水洛被拽了个倒栽葱,啊地一声惊叫,身子急速向深渊中滑去!云蕾离她最,听到她的叫声,飞掠过来,伸手去抓她的手臂。但那股拉力太大,太快,云蕾仅仅抓住了她的一只左手,忽而那股拉力实在是太大,云蕾瞬间也被拉倒,几缕细丝蛇一般缠上了她的腰,她再也稳不住身形,身子如同滑车般向下滑去……
张丹枫等人自然也听到了轩辕水洛的惊叫,但他们都相距甚远,张丹枫急掠而来,伸手一抓,却仅仅抓住了云蕾身上的一片衣角,只听哧地一声,衣角断裂,云蕾拉着轩辕水洛断线风筝般翻滚着落入深渊之中,转眼没入彩雾之中,不见了身影!
张丹枫在刹那间惨白了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纵身一跃,也跟着跳入那深渊之中,石头般坠了下去……
彩色的浓雾转眼将他淹没,他只觉几乎无法呼吸。他睁大眼睛,拼命搜索云蕾二人的身影。然而眼前是一片血红,那团彩色的雾在这瞬间竟然变成鲜血似的红色,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而下面的吸引之力越来越是霸道,他身上仿佛是被压上了千斤重的大石头,想转侧一下身形也不能够,那些血红的雾气洪流一般在身旁呼啸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裹挟着他向下面的一个巨大白色洞流去。
那一片白色在这鲜红雾气中显得分外耀眼,张丹枫一眼瞧过去,心猛地一沉!白洞!下面那一个白色的大洞竟和他曾掉落的白洞一个样子!
伏羲琴
难道这里是白洞的另一个入口?想起那一次在白洞中出来的艰难,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用尽全力来对抗着漩涡那巨大的吸力。也就在这忽然这间,他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在那白色洞口一闪而没,他大吃一惊,叫道:“小笨仙!”
再也不管那白洞中是天堂还是地狱,急速向那白色大洞落了下去!
“扑”地一声,他终于突破了那红色的迷雾,掉入那白色大洞之中。
他本来在急速下坠,但一进入这大洞之后,他的身体却登时飘了起来,宛如被什么东西托住一般。
他定睛一看,不由一呆,这白洞之中一片雪白,既没有天,也没有地,他就像掉落在一个混沌的鸡蛋之中,四周甚至脚下都是白茫茫的,看不到任何东西。而且此时的身体也轻的像羽毛,飘飘旋转,他甚至弄不清自己现在是站着,还是头朝下竖着。
他急切地向四周看了一看,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也听不到一丝声音,静寂如死,他极目远眺,触目所及一片惨白,方圆数十里没有半片风景。更没有半个人影。
这里就像是亘古时期就设立了结界,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光阴。
他心里猛地一沉,小笨仙掉到哪里去了?方才看她分明也是掉到这里面,为何却看不到她的人影?他尚不死心,叫道:“小笨仙,你在哪里?”
他心急之下,是用无上灵力唤出,但声音呼出口,却生像被什么东西阻挡一样,根本传不出去。声音之低如同耳语。
他吃了一惊,叫道:“这里看情形不像是白洞,倒像是什么人设了结界……谁会在此设结界呢?小笨仙她们两个又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一刹那间,他的心滚过许多疑问,他担扰云蕾的安危,心中如有一团火在烧。但到了此刻,他也只能是先走一步说一步了。
他迈步便行,意欲一边寻找云蕾,一边寻找出口,脚下虚空无物,却并不下沉。轻飘飘走了好大一会,四周景致丝毫不变,倒像是原地踏步一般。
又走了一会,遥见前方一团白影又是一闪,那团白影和周围颜色几乎混为一体,若非张丹枫耳聪目明,根本发现不了。
他心中一动,急速向那闪过的白影奔了过去。
那白影一闪而没,及张丹枫奔到近前,那白影早已没有了影踪。张丹枫心中猛地一动,大声喝道:“是什么人在此捣鬼?快快出来与我见个真章,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他等了半晌,却并没有人回答,周围依静寂如死,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头,饶是他智计无双,此时也没有了办法。
正有些焦急的当儿,忽然感觉脚下微微一震,仿佛是在那脚下的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跳动,那种震动几乎一下子自足底传到了心底,连带着他的一颗心也随着脚下的震动激动起来。
张丹枫大吃一惊,感觉脚下的震动越来越激烈,仿佛地下有什么东西已渐渐苏醒过来,眼看就要裂地而出。
张丹枫心跳也随着地下的搏动而越来越急,张丹枫虽然极力控制,但到了最后,他的一颗心几乎就要自胸腔里蹦出来。
如这般任它激跳下去,再过一会,他岂不自己就会心跳而死?
