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卷
惊鸿一落,遇俊颜
“龙——凤——环,相——遇——还——”
冥冥之音,在我坠下的那一刻,擦过我的耳畔。
“咚——砰——”
我,重重地落下,落在一个硬硬的地方。
“啊——好痛——”
我,大声地喊着,喊着一切都救我的人。
“唔——”
突然间,我被一只带着幽幽檀香的手按住了嘴,因痛而半眯的双眼,透过亮光看到了手的主人——他,一个绝俊的古代男人。烛光淡扫着他浅浅的小麦色面庞,印刻着他略显邪魅的薄唇,勾勒着性感迷人的唇边,点亮着他挺延至眉间的鼻。然而,除却那份烛光的添暖,剑眉之下的那双淡褐色眼眸却是冷若寒潭,深若幽谷。
我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腰下已毫无知觉,酸痛的双手使劲地推着他的臂弯。
“别动!”他低声吼着,另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没有一丝怜惜,好痛,好痛。为什么古人不知道怜香惜玉却发明了这个成语?我,狠狠地瞪着他,疼,夹着,怨。
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队步靴踩地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皇上,臣听见有异响,特来护驾。”
皇上?我愣愣地看着,那个压着我唇瓣的男人。他是皇帝?他是哪门子皇帝?我扫着他的衣袍,没有一丝明黄,只是在他黑色的衣袍上看到了相似龙形的红纹。
“朕宠幸一个女人而已!退下——”
宠幸?!我两侧耳根一个温热。无耻,卑鄙,即便我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女人,那也是事关清白的事。死死地,我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是,皇上。”
接着,步靴声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在空寂的屋外。
良久,他的手才慢慢地撤下,手腕中的力也渐渐消去。
“神经病!脑子被枪打过的!神经病——”顾不上痛,也管不得他听懂与否,我大吼起来。
他斜睨了一下桌案上的我,本欲离开的身体,突然再次向我靠近,猛地将我抱起,那是一个霸道的横抱,全然不顾我死活的抱。
“放开我——放开我——”拼命地,我拉扯着他的衣袖,他的衣襟,难道他真的要那样做么?不,不可以——,我绝对不能将自己的第一次给这个古代男人,无论他多帅,无论他多有权?
他丝毫没有松手,抱着几近疯狂的我,走到一架铺着绢丝质地的床榻上,把我放下。
“你神经病!”唯一能动的手,肆意地寻着榻上的床具,一个冰凉的硬物,拼尽力,朝他扔去,然而,却被他轻易地挡了出去,落在地上。
“走开——”无助,温热的泪,从我的眼中滑落。“走开——”
迷蒙中,他解开了腰带,褪去衣袍。
不——,他真得想——
龙袍遮体,睡御榻
一阵风,遮着烛火的衣袍仿若一张睡毯轻落在我的身上。
我愣愣地看着他,而他却连一丝余光都未扫向我,只是弯身拉过一床薄薄的淡金色锦被,盖在我的身上。
“你——”他居然没有下手,反而在为我盖被,我疑惑着。
“朕对你这样的姿色,没兴趣。”
这样的姿色,没兴趣?就是我长得再普通,从来也没有一个男人对我这么说过。那股气从心底奔泻出来,“外貌都是爹妈给的,就是你爹妈把你生得再英俊,死了后,还不是一副埋在地下的枯骨?”
浅色褐眸,寒光一瞥,“就你刚才的话,朕可以立刻处死你!不知死活的女人!”
“死?”我的心微微一颤,但无论如何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若想杀我,早就可以动手,断不会把我放在御榻上,还和我说话。“死了才好,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哪个朝代?而你又是哪个皇帝?死了,死了,我还能重生投胎去。”
“朕是大周的天子!”
