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卷 怨气
‘云蕾’眼中冷光一闪,锐利如刀:“你知道前世的纠葛?”忽然看到伏羲琴,面色更是一变:“你见过他了!他在哪里?莫非——躲在你的身上,不敢见我?”
张丹枫哈哈大笑:“没有人可以附身在我的身上!至于你所说的人在哪里——”
他目光一闪,淡淡地道:“你让小笨仙出来,我只告诉她。”
‘云蕾’目中光芒一闪:“你敢要挟我?”
张丹枫微微一笑:“不是要挟,是实话。小笨仙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所以,你最好还是让她出来。”
花抱月他们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罩,花抱月忍不住插口道:“喂,喂,你俩个在打什么哑谜?云丫头怎么了?怎么像换了个人似地?”
‘云蕾’怒道:“你不说就不说,不要你说,他的下落我也只是一问而已,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丹枫眸光一沉,看了看云蕾,眼中神色甚是复杂,暗道:“她们毕竟有相同的地方,赌气时性格倒是蛮像的……”
他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地道:“你既不想知道,那我就更不必对你说了,哎,说起来,他也蛮可怜的……”
‘云蕾’双目凝视在他的脸上,仿佛他的脸上忽然长出一朵花来,忽然缓缓摇了摇头,叹道:“轮回了好几世,你果真变了!变得锋锐,也变得世故了,不过,你们对她的感情,却是一点也没变,痴心的很呢。”她的语气很怪,隐隐有一丝醋意。
张丹枫心中一动,正想说什么,忽听风天祭低低叫了一声:“咦,这怎么还有两尊石像?不是都已经得到净化了么?”
|Qī|他话声尚没有落地,扑地一声,平地起了一团黑雾,这团黑雾迅疾无比,翻滚着向那万年寒玉神台卷去。
|shū|神台上,靠近女娲神像的地方,有一个翠绿色的玉匣。刚刚一进来云蕾便出了状况,所以众人谁也没来得及注意到这个东西。
|ωǎng|那图黑雾正是朝着这个东西滚了过去。此时众人都离那神台较远,只有风天祭正站在神台不远处,他一见黑雾滚来,慌忙向那黑匣前一扑,意欲用肉体来阻挡那图黑雾的进攻。
那图黑雾停也不停,瞬间就将淹没。耳闻风天祭一声大叫。叫声极其凄厉,转眼间竟成一具白骨!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风天祭就已经惨遭不幸。红壶仙和他最为要好,心疼的几乎要蹦起来,朝着那黑雾就冲了过去,大叫道:“什么东西?敢伤我风老弟?!”
云蕾眼中利芒一闪,一道白纱匹练似的朝那图黑雾卷了过去!
她动作之快,已难以用词语形容,那图黑雾刚刚接触到那个玉匣,身后那匹练似的白光已*****个奇异的形状,正打中在黑雾中心。耳闻黑雾中有物尖叫一声。
黑雾陡然消散,露出两个人来。一个是位姿容绝美,身形窈窕的道姑,一个是满头红发,披了一件人皮披风,相貌虽说不上是绝美,却也有着一种神秘的狂野气息的女子。
红壶仙一看到这两个人蓦然呆住,怔了片刻才道:“幻梦子!你,你是何方妖物,为何要变作我幻梦子师妹的模样?”
张丹枫却眼神雪亮,似明白了什么,忽然说道:“红壶道长,你的这位幻梦子大师却并不是假冒的。她正是你们修仙派的分派掌门,你那幻梦师妹!”
红壶仙怔了一怔,一颗大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对,不对!幻梦道兄我是熟识的,她是一派掌门,性格一向正值无双,怎么会和这恨神混成了一道?定是有人假扮的!来坏我修仙派的名声。”
张丹枫目光如寒冰利剑,扫了幻梦子一眼,淡淡地道:“如我所料不错,幻梦大师乃是开启五神封印的使者,我说的对也不对?”
幻梦子自现身后,表情一直冷淡,听到张丹枫的问话,却是神色微微一动,看了张丹枫一眼,诧道:“你如何知道?”
张丹枫道:“当日在血海之上,你状似无意地将开启血海底的蓝珠抖落,放出了五神,那时我便有些怀疑。不怒大师声音虽然震耳,但你乃一代宗师,又和不怒大师同门,应该早已熟悉了他的大嗓门,怎么会他声音一大,你就吓得把那珠子失手掉落?而我听小笨仙说,你在五神出来以后便失踪了。修仙派耳目众多,怎么始终找不到你的下落?现在你又和这恨神搅在了一起……我想来想去,唯有这一个理由,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解救五神的!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这五神已经被封印了数千年,可你加入修仙教也才数百年,而且是儿时便加入了,你怎么会和这五神有联系的?”
幻梦子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不愧是伏羲大神转世,聪明绝顶的很呢。不过,我的来历,你是怎么也想不到的……”
又看了云蕾一眼,道:“女娲娘娘,你附身在天阴圣女身上,灵力应该更有提高才是,你也不知道么?”
‘云蕾’在她一现身,便就是心中一震,面上神色微微变幻,震惊,诧异,了然——在她眼中闪现,微颦了秀眉,道:“你的身上居然有我的气息,但却不是我的魂魄转世,难道是——当年我封印五神时我心中的怨气所化?”
幻梦子哈哈狂笑:“果然不愧是女娲娘娘呢,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来历。不过,只怕你也想象不到有我的存在吧?当年你和伏羲赌气,散尽一身精血,用你的三魂七魄凝成缚魔丝和五神同封印血海之底。可你当时心中的一口怨气却始终不散,所以才有了我的出世。我已经轮回了数千年,可开启五神封印却是我的宿命,无论我轮回多少世始终是无法忘记的。终于,终于是被我等到了啊,等到了解救五神的机会,在这同时,我也解救了你,不是吗?哈哈……”
把那个笨笨的云丫头还给我们
‘云蕾’静静地望着她,突然说道:“这么说来,在深渊底冒充我来骗云蕾的也是你了?怪不得她会差点上当,毕竟,毕竟你身上也有我的气息。只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从来不后悔封印五神,又哪里会给你解救五神的宿命?”
幻梦子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和狂热,惨然一笑道:“我甚至连你的一缕灵魂都不是,只是一口怨气,可我却能时时感受到你在地底的痛苦,你被伏羲背叛,毕竟也是不甘心的,不是吗?你为了他们炼石补天,除妖作怪,甚至用自己的三魂七魄来封印五神,可到头来换来了什么?女儿的惨死,丈夫的背叛……没有人想过把你解救出来,你一直深埋地底,你敢说你没有怨气吗?不想报复吗?你的怨气就是我的使命,我一定要救你出来!无论使用什么法子。我在轮回中等待机会,终于放出了五神,也解救了你,女娲娘娘,和我合为一体吧!你吸收了天阴圣女的灵力,在加上我千年的法力,带着五神一定能颠覆了这个世界,让世上的一切生灵都听从我们的召唤!”
那恨神眼望着被女娲娘娘附体的云蕾,沉声道:“女娲,我虽然也曾恨你封印了我们兄妹五个,但如果你能带领我们毁了这个肮脏的世界,那么,我们一切以你马首是瞻,决无二话!”
“住口!我乃是堂堂女神,如何会和你这等魔物为伍?既然再次遇到我,你这魔物就快快领死吧?!”女娲忽然勃然大怒,衣袖一抖,青冥剑散发出万道光芒,向着那恨神就劈了下去!
她这一下出手,其威力比云蕾使用时暴涨了百倍而有余,风猛烈如刀,剑光所及,一切东西都化为齑粉,那恨神首当其冲,不由面色大变。身上黑气流转如风,将自己全身护在里面。
“扑”地一声大响,青冥宝剑的剑芒正劈在那如墨的黑气上。
耳闻一声惨叫,那黑气猛地暴涨了一下,又蓦然破裂,现出了恨神的身形。那恨神自印堂正中向下有一条细细的红线,那条红线以肉眼可看的见的速度在变粗变深……
那恨神满脸震惊不信地望着自己身上的那条红线,忽然啊的一声惨叫,那条红线忽然爆裂,鲜血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她的身子也变成了两半,缓缓向两边倒了下去!一抹黑影自她的尸身中跳了出来,在空中一个转折,飞一般向殿外逃去。
她竟然一剑就活劈了恨神!花抱月等人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几乎忘了合上。
女娲衣袖一召,纤纤玉手如抓苍蝇,捏住了那缕逃逸的灵魂,冷冷地道:“我知道你是杀不死的,但决不会让你再危害人间,等下和你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封印吧!”
张丹枫却是面色微微一变,暗道:“女娲不是慈悲之神的化身吗?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狠厉?”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手指抓紧了白云剑的剑柄。
幻梦子面色大变,猛地后退一步:“你……你……”
女娲双眸光芒如冷电,看向幻梦子:“我该怎样处置你呢?我的怨气分身?你既然曾经是我的气息,就应该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与魔物为伍,而你居然勾结了五神!那就不要怪不大义灭亲了!”
青冥剑上光芒迅猛暴涨……
幻梦子几乎吓的呆住,忽然高声叫道:“你不能杀我!这个融火洞中我已经设了共死机关。你一旦杀了我,这融火洞就会坍塌爆炸,你不会想让这许多人给我陪葬吧?!”
“该死!”
女娲冷冷的脸上浮起一层杀意:“居然感威胁我!去死吧!”手一扬,青冥剑暴闪而出,直奔幻梦子而去。
幻梦子大骇,她和恨神在方才的七彩深渊中已受了张丹枫琴声所伤,功力比以前大减。不然恨神也不会在一招之内就被女娲杀死。此刻青冥剑的剑气一层又一层,海浪般涌来时,她竟想不起来使用什么招式应对,只觉身周剑风嘶嘶,织成了一个剑之光网,眼见就要将她吞没。她把眼一闭,惨然一笑道:“那就一起毁灭吧!”声音凄厉,如同鬼啸。
“当”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一道白光电闪而来,挡下了女娲这必杀一击。只听张丹枫的声音冷冷说道:“现在还不能杀她!”
女娲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张丹枫能挡住自己的雷霆一击,而自己手中的青冥宝剑也是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似乎是在挣扎,要脱离自己的掌握而去。
她蓦然抬头,黑眸中一片杀机,冷笑道:“果然不愧是魔星呐,你挡我杀她是惺惺相吸吗?”
张丹枫冷冷地道:“你想让这些人都为你这心魔化生之物陪葬吗?她现在决不能杀!”
女娲哈哈一笑:“你相信她的鬼话?这融火洞乃是我修练之地,任何人也捣不了鬼的!”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已经有人捣过许多鬼了。而且,这幻梦子也勉强算是你的分身,她也应该能设什么机关的。这里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也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抵抗五神的生力军|Qī+shū+ωǎng|,我决不能让你拿这许多人的性命做赌注,谁也不行!”
女娲眼眸一咪,看了一圈众人,淡淡地道:“我自己封印五神就足够了,而你们……”她摇了摇头,再摇了摇头:“一个是魔星,一个是不入流的狐妖和蛇妖,还有一个是没什么本事的老花子,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花抱月大怒,怪叫道:“丫头,你吃错什么药了?这样挤兑我们……”
张丹枫沉声道:“花兄,你弄错了,这个不是小笨仙,而是那位女娲娘娘!她附了小笨仙的体了……”
花抱月一愣,仔细地看了看‘云蕾’,见她面容虽然丝毫没变,但周身的气质却已大大改变,不由说道:“她真被那个什么女娲附了体了?怪道我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喂,我说这位女娲娘娘,你既然是亘古未有的大神本事大的不得了,那还附在云丫头身上做什么?还是快快出来吧,把那个笨笨的云丫头还给我们,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暴烈的小丫头……”
粘人的花抱月
女娲面色一变,她自创世以来,每次来到人间,所有的人,神,妖,都对她顶礼膜拜,见了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她早已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没想到在这里,先有张丹枫‘无礼’在前,又有花抱月的调侃在后,张丹枫也还罢了,他毕竟是伏羲一缕魂魄的转世,勉强能和她平起平坐,但花抱月不过是一只几千年的狐妖,居然也会对她如此不敬。她不由有些气怒,双眸中寒光四射,冷冷地道:“你好大胆!敢这样和我说话!不怕我把你打的形神俱灭么?”
花抱月一耸肩,一摊手,眨了眨水眸,道:“我的大神啊,你想让我对你怎么说话?三拜九叩,毕恭毕敬?但你好歹也有大神的样子好不好?有哪个大神是附身在别人身上?的你用你的本尊是不是更好?还是你的本尊现在已经老的不能见人了……”
花抱月说话一向是口无遮拦,得罪了他,天皇老子他也敢拉下马。他先是不忿女娲对他的轻视,后又担心云蕾,为云蕾抱不平。
女娲听他说的尖酸刻薄,气的面色变紫,青冥剑上的寒光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恼怒的心情。
手握成拳,在袖中攥了又攥,方才压住满腔就要爆发出来的怒火,冷冷地道:“哼,我的做法岂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我也无须向你们解释!”