张丹枫心中知道不妙,灵机一动,蓦然双脚离地,跳了起来。盘膝坐在虚空之中,手一伸,一架瑶琴已横放在他的膝上,他叮叮咚咚弹奏起来。
琴声清越,祥和,自有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张丹枫凝神闭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琴声之中,那颗激跳的心也渐渐平息下来……
白茫茫的虚无中,只听一个声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张丹枫心中大震,这声音如此熟悉,如此亲切,仿佛是在几生几世里魂梦中听到过。那一瞬间,他恍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找出那个叹息的人,看看他的样子。
他正想寻找,忽听前方‘铮’地一声琴弦响。这响声并不大,但却像是弹在了张丹枫的心上,他目中光华一闪,这琴声竟然是如此拨动他的心弦,似乎本来就是自他心底流出。他不由呆住。
情不自禁向着琴声的方向奔了过去。
琴声时高时低,时而苍凉豪迈,犹如沙场滚滚。时而空灵如天籁,犹如在寒冬的天山之巅,四周都是白雪皑皑。时而又悲伤苍凉,仿佛有千万种音调,包含了人世的喜乐哀乐,无比悦耳动听,极尽变化之能事。却又似包含了许多种复杂情感,乱丝纠结,剪不断,理还乱。
张丹枫脚步如飞,循着琴声找了过去。
终于,他见到了那个弹琴的人,那是一个白衣人,端坐在天的那一端,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流动的龙纹,巧夺开工,精美绝伦,长及膝的漆黑云发流水般洒了他一身,他是那样的俊秀和清雅,任何形容词都难以形容他那绝世的容貌。让人只看了一眼,便就沉沦下去。他的上身是俊美绝伦的人类,下身自腰身以下却是一条长长的龙尾,白光耀眼,盘在那里。显得既诡异又美丽。
张丹枫素来镇定,如今乍一见他的容貌,仿佛是被人猛击了一拳,顿时呆在那里!
这人的容貌竟然和他一模一样!张丹枫看到了他,就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只是这人骨子里透着一种清冷,眼神是清冷而淡漠的,冰凉如水,仿佛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一见便不敢靠近,不敢亵渎,也将他远远隔绝于世俗之外。
张丹枫怔怔看着他,心中是一种极怪异的感觉。他也不打扰那个人,只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仿佛是化成一道石雕。
不知不觉一曲既终,那人缓缓抬起头,看了看他,淡淡地道:“你——到底还是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似乎是盼望他来,却又害怕他来。极端的矛盾纠结在他的眼底。
让张丹枫心中猛地一动。忽然说道:“我在那深渊之上便隐隐感到一丝呼唤,我只道是我的幻觉,并没有理会,莫非,小笨仙的掉落也是你捣的鬼?就是为了吸引我跳下来?那么,她在哪里?”说到最后一句,他声转急切,再也掩饰不住对云蕾的担扰。
那人却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回答他的问话,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琴声幽然一响,带着一种微微的颤音,张丹枫只觉心猛地一跳,似乎是漏跳了半拍。情不自禁定睛看了看那人膝上的古琴,忽然就呆在了那里。连手足也微微颤抖起来。
那是一具散发着月白光芒的玉石琴,上面只有三根琴弦,那下琴弦却是赤红色的,仿佛是动物的筋。张丹枫本能地觉得,那下琴弦乃是天下琴师梦寐以求的天丝制成。所谓天丝乃是用九天之上,瑶池之中的天蚕所吐的丝。柔韧无比,而上面还滴有伏羲大神心尖上的一缕血,微微拨动,便就有控制天下生灵之心的力量。
——伏羲琴!那人的膝上的古琴竟然是拥有能支配万物心灵之神秘力量的伏羲琴!更重要的是,张丹枫看到这伏羲琴便感到异常亲切和熟悉,仿佛是见了多年不见的挚友一般。
张丹枫抬眼看了看那个人,忽然问道:“你是伏羲大神?那我是谁?和这伏羲琴有什么关系?”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呵呵笑了起来,他这一笑便如异花绽放,周围忽然有雪的天花飘落,围绕着他旋转不停。他虽然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淡淡地道:“几千年了,我已经连自己的姓氏都忘记了,如何还能知道你是谁?或许你是我数千年前飘走了的一缕魂魄,终究是……终究是不甘心啊……”
他说话如同梦呓,张丹枫听了一头雾水,却隐隐似有一点明白。一皱眉道:“你是说,我是你的一缕魂魄转生的?”
心中只感到太过不可思议:“那小笨仙呢?她难道是……女娲的转世?”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不是!”