他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其余的均被略去。然而,就那重重而道,显着龙威的答案,却夹杂着无奈。
——我是一名出色的秘书,所以我能听出他的无奈,一个位高权重之人的无奈,常常,我的老板也会如此。
“大周,你是哪个大周,西周,东周,北周,还是后周?”一骨脑,我将思想中所有关于中国古代史的记忆碎片全部掏出。
他未言语,或许他没有听懂,我忽略了这一点,没有一个帝王会这么早地将自己的天下来个东西南北,前后左右之分。每一个帝王都是期冀自己千秋万代,永世长存的。眼前这个男人肯定也不例外。
“你叫什么名字?”刚刚出口,我已后悔。
果然,他一个怒斥,剑眉紧紧地蹙着眉宇。
“朕的名字也是你问的?!!!”
这下死定了,我往上拉着被沿,遮住双唇,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入狱,还是诛杀。
瞪着我,捕着我眸中深藏的恐惧,邪魅的唇微启着。
“宇文邕。”
宇文?我就认识一个宇文化及,还忘了是干嘛的。不过,这些都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一个N年前的皇帝居然亲口告诉我,他的名字——宇文邕,一个惊喜,一个满足迅速填入心房。
只是他,语落后便兀自地转身走向时才我落下的御桌,隐隐地,我看到瓦砾堆里有一个粉粉的影子——那不是我的日记本么?糟了,中国历代帝王年表还在里面。不行,无论他是哪一朝的天子,都万万不能看到那张纸。
“皇,皇上。”说着这个怪怪的称呼,断断续续地,好不习惯。
他停住了,却未回头。
“地上粉红色东西是我的,请你给我。”
“自己取!”
“我下身都没有知觉,搞不好残废了,怎么取?算了,不要了。”下身没了知觉是真,而不要是假。这是一个小小的心理战——欲擒故纵,在男老板的身上,几乎从没有败过。高傲的他们绝不会执着于被一件女人都不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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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究竟女主有没有赢呢?古代和现代男人是不是有差别呢?敬请期待下一章哈……我邪恶地飘过。
寻求诊断,掌落颊
他止了步,而我,宣告着获胜。
短暂的自傲后,我再度落入了伤愁。这该是一个如何的朝代?这该是一个如何的世界?瞅着周围一切的陌生,难道,我再也无法回到我的那个时代么?
“该死的破环!”我低声地咒骂着,左手伸出藏着檀香味的锦被。
——啊?环呢?那个该死的环呢?那个该死的环呢?四百五十万的环呢?
我的左腕除了擦伤的痕迹,居然没有了环。难道我落入这个莫名时代的那刻,它留在了二十一世纪。
“可恶——”我狠狠地喊了一句。
忽地,所有的烛火灭了,速度就如关灯一般快。天哪,这是皇宫大院么?难道是个幽冥地宫不成?
黑漆屋内,寂静无声,我忍不住又尖叫了一声——“啊……”
远远的,一句责骂传来——“睡觉!!!”
“凶什么凶,不就是个破皇帝么,也不知道最后是病死了,还是被灭了。长得好看的人都短命!哼——”当然,说这话,一定得捂着被子。那个幽香慢慢地入了我的鼻中,好好闻的味道,“檀香不是提神的么……怎么这么困,希望明天能……回去。”那是我,挣扎着耷拉的睫毛前的最后呓语,也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还有别的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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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没有手机闹铃的我,如懒猪般,久久未醒。只是等到睁眼的那一刻。一个穿着白袍,面容俊秀的男人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他的身后,隐隐地,我看到了一个绛红衣袍的半幅身影。
谁说古代人很儒雅,很保守的?大清早,也不吭一声,两个男人出现在了我的房间——虽然,这个房间的主人不是我。
“皇上,臣无能为力。”白袍男子,眸中若有怜惜般地看了看我,微欠着身子回道。
无能为力?该不是说我吧?糟了,我是不是真的残废了?可是,他就这么站着,就能诊断了?华佗?还是……
“你是谁啊?”我问着,手兀自地伸出了被子。
“太医中大夫独孤翎。”俊逸的唇微动而言,垂目低颌。
太医中大夫,那是个啥官,八成是个御医吧。独孤?这朝代怎么这么多复姓?在二十一世纪,听到一个复姓,我就觉得惊诧。
“那你就是大夫喽?我是不是残废啦?求求你,好好帮我看看。”说着,我就一把拉开了那带着幽幽檀香的被子。
而那俊秀的男人却突然跪了下去。身后,绛红衣袍的他——宇文邕突然走了上来,挥起绛红衣袖,猛地挥来。
“啪——”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我脸上,力很大,顿时,除了麻,除了痛,就是辣辣的烫。
他居然打我,从来都没有人敢打我,出生到现在都没有人打过我。捂着那块热烫,我嘶叫着,“你神经病!!!打我干嘛!!!做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么!!!你神经病!!!”委屈,愤恨,融在了滚烫的水珠,从眼角处,颗颗滑落着。
“再喊,朕就立刻杀了你!疯女人!”