花抱月冷笑道:“你的做法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但你占据的这个人的身体却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我这一生中朋友实在是不多,能看的顺眼的就更加没多少,就这么有数的几个还被你莫名奇妙占走一个,嘿,我当然不能不管。”
女娲怒极反笑:“那你能怎么样?”
花抱月眼睛弯的像个月牙,笑的像个狐狸:“你占据了我朋友的身体,我当然不能怎么样,虽然不能打,但却可以骂。你一日不离开,我一日像牛皮糖似的粘着你,烦也能把你烦死……”
花抱月口才了得,说话又率性无忌,这样一个人如果真的整日跟在身边呱噪,确实够人头疼。女娲也禁不住头疼起来。
如依她平时的性子,这人对她如此不敬,她早已出手教训了。但体内总有个声音在阻止她出手,知道是云蕾本来的灵魂在做怪,不由叹了口气:“你们放心,我们是合二为一,她还是她,等完成了封印五神的任务,我会离开的。”
花抱月拍手道:“好啊,好啊,哈哈,这才有个大神的样子,不过,你能不能现在就让她出来给我们瞧瞧?”
女娲目光一沉:“不行!她太仁慈,出来会坏大事的。”
那幻梦子趁他们说话分神的功夫,猛然向神台上的那个翠绿色的玉匣扑了过去。白光一闪,如同平地起了一道闪电,幻梦子险些就扑在那白光之上,吓得凌空一个后翻,方才避开白光斩手之祸。
她惊魂未定,抬头一看,却见张丹枫站在神台之前,一只手里托着那个翠绿色的玉匣,他的目光如寒冰利剑,看了幻梦子一眼:“这玉匣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和恨神这样狗抢骨头似的?”
他将那玉匣翻来覆去打量,那玉匣似是用整个一块玉石雕成,浑然一体,一丝缝隙也没有,就像是一个实心的玉石。
那幻梦子步步后退,不知不觉退到神殿门口,她一声厉笑:“哈哈,你们都去死吧!恕我不奉陪了!”身子忽然化成一道白光,向着殿外飞去。
不料刚刚飞出不到一丈,便‘砰’地一声,撞在一片红光之上。这一下,她猝不及防,迎面正撞个正着,不由一声大叫,现了本身,额头上瞬间起了一个大包,转眼就像个拳头大小。如同额头上长出一个大馒头,说不出的滑稽和诡异。
她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抬头一看,却见红壶仙站在她的眼前,手里提着他那只红葫芦,正心疼地左看右看:“幻梦子,走路不长眼睛啊?还好我的红葫芦没事,不然撞坏了老花子的吃饭家伙,老花子和你没完!”
幻梦子心中一沉,看了看四周,却见碧宛,青冰,花抱月等人再加上面前的红壶仙,对她隐隐已成合围之势。自己决计无法逃脱。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冷笑一声,走了回来。
花抱月嘻嘻笑道:“对嘛,这才乖,张老弟救了你可不是让你逃走的。”幻梦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头扭过去,并不理他。
花抱月摸摸鼻子,回头继续找女娲唠叨,他磨人的功夫一流,直磨得女娲头大如斗,烦不胜烦,恨不得一掌拍死这这在自己面前嗡嗡叫的‘苍蝇’
她一抬头,正见张丹枫将那玉匣翻转,一道极微极细的幽光在匣底一闪而没。张丹枫眸光一闪,伸手便朝那道幽光发出的地方按了下去。女娲神色一动,脱口叫道:“不要!”
她这一声叫的又急又响,张丹枫手指顿住,凝望着她,眼神雪亮,颤声道:“小笨仙、!”
云蕾身子一抖,仿佛是大梦初醒的模样。瞪园了一对明眸。眼神澄澈,如同水晶。
花抱月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这声音不同女娲的磁性低沉,清脆如同铃铛,正是云蕾平时的声音。花抱月诧异不信地围着她转了一圈,不确定地道:“云丫头?”
云蕾瞪了他一眼,道:“臭狐狸,你要呱噪死了。”
忽然向着张丹枫奔了过去,道:“这盒子不是这样的开法,会死人的。”
张丹枫痴痴地看着她,连云蕾怎么样从他手中取走翠玉盒他也不知道。
云蕾将那翠玉盒子抱在怀里,雪白的手指伸出,一滴血珠自她指尖渗出,滴在那玉盒之上。一道柔和的碧光自那玉盒上层层发出,那玉盒在转眼间就起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平滑的盒面浮凸出许多繁复的花纹,那些花纹如同是一个个的秘符,神秘而又美丽。云蕾的那一滴血在那些花纹之中游走。转眼间就流了一圈,当游走到正中一个花纹的中心,碧光中飞起一抹红光,那盒子忽然像花瓣一样,伸展开来,变成一个罗盘的形状,罗盘的正中,摆放着一只红宝石一样的尺子。正是在图画中,女娲封印五神是所使用的罗盘和尺子!
香消玉殉
云蕾伸手将那罗盘和尺子拿在手中,对着张丹枫嫣然一笑:“大哥,我打开啦。这就是天露盘和女娲尺,是封印五神的东西……”
张丹枫凝望着她,眼神已由最初的震惊不信,转为欢喜不胜,情不自禁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抱住,叹息似的说道:“小笨仙,你回来了!这可太好了!”
云蕾白玉般的脸颊上浮现一层淡淡的胭脂红色,微微挣扎了一下,羞道:“大哥,这里……这里还有别人……”
张丹枫哈哈一笑,松开了手,心中的欢喜却似要炸裂开来。
花抱月一对眼珠将云蕾上下不住打量,挠了挠头皮道:“奇哉,怪哉,你身上那位大神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你出来?”
云蕾面上一红道:“还不是你?呱噪的要命,女娲娘娘不堪其扰,方才让我出来,她说她等封印五神的时候再出来,你们到时候可不要和她作对。”
花抱月笑的见牙不见眼:“哈哈,看来我这一招到当真管用,算她识相,不然我非要把她吵的叫救命不可!哈哈!”
张丹枫牵着云蕾的一只手,不知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他又看了看云蕾,见云双眸明亮如水,脸颊嫣红如醉,确实和平时的云蕾没什么两样。他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看了看云蕾手中的罗盘和尺子,道:“小笨仙,你怎么会开这个东西?”
云蕾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大概是女娲娘娘在暗中指引我吧?”
张丹枫面色微微一变,道:“那她可告诉你封印五神的法子,不会是……不会是还用老法子吧?”
云蕾摇了摇头:“女娲娘娘没有说,她说她需要休息一下,等五神聚齐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怎么做。”
红壶仙哈哈笑道:“好啦,我们进这融火洞总算是没有白来,有女娲娘娘在,不愁收拾不了五神,我们这就出去吧。去寻找另外几神的下落。”
张丹枫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出去吧。先回女娲部族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忽听‘砰’地一声,大殿的殿门无风自闭,花抱月性子急,走在了最前面,这一下他猝不及防,猛然闭合的大门险些碰上他的额头,他猛地向后一跳,诧异地道:“谁?是谁捣鬼?”
碧宛红壶仙等人面面相觑,谁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
张丹枫心中一沉,手指一弹,一朵青莲飞舞而出,正射在那厚重的玉石门上。那玉石门却仿佛忽然融化了一般,竟然水波似的荡漾起来。那朵张丹枫用灵力凝结的青莲宛如泥牛沉海,不见了影踪。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万余斤重的石门关闭并不可怕,这些人都是这世上顶尖的高手,随便哪一个也都能破门而出。但此事却明显透着怪异,竟像是被封印在了里面!
花抱月手一挥,圆月似的弯刀挥出,一道月白色的光波向着那玉石门猛劈了下去。
“噗!”花抱月的这雷霆一击仿佛是击在了棉花堆里,连个涟漪也没范起,就此消失。
众人见互相对望一眼,纷纷出手,各自祭出随身的法宝,向着那玉石门或砍或砸,忙活的不亦说乎,但那玉石门却仿佛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人人感觉似是劈进了空气里,没有受力的地方。
这石门怎么会被封引的?这里人人都是高手,竟没有一个人看到是谁捣的鬼。这大殿位于这深洞之中,上下左右都是坚硬的山体,出去的通道只有殿门一处,众人纵有通天之能,也决不能攻山而出。
张丹枫等人围着这大殿转了数圈,任何可能设有机关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依旧是没找到半个出口。
张丹枫无意间一瞥,见幻梦子面含冷笑,并没有加入搜索的人群,他心中猛地一动,长剑一指幻梦子,冷冷地道:“是你捣的鬼吧?”
幻梦子微微一惊,倒也不否认,冷笑道:“也是也不是,出现这个封印一大半要怪你们自己。”
张丹枫俊眉一挑:“这怎么说?”
幻梦子淡淡地道:“我和恨神偷偷跟随你们来这里,本已料定不是你等的对手,所以我俩个以血为誓,射下了这样一个封印。如果我们没事平安出去,那是再好没有。如果有一位丧命在,此那么你们当中的一位就要留在这里陪葬!如果我们两个全部不幸丧命,那么你们一个也休想逃的出去!现在恨神已经死在这位女娲娘娘剑下。那么你们就留下一个人的性命来吧,不然,谁也别想出去!”
此言一出,人人吃了一惊,花抱月自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你这样的鬼话骗得谁来?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封印?你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对不对?哼,好毒辣的计谋!”
红壶仙也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对,不对,天下那有这样的封印?幻梦子,你我好歹也曾经是同门,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微薄的交情,你用这阴謀鬼计,也太不地道了吧?”
幻梦子冷冷一笑:“你们爱信不信有本事你们就闯吧!”索性把眼一眯,再也不理会众人。
张丹枫见她如此,心中一沉,十成中到信了七成。但此时却决不是自乱军心的时候,他微微一笑道:“诸位休听她乱说,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
众人又在大殿前后仔细地搜索了一个遍,甚至连蚂蚁洞也不放过,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能出去的地方。
洞中无日夜之分,这样堪堪又过了两个时辰,花抱月再也沉不出气,忍不住暴躁起来,弯刀直指着幻梦子的鼻子,叫道:“你也不想出去了是不?快把这见鬼的封印解开!”
幻梦子冷笑一声,把头一扭,跟本理也不理他。
花抱月怒道:“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你信不信我把你也一刀劈了?”
花抱月怒气勃生,正要想个法子逼她说话,张丹枫忽然道:“花兄,你少安毋躁,我再试试别的法子。”
冲云蕾一招手,道:“小笨仙,我们连手劈着石门试试。”
云蕾答应一声,走上前来,和张丹枫并肩而立。二人互相对望一眼,微微一笑,忽然一起出手,张丹枫在左,云蕾在右,双剑齐出,白光化为巨龙,青光化为彩凤。一左一右,裹挟着巨大无比的灵力剑气,向着那石门猛劈过去!
“砰”如同平地起了一个闪电,寒光几乎撕裂了整个大殿。金铁交鸣之声几乎震聋了在场众人的耳朵。周围的墙壁连同那道石门竟然海水般汹涌起来。忽然哗啦一声,石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那缺口如同一个怪兽张开了大嘴,一合一张,扭曲成各种形状……
张丹枫大喝一声:“快走!”先把云蕾推了出去。
花抱月等人不感怠慢,红壶仙拉着幻梦子,花抱月,青冰,先后自那缺口中跳出。碧宛伸手去拉轩辕水洛道:“轩辕姑娘,我带你走!”
轩辕水洛却猛地向后一退,惨然一笑道:“我师傅留在了这里,就让我也留在这里吧@”
张丹枫和碧宛都是大吃一惊,实在没想到她此刻会闹这样的变扭。眼见那个缺口在扭曲中逐渐变小,张丹枫大急,叫道:“碧宛,你先出去!”一掌将碧宛推飞出去,张丹枫飞身而起,一把抓住轩辕水洛的手,带着她向那道变小的缺口飞掠过去,轩辕水洛叹了口气,到也不再挣扎。
眼见张丹枫身子刚刚出了那道石门,而轩辕水洛还在门内的时候,也就在这一刹那,忽然之间,寒光一闪,鲜血飞激!
张丹枫只觉手中猛地一轻,手中竟然只剩一只断臂!众人都是大惊失色,正欲再回身去救。那道缺口却轰地一声在这刹那间重新封闭。只听轩辕水洛的声音自殿中传出:“既然注定是要一个人陪葬,那就成全我吧!我师父死了,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活下去……”话声一顿,忽然低低唱了起来:“曾经以为你不是我停泊的港湾,
一再一再地和你错失相见
你为爱甘心搁浅
一转眼消失在地平线
怎么忍心断绝
忘记你对我的爱恋
我眼泪断了线
这世上有了我对你的眷恋
我愿意化作雕像等你出现
再见再也不见
心碎了飘荡在海边
你抬头就看见……
云蕾‘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叫道:“水洛,不要傻了,我来救你!”