张丹枫微微一愣:“她不是?我听说伏羲女娲本来是天神夫妻,恩爱无比,我既然是你的转世,那小笨仙就应该是她的转世啊。我和小笨仙上一世便就是恩爱夫妻,这一世里我也不会再喜欢别人,难道……难道是哪里出错了么?”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和别人成亲的场景,眉峰转皱,甚是迷茫。
那个人低头拨弄琴弦,面上神情有些古怪,似在陷于往事的记忆中:“唉,我和她确实是夫妻,几万年来恩爱依旧不变,我们还曾经有过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那时的日子是幸福而惬意的。她是大地之母,心肠无比柔慈。而我是天神之父,掌管三界六生。
没有比我们更相配的夫妻。我自己也曾经这样认为。直到那一天,那一天的到来……”
张丹枫知道他在讲自己的来历,也不打断他,静静聆听,只听那个人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们唯一的女儿生了场怪病,居然一夕之间腐烂成一具白骨。
活了的石像
我的妻子几乎要急疯了,她不相信她那乖巧的女儿就这样魂飞魄散地彻底离开了我们。她为了挽救女儿,她割裂自己的血脉,费时数百年造了一架天女白玉轮,这白玉轮能逆转人类的命数,更重要的是它能逆转轮回。而女娲石却是她在补天时剩下的最后一块石头。乃是她抽出自己柔慈的一缕灵魂合并她炼石时所留过的血汗铸成,而我,在她的要求下,也采取万丈地脉中的玉石,又抽取了自己心头的一滴鲜血合并九天之上的天蚕之丝造了这具伏羲琴。伏羲琴,女娲石,正是开启这天女白玉轮的钥匙。
不料也正在这时,妒,贪,权,恨,懦神五神开始在人间肆虐,因为开启天女白玉轮要耗费掉我们大部分灵力,几百年也无法恢复,所以我建议让她暂时延缓女儿的复活之术,先对付了五神再说。
我的妻子太心急于女儿的复活了,她死活不答应先封印五神,一定要先救活了女儿再说。
我看她已经失去了理智,也便不再同她辨论,却偷偷地将女娲石藏起,本来想封印了五神后再还给她,不料……”
说到这里,他那天神般俊美的脸上飘过一丝无奈和愧意,默然了好半晌,方才说道:“那女娲石由于是她心血所制,其中又有她一缕慈悲的灵魂,已经有了灵性,所以显得分外可爱,我竟不自禁地爱上了它,爱它胜过我的女儿。由于开启了天女白玉轮后,这女娲石就要消失,我心里十分不舍。也正是我的不舍,才让我在睡梦之中飞出了一缕魂魄,这缕魂魄竟然携着女娲石出走了。
等我发现时,他们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的妻子知道后悲伤欲绝,那女娲石是恢复女儿生命的唯一钥匙,没有了它,女儿的生命也就真正走到了尽头。无论我怎样和她赔礼,她都不肯原谅我,最后,她竟然瞒着我独自去斗五神,用自己全身精血封印住了五神,她是故意寻死的……不给我赎罪的机会……”
张丹枫听他恍如自言自语的一番话,总算是明白了大概。淡淡地道:“依你所言,我就是你所说的逃逸的魂魄喽,而小笨仙,她莫非就是那女娲转世?”
那个人幽幽叹了口气:“你俩个是私自逃走,所以才会受到女娲的诅咒,虽然生生世世相爱,但每一世里都要为情爱历尽磨难……所受的苦楚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张丹枫哈哈一笑:“无论受何磨难,我都要和她在一起!我相信,只要我够努力,一切都不会难倒我们的!”
那个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虽然是我的一缕魂魄,却要比我果敢的多……或许,这也是天意?可我……我真的不想让她再受到伤害……”
他目中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心中有个想法,却又难以抉择。张丹枫担心云蕾,此时却有些不耐起来,一抱拳道:“小笨仙现在到底在哪里?你总可以说了罢?”
那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召唤她,所以她不会来这里。她的去处我也不知道。”
张丹枫本来以为云蕾也掉落在这里,所以才会沉住气和他聊天,这时一听他最后一句,心中猛地一沉,跳了起来,颤声道:“她……她不在这里?”
想起云蕾拉下深渊的那蛇一般灵活如丝,他的心几乎像是被人扔进了冰水里,再也没空和那个人废话,转身就走。
他刚刚走出几步,只听背后那个人缓缓说道:“我自我放逐在这虚空之洞中已有数千年,今日能遇到你也算缘分,给你这个东西,是成是败且看天意罢!”
‘呼’地一声,一个东西自他背后飞了过来。张丹枫下意识地回头一接,触摸处,如水般清凉,如玉般滑润,正是那具伏羲琴!
他微微吃了一惊,实在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就这样把价值连城的宝贝送给了他。
不由回头说道:“无功不受禄,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我正想说‘我不能要’,却忽然怔在那里。在这刹那间,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唯有那伏羲琴在他怀里发着月白色的柔和的光芒,提醒着刚刚刚一切的真实性。
张丹枫此时也无心思虑太多,苦笑了下,向四周看了一看,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不见天地。他叹了口气,皱紧了眉头:“这虚空之地一切都似凝固,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我应该怎么闯出去?”
他刚刚想到这里,怀中的伏羲琴琴弦忽然无风自动,发出一种奇异的,悦耳的声响。随着这声响,他四周的景物忽然迅速转变起来。露出了五彩的迷雾,而他,正漂浮在迷雾之中!