说着,他狠狠地将锦被又盖在了我的身上。
为还清白,摔下床
这一次,他将我裹得很紧,几乎动弹不得的紧。
愠怒着,我咬着下唇,死死地瞪着他,虽然我知道这种眼神对他而言不具任何杀伤力,但是,我讨厌他,我恨他,居然敢打我,巴不得你的皇朝立刻给灭了。我咒骂着,只有心里的咒骂。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皇上,大冢宰宇文大人在议事厅已等候多时,请皇上移驾。”
身旁的他,宇文邕,浅褐的冷眸中闪过重重杀气,然而这股杀气只是稍作停留,便消失而去。“朕这就过去。”
搭在被子上的手紧紧地捏着,拽着,一不小心,正好捏到了我在被中中手臂。“啊——痛——”
他愣了一下,立刻起身,拂袖而去。
我探了探颈脖,朝他的背影望去。哼,一个没有用的皇帝,连个什么大冢宰都怕?虽然我不知道大冢宰是个什么官,但是能横到让皇帝去见他,那势必是个牛人,居然也是姓宇文,十有八九是内亲专政。
丢下一句冷冷的话:“给朕治好她!”他便从门中隐了出去。
“没用!”泪痕未干的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姑娘,你别乱动了。”跪在地上的独孤翎开了口。差点吓我一跳,我方才意识到,屋内还有一个人被我略了过去。
“独孤御医,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残废了?昨天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是哪块骨头摔坏了,我腰下面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高处摔下来?”独孤翎抬起了头,露着疑惑的神情,墨黑发丝落在肩上,更显俊美。
“那个,那个宇文邕没有和你说么?”
“姑娘!你应该称皇上!即便——”他白皙的脸上微透着一丝红色,“即便皇上昨晚刚刚宠幸过你。”
“宇文邕!!!他怎么能到处宣扬他宠幸我?我和他根本没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重重的羞愤冲击着我,挣扎着松开那床紧裹的被子,狠狠地掀开。“我要找他算账——”下身毫无知觉,但我依旧倔强,没有什么事情比清白更加重要。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也不能如此地去造谣,去诽谤。手紧紧地撑着床沿,我挪动着身子,往前探着。“我一定要下去!”
忽然间,一个滑空,“咚——”的一声,眼前一阵混乱,我的前额重重地撞到了地上。
“啊——痛——”
“你没事吧?”