嗖地一声拔出青冥宝剑:“大哥,我们再把这石门劈一个缺口出来!”
两人刚要动手,忽觉脚下一阵晃动,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自地底传来,这声音越来越响,脚下的大地也波浪般摇晃起来,两边的洞壁喀嚓喀嚓裂开了数道大缝……
“地震了!”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红壶仙叫道:“这洞要塌了!我们快走!”
云蕾叫道:“水洛,水洛还在里面……”她一句话尚没有说完,忽听喀嚓嚓一声大响,那大殿竟然在这瞬间坍塌,而轩辕水洛的歌声也嘎然而止,再也没有了声音。
晕蕾几乎呆住,碧宛也泪流满面,喃喃地道:“她……她去陪她师父去了……”
此时洞内震动越来越剧烈,洞壁也在扭曲变形,无数沙石自洞顶滚落,这融火洞坍塌之时在这顷刻之间。
众人也不敢怠慢,红壶仙领头,张丹枫拉着云蕾,花抱月拉着碧宛,青冰断后押着幻梦子,几个人风驰电掣般向洞外冲去。
大地抖颤,碎石飞激如雨,好在众人都是顶尖的高手,在飞掠之余,不忘以法宝形成结界护身,众人刚刚冲出洞外,但听得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那洞所在的整个山崖也完全坍塌下来,坍塌时所爆起的尘土飞扬了个半天高,轰隆隆之声震得群山都起了响应……
众人停留在半空中,看着这地动山摇的一幕,花抱月惊魂未定,叹道:“幸好我们跑的够快,不然就真的做了这地底游魂了!”
云蕾眼泪却流了出来,哽咽道:“可水洛……水洛再也救不出来了。”
张丹枫叹了口气,道:“你觉不觉得她自深洲中情醒后就淡定理智的可怕?只怕她早已打
定主意一心求死了……”
碧苑也幽幽叹息一声:“或许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更是一种解脱,生死本就如浮云,生也好,死也罢,她总算是追随夕迦法师去了。但愿下一世他们能不再错过,携手终老……”
张丹枫盘膝坐于云中,手一张,一具玉石琴现身膝上,他叮叮咚咚弹奏起来,所弹的正是一曲‘往生咒’。
琴韵悠悠,在山间回响,半空中,似有无数天花在纷坠……碧苑眼尖,指着融火洞上方忽然叫了起来:“看,是轩辕姑娘 ”
众人抬头一看,在坍塌的融火洞是方,无数透明洁白的天花花瓣在聚集,逐渐忙成一个美丽少女的模样,正是轩辕水洛!
她在琴声中缓缓升起,轻盈的如同一片羽毛,对着众人似是微笑示意,天风鼓荡,带着她向天空中直升上去,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张丹枫轻轻舒了一口气,叹道:“总算是渡化了她,只希望她来世和夕迦法师有个好的结局。”
花抱月一对水汪汪的眸子望着张丹枫,忽然也叹了口气,悠悠道:“唉,你看上去真不像魔星,倒像是菩萨,渡化众生的活菩萨。”
张丹枫淡淡一笑:“魔星也好,菩萨也罢,我只做我问心无愧的事,仙魔本就在一念之间……”
红壶仙摇了摇头,叹道.“老弟原先我还一直为你是魔星一事耿耿于怀,现在却不会了。你这个朋友,老花子交定了!”
花抱月忽然一闪身,凑近张丹枫身前,低声笑道:“张老弟,你虽为魔星,但身上却一点魔性也没有,或许你和云丫头结合是无妨的……”
张丹枫一愣,他倒是从来投想过这种可能性。这时被花抱月一言点醒,心中也是猛地一跳看了云蕾一眼,心神一荡,却低低叹了口气道:“不成的,我不想冒失去她的危险 ”
花抱月也叹了口气,这事确实不能盲目试验,如他二人结合,云蕾真有个三长两短,张丹枫只怕也活不下去。暗道:“这事看来还须从长计议……”
他不自看了一眼云蕾,天风鼓荡中,云蕾衣袂飘飘,雪发飞舞。他心中猛地一动,忽然跳了起来,叫道:“哎哟,忘了一事!”
众人都吃了一惊,向他看来。
红壶仙一皱眉道:“昊狐狸,你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又怎么了?”
花抱月双眼一翻,理也不理他,在衣袖里一摸,变魔术一样在衣袖里摸出一朵花,一棵灵芝。那朵灵芝大如碗盏,雪白晶莹,宛如用冰雪雕成。更奇异的是,这朵花虽然已被摘下许久,但表面却有一层盈盈水气,在花目流转,美丽异常。那朵灵芝却是鲜红色的,有九片叶子,微微闪烁着红光,灵气逼人。
张丹枫心中一动道:“这就是天山优昙,玄阴灵芝?”
花抱月得意一笑:“不错,为了弄这两样东西,险些没把我老命搭上。那女娲石现在已在云丫头身体里,让白发变黑的东西总算是凑全了。云丫头快把这三样东西都吃了罢。”又抬头看了青冰一眼,道:“小子,你把那鲮人泪也拿出来吧。”
青冰神色一动,看了花抱月一眼,花抱月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要对我说你投拿,水洛第一次哭的时候,我就看到你收集了。”
青冰淡淡地道:“我是为我们少主收集的。我听碧苑姑娘说,少主需要这个东西。”
花抱月哈哈笑道:“你们少主就是为了云姑娘才要这鲛人泪的。”
青冰看了碧苑一眼,碧苑点了点头。青冰这才伸手自袖中拿 出几粒鲜红晶莹的鲛人泪,递给了花抱月。
花抱月接过来,把天山优昙,玄阴灵芝,鲛人泪一起递给云蕾道:“云丫头,你把这三样吃下去,然后再运功炼化,不但能让你的白发变黑,还能提升你不少灵力。”
云蕾看到那颗鲮人泪在花抱月掌心滴溜溜滚动,睹物思人,心中猛地一痛:“这是轩辕姐姐的血泪啊,我……我怎忍心把它吃掉?相貌美丑都是身外之物,我,我还是不要吃了。”
花抱月瞪她一眼,道:“傻丫头,你耍我是不?虽然我不认为你白发很丑,但你这一头青丝是因为张老弟才白的。你想让他一直愧疚下去?再说我为了找这两样东西,被数千人和怪物追杀,好悬没把老命送上,你就这样把我的心血白费?再说你不记前嫌地也救过轩辕姑娘几次,她生前嘴里不说,心里定也感激得很,她的在天之灵如果知道她的血泪能做这样的用途,定也开心的很……”
花抱月能言善道,几句话说的云蕾哑口无言,只得接过那几样东西,一样一样的吃了进去。那天山优昙入口即化,甘甜鲜美,还带着一股清凉的冰雪之气。而那玄阴灵芝却是入口绵软,带着一股火热的辛辣之气,鲛人泪是淡淡的咸味,还带有一种苦涩的血腥之气,三样东西,三样截然不同的味道,云蕾把这三样东西全吃下去之后,只觉肚腹间一阵热,一阵冷,似有数种不同的气体在里面搅动。难过异常。
张丹枫见她脸色苍白,额角冒出冷汗,吃了一惊,道:“花兄,她……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药引子不对?”
花抱月仔细看了看云蕾的脸色,又为她把了一下脉,脸上露出笑容:“放心,这是正常反应。我再助她一臂之力。”
自怀中摸出八枚银针,{银针在一个小玉瓶例蘸了一蘸,一甩手,八枚银针全数钉入云蕾八处大穴。
云蕾身子微微一抖,只觉有八股热气透体而入,这八股热气迅迅速无比地和肚腹内的那两股冷热之气交汇,那原本乱冲乱撞的气流顿时被理顺,循着经络活泼地奔流起来。云蕾把灵力运行了一周天,只觉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这样过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云蕾的白发已全部转为乌黑浓亮的青丝。又恢复了旧日容颜。她忽然一跃而起,叫道:“成啦。”抬头一看,见张丹枫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由地小脸一红,嗔道:“大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张丹枫长长舒了一口气,微微笑道:“小笨仙,你终于是原来的你啦。”对着花抱月一揖到地,道:“谢谢你,花兄”
花抱月围着云蕾转了两圈,嘻嘻笑道:“嗯,嗯,不错,这样漂亮多了。”又抓过自己头上的银发看了一看,微眯了眼睛,笑道:“不是每个人银发都是我这样美的……”
红壶仙白了他一眼,嗤遭:“臭狐狸,又开始自恋了。”
抬头望了张丹枫一眼,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张丹枫微一沉吟道:“女娲石被小笨仙无意中吸收,风天祭又丧生在融火洞中,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去女娲部族看一看,给他们一个交代。”
红壶仙一皱眉道:“但愿他们不会为难云姑娘才好。”
张丹枫微微一笑道:“不会的,现在他们的先祖女娲娘娘就在小笨仙体内,他们恭敬她还来不及呢。”
云蕾也道:“我们就先去女娲部族吧。无论如何,我要先给他们一个交代,逃避本来就不是办法。”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眸晶亮,宛如星星,柔弱中自带一种坚毅和担当。心中猛地一动,感觉云蕾似有哪里不一样了,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暗道:“经过诸多的变故,小笨仙成熟 了不少,她性子本来有些懦弱,但现在却是个敢作敢当的女孩子了。”
红壶仙忽然说道:“我们去女娲部落,那她怎么办?”指了一指站在一边的幻梦子。
说来也怪,刚才有好几次逃走的机会,幻梦却乖乖地任红壶仙押着她,没半点要逃走的意思。
张丹枫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她是大师门中的人,大师自己看着办吧。”
红壶仙皱紧了眉头,他和幻梦子虽然不是同门,但到底都是修 仙派中的人物,而且原先交情也颇为不错。现在她丝毫也不反抗,他倒有些不忍心下手伤她。不由长叹一口气道:“算啦。先暂时押着她罢,等见了其他同门共同商议一下再说。”
众人计议已定,便风驰电掣般向女娲部族的方向飞去。
水波在微微荡漾着,中间那块大石似的岛上,盘着一栋长蛇似的崭新竹楼,也不知有几百间。
云蕾呆呆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离开时这竹楼本来被那一场激战毁得个彻彻底底,云蕾本来以为他们要重建家园最少要半个月光景,日如今他们离开不足一天的功夫,这竹楼居然重新矗立起来。而且还和原先的竹楼没什么两样,这女娲族人的盖房本事也太大了吧?
他们几人刚刚踏上那块酥软的土地,就见风无涯自竹楼内迎了出来,他满面春风,笑道:“你们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了?”
红壶仙脸色一黯,叹道.“我们倒是找到了重新封印五神的法子,可惜……可惜轩辕姑娘和风大祭师,夕迦法师都已经仙去了……”
风无涯一呆,叹了口气道:“唉,此事我已经推算出来了,他们为了拯救这个人间而死,也算死得其所。此处不是谈话的所在,我们进屋谈谈吧。”
红壶仙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风无涯和原先有什么不一样了。但他和这风无涯到底交情不深,也难说出有哪里不同。
张丹枫却是神色一动,唁唁一笑,抓住风无涯的手,遭:“那——就劳烦风兄带路了。”
风无涯的手冷硬似寒冰绝不似活人之手!
张丹枫一声冷笑,手腕一翻,一道蓝光射出,直奔风无涯眉心而去
这下距离又近,张丹枫又是猝然出手,速度快如闪电;红壶仙、花抱月万料不到张丹枫会忽然冲着风无涯出手,一声惊呼卡在喉咙里,尚未出声,就见风无涯的身子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闪,张丹枫这必杀一击竟扑了个空。
云蕾也吓了一跳,叫道:“大哥,你做什么?”
风无涯勉强闪过这一击,也惊得脸色发白,怒道:“张丹枫,你为什么对我动手? ”
张丹枫双眸如剑,冷冷地看着他,道:“竺颜!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竺颜?”
此言一出,花抱月,红壶仙等人都吓了一跳,花抱月仔细看了看风无涯,皱了皱眉头道:“竺颜不是女的吗。他看着可实在不像女人……”
风无涯却阴测测地笑了起来,笑声黯哑低沉,极是难听:“张丹枫不愧是魔星转世,机灵得很呢,居然认出了我的原身。”
说话的功夫,他的面容似有了一些改变,眉弯嘴小,皮肤也变得自皙起来,露膝的葛袍下,伸展出六条腕足……
花抱月,红壶仙,碧范都是见过竺颜原身的。这时一见她此时的面貌,都是吃了一惊,花抱月怪叫一声道:“咦,真的是你这个妒神!你怎么又跑到了风无涯身上了?”