云蕾拉着轩辕水洛直直掉入五彩迷雾之中,五彩迷雾刚一没顶,她便感到一阵窒息,气也几乎透不过来。她几次想要拼命飞起,但那腰间的细丝力大无穷,她想挣脱,那细丝也不知是什么做成,柔韧无比,急切之间,青冥宝剑竟然也斩它不断。
忽听轩辕水洛一声尖叫,云蕾竟然再也抓不住她的手,二人分飞向两个方向。云蕾大吃一惊,努力用力一挣,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耳闻不远处一声轻轻的叹息,她腰间的细丝松开,她翻翻滚滚向下落了下去。
云蕾忙凝神聚气,稳住下落的身形,但此刻想要跳起那是千难万难,一瞥眼间见左下方似有一个山洞,她忙把身子一扭,向着那山洞落了下去。意欲到那里先歇歇脚,再做定夺。
“扑”地一声,她的身子似是撞穿了某种结界,眼前紫光耀眼,几乎耀花了她的眼睛。
她定了定神,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已来到一座高台之上。高台上铺满了亮紫色的云朵样的地砖。四周有八根云龙高柱,分列八个方位。正中却有一个高大的女子玉石坐像。
云蕾一见这坐像,心中砰地一跳,这坐像的面貌居然和自己十分相似!只是她的头上多了一圈紫色的光环,如同佛光。眉目间比云蕾多了一层英气和威严。更重要的是,那坐像的下身是一条蛇尾。
云蕾看到这坐像只觉说不出的诡异和亲切,情不自禁走上前去。想再仔细看看。那玉石坐像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云蕾吓了一大跳,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玉坐像,那坐像也静静地望着她,目光中满是悲悯,忽然开口说道:“我的血裔,你来这里做什么?”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云蕾万料不到石像居然会活过来,不觉后退了几步,呐只见地道:“你……你是……是谁?”
那坐像眼神灵动,似是叹了一口气:“你猜猜我是谁?”
云蕾看了看她脑后的佛光,又看了看她的蛇尾,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你……你难道是女娲娘娘?”
忽然又摇了摇头:“不对,我听说女娲娘娘为了封印五神已经魂飞魄散了,怎么会……”
那石像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叹道:“五神的封印已经被打开,所以我的曾经和五神同封海底的缕魂魄也复生了。”
云蕾一呆:“您真的是女娲娘娘?”这事情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云蕾看着那玉像,怎么也不敢相信。
那玉像的两只眼睛此刻如秋水般鲜活,也柔柔地望着云蕾,忽然说道:“你没感觉我俩个现在很相像么?”
云蕾点了点头,诧道:“是啊,我也有些奇怪,您既然是女娲娘娘,怎么会……怎么会和我这般相像?”
那玉像微微笑了起来:“这并不奇怪,因为你是我一缕魂魄的转世,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打在了云蕾的头上,云蕾有些懵了,半晌,方才猛摇了摇头:“不会,不会的!我……我灵力低微,怎么可能会是您的转世,您是创世神啊……”
那玉像叹了口气:“傻丫头,你的灵力当真低微么?你的灵力十停还没发挥出来呢。”又看了她一眼:“你不用怀疑了,你如果不是女娲的转世,[奇+[书]+网]女娲石又怎么找上了你?和你融为一体?那可是上古神器啊。”
云蕾呆了一呆,心中不由有些信了,呐呐地道:“我,我也奇怪,那女娲石居然会自己融入我的体内,让我对女娲族不好交代……我正为这件事头疼呢。”
那玉像淡淡地道:“那女娲石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找上了你也是应该,不用对他们交代什么。”
云蕾心中猛地一动,忽然问道:“那缠我的细丝是您的东西?您是为了让我来见您才拉我来的?那……那为什么要把轩辕水洛也拖下来?她现在在哪里?”
那玉像眼眸中有一丝利芒闪过,道:“那并不是我做的,我是感觉到你来到这里,而且也有危险才动用法力,切断了那些细丝,将你救到这里来的。”
云蕾一呆,忽然跳了起来,道:“那……那她岂不是很危险?不行,我要出去救她!”
那玉像忽然叹了口气:“你不想封印五神了?”
这一句话声音并不大,却成功地阻住了云蕾欲走的脚步,她猛地回过头来,看着那玉像道:“当然想!我们来这里,就是来寻找封印五神的法子的。”
那玉像微微笑道:“当年就是我封印的五神,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真作假是假亦真
云蕾犹如醍醐灌顶,睁大了一又水眸,惊喜地道:“对哦,您就是女娲娘娘,您老人家有法子的!这么说,这人间有救了!”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虔诚地道:求娘娘发大慈悲,救三界众生于水火。”
那玉像微微叹了口气:“我自然有法子重新封印他们,但,我现在魂魄不全,而且,也没有躯体,现在连行动都有困难,怎么和他们斗呢?”
犹如一盆雪水淋头,云蕾登时怔住,半晌,方才呐呐地道:“那……那怎么办?也或者,您教给我们法子,我们和他们斗。”
那玉像叹道:“不成的。上次是我将它们封印,这次,我还必须是我。”
云蕾睁大了眼睛,茫然:“那……您现在又动不了,如何和他们斗呢?”
那玉像双眸如月,凝视着云蕾的眼睛:“这个,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云蕾忙道:“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做的。”
那玉像微微笑了起来,似乎是甚是欣慰:“你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姑娘。你只要答应,这就好办多了。嗯,你是我的一缕灵魂的转世,又有女娲石在你身上,灵力已非常惊人,更重要的是,你是我的血裔,我如果上了你的身,定然像是自己的身子一样。”
云蕾大吃一惊,后退两步:“您……您要上我的身?”