捂着金星四溅的额,我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撤下遮挡着双眼的手臂,独孤翎略带着红晕的俊容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到我望着他,有点痴痴地那般望着,他别过脸去,慌乱地将我再次地放到了榻上。
“你哪里……”
独孤翎的话未说完,门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进去后,立刻把屏风排好,把帘幔放好。”
进去?那不就是进来么?怎么古人都这么自说自话的?外面的人想干嘛?正想着,放在锦被上,他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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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人是来干嘛事的?亲们等待哈……
托翎取本,览年表
门被推了开来,四个穿着绿衣衫裙的女子小步快走地入了房。她们一致地朝着我走来,整齐地停足在帘幔隔花边,迅速地将隔花上的幔放落下来。瞬间,我的眼前已是一片淡金,华而不奢的金色,透过它,隐约依稀地能看到外面人影的交替窜动。蒙蒙地,几个人将长长的板运了进来,只听见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把屏风放好。
“他们干嘛?”我捂着额上的疼痛,问着独孤翎,因为除了那个讨厌的宇文邕之外,他是到现在为止,我见到的第二个人,自然地,对我来讲,也算是熟人了。
“不知道。”他低低地说着。
忽地,那淡金幔布被一个穿着怪异服装的人掀了开来。
“独孤大人,老奴是奉皇上旨意进来修御书房顶的。请独孤大人移步御书房外。”
原来他就是那个非男非女声音的主人,老奴?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公公?我上上下下地打量起这个公公,不知为何,知道他是个公公后,总觉得他长得也是怪怪的。
“兆公公,本官也奉旨在这里为这位姑娘诊病。”
“独孤大人,请不要让老奴难做。”说着,那个被唤作兆公公的太监朝我瞥了一眼。怪怪地,让我心里一麻。
短短的对话,稍稍的对视后,独孤翎起了身。
“你走啦?”
我有些诧异,为什么同样都是圣旨,一个御医要让一个太监?
独孤翎没有用言语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微微地点了下头。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那本粉色日记本,不,准确地说是那张中国古代帝王年表,一个慌乱,我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在白袍即将隐去的刹那,喊了一句:“独孤御医,能帮我把那个桌子前瓦砾堆里的粉色东西给我吗?”
“嗯。”他轻轻地应着,双眸微阖了一下,密密的长睫触碰着。这是我见过的男人中睫毛最长,最密的,而且很卷,同女孩子一般的卷翘。
仅仅一会儿,独孤翎便拿着日记本递到了我的手上。看着干净的日记本似乎已经被他擦去灰尘,我抬头正要谢他,却只看到那淡金幔布微微地晃动着——独孤翎已经离去。
接着的时光里,我的头,我的身体被疼痛继续折磨着;而我的耳,我的大脑被敲打声不停地虐待着。
可恶的宇文邕,居然在我不能动的时候,装修房子,虽然,虽然他还有那么点良心,让人放了幔布和屏风。
“哼”了一声,我打开了那本粉色笔记本,取出那张年表。指尖从上往下滑着,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宇文邕,那个邕字怎么写……呃……那个昏庸的庸么?……宇文……周,不对这个是西周——嗯,这个是东周——宇文。”
忽然间,纸上跃然着下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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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上面写的是什么字?敬请期待啊。
知帝天命,生怜悯
“北周武帝宇文邕(yong)公元560-578在位,35岁崩。”
突然间,我的心狠狠地被撕扯了一下。我咒骂他早死,咒骂他被灭。可如今,当我知道他要死,还是如此之早的就要死。当我知道在这个短短数排字后,就是隋朝。莫名的痛涌入心中,一种抽动的痛,一阵接着一阵。热热地,我感到了眼角出的水珠,冷冷地,我感到了颊边的冰冷。
屏风外,继续敲打着,捶子敲打着砖,屏风内,继续敲打着,几排字敲打着心。
良久良久,我只是拿着那张中国古代帝王年表,紧紧地捏着。
“我能改变历史么?我能改变么?可是我改了的话,后面是不是都改了?——”莫名其妙地想着种种不让他死的办法。
慢慢地,我居然入了迷糊的梦乡。
直到被一个声音喊醒——可以开始诊病了么?