红壶仙也怒道:“你这条臭鱼快离开我风贤侄的身上!”
手一指,一道红光疾如闪电,向着竺颜打了过去!竺颜一声冷笑,把身子一挺,居然不避不闪,尖声叫道:“那既然不怕伤着你风贤侄那就杀了我吧?!”
红壶仙大吃一惊,这才想起这妒神尚在风无涯身子里面。手一抬,那道红光擦着竺颜*******,正击在她背后那幢竹楼上。
他这一击足有万斤之力,如是击在普通的竹楼之上,早已夷为平地。但那竹楼四周似有强大的结界,他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就像打在了虚空之中,毫不受力……
红壶仙面色微微一变,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望着那竹楼,喃喃地道:“怎么会?”
张丹枫心中猛地一沉,道:“莫非……其他两神也到了么?”
竺颜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疯狂又得意:“哈哈,你猜的不错,确实是我的筌黎哥哥和谭绅哥哥也来了,同来的,还有一帮你们的好朋友……”说到这里,忽然扬声叫道:“两位哥哥,快些出来罢。来见见你们的故人。”
话音一落,那竹楼忽然如水船般摇晃起来,接着便如暖阳下的春雪,顷刻间就融化的无影无踪,现出数百个人来。
张丹枫等人此时已知这竹楼其实是个幻境,会融化消解倒也不怎么奇怪。但一看现出的这些人,心中却全猛地一沉!
为首的两人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年纪,浓眉方脸,萧疏轩昂,卓尔不群,眉目间竟和张丹枫有几分相像。双眸如电,竟然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文雅之中透着一种霸气,一种征战四方的
霸王之气。穿着一身团龙袍,正是傲日神教的教主,张丹枫的父亲——张傲世。
另外一人却全部是金黄色的。金黄色的头发,金黄色的战袍,金黄色的脸颊,唯有一对眼珠是森绿色的,如同饿狼的眼睛。
云蕾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容,忽然低低叫了起来:“是——关师兄 ”
此刻,在他的身后,赫然站着无数位修仙教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云蕾的师姐青鸾也赫然在内。只是她此刻的眼睛也和她周围的师兄妹们一样,都是森绿色的。说不出的诡异。
而在张傲世的身后,也默默地站着数百人,这数百人在张丹枫看来那是说不出的熟悉,竟然全部是傲日神教的教众。就连那一向精灵古怪的雪火也在其中。这些人的眼睛却全部是金黄色的。
张丹枫早在碧苑口中已知父亲被权神附体,这时猛然相见之下,还是心中一震,不禁后退了一步,面色倏变。
而关明寒被贪神附体血洗蜀山之事,云蕾却一直不知道。这时猛然见到,不由大惊失色,呆了一呆,情不自禁扑上前去,叫道:“青鸾师姐,关师兄,你们怎么了?”
张丹枫一把拉住她,沉声道:“小笨仙,关明寒是被贪神附了体,而你的青鸾师姐他们则是入了魔了!”
云蕾一呆,蓦然想起了自己在南梅的一个小岛上所做的噩梦,不由惨白了脸,颤声叫道:“那……我的师父呢?她……她怎么样了?”
张丹枫暗叹了口气:“看来这事是瞒不住她了……唉,但愿小笨仙能坚强些。”
关明寒看了张丹枫一眼,眼中光芒锐利如针,冷冷地道:“张丹枫,我们又见面了 ”
又看了云蕾一眼,目光中日过一抹怨毒:“果然!你果然是和他在一起啊!你毕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居然和这魔星私奔了!这次我们就老账新帐一起算吧!”
云蕾此时满心都是师父的安危,哪里还注意到他的话有多难听?一对大大的眼睛望着关明寒,颤声道:“你到底把我师父怎么样了?她如今在哪里?”
关明寒斜飘了云蕾一眼,哈哈狂笑道:“你师父?那个老贼尼!她一直瞧不上我,嘿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居然敢阻拦我做蜀山掌门!哼,死一千次也不算多!”
云蕾只觉一颗心似是沉到了冰水里,颤声道:“你……你大逆不道!你把我师父究竟怎么样了? ”
关明寒眼中绿芒闪烁,舌尖轻轻一舔嘴唇,长长吸了一口气,悠然道:“那老贼尼虽然皮粗内厚,但一身暴力却实在不错!吃了她,比我修行几百年还也管用的多……”
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需,云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后退了两步,险些瘫软在地。张丹枫忙扶住她,低声道:“小笨仙,坚强些。”
云蕾一咬牙,缓缓推开张丹枫,身躯虽然还在颤抖,却挺立了个笔直,瞪视着关明寒,愤怒、悲伤、痛恨一波波涌上心头,双眸瞬间变红,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内里。她冷冷地道:“你杀了我的师父,我要让你为她偿命!”
她眼中的狠厉和杀意让张丹枫看到都忍不住一障。还未待说什么,云蕾手中的青冥剑剑光暴涨,无数道青光在她手中凝聚,她向外一挥!千万道闪电般耀眼的青光自她剑身暴闪而出,向着关明寒就劈了下去
关明幕目中光芒闪烁如同妖鬼,忽然叫道:“*尘,是你吗?”他这声音嗡嗡响的像敲响了一面铜锣,带了一种奇异的颤音。
这绝不是关明寒平日的声音!难道,是他体内的贪神在说话?*尘……莫非是指恨神?难道——恨神居然上了小笨仙的身吗?
张丹枫只觉身子一冷,仔细一看云蕾。见云蕾同身似有一层淡淡的黑气缠绕。一双大眼睛更是几乎要冒出火来。出手快如闪电,下手极是狠辣。
关明寒叫了两声,见云蕾毫不理会自己的呼唤,一声冷笑:“好吧,就让我先把你吃掉吧!天阴圣女的灵力那可是绝顶的美味……”
身子不退反进,金黄的大手一抓,竟然徒手向云蕾的青冥宝剑抓了过去!
云蕾此时虽然怒火焚身,却并投有失去理智,见他大手闪着妖异的金光,似有无穷吸力,心中微微一动,猛地想起在睡梦之中,梦到师父被关明寒吸取暴力的场景,不由吃了一惊,身子向后疾退,青冥剑反撩,总算是避开了关明寒这一抓。
关明幕嘿嘿冷笑,双手舞动,在空中幻出无数只黄金大手,每只大手都像一个漩祸,自四面八方向着云蕾攻来。
张丹枫吃了一惊,想也不想,和云蕾并肩一立:“小笨仙,我们联手斗他!”白云剑如一道明亮的月光,进射出无数光华,向关明寒攻去。云蕾青冥剑一扬,剑气如虹,也向关明寒攻去。
二剑一合,齐发龙吟,无数道光华自剑身发出,白光如雪,青光如电,将关明寒包裹在一团光幕之中。
关明寒一声狂笑,丝毫不惧,把头摇了一摇,满头的金发忽然飞扬而起,铺天盖地张开犹如巨大帘幕,但听嗤嗤声不绝于耳,无数青光白光都劈在这黄金帘幕之上,空中似是炸响了无数爆豆……
云蕾张丹枫的这联手一击,竟然被他轻易化解,消弭于无形。云蕾吃了一惊,忽然叫了起来:“幻天罗!他……他怎么会我师傅的成名绝技?”
关明寒斜睨她一眼,嘿嘿笑道:“小丫头,你师父被我吃了啊,我吃了她,她的一身灵力,还有无数绝世心法也都属于我……”
云蕾气得全身颤抖,叫道:“你……你卑鄙!”
关明寒一对森绿眼珠忽转黑色,凝望着她,忽然冷冷地道:“这都是逼的!你如果不和这魔星私奔,我又怎么会成为全修仙派的一个大笑话?又怎么会在无意中让贪神附了体?哼,说起来,蜀山的覆灭,你师父的死全拜你一个人所赐!”
云蕾原本气自涨红的脸,忽然瞬间惨白,连连后退两步,猛地摇头:“不,不,不是这样的!师父是你害死的,不是我……”
关明寒冷笑道:“你是间接的凶手!你害死了抚养你长大的师父,你毁了整个蜀山派!”云蕾呆呆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耳中嗡嗡作响,久久回不了神。
****深处,虽然不曾后悔过逃婚,但却一直内疚于刺伤了清虚道长。
关明寒的这些话一句句都打在了她的软肋上,想起自己跟随张丹枫逃走时师父那愤怒、伤心的眼神,让她曾经深埋的悔恨内疚一层层翻卷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张丹枫见她脸色大是不对,同身黑气缠绕愈浓,不由大惊,叫道:“小笨仙,莫听他胡说!他这是在为自己开脱……”
然而张丹枫的叫声对于云蕾却恍如未闻,随着她情绪的急剧变化,她的身边四周忽然刮起诡异的阴风,且一阵强过一阵,仿佛有无数鬼魅妖魂在风中嘶吼。
关明寒的眼又转为森绿色,嘴唇翕动,无数金色的咒语自他嘴里涌出,奔向云蕾,那铜锣似的声音又缓缓响起.“*尘,*尘复生吧 ……”
云蕾霍地睁开眼睛,她眼神锐利如刀,隐隐有冷光流动:“*尘?呵呵,她已经被我打散了魂魄,你以为她还能复生么?”
谭绅大吃一惊,他五兄妹气息相连,他在云蕾身上隐隐目到了*尘的气息,蛮以为激乱云蕾的心智,又启用他们五神互相召唤的招魂咒,定能让*尘复生,没想到*尘杖被召唤出来,倒好像是让另一个人苏醒了。而这个人,竟然好像是他五兄妹又恨又怕的梦魇——女娲!
几千年前就被这个不惧死的女子用血肉灵魂封印,如今再看到她,谭坤只觉心中俱是森森寒意。情不自禁向张傲世看去,沉声道:“大哥!怎么办?”
张傲世眼中金芒闪动,凝望着云蕾,目中闪过一丝怨毒:“没想到他们居然请来了女娲!哼,兄弟,不要怕,这女娲数千年前为了封印我们,三魂七魄都受了重伤。而我们……”
他目头看了看身后的傲日神宫的教众,再看看那些修仙派的门人弟子,呵呵笑了起来:“我们却比才逃出来时的神力不知增大了多少,即便是她,也决不会是你我的对手的!谭绅,竺颜,让我们放手一搏吧!杀了她,一雪几千年所受的耻辱 ”
谭绅,竺颜眼中一亮,一片火热之光。谭绅阴测测地一笑:“在此之前,就先让他们的人自相残杀吧!”
他手一挥,嘴唇翕动,一阵奇异的音符自他嘴里发出。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修仙派的门人身子齐齐一震,似乎是受了什么催动,双目中森绿之光越发妖冶,发一声喊,各种法宝齐出,向着张丹枫等人冲了过来。
张傲世也不甘示弱,手指冒出点点金光,向前一弹,那些傲日神宫的教众也像接到了指令,上前冲来。
红壶仙骂道:“好卑鄙的手段!”他刚才已探测出这些人虽然被迷了心智,却都还是活生生的人,好多人还曾经是他的好友。现在他虽然拼命抵抗,却终宄不忍心对他们下重手攻击。
云蕾却冷冷而笑:“既然你们甘愿入魔道,耶就一并消失吧!”
素手一张,异光闪烁,一个傲日神教的教众刚刚冲到她的跟前,便被她一把捏住了脖颈,噗地一声,鲜血飞激,连同那十人的魂魄也被她捏碎。
在无数攻来的人潮中,云蕾的白衣上下翻飞,青光闪烁,所过之处,鲜血如旗花般绽放,
人头乱滚,尸骸横飞……
这样凌厉的杀伐,即便是贪神和权神,也全都看得背生冷汗。互相对望一眼:“她,当真是当年那个慈悲孤傲的女娲吗?”
张丹枫脸色大娈,小笨仙到底是怎么了?好似杀神附体了一般。
此到他们已经被潮涌攻来的各方教众分开,各自为战。张丹枫想冲到云蕾身边,却一时脱不开身。
那些人神志已完全被权神贪神控制,根本就不惧生死,人人脸上一副狠厉之色,恨不得把所有对手通通撕碎,他们的功力比情醒时不知高了多少,转眼间,红壶仙、青冰等人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处彩。
云蕾此时出手却是极为狠辣,毫无顾已,碰到她的人非死即伤。一眨眼间,便冲到了关明寒跟前,冷冷地道:“枉你是修仙派的首席弟子,居然做出这等弑师灭族的恶事来,我替你师父情理门户吧”
青冥剑一展,水银轮上下飞舞旋转,犹如挂在丢空的上弦月。威力巨大,向着关明寒攻了过来。
此到的她,犹如杀神临凡,关明寒在她凌厉的攻击之下,竟然心生惧意。微微有些慌乱起来。一瞥眼间,正见青鸾挥舞着宝剑向着云蕾攻来。
也就在这刹那间,青鸾神志陡然清醒,大睁着一对水眸,不相信地看着云蕾,喃喃地道“蕾妹,你……”缓缓倒了下去!