那玉像嗯了一声:“不错,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封印五神的力量,救百姓与水火。这是最好,也是最快的法子。不然要想封印五神,还需要最少五百年的时间,你是我最好的寄主,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法子可行了。”
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云蕾呆呆地望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玉像看着她,双眸里波光涌动,云蕾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就像看到了安详的大海,让她深深陷了下去。好想,好想就这样闭了眼睛,歇上一歇……
她挣扎着问了一句:“如果您上了我的身,我,我会怎样?”
那玉像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微微叹了口气:“你会在自己的身体里沉睡,直到……直到我的离开。”
“要一直沉睡么?那——丹枫看到被女娲附体的自己会如何?还会……还会对‘我’这样好么?”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张丹枫对附体后的自己这样好,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现在正是关系三界存亡的关键时刻,我……我怎么会想这么鸡度小肠的问题?”云蕾几乎要自憎自厌起来。
她在刹那间不知转了多少念头,终于,她一咬牙,抬起头来,清亮的眼里有一抹决然:“好!只要能解救众生,我答应您!”
那玉像轻轻吐了一口气:“果然……果然是位深明大义的姑娘啊。好,你走上前来,把你的手放在我的眼睛上,这样,我就能上你的身了。”
云蕾沉吟了一下,道:“能稍等片刻吗?我想……我想先和丹枫道个别。”
那玉像叹了口气:“你是说那位魔星么?哦,他对你用情倒不是一般的深。不过,如提前告诉他,他会阻拦,到时又会起很多波折,而封印五神却已迫在眉睫,不如这样吧,我先上你的身后,我来告诉他。反正以后我还会把你的身子还给你,你也不必太担心。
云蕾咬了咬唇瓣,想想也的确如此,她闭了眼睛,长吸了一口气道:“好吧,就依您!”
走上前去,颤抖着伸出了手,向石像上的眼睛摸了过去。
那玉像眼中在这刹那间闪过一丝狂热,静静地望着云蕾伸地这来的手,唇角有了一丝藏也藏不住的微笑……
眼看云蕾手纤纤玉手就要触摸到那玉像的眼睛,半空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奇异声响,这声响并不算大,也不刺耳,却震得周围的空气连同这亮紫色的高台都扭曲起来。云蕾吃了一惊,地震了么?
眼见脚下的高台扭曲成一种不可思议的形状,水波似的晃动起来。那玉像脸上忽然呈现出一种诧异的黑色,面上神情苦痛之极。
云蕾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稍一愣神的功夫,那高台竟然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融化,周围如梦似幻的紫色也全都消失不见,露出了漆黑的地底,暗淡的天空,天空上方还有几个人影在走动……
云蕾不觉怔着,随着幻景的破灭,云蕾这才听清,那阵奇异的声响原来竟然是悠悠的琴声,此刻就真切地响在了耳边,云蕾顺着琴声方向抬头一看,正见张丹枫漂浮在半空之中,他的身旁还站着轩辕水洛。轩辕水洛面上虽然还有悲戚之色,但却不再痴痴呆呆……
云蕾一见她无恙,心中大喜,叫道:“我在这里。飞身而起,跳到空中,向张丹枫飞了过去。”
此刻他们虽然还是处于那深渊之中,却没有了那股霸道异常的奇异压力,连那些五彩迷雾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张丹枫一见云蕾无恙来,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小笨仙,你没事罢?”
云蕾转眼间奔到他的眼前,点了点头道:“放心,我没事。大哥,我见到了女娲娘娘了……她现在是一尊石像,你看……”
正要向原本玉像所在的方位指,却又忽然怔住,这深渊的底部除了漆黑的乱石,哪里有什么玉像?
难道刚刚那一切都是做梦?那玉像也是幻象?可刚刚的感觉好真实,她就要触摸到玉像的眼睛了!云蕾不由呆住,一时弄不清是醒是梦。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刚刚那团紫色的迷雾异常邪魅,绝对不是天神所应有的祥光!小笨仙,你确定在里面看到了女娲娘娘?她对你说什么了?”
云蕾面上一红:“她,她说我是她的转世……”把刚才的情景对张丹枫详细说了一遍。
张丹枫却听出了一身冷汗,叹道:“刚刚那团紫光邪气冲天,断断不会是女娲娘娘所设的,那玉像只怕是个邪物,幸亏我及早用琴声破了她的结界,不然,如果让她真上了你的身那可就麻烦了!”
丫头,不用对我这样狠吧?!
云蕾吃了一惊:“她不是女娲娘娘?那她……她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女娲石?”
张丹枫沉吟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沉声道:“你还记得水洛开封印之门的时候,有十个人的影子的话么?”
云蕾点了点头:“记得,我还以为水洛看花了眼睛,难道……难道还有一个人跟我们进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轩辕水洛忽然道:“我不会看错的。我们当时是九个人,可映在石门上的,确实是十个人的影子。而且我一惊呼,那多出来的影子立即就不见了,当时我也以为是眼花了呢。现在想来,定是有什么邪物跟着我们进洞了!我有个很强烈的感觉,他一直在暗处看着我们……”
张丹枫点了点头:“这人一直在跟着我们,所以他才会知道女娲石在你的身上,他想上你的身,定然也是为这女娲石而来!”
云蕾惊的脸色一白,想起自己险些就上了妖物的恶当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她转目看了看轩辕水洛,见她双目虽然没有丝毫光泽,但面上却是一片淡然,身上也似乎没再受什么伤。她微微松了一口气,道:“大哥,你是怎样把轩辕姑娘救出来的?那会放细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丹枫道:“我刚刚用琴声破了那五彩的迷雾,就看到轩辕姑娘被绑在一块大石头上。倒是没看到什么怪物,我救了她之后,她便已经好了……后来我们在深渊底找不到你,却看到一侧石壁上有一团紫色的结界,我试着用琴声破解,这才找到了你。”
轩辕水洛淡淡地道:“我本来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张公子的琴声,他这次的琴声似有让人神智清明的魔力,是张公子的琴声惊醒了我……”
忽听上方花抱月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你三个还要在那里面聊到什么时候?快上来!你们想把我急死是不是?”
张丹枫笑道:“好在你恙,我们这就上去罢。”
此刻,没有了那些彩雾,深渊对面的景物也一一闪现出来。对面,是一片玉栏围着的一个大殿,殿门为玉石所制,微微闪着淡青色的光芒。大殿前有一尊青铜大鼎,花纹繁复,似是符咒,宝光流动,虽历经数千年,却还像新的一样。
众人飞过那道深渊,终于来到那个大殿前,大殿殿门紧闭,浑然如同一体。花抱月上前推了一推,那两扇门丝毫不动。显然也需要开启机关这一类的东西。
张丹枫看了看轩辕水洛,道:“轩辕姑娘,这里只怕是需要你这个血裔才能开启了。”
轩辕水洛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云姑娘,你扶着我走到那个铜鼎前。”
云蕾答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将她搀到那个大青铜鼎前。轩辕水洛双手摸索着那铜鼎摸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那些个雕刻的符咒上。
她咬破中指,将血滴在那些符咒上,嘴里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念咒声,那些符咒忽然一排排闪亮起来,逐渐浮凸,在铜鼎上方旋转闪耀,铜鼎内嗡地一响,一道炽白的光芒闪过,直朝那道玉石门击了过去。
只听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那两扇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一股苍凉古老的神秘气息扑面而来。
神殿古旧,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眼就能看个通透。最先入眼的是一尊玉石像,高大的神像是用南疆特产的玉石雕成,肌理细腻,透明如同水晶,神像容颜秀丽无双,眉宇间带了一抹悲悯和男子也难主上的英气。眉心处有一星形朱砂痣,微微闪着光芒。
神像前是一个千年寒玉所制的供桌,供旧上有九盏琉璃灯,竟然历经千年不熄,阴风一吹,灯火摇动,映的那尊玉石介的身上忽明忽暗,愈发显得神秘。大殿的两边,也跪着两排女娲族人的雕像。相貌虽然有老有少,一个个合手胸前,低眉垂目,十分的虔诚。
大殿空旷,再没有了其他什么东西。风天祭在一看到正中那尊女神像便匍匐下去。深深叩的拜。行为是南疆见最高神祗所行的大礼。
花抱月看到那正中那尊神像猛地一怔,叫了起来:“咦,这神像,这神像怎么这么像那暴烈的丫头?”
张丹枫其实也早已看到,他暗暗叹息了一声,暗道:“看来,我在虚无幻境中碰到的那个人所说的话是真的。小笨仙确实是女娲石的转世,这女娲石原本就是女娲精血和一缕灵魂炼制,自然和本体相像的很。不过,小笨仙却比她清新的多,也没有她的慨然之气……”
情不自禁转头看了看云蕾,却见云蕾望着那玉石像如呆似痴,面上神情悲喜交加……
他不由一怔,走过去就想拉她的衣袖,在触及她衣袖的刹那,虚空中忽然爆出一团光芒,这光芒极其耀眼,太阳般明亮,张丹枫如被闪电击中,凌空翻了一个跟头,跌了出去!
幸而他应变奇速,还未及地,衣袖一摆,在地上一按,人已经稳稳站住。
她的身上竟然有极其强大的结界!
张丹枫几乎尺的呆住,他仔细看了看云蕾,这才发现,她身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如同佛家的金光。她站在那里,双目片刻不离那玉石像,动也不动,似乎已经神游物外。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看到了云蕾的异常,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花抱月手指一弹,一缕银光自他指尖逸出,朝云蕾射了过去。他怕伤到云蕾,自然不敢使用大力。
那缕银光刚到云蕾的身前,云蕾身周的那一圈白光蓦然涨了一涨,花抱月弹出的那一缕银光忽然反射回来!风声凌厉,比他原来发出的那一缕光力量不知增大了多少倍,饶是花抱月躲避的快,那缕反弹回来的银光正击在他的左臂上,竟然洞穿了一个拇指般粗细的血洞,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花抱月大吃一惊,怪叫道:丫头,不用对我这么狠吧?!