云蕾微微一征,眼中神色复杂变幻,忽而澄澈忽而深沉,却终于,深沉占了上风,她顺腿一脚将青鸾踢开,不知为何,她的眼角却有泪珠长划而下。她顺手一抹,喃喃道:“你还是这样心慈啊,她虽然是你师姐,但已经入了魔了,她这样只会害了更多的人,我这是为她解脱,你知不知道,不要难过了,不要难过了!”
她嘴里这样说着,眼泪却依旧不停地流下。贪神怔了一怔,忽然哈哈笑道:“这个身子的本神似乎不同意你的杀伐哦……”
云蕾抬眸,冷冷地道:“她本就是个善良柔弱的孩子,而我,却是要把这世上所有魔封印的神!”
贪神眼睛一眯,眼底的光芒却如月剑一般雪亮,犀利而森冷:“你虽然是女娲,可你现在却没有能力让这个躯体变成你自己原先的样子,这是不是也说明,其实你的灵力并不如这个女孩子,只是心智比她强大……”
女娲微微一愣,好像听到一个最大的笑话,忽然哈哈大笑:“这个女孩子 只是我一缕魂魄的转生,我的灵力怎么会不如她?”
贪神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原来她是你的一缕魂魄转世么?怪不得喏儿会喜欢她,和她订契约,但你这缕魂魄几世转生,灵识却始终不灭,善的修行在逐步提高,而她这一世,又是天阴圣女,身上蕴藏的灵力,只怕是你,也难以驾驭得了的……”
恨神这一席话在女娲听来,不亚于声声霹雳。她自进入这个躯体后,就感应到了这个躯体本身所拥有的灵力。在她的内心深处是想变回自己的样子的,却竟然做不到。而在这个躯体内的另一个灵魂,由于性子有些懦弱善良,对她又无比的信任和崇拜,所以才由得她操控,就在刚刚,她杀掉青鸾的时候,那个灵魂却大哭起来,竟来争夺这个躯体的控制权,若非她一向强势,险些便被她夺走。
“原来,她这缕灵魂的修为已经比她这个本体还要高了么?”这感觉让女娲很不舒服,手足竟有些微微发抖。
那贪神凝目看着她,缓缓又道:“你杀了我的妹子恨神,又强收了她的魂魄,但你忘记了,我们五神是永远不会死的!你灵力强大,她虽然不能在你这个躯壳内重生,但却渗入你的灵魂,慢慢影响了你……”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尖锐而森冷:“所以你现在并不是那个能改天换地的女娲,而是一个怪物!一个受多个灵魂操控的怪物!”
他这一段话像一击重锤,重重击打在女娲的心上,她忽然哈哈大笑:“你胡说!你胡说!哼,贪神,你很会操纵人心,我会上你的当吗?受死吧!”话音一落,青冥剑挥出大片的青芒,向着贪神攻了过去!二人顿时打在了一处,青光闪烁,白芒耀眼,青冥剑和碎冰剑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极为耀眼的光波,如同在长空中划过的闪电。
白衣的女娲和金袍的贪神在空中乍合乍分,身法都快到了极点,闪电也难以比喻他们的速度,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打斗!花抱月,红壶仙此时已和张傲世动上了手。(奇*书*网.整*理*提*供)张傲世的本神和红壶仙是冤家对头,这一次动手,双方更是毫不留情,一开打就是你死我活的白热化状态。
张丹枫本想去帮云蕾,忽听一声凄厉惨叫,那声音正是雪火的!他心中猛地一震,一瞥眼,正见不远处,雪火的长剑自青冰前胸透体而过,而青冰只是紧紧拉住雪火的一只手,喃喃:“雪火!醒来!醒来!”
雪火一剑杀了青冰,人却似在大梦之中醒来,一声惨叫,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青冰将倒的身子,眼泪扑簌簌而下。青冰那满是疤痕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雪火,你……你终于醒来了!”含笑而殁。
雪火张大了口,呆呆望着怀中的青冰,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觉一颗心紧缩成一团,疼的几乎不能呼吸。她回头看了正在飞掠而来的张丹枫一眼,惨然一笑:“少主,对不住!雪火也要陪他去了!”倒转剑柄,向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张丹枫大吃一惊,手指一弹,一朵青莲飞激而出,正打在雪火的剑柄上!只听‘铮’的一声,雪火的长剑飞上了半空!雪火惨然一笑:“没有用的……”话音未落,她一口鲜血喷出来,抱着青冰缓缓扑倒,竟然是自绝心脉了!
***雪火一直是张丹枫的得力手下,如今眼见他二人如此惨死,张丹枫的心中****。
***。他漫目一扫四周,见碧苑正在眼前,忽然一咬牙,沉声道:“碧苑,你设结界***,我试试用琴声是否能震醒他们。”
飞身而起,直飞到半空之中。
碧范跟随在他的身边,十指翻飞,一个绿色的结界眨眼形成,将张丹枫和自己护在里面。他二人这一飞起,立即就成了那些入了魔的人们的活靶子。无数法宝兵器与冰雹一样向着着结界砸来。直砸得那碧色的结界颤动不休,这些人无一不是修仙派和傲日神教的高手,这一下集体出手更是非同小可。
眼见碧范的脸色越来越是惨白,她却咬牙苦撑。
张丹枫手一张,那架伏羲琴出现在他的膝上。他叮叮咚咚弹了起来。他弹的正是清心菩提咒,此咒善能涤荡人心中的恶念,此刻在由这万琴之王伏羲琴弹出,威力更是非同小可。琴声甫起,那些入了魔的人便齐齐一震,手下攻击的动作慢了下来。
权神金色的眼眸一眯,看了看在空中弹琴的张丹枫,忽然长啸起来。啸声如铿锵的琵琶,带着凌厉的杀意。那些傲日神教的人眼中的金光又大盛起来,似乎比以前更加灼亮,更加疯狂地向着张丹枫的方向攻来。啸声一起,张丹枫也是一震,琴声微颤,险些就跟着啸声的曲调弹下去。他猛地一惊,定
了定神,又弹了起来,他本想接着弹清心菩提咒,不料此次弹出的曲子平淡祥和之中竟隐隐有
杀伐,愤懑之气,琴声中那些入了魔的裁教众门徒眼中的杀意更盛……
“怎么会这样?!”张丹枫面色瞬间苍白起来。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唉,眼见自己的老父成魔,手下惨死,情人被附身,你的心如何平和?琴声随弹者之心,你心中有愤懑不甘,你的琴声又怎么会没有杀伐之气?”一个情冷的声音自他心底传出,犹如一盆冰水淋头。张丹枫双眸蓦然一睁:“伏羲!这是伏羲的声音!”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那个声音轻轻叹了口气:“我并投有附在你的身上,我在琴里,琴就是我,我就是琴……你心神不宁,定力不够,此时弹奏,对这些入了魔的人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先停手吧。”
张丹枫颓然停住了手,抬头一望,见九天之上,一白一金两道人影翻翻滚滚斗得正急,每一次的兵刃相击,都像放了一个绚烂的烟花,巨大声响似乎连远处的山峰也跟着晃动起来。
只听那的声音悠悠叹了口气 “这贪神吸附了太多人的灵力,身上的魔功已是深不可测,而她,她也入魔了,入的却是自己的心魔,所以地也不是那贪神的对手,恶的力量只能用善的力量来压制,去唤醒那个心底纯良的孩子吧,或许只有你们,才是真正封印五神的关键……”
张丹枫心思玲珑别透,一点便透,蓦然明自了伏羲的意思。一跃而起,对碧苑道:“碧苑,你去帮花兄他们。我去唤醒小笨仙!”
他和伏羲的对话,外人根本听不到,碧苑见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心中甚是纳罕,但她对张丹枫素来言听计从。一挥手,撤了结界,向着花抱月他们飞了过去。
花抱月,红壶仙正和权神和妒神缠斗不休,正在吃紧,碧苑来得正是时候。那妒神受了重伤一直没有复原,此刻攻击力并不算高,唯有权神,他是附在了张傲世身上,张傲世本身的功力就深不目测,再加上权神的力量,耶就更加高的不可思议,花抱月三个人和斗他们二人,还要时不时应付那些入了魔的教众,才勉强打成了平手。
张丹枫正要向云蕾奔过去,忽听半空中又是一声大响,女娲一声闷哼,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身子飘飘坠下。贪神一声狞笑:“去死吧!”碎冰剑如同一座冰山,向着女娲的头顶砸了下来!
“砰”一道月白光华闪过天际,和贪神的碎冰剑碰撞在一起,宛如闪电撕裂长空,发出耀眼的光波,光波所过之处,一切都成了齑粉。
张丹枫一手抱住女娲飘飘坠落的身子,一手格开了贪神的攻击,这一下硬碰硬的碰撞,让他半个手臂都酸麻起来,胸中热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就吐出血来。
他低共一瞧女娲,见她面色苍自,嘴唇猩红,忙道:“小笨仙,你要不要紧?”
贪神嘿嘿冷笑:“张丹枫,你到底出手了!哼,就让我们新帐老账一块算吧”碎冰剑闪烁出万道银芒,向着张丹枫二人攻击过来。
女娲面如死灰,满脸都是震障不信的神色,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不是这小小贪神的对手?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112第6卷 恨入骨,相思也入骨
张丹枫微微叹息了一声,他此时应付贪神已经是应接不暇,自是分不出心神和她说话。那贪神的攻击凌厉之极,魔力之高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已经拼尽全力,却依旧不是他的对手,一下一下的兵刃撞击中,他的整个身子几乎都已麻痹,冷汗湿透了重衣。
恨神嘿嘿冷笑,身形忽然猛地一闪,竟然没了影踪!张丹枫吃了一惊,正要寻找,忽见女蜗背后人影一闪,那贪神竟然从她背后冒了出来,向着她的后脑一掌劈去!
这下张丹枫直惊得魂飞魄散,一声大叫:“小笨仙!”百忙之中不及细想,猛地抱着女娲转了一圈,以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砰”一声闷响,张丹枫护身的白光猛地闪了一闪,他抱着女娲身子如纸鸢子般飞了出去。饶是如此,他只觉体内五脏全部移位,胸中便如翻江倒海也似,口中鲜血直喷出来。
眼睛的余光瞥见贪神又恶狠狠赶来。他一咬牙,稳住身形,双手结印,一道白光透明的光罩瞬间形成,他知这光罩抵挡不了片刻,回过身来,正想看看云蕾怎样。忽觉前胸猛地一凉,一道青光噗地一声扎入他的体内!
鲜血飞激中传来女娲冷冷的声音:“伏羲,你就这样爱着她么?”
张丹枫大惊抬头,却见女娲眼中神色激烈变幻,而青冥剑就插在自己的胸前,直没入柄,女娲的一只手握着青冥剑的剑柄上,望着他,眼中翻滚的满是妒忌和恨意,叫道:“伏羲,我恨你!去死吧!”
她的手上青光暴涨,满满的灵力顺着青冥剑的剑柄直灌入内,她哈哈一笑,右手手指抓紧了青冥剑的剑柄,只有再一催动,张丹枫定会被她炸的骨肉破碎。也就在这霎间,女娲的右手忽然颤抖起来。
她那原本大笑的表情陡然凝固,迅速转换过不同的表情,眼中的神情忽而惊骇,忽而决绝,手臂僵直发抖,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在争夺那柄青冥剑的控制权。绝美的脸扭曲的可怕……
张丹枫心中猛地一动,顾不得身上插着的宝剑,向前走了一步,一双朗月般的眸子凝望着她,呼唤道:“小笨仙,醒来!小笨仙,醒来!”
他的呼唤如魔音传脑,女娲的手臂颤抖的愈发厉害,嘴唇翕张了几次,却说不出一句话。
忽然,她的脸上又转为凌厉决绝的表情,怒道:“你不过是我的一缕魂魄,竟敢和我抢么??!”手指又去抓青冥剑的剑柄,还没有碰到,她的左手却忽的飞了起来,一掌斩在自己的右臂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的左臂竟将右臂生生斩断,无力的垂落下来。
女娲的身子猛然大震了一下,蓦的发出一声尖叫:“你不能杀他!你骗我!你骗我!”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左手忽然划了一个圆弧,朝着自己的心口猛拍而下。
张丹枫大吃一惊,急要阻栏,无奈他此时已身受重伤,动作已不如先前那般快疾。只听“噗”地一声,一团白光忽然自她胸口迸射而出,在空中扭曲了一下,逐渐幻成一个人形。宫鬓而雾鬓,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相貌和云蕾有八分相似,只是唇角紧抿,带着一丝决断和凌厉。下身却是一条青色的蛇尾。正是女娲!