张丹枫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排山倒海般向他心头压了上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手一招,伏羲琴凌空出现,他叮叮咚咚弹了起来。
这伏羲琴本来就善于控制人的心神,再加上张丹枫出神入化的琴技,整个女娲殿顿时笼罩在一片悦耳的琴声之中,白光四射、祥瑞纷呈,四周似有轻云祥雾慢慢聚集……
云蕾一进这个大殿,心头便就是莫名的狂热,隐隐的,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我的血裔啊,你终于是来了啊,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那声音不是响在耳边,倒像是在心头响起。她大吃一惊,四顾一瞧,就看到了那尊高大的玉石像。
那玉石像和她平常见过的玉像不同,周身似是笼罩在一片祥云里,面上的神情端庄而又慈祥,更出奇的是,她的面容和自己出奇的相似。她一见这个玉像,感觉就像是见了世上最亲的亲人,有莫名的亲切感觉。再也见不到其他,只看到那一团柔和的白光在慢慢变大,逐渐将她笼罩,天空中似是开了一扇门,门内流云飞卷,闪耀着七色之光,美丽如同画图,一瞬间,她的神情就恍惚起来。神魂似乎飞到了另一个时空,正站在了时空的入口处,那里正浮现出一幕幕的话剧……
话剧的主要人物是一个相貌和自己极其相似人面蛇尾的女子。
那女子的背后是不同的时空背景,有时候是大雨滂沱她在洪流中救起百姓,有时候更像是天崩地裂。她在炼石补天……
还有时她和一个白衣男子共同作战杀作乱的妖怪……
云蕾看着那个白衣男子,忽然感到异常眼熟,而那男子始终是背着身子,她看不到他的面貌……
再一转眼,她看到她和他有了一个雪白粉嫩的孩子,那孩子渐渐长大,漂亮得不可思议,长着一条雪白的似龙似蛇的长长尾巴……
那孩子看模样到了十四五岁上,全身忽然全部溃烂,一夜之间成了一具白骨,那个女子悲痛欲绝,结了一种古怪的符咒,将她女儿的魂魄聚集起来,收在一个玉瓶模样的容器里。
云蕾又看到,那女子在空中凝结了一把虚空之刀,刺进自己的胸膛,随着刀的拔出,刀尖的一缕鲜血滚珠一样掉落。还有一缕纯白的灵魂和那血珠一块抽出,那女子不顾伤痛,又取出一块颜色怪异的石头,用幻力将那缕灵魂和血珠炼制,凝结成白玉般巴掌大小的东西。云蕾心中猛地一动:“女娲石,那个东西正是钻入她体内的女娲神石!”
原来,原来这就是女娲石的由来么?云蕾心中扑扑直跳,却更加移不开眼睛。
她看那女子忙忙碌碌,又费时数百年的光阴造了一架白玉轮……而她身边的男子也造了一架琴,一架玉石琴。
画面又是一转,五神开始在人间肆虐,大地之是饿殍遍地,战争不断,惨不忍睹。
而那女子却开始和身边的男子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那男子初时还对她陪着笑脸,软语相求,后来终于不耐,拂袖而去。
那女子似乎是满心的绝望愤懑,把自己关在一个黑暗的地室里,呆呆地独自守着那个玉瓶过了数天。忽然满面的决然之色,飞上了九天,采天上的陨石为母,炼制出一把闪耀着红玉石光泽的尺子和一个碧绿如翡翠的罗盘。
画面再换,那女子在一个大海之上和五个恶神相斗,狂风呼啸,电闪雷鸣,海水像烧开水锅似的沸腾起来,浪头凭空激出数十丈高。
云蕾一看到那五个恶神,心中便是一动,她在睡梦之中见过懦神,在女娲族地见过仇神,在包月山庄还和妒神交过手。只有其他两个她不认识。但也想必就是那传言中的权神和贪神。
那女子一人独战五神,微微有些吃力,看着天边的太阳升起又落下,那女子和那五神足足激战了五天五夜。体力渐渐不支,身上添了不知多少处伤口,如同个血人一般,却坚持着不肯退却。那五个恶神也是筋疲力尽,动作远不如先前那般快捷。
又快到太阳下山的时候,远方的天边忽然奔来一团白影,那白影如迅雷惊电,转眼间就到了跟前,云蕾一看清那男子相貌,不由大吃一惊,那人竟然和张丹枫极其相似。简直就是一个人一般。不同的是,这个人高冠博带,广袖长襟,眼中流转着种种困惑,坚定而悲伤,还有那么一丝愧疚和遗憾,他的容貌俊美无匹,如朝阳初升,如云霞灿烂。让人一见便心生倾慕,却又丝毫不敢亵渎……
他一见那女子浑身浴血,似是心中大痛,叫道:“女娲妹子,你怎么自己来了?你歇一歇吧。让我来。”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忽然惨然一笑,手中结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咒印,手中红宝石一样的尺子忽然大放光芒,将那女子全身都笼罩在光芒之中……
那男子大惊失色,叫道:“不!不要!”