张丹枫怔了一怔,心中大喜,叫道:“小笨仙!你……你终于回来了!”他狂喜而难以自控的握住了云蕾的手,却忽然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直喷出来。身子晃了一晃,云蕾赶忙扶住他,滴泪道:“大哥,对不起!你,你不要紧罢?”
张丹枫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不要紧,小笨仙,不要再受任何人左右。做你自己吧。”
云蕾凝望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的!大哥,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附身,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
女娲此时的身子如同一个幻影,她此时满脸的震惊和不信:“你,你居然能将我驱赶出来!你,你怎么敢?!”
云蕾娇怯怯地立在那里,眼底的神色却是坚定而倔强的:“女娲娘娘,你醒醒吧,你已经入魔了!”
女娲大怒,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胡说八道!是你这丫头心太柔慈了。对付魔道就要以杀止杀……”
云蕾缓缓摇了摇头:“你错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再杀一个无辜,更加不能加害他!”
女娲冷笑道:“不能杀一个无辜?你且看看,这些人都已入了魔道,沦为五神的杀人工具,如不杀了他们,有怎能把五神封印?”
云蕾 向四周看了看那正疯狂攻来的人群,大眼睛眨了几眨,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尽我最大力量,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只是被控制了心神而已。我决不能再伤害他们!”
虚空中忽听有人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善良的孩子啊,或许,是真正开启天阴圣女力量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那漩涡呼啸而来,忽的一声轻易就突破了张丹枫所设的结界,卷着云蕾和张丹枫向空中飞去。张丹枫吃了一惊,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正抓住云蕾的一只左手。这旋涡之力柔和却又霸道,云蕾在这漩涡之中,感受不到任何不适,反而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和受用。忽觉手上一紧,青冥剑竟自动飞回到她的手中。再看张丹枫,被长剑贯穿的伤口正在飞快的愈合……
她心中一松,紧抓住张丹枫的手,二人相视一笑,都觉只要能和对方在一起,那前方便是地狱也不怕的。
女娲却大吃一惊,她在这股旋涡之中,竟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一个她又爱又恨,被压了数千年也难以忘记的味道!
她情不自禁地大叫:“伏羲!是你吗?是你来了?你,你没脸见我吗?为什么不出来……”飞身也想漩涡之中跳去。
不料身子还没接触到那个漩涡,那漩涡却在她面前忽然消失,她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虚空中出线了一道门,一道闪烁着五彩光芒的石门,那漩涡裹挟着张丹枫云蕾二人进入到那道石门之内消失不见……
113第6卷 蜃楼幻境
女娲几乎呆住,是狂喜,还是狂悲?是妒恨还是怨气?她自己也难以说清。她已有数千年没有再见到他,自血海脱身之后,她虚弱不堪,只好躲到融火洞中去休养生息,但心里,却一直没有忘记他,恨入骨,相思也已入骨……
此刻,她明明已闻到了他的气息,却看不到他的人影。她呆呆地立在那里,虚无的身子在微微发着抖,一滴泪自她几近透明的脸上缓缓流下,滴落下来,化为空气……
石门之内,竟是一片人间仙境,入眼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波光粼粼,流光溢彩,如一块闪烁的琉璃。湖岸两边是漫延到天际的花海,各色奇花开满了一重又一重,如一片一片五彩的祥云,风过处,‘祥云’起伏流动,景致之美,即便是传说中的仙境,也无这般美丽。
花开似海,风过如浪,云蕾不由看呆了眼。喃喃地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张丹枫微微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他实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低头看了看云蕾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歉疚,微微舒了一口气:“小笨仙,你的手臂好了吗?”
云蕾怔了一怔,这才想起刚才自己的这个右臂曾被自己斩断,此刻却丝毫也感受不到疼痛,她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灵活如初,就像是没受过伤。她不由大喜,叫道:“大哥,我没事啦。你呢?你的伤势如何?”
张丹枫笑道:“小笨仙,你放心,我的伤也完全痊愈了。只是,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这漩涡又是怎么回事?”
云蕾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好像听到一个声音说什么‘该是真正开启天阴圣女力量的时候了’,然后就出现了这个漩涡将我们卷来这里。”
张丹枫面色微微一变:“开启天阴圣女的力量?”心中忽然一动。不由看了云蕾一眼,暗道:“难道是……是让我和小笨仙结合?但她是仙,我是魔,我如和她结合只怕会害了她的性命……”
仿佛回应他心中的疑惑般,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说道:“二位,欢迎来到蜃楼幻境。”
云蕾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在湖面上,一个白衣人踏波而来,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绣着龙纹的袍子,长及膝的漆黑云发,任何形容词也难以比喻的容貌,他的上身是俊美绝伦的人类,下身自腰身以下却是一条长长的龙尾。
云蕾不觉看呆了眼,这人,这人的容貌竟然和张丹枫一模一样!只是眼睛里的神色却是清冷而淡漠的,仿佛是巨人千里之外。
他看了看云蕾二人,微微一笑,一笑之下,似有无数天花纷纷落下。
张丹枫也淡淡一笑:“伏羲,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云蕾睁大了眼睛:“伏羲?他就是传说中的人类始祖,女娲的丈夫伏羲?呀,他的相貌和大哥一模一样,怪不得女娲看到大哥对我好会妒忌的发疯,原来她错把大哥当成伏羲了……”
情不自禁地道:“您便是伏羲大神?请您救救三界的众生,用法力将五神封印吧……”
伏羲轻轻一叹,摇了摇头:“我的力量也不足以制服五大恶神,此次三界的劫难也唯有你们才能化解……”
张丹枫一皱眉头道:“怎样化解?现在懦神尚在小笨仙体内,我想尽了法子,也弄不出他,如果要封印五神,那是不是……是不是要连小笨仙也一起封印……”说到这里,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伏羲一对明月般的眸子看着云蕾,叹道:“云姑娘,你怎么说?你是否愿意为了拯救三界而牺牲自己的生命?”
云蕾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已想到,只是众人不提,她自己也不说而已,心中却早已打定了主意,这时听伏羲相问,她想也不想,便道:“只要能重新封印五神,给这三界一个安宁,我愿意献出我这条命去,和五神一起封印!”
伏羲眼中一亮,如星辰闪烁:“好善良的姑娘啊,而且也勇敢了许多……”又看了看张丹枫,道:“你怎么说?”
张丹枫长长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还能怎样?我会陪她的!她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云蕾身子猛地一震,明眸中波光流动,浮上了一层雾气:“大哥,你……你不必如此的。”
张丹枫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小笨仙,你如死了,我又焉能独活?封印了五神,那这三界也就暂时清净了,就让我陪着你吧。”
云蕾心中激潮翻涌,情不自禁握紧了张丹枫的手,泪珠颗颗滚落,只觉胸中一片温暖,对那即将到来的封印也不再那么害怕。
伏羲的眼中却满是欣慰,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一条,你还依旧义无反顾地去做,云姑娘,恭喜你,你已经克服你的懦弱了,那懦神,自然也就不在你的身体中了。”
云蕾一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他……他不在了?真的?”
张丹枫这一喜也非同小可,抓紧了云蕾的腕脉,屏神凝思,果然再也察觉不到那懦神的气息。他不由大喜,道:“小笨仙,真的,真的他不在你的体内了!”
云蕾也欢喜的眉花眼笑,她强压住心头的激动,问道:“他既然不在我的身上,那他去了哪里?是不是就真正消失了?”
伏羲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只要三界众生心中有这贪,权,妒,懦,恨五种恶念,这五神便就不会永远消失,他们只能是被封印……”
云蕾脸色微微一变:“他即没有消失,那他现在去了哪里?”
伏羲叹道:“如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受到了其他四神的召唤,已经在下方和他们会合了。”
云蕾呆了一呆,忽然跳了起来,叫道:“那可不成!花抱月他们应付那三个妖神已经倍感吃力,如懦神也下去,那他们如何抵挡的住?走!大哥,我们去帮他们!”
114第6卷 情浓浓,意相溶
伏羲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淡淡地道:“依你们现在的功夫,下去也是白白送死,而这里却是仙界乐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也不用理会什么仙魔之争,你们还是不要下去了,就留在这里吧。”
云蕾呆了一呆,怒道:“这怎么成?我的朋友还在下面,我怎能弃他们于不顾?”
伏羲点了点头道:“那我再去把你的朋友们也全部接上来如何?”
云蕾一呆,正要再说什么。张丹枫忽然哈哈大笑:“伏羲,你就不要再试探我们了!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弃三界众生于不顾的。你想说什么,那就一并说出来吧。现在时间紧迫,我可没空在这里和你老人家打哑谜!”
伏羲向来冷漠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轻轻吁了一口气道:“那好!那我就直说了,要想制服五神,必须要真正打开天阴圣女的灵力,只有获得那种改天换地的力量,才能将五神重新打回原形,再次封印起来。”
张丹枫心中猛地一跳,脱口道:“那不成!她是仙,我是魔,我如和她结合,她轻则一身功力尽化乌有,重则丧失生命,我,我不能害了她!”
云蕾早已面红过耳,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就要跳出喉咙。
伏羲凝目看着她,问道:“云姑娘,你意下如何?”
云蕾低下头去,不敢看伏羲的眼睛,更加不敢看张丹枫的面容,却用低低的,无比清晰的声音道:“我,如果真只剩这样一个法子,我,我愿意……”
“那……你不怕你们结合之后,你会失去一身功力,甚至灰飞烟灭?”伏羲反问。
云蕾的脸似乎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我不怕!只要能救三界,封印五神,我,我什么都愿意去做的。更何况,更何况张大哥是我一生中最想嫁的人……无论结果怎样,我都绝不后悔!”她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已几不可闻,但张丹枫和伏羲却听了个明明白白。
张丹枫心中激动,情不自禁抓紧了云蕾的柔白小手,道:“小笨仙,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决不会害你,我会再想其他法子的,一定还会有其他法子的!”
伏羲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时间并不等人,或许你还没想出其他法子,你的朋友们就已经全部遇害了!”
又看了张丹枫一眼,忽然缓缓说道:“你虽是魔星,但身上已经没有一点魔性,如和天阴圣女结合,说不定你们俩个的修为都会大幅度提高,就像仙和仙结合一样……”
张丹枫猛地一怔,这句话花抱月也曾戏谑说过。难道,真的有这种好事?
“你有几成把握她不会有事?”
伏羲淡淡一笑:“总有三四成吧。”
“三四成?那,太冒险了!”张丹枫摇头。
“那总好过一成也没有!好,我言尽于此,我去下面抵挡一下五神,究竟要如何,你们自己决定……”说话的当儿,他的身影渐渐淡去。终至没了踪影。
静寂,还是静寂。
云蕾没感觉到伏羲的离去,她只觉心里慌慌的,紧张的似乎连手脚也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她想逃又想留,一颗心怦怦跳动着。却隐隐有了一种期待……
时间似乎是过去了一瞬,又似乎过去了很久,张丹枫依旧是没有半丝动静。
云蕾心中微微有些慌乱,鼓足勇气,抬头一看,正看到张丹枫一对朗月般的眸子凝望着她,眼中神色复杂变幻,他的双手竟然也有一丝颤抖,沉声道:“小笨仙,你,你真的不后悔?”
云蕾紧咬住嘴唇,脸上一片火烫,却低声道:“大哥,上一世我们便是恩爱夫妻,这一世,我也只想嫁给你……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也决不后悔!你,难道你,你不愿意娶我么?”
张丹枫长叹一声,一伸手,将她拉入怀中,道:“小傻瓜,你明知道的,在我的心中,无论这一世能否和你结合,你都将是我唯一的妻子……”
顿了一顿,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好吧,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我就同老天赌这一局吧!如小笨仙没事便好,如果她真因此魂飞魄散,那我封印了五神之后,也会陪她的,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单的走那黄泉之路!”
他看了看怀中的云蕾,云蕾脸颊绯红如火,明艳不可方物,身子也在微微颤抖,闻着云蕾身上那淡淡的幽香,望着云蕾那如迷醉般的眸子,他几乎就要沉醉。
情不自禁低头往她唇上吻去。
在这霎时之间,云蕾如飞九天上,世间的一切都似乎成了黑白剪影,唯有他们紧紧纠缠的舌和他那让她无比安心的温暖怀抱是真实的。贪恋着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悸动,二人的身子缓缓向花海中倒了下去……
他的吻温柔至极,如落花轻坠,绵绵密密地落在她的额头,眉间,脖颈,酥胸……点燃了一个又一个的欲望之火。
明明知道这是天地间横亘在他们眼前的最大禁忌,或许这一路走下去,就是燃烧的的尽头,但她再也难以压抑身体内叫嚣着的渴望,轻吟出声。
“小笨仙,你真的不后悔吗?”强留住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张丹枫低头凝望着如同要燃烧起来的身子,哑声问道。
没有回答,云蕾面上一片火红,一双小手却悄悄抱紧了他……
再也没有任何犹疑,漫天的花海中唯有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罗带轻解,云裳暗分,彼此都是第一次以这样亲密的身份触碰对方的肌肤,每一下的动作都带来阵阵颤抖和极度的愉悦。当烧灼却幸福的痛楚贯穿身体的那一刻,一道明亮却不刺眼的光芒闪过,紧紧地笼罩住他们相拥的身影,如同在他们周遭镶嵌了一圈佛光,无数天花忽然纷纷小坠。
她没事!不但如此,她还感觉到有无数温和却汹涌的灵力充盈了自己的四肢百骸,云蕾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微微有些红肿的唇瓣却带着无尽的欣喜勾画出一个让人迷醉的弧度:“大哥,我没事!”
张丹枫凝目瞧着她,心中的欢喜犹如要炸开一般,在下一个瞬间,绵绵不绝的爱意波涛般送入她身体深处,驻扎进彼此的灵魂再也拆分不开。无数洁白的花瓣凌空飞舞,遮住了无尽的缠绵,丝丝缕缕的呻吟叹息缓缓透出,弥散在无尽的花海中。
115第6卷 成魔了吗?!
女娲怔怔地看着那漩涡在空中消失,空气中已闻不到他的任何气息。她忽然哈哈大笑,笑声凄厉,声震四野,心中是无尽的愤懑和不甘:五千年了!五千年的爱恨交迸,却原来,换来的不过是他的漠然转身……她为三界做了那么多,那么多可换来的是什么?是世人的淡漠和爱人的背叛!
她仰天长笑,眼泪却簌簌而下,化为无数水汽……
不知何时,幻梦子来到她的身边,双目凝视着女娲的眼睛,叹道:“他一再一再的负了你,你甘心么?你甘心么?”她的声音如魔音传脑,远远近近地传来,在女娲心中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你现在只是灵体,如果不赶快俯身,你会很快灰飞烟灭的,让我们结合在一起吧,一起报复这个不公的世界,让我们曾经受过的苦难,成千百倍的还诸于他们身上!和我合为一体吧,我本来就是你,没有谁能比我们更契合……”
幻梦子在她身边絮絮地说着,充满了奇异的诱惑之力,女娲咬紧了牙关,空灵的身子忽白忽黑,身体内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汹涌:“答应她吧,答应她吧,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是这个世界负了你,你又何必苦苦支撑?”
她的神智渐渐恍惚,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是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好吧,我答应你!”
一句话说完她骇然一惊,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一瞬间的恐惧让她心胆俱裂,她,终于是放下了神袛的身份,答应成魔了么?
然而,恐惧只是一瞬,头脑的清明也只剩下一瞬。
最后的恍惚中,她感觉自己的灵体被拉进一个身体内,而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也叫嚣着似已苏醒……她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改变。一条蛇尾自这个新身体内生长了出来,颈项靠近后背的地方随着一阵剥皮蚀骨的剧痛,扑扑两声先后钻出了两颗人头。一颗是女娲自己。而另一颗,却居然是恨神的!三个头挤挨在一起,说不出的恐怖,也说不出的怪异。
天,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滚滚,狂风大作。无数道闪电蛇一般在云中穿梭,恍如群魔乱舞。
花抱月,碧苑,红壶仙他们正在苦战,也看到了这边的异变。看到张丹枫,云蕾忽然消失在天际,他们自然是大吃一惊。只是他们此刻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无法分心来这边查看究竟。
鲜血已浸透了重衣,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此刻,权神,贪神,妒神已退到一边,却指挥着自己的无数部属来和三个人缠斗。
三个人初尚念及各自的香火之情,不忍心重下杀手,虽打到了数十名,却没有伤及一个人的性命。
那贪神和权神嘿嘿冷笑,各自做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那些入了魔的人眼睛中的绿光金光更加灿亮起来。下手及其狠辣,而且全是不顾自己性命的拼命打法,三人在这千百个入了魔的人群围攻中,就像惊涛骇浪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各种法宝异光闪烁,疾风暴雨般向着三人身上招呼。花抱月看着周围近疯狂的人群,只觉头大如斗,他平生救人不少,杀人却不多。现在他虽然已尽量不使用凌厉的杀手绝招,但到底刀剑无眼,还是时不时有人倒在了他的弯刀之下。他的身上也是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白衣。
又恶斗了半响,他一声长叹,传音道:“老花子,碧苑,这般恶斗可不是办法,我们还是风紧扯呼罢!”
红壶仙也累的几乎要口吐白沫,知道今天绝对讨不了好去,点了点头:“好吧,不可再恋战,我们也走罢,以后再想法对付这五个毛神……”
碧苑在百忙中抬头看了看那三个恶神,见贪,妒,权三神已会合一处,站在远处,向着这边指指点点,面上的神情如同猫儿戏鼠,充满了嗜血的快意。她心中猛地一沉:“这次,只怕脱身也难了……”
三人互使了个眼色,三招两式逼开身前围攻的人群,忽然全部冲天而起。向着空中急速飞去。三人都是一样心思,知道唯有空中才是一个逃跑缺口,速度之快,几逾闪电。
“砰”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响,跑在最前面的红壶仙一个筋斗翻了下来。花抱月,碧苑都吃了一惊,抬头一看,却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罩子似的结界。红壶仙猝不及防,脑袋正和那结界碰个正着,只撞的他眼冒金星,头顶处瞬间凸出一个青紫大包。他的头皮平时刀砍斧剁都不会红上一红,如今居然起了这样一个大包,可见撞的实在是不轻。
也幸而他应变尚算机灵,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随即稳住了身形。
只听空中一个声音冷冷地道:“你们三个是他的朋友,我就先拿你们开刀吧!”这声音极为怪异,一句话竟转化了三种不同的口音,诡异之极。
红壶仙抬头一看,正见女娲化生的三头怪物立在半空之中,虽然三颗头颅都美艳绝伦,看这般挤在一具身体之上,红壶仙三人还是看得浑身凉飕飕的。却是丝毫也不敢小瞧。
逃跑的计划既然已经失败,花抱月心一横,干脆豁了出去,指着女娲哈哈笑道:“女娲娘娘,你跟着我们出融火洞,不是要抓魔物,封印五神的吗?阻拦我们做什么?”
女娲站在半空之中,衣袂飘飘,三颗头上长发飘舞,她冷冷一笑:“你这头臭狐狸便就是魔物,我先拿你们祭了天再说!”
伸出洁白的手指往她那恨神脸上眉心黑痣上一点。一团墨黑的气体旋出,幻化出一柄日月轮,在她手中缓缓流转,光彩绚烂,耀人眼目。
花抱月哈哈笑道:“我是魔物?我瞧你现在才是魔物!我只是很奇怪……”他眯着一对桃花眼向着女娲不住打量。
女娲被他看的浑身发毛,忍不住问道:“奇怪什么?”
花抱月一甩银发,笑道:“我只是很奇怪,你只有一个身子,却有三颗脑袋,打起架来,到底要听哪颗脑袋的?”
116第6卷 忽然消失的花抱月
女娲周身,忽然红光大盛,杀气几乎要散发在十里之外:“我杀了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日月轮暴涨,上下飞舞旋转,犹如挂在天空的上弦月。威力巨大,攻势凌厉,花抱月周身只看见一片黑光闪耀。花抱月一声大叫:“乖乖不得啦!”圆月似的弯刀挥舞而出,和那日月轮碰个正着。
随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响,花抱月一个筋斗,向着高处直飞了出去。日月轮闪着寒光紧跟与他的身后。红壶仙刚刚吃了那道透明结界的大亏,这时眼见花抱月又再次撞向结界,大吃一惊,叫道:“危险!上面是结界”正要飞身阻拦。却不料花抱月弯刀挥出,在那结界上奋力一劈,身子借势后跃,避开了那日月轮的攻击。那日月轮收势不住,也猛撞在那透明结界上。
那道透明结界受到这两股猛烈之极的巨力攻击,喀喇一声脆响,竟裂开了一个大洞!
花抱月哈哈一笑,大叫:“风紧,扯呼!”身子像游鱼一般在那个大洞中直穿出去。碧苑和红壶仙也都是玲珑剔透的人儿,身形一起,也闪电般自那个破口中飞了出去。
女娲万没料到他会如此狡猾,竟然借自己的力量劈开了结界。一呆之余,一声冷笑。她没有动一下身形,忽然便转瞬移到了结界之外……
花抱月三人正全速飞逃,忽然眼前一花,有万千缕银光蛇一般穿行而来。花抱月奔行正急,险些一头扎进那万千银丝所幻成的罗网之中。也幸而他应变极是机灵,弯刀向前猛力挥出,正砍在那些银丝之上,满拟能再借势回跃,却不料这一刀砍下,似是砍在了软软的云彩之中,没有实感,刀下一空,内力滚滚向外奔流,他大吃已经,想撤回手来,无奈此时的双手似是粘在刀柄之上,竟撤不回来。
他抬头一看,见女娲鬼魅似的站在前方不远处,自她身上源源不绝长出无数细细白银丝,就像一张大网横亘在那里。自己的这一刀正是砍在这银丝上,这银丝似是有无穷吸力,花抱月的灵力被它吸的一泻千里,想收也收不住,不由面色惨变,暗想这一次可真是乖乖不得了,这一条命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红壶仙,碧苑自也是看出了情势的危急。碧苑情急之下,伸手就想去拉,花抱月大叫:“别碰我!不然你的灵力也会被吸走……”他这情急一叫,灵力向外奔流的愈加快急。
红壶仙,碧苑见势大急,不约而同拼命向女娲攻击过去。碧苑身子一转,无数碧绿小剑密集如冰雹,向着女娲劈头盖脸刺了过去。红壶仙祭起大红葫芦,以泰山压顶之姿向着女娲猛压而下。
女娲微微冷笑,一部分细丝依旧吸着花抱月的弯刀不放,另一部分银丝凌空飞舞,将那碧绿小剑击落,右手日月轮向上击出,和那大红葫芦碰个正着。
砰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红壶仙的大红葫芦被弹开一边。
“啪”有无数裂纹自碰撞处形成,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飞快延伸,‘轰’的一声,那晶亮鲜红的仙界异宝——大红葫芦就这样裂成碎片,纷扬而下。
红壶仙一招之内就被毁了跟随自己数百年的成名兵器,几乎惊的呆住,但此时却不是他心惊得时候,手一张,变魔术一般居然变出了一个紫金钵,迎空一晃,就变得桶一般大小,飞到半空之中,正罩在女娲头顶上方,无数金光自钵内射出,密集的如同一个金网。碧苑的身上也源源不绝地射出无数碧色小剑,二人都不敢使用近身攻击,只在远处操纵各自的法宝,疾风骤雨般向着女娲攻击。女娲边猛吸花抱月的灵力,边分别迎击碧苑二人。
三人在空中走马灯似的战成一团,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声声碰撞之声如同天际惊雷,震得大地都颤抖起来。
不到片刻的功夫,花抱月的灵力已被她吸走了一大半,数百年的灵力化为无有。花抱月心头一凉,知道再迟的片刻,他的这千年的功力就得被她全部吸走。一狠心,便也不再去管被粘在刀柄生的双手,口一张,一颗红彤彤的鸽卵大小的东西出现在他的口中,他猛地一吐,叫道:“接着!”那颗珠子飞一般激射到碧苑跟前。
碧苑不及细想,百忙中伸手一抓,将那颗珠子接到手中。看了一眼,不由脸色一变,叫道:“你把内丹吐出来做什么?!”
花抱月一吐出这颗内丹,神色顿时委顿下来却嘻嘻一笑:“我的功力全在这颗内丹里,吐出了它,她就再也不能沾我便宜,吸我功力了……”失去了内丹,他的千年灵力便也就化为无有,女娲自然也就吸他不住,他整个身子瞬间软瘫下来,白光闪了几闪,竟现出了雪白的狐狸原形,蜷曲着身子,自空中掉了下去。
碧苑呆了一呆,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向下追了过去。手指堪堪碰到了它正在下落的身子,忽然一道绿色的闪电打了过来。这闪电突如其来,颜色又诡异无比,正劈在花抱月的身上。在这一刹那,花抱月的身子呈现出一种奇诡的透明,只听花抱月一声惊叫,身子徒然四散,化做无数闪亮的光点,消失不见……
碧苑吓得几乎呆住,看着那些光点在自己的指尖消散,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握紧了手中的那颗晶莹的内丹,情不自禁跪在云端,眼泪簌簌而下。
红壶仙和花抱月的关系一直似敌似友,彼此之间有了一种奇异的友谊。眼看着花抱月就这般灰飞烟灭,连根狐狸毛也没留下,他的心也疼的几乎滴下血来。一声大吼,就要和女娲去拼命。
忽听空中一个声音轻轻叹息了一声:“我,还是来晚了么?”