喊声未停,那女子周身所有穴道之中都冒出了一缕血线,所有的血线凝而不散,绕着那翠色罗盘上繁复的花纹循环了一圈,忽然凝结成一股,向着那五神缠了过去!
那股血线快逾闪电,而且有一种奇异的嗡嗡声,那五神本来已经精疲力竭,这时仿佛全身的骨头被抽了去,动作缓慢异常。被那股血线转眼追上,在五个人身上闪电般地捆了几圈,那务线有一种奇异的魔力,那几个魔头被血线勒紧以后,竟然慢慢粘连在一起,如同连体人一般。
那白衣男子几度想上去阻拦,都被那女子周身的结界给挡了回来。急得脸都变了颜色……
那女子的身子飘然而起,半侧卧在那里,身上的血线不绝于缕流了出来,一条血线流入大海之中,大海中的海水瞬间变得血红。
那白衣男子急得再顾不得斯文,嘶声大叫女娲的名字。
那女子却理也不理,面上的神色一片惨然和决绝,忽然她身子一抖,像烟花般炸开,在四散裂飞的血肉中,飘出一缕缕乳白色的精魂,慢慢地凝结在那根血线上,只听霹雳似的一声响,大海忽然裂开了一个黑洞洞的大洞,那条血线裹挟着五神向着那个大洞滚落下去,再也不见了踪影……
(话说,昨天木木又哭了,这次是被亲们的热情感动哭的。这些日子在这里一直郁郁不得志,木木曾一度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写书。那红包,木木本来没敢奢华会有人送的,可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心里真是感动死了。看到亲们毫不犹豫地把红花投给了我,真的感觉我写这文值了!亲们的热情支持又让我的心死灰复燃了,感觉,我的文应该还算是不错的吧。呵呵。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不会为了要花来决定更新,无论什么时候,我会尽最大的能力,多写点。多更点。那个,手里还有花的,再砸给偶吧。哈哈,再次谢谢你们,感动的无以复加……)
云蕾诧异地看着,竟然对那女子的遭遇感同身受,一颗心疼得几乎要撕裂开来,这些片段似乎都是她曾经的记忆,现在记忆之门一扇一扇打开,更有无数个记忆纷涌而来。
她看到自己好像是一枚石头,被一缕白色的灵魂抱着自己穿行于天地之间,那一缕灵魂像刚才出现在女娲梦中的男子,又不太像,他更坚决,更果断。他带着自己相守了数百年,而自己也由一块石头幻化成一个柔弱的女子,由于离开了女娲,自己的灵力也越来越弱,那男子唯恐自己会消失,便带着她来到女娲族,把女娲石交到了当时的族长手里,那个族长又将她的本体安放在这融火洞之中……
那男子安排好后,才带着她的灵体一起去投胎转世……
云蕾在无数的幻象中,穿越了几生几世的记忆,无数的记忆碎片几乎要将她淹没,却又转瞬间被抛出来。
恍惚中她又回到那虚空之门的入口,忽然感觉有一个人在看她,这感觉是如此强烈,让她猛地转过头去。向着虚空中一点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个白衣女子慢慢浮现出来,正是她在幻境中看到的女娲!
她是真的,还是假的?
云蕾心里首先冒出这个念头。呆呆地盯着那个女子。恍惚中就像望着自己的前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忽然叫了起来:“女娲娘娘,你是女娲娘娘!”
那女子眼神如大海般沉静,默默地望着她,面上是似悲又似喜的。喃喃地道:“原来,你是他的一缕爱魂偷走的,你是我,而非我,这几千年来,你们在红尘中轮回,也受够苦了,是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云蕾此时犹自沉浸在那无数的前世记忆中回不过神,听到那女子的说话,颦了颦眉头,诧道:“什么了结,怎样了结?”
女娲娘娘微微一笑,这一笑之下,仿佛有无数天花在空中坠落。纷落如雨:“我的血裔啊,你忘记你来这里是做什么了吗?”
云蕾怔了一怔,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但她刚刚在深渊之下的幻境里吃了一次亏,这时便谨慎了不少。她看了看那个白衣女子。那女子也微笑着凝视她,眼神沉静如大海,带着某种叹息和感慨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云蕾看到这个女子,忽然感觉到很安心和莫名的信任,情不自禁地道:“女娲娘娘,那五个恶神又出世了,请您借我们力量,除去这五个恶神。”
“唉,这五神出世我是知道的,因为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出来的。五神需要重新封印,你不说,我也是会帮你们忙的。”不知为什么,女娲娘娘凝视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云蕾心中大喜,叫道:“娘娘,有您的帮忙,那就太好了,这次一定能再次将五神彻底封印的。”
女娲娘娘缓缓摇了摇头,叹道:“这次,只有我的力量是不够的,那五个恶神逃出来后,魔力又增加了不少,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云蕾忙道:“我们也有好多人可以帮您的,和您共同作战。”
女娲娘娘轻轻叹了口气:“凡间普通的散仙是帮不了什么忙的。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我的血裔……”
(紧赶慢赶,又赶了半章哈,唉,真想写快一些。可我就是蜗牛的速度,有的时候为了写一段文要查好长时间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