这声音清冷之极,女娲正要攻击红壶仙和碧苑二人,听到这个声音身子猛地一震,宛如被定神法定住,再也动弹不得!伏羲,这竟然是伏羲的声音!
她缓缓回过头去,在她的身后,云层开阖之处,站着一个人,一个俊美无匹,人首龙尾的白衣人,周身似笼在一片淡淡的光晕之中,随便在那里一站,便似夺去了日月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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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6卷 穿越时空撞上你 xa&5o`>1G ?
碧苑初看到这个人,‘少主’两字险些就脱口唤出,幸而她看到了那个人的龙尾,这才把那两个字生生又咽了回去。
红壶仙也瞪着眼睛看着那个人,连连摇头:“太像了!太像了!如不是他这条尾巴,我还以为是张丹枫来了呢。”
女娲脸上的神色却是剧烈变幻,哈哈狂笑道:“伏羲,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红壶仙和碧苑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红壶仙暗道:“原来这就是伏羲,竟然和张丹枫生的一模一样!莫非张丹枫乃是伏羲魂魄的转世?怪不得他一出生,就带了那么强的佛性……”
伏羲凝望着女娲,眼中神色却是似喜似悲的,轻轻叹息一声:“娲妹,你毕竟是大地之母,真的甘心成魔吗?”
女娲愤恨的目光如一把刀子,道:“大地之母?哼,我无怨无悔地守护了这片土地这么久,得到的是什么?是失去女儿和爱人的背叛!伏羲,我恨你!这一生我最恨的就是你!五千年了,这恨不曾少一点!我成魔了,你也终于不在龟缩在一角看笑话了是不?要收服我是不是?那就和我手底下见真章吧!”
她全身的黑气蓦然暴涨,手一张,无数银丝在他手中凝聚,寒光一闪,已变出了一柄三丈多长的宝剑,向着伏羲迎头刺去!
伏羲站在那里动也不动,面上神情似哭似笑,竟然是既不躲闪,也不抵挡。女娲心中猛地一震,手微微一转,这一剑本来是刺他的眉心,这一下却刺中了他的左臂,嘶地一声,银丝剑似是刺入了一片虚无之中,毫无阻碍地在他手臂上一穿而过,他的一条手臂也就在这眨眼间碎成了无数亮点,随风飘散……
他不是实体!女娲全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失去一臂的伏羲。颤声道:“你……你已经冥灵了么?怎么会?你的身体呢?哪里去了?”
伏羲轻轻叹息了一声:“五千年前,你用你的魂魄和肉体封印了五神,我无法将你救出来,只好化身为血海,我的头化身为血火龙,来守护着你……”
女娲死已呆住,喃喃道:“你也死了?你也死了……”
忽然她双眸抬起,眼神雪亮,叫道:“你骗我!你早已不再爱我,怎么会为我而死?!你不是爱上那个女娲石了么?数千年你随着她在红尘中轮回,你们在我眼前恩爱,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她越说越气,周身的黑气又浓厚起来。
伏羲双目凝视着她,长长叹了口气:“娲妹,你对我的误会就这般深么?随着女娲石轮回的,不过是我的一缕魂魄。你别忘了,女娲石也有你的一缕魂魄。在我心里,他们就像是你我的孩子,而我最爱的,数千年来依旧只有你,从未曾改变过……”
女娲身躯猛地一震,内心似是受了很大的震动,身周围绕的黑气渐渐淡了,她挣扎着说了一句:“我,我不信!你为了女娲石,连女儿的生命都可以舍弃,如何还会在乎我?”猛地想起那忽然身化骷髅的乖巧女儿,女娲的眼泪不由自主又流了下来。
伏羲却微微摇了摇头,叹道:“我何曾放弃过女儿的生命?五千年前你封印五神的时候,我匆忙赶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伏羲轻叹道:“那一天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找到了救活女儿的好法子,我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没想到,我终究是晚了一步……”
女娲不由呆住,猛地后退一步,喃喃:“原来,原来是我误会了么?那,那你到底救活了女儿没有?”
伏羲没有说话,却忽然一挥手,天空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镜子,镜子中慢慢出现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场景:四处都是高楼大厦,高楼大厦中间是一条条青黑色的路,路上有好多怪物似的车在高速奔驰,那里有许许多多的人,这些人都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衣服在忙碌着……忽然,自一辆怪车中现出一个少女的身影,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精明之中带着一丝调皮淘气, 穿着一条古怪的黑色超短裙子,手里握着怪车中一个圆圆的轮子似的东西,微眯了眼睛,满脸的惬意,那车在她的操纵下,正疾速在车海中穿行……
不但是女娲,连碧苑和红壶仙都看的呆住,女娲颤声道:“这,这是汐儿!”刚才在那辆怪车中的少女虽然已不是曾经的面貌,但女娲到底和她母女连心,一看之下,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不由大喜,数千年来心中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弛下来,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向着那镜子中的少女伸出了手:“汐儿,汐儿,我的汐儿……她这是在哪里?我要见她,我一定要见她!”
伏羲笑道:“她这是在六百年以后的地方,你现在可见不到她。”
女娲一震,不相信地问道:“六百年以后?怎么会?”
伏羲叹了口气:“五千年前我虽然救活了她,但她当时太虚弱了,所以我便让她也入了轮回,现在的她,是在六百年后的神州大地上,而且……”说到这里,他望了女娲一眼,继续道,“而且她是一位驱魔师!娲妹,你不想六百年以后,你们母女是在敌对的情况下见面吧?”
女娲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我不会和女儿做对的……”
误会冰消,女儿也已复生,女娲心中的恨气,怨气不知不觉烟消云散,周身的黑气不知何时慢慢变淡,终于化为无有。
她的面上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喃喃地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成魔,还回得了头么?”
伏羲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想抓住她的手,却忘记了他已经是冥灵,没有了实体,手掌在女娲手上穿过,已抓不住任何东西,不由叹了口气,道:“娲妹,成仙成魔不过是一念之间,更何况你虽然成魔,却并没有造多少杀孽,回头吧!”
女娲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可是,可是那只狐狸已被我杀了……”
刚刚说到这里,忽然碧苑和红壶仙同时惊叫了一声:“花抱月!”
“臭狐狸!”
女娲一惊,抬头一看,正见镜中出现了极为惊险的一幕:在滚滚怪车流中,一头雪白的狐狸从天而降,正落在一条宽宽的青黑路的中央,这狐狸左冲右突,上窜下跳,引起一连串的刺耳刹车声。忽然它猛地一跃,竟跳入一辆火红的敞篷车内,开这辆敞篷车的正是他们的女儿——汐儿,那只狐狸似乎是慌不择路,竟一头扎进汐儿的怀中……
118第6卷 净化万物的琴声
红壶仙却哈哈大笑:“哈哈,花抱月不愧是花抱月,到哪里桃花运都旺盛的很呐。”
女娲成魔以后,贪神,权神,妒神都是大为兴奋,站在一旁看热闹,心里只盼着双方斗个两败俱伤,他们也好捡现成便宜。却不料伏羲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看他们谈谈说说,女娲身上的怨气恨火竟然会越来越淡,幻梦子,恨神的头颅也越来越小,似乎就要消失。
这下他们大惊,权神,贪神一挥手,无数入了魔的各派门人弟子发一声喊,又围了上来。
红壶仙,碧苑一皱眉,正要有所行动。天际忽然吹来了一缕风,这风并不猛烈,甚至是和煦的,温暖的,却吹散了一天的乌云,露出了原本的丽日晴天。
随着这风的流动,一阵悠扬的琴声忽然自天际传了下来,这琴声清凉如同春日初解冻的溪流,叮叮咚咚流泻与天地之间,随着悠扬的琴声,无数天花纷纷下坠,每一朵天花中都似一个精灵在跳舞。纷纷扬扬落在众人脸上,身上。
那些如了魔的各派门人弟子身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竟然纷纷停止了攻击,人人面上一副大梦初醒的茫然神清,面面相觑,一时弄不清自己怎么会一下子来到这里。
权神,贪神,妒神,却是面色大变,抬头一看。天空中,似开了一扇门,张丹枫,云蕾衣袂飘飘踏着清风凌空而降。他们周身笼罩着如月光清辉一般皎洁又幽静的光芒,明亮闪烁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所行过的地方,有无数天花在竞相开放。
张丹枫膝上依日是那具伏羲琴,他十指如行云流水,琴声便在他指问梳泻而下。云蕾素裳飘飘,立在他的身侧,双眸闪亮如天际的星辰。
碧苑,红壶仙都惊喜万分,却都不忍打断这如流水清泉一般的琴声。琴声中,女娲身上的最后一缕怨气也随风飘散。幻梦子,恨神的头颅也都扑地一声碎裂,化做了无数暗黑的碎片,随风消散。她的身上蓦然爆出一圈红光,红光越来越浅,越来越淡,一个穿黑色披风的女子剪影自她的身上逸了出来。正是恨神,她在空中一个转折,便欲逃走。
女娲素手一拂,将恨神的黑色灵魂抓到了手中,嘴里念念有词,那恨神一声凄厉惨叫,身子在慢慢缩小,转眼间竟变成一个黑光闪闪的珠子。
其他三神再也沉不住气,一声呼喊,涌了上来。权神眼中的金光闪烁,他的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印,似圆非圆,似方非方,蓦然把手一抬,众人但觉眼前一花,忽然被漫天的彩雾包围,这彩雾突如起来,浓稠的像水一般,将女娲张丹枫等人完全包裹其中,这雾气极热,仿佛是刚刚开锅的水蒸气,隐隐还有一种奇异的香气。对面不见人影。这一招正是张傲世的成名绝招一沸露功
张丹枫面色微微一变,轻轻叹了口气,五指轻轻一划,无数青莲自他指尖发出,转瞬形成一阵花之光幢,这光幢飞速旋转,宛如长鲸吸川般将那些彩雾吸了个干净。
权神脸色一变,忽然叫道:“枫儿,你真的要同爹爹做对吗?这天下眼看就是我们的,只要成功者个天下,三界之中谁还敢称呼我们傲日神教为魔教?我们傲日神教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在这个世上纵横了……”
他说的极有诱惑力,傲日神教自从几百年前战败后,傲日神教的部众一直躲在傲日神宫内,轻易不敢出来。一个个早已窝了一肚子邪火,能在这世上堂堂正正的行走是这些人多年的愿望。张丹枫尚还没有说什么,那些已经解了魔气的傲日神宫部众却是人人心动不已。不自禁又想跟在张傲世身后……
张丹枫哈哈一笑:“权神,你以为你附在我父亲身上我便会听你的花言巧语吗?你和贪神将所有的部众封了灵识,弄来这里,不过是想让他们充当炮灰和我们斗个两败俱伤而已。又哪里是为他们着想了?”
那些本来有些心动的部众听张丹枫如此一说,心中猛地一震,这才想起自已是怎么来这里一点印象也没有,分明这些日子是受了权神操控,被封了灵识的。此次如不是张丹枫及时赶到,他们简直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不由人人出了一身冷汗,看看张丹枫,再看看张傲世,一时不知怎么抉择才好。
张丹枫长吸了一口气,扬声道:“傲日神宫的兄弟姐妹们,眼前这人已经不是我们的老教主,而是权神,大家现在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及早散去罢,免得伤及无辜。”
众人正不知他父子真动起手来自己要帮哪一边,听到张丹枫这一句话,如奉纶音,轰地一下四散而去。就连修仙派的那些人也作鸟兽散了。只剩下十多个胆子比较大的,也全都躲到了一角,作壁上观。
权神和贪神见他几句话便轻松赶跑了这么多人,不由大怒,他二人心意相通,互相对望一眼,忽然一起向张丹枫攻了过去。那妒神早已看云蕾不顺眼,白骨笛一摆,笛身冒出一团一团的白光,那些白光在空中幻化出一个个惨白的人脸,大嘴狂张,向着云蕾扑去,似乎要将云蕾吞吃下肚。
云蕾见她又故技重使,不由淡淡一笑,也不见她怎么作势,青冥剑微微一挥,一道青芒流光般划过,那些惨白的人脸便如遇到了克星,全都消失不见。那道青芒余势未衰,刷地一声在击在妒神的左臂之上,那妒神一声惨叫,一条臂膀已经升上了半空!
妒神万没料到云蕾的法力会增长如此之快,只吓得颜色更变,转身便跑。云蕾也是大出意料之外。似乎没料到自已的随手一击会有如此威力。此到感觉身子轻灵而空明,仿佛不再受到任何拘束。
她甚至没动一下身形,忽然便到了妒神跟前,叫道:“妒神,你作恶多端,先留下来吧”一句话的功夫,耀眼的青光闪了数闪,妒神拼命躲避,无奈云蕾动作太快,她根本躲避不开。一转眼的功夫,她的身上又凭添了十数个伤口。只吓得她连连惊叫,心中却后悔的几乎连肠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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