“啊?呃——”我无措地将那张纸塞入了日记本。迅速收到锦被中。目光触及独孤翎的时候,我知道他看到了我这慌乱的举动,只是他,没有问而已。“可以,可以。”我失魂地说着。
“嗯,姑娘你的……”独孤翎问着。
“独孤御医,宇文,嗯,皇上今年几岁?”我顿了顿,改了称呼。
“二十七。”独孤翎说话的声音很轻,也许,在皇宫大院是不该谈论皇帝年龄的缘故吧。
二十七岁?不是和我一样大么,三十五岁崩,那就是说他还有八年的命。心中一丝悲凉掠过,“八年,只有八年——”第一次我如神一般地知道认识的人何时死去,然而,这种似神先知的能力却并没有带来一丝的自豪,反倒是一种凉凉的抽痛。
“什么八年?”独孤翎听到了我的喃喃自语,也许他也看到了我面容的变化。
“啊?没,没什么?”我逃避着他的目光,手无意地搭在被中的日记本上,凉凉的,大概和我的心一般。“你说,我还有救么?”
独孤翎上前到了我的床沿边,正要掀开被子诊治,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独孤大人。”
独孤翎半悬在被上的手收了回来。
“干嘛?”穿过独孤翎的身影,我看到一个绿色衣裙的女子,“你是谁?”
“奴婢是兆公公吩咐留下,助独孤大人诊治的。”那个女子回着。
奴婢?不就是个宫女?助独孤大人诊治,说的轻巧,搞得自己是个护士一样。我看不是助,是监督才对。
“莫名其妙!离我远点,讨厌!”我大声冷言了一句。最讨厌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了。果然,那个绿衣宫女微颤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多步。
“姑娘,刚才出去之前,我看到你那个粉色东西边上有个蓝色的暗器。”低声说着,独孤翎从衣袖中取出一样蓝色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暗器,笑死我了——哎呀——痛死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时才还是阴云密布的我,失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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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女主为什么大笑么?呼呼,慢慢看哦。
纸上谈病,去顾虑
“独孤——我不行了,笑死了——”连御医也省了,我直接喊起了他的姓,好不容易,才收了那个大概在古代人眼里很夸张的笑——独孤翎的脸上除了惊愕,已是重重的红晕。
“给我啦。”我伸手而去,接过他递来的“暗器”,捏在手上,“这个是多唻A梦水笔。”
“什么多烂,什么梦?”他傻傻地看着我。
“哎,你不会懂的啦。那是个卡通角色,是只猫,就是只蓝色的猫,超级猫。喏,就是这只猫。”我指着笔上的机器猫,告诉着他。
他似懂非懂地闪了下长睫,喃喃着:“蓝色的猫?”
“独孤,这个是水笔。用途和你们用的毛笔差不多,不过方便很多呢。”此时,突然一个灵光闪现。
我伸手在锦被里摸了摸,很快便触到了已经微热的日记本。紧捏着,我将它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开了第一页,搁在身上,用水笔捣腾起来。
“Ok啦。”
转过日记本,我笔下一个可爱的卡通女孩已经勾勒完全。独孤翎俊逸的眼眸错愕地映着纸上那个小美少女的图。
“你不是喜欢上我画的美眉了吧?嘿嘿——”本想脱开日记本捂嘴笑的,可是一想到本子里还有那张帝王年表,我只能颤颤地捏着。
“你画的画……”
“我指给你看,哪里疼,怎么疼,哪里不疼,你不就可以知道怎么医治我了么?”我就知道那个该死的兆公公肯定是听了宇文邕的话,认为我是被他宠幸过的人,所以就不让独孤翎靠近我。
接着,我们就开始了纸上谈“病”,我一句,独孤翎一句,我再指指,他再答答。
好一会儿后,他便不似开始时那么紧张。也许,这是我做秘书的一个能力吧。总是能很快地和别人套上近乎。
“呵呵呵……”他笑着,迷人的唇边露着浅浅的酒靥。虽然略带着小小的涩,但却很阳光。“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的。”
“真的啊!!!太好喽,我就知道老中医最强了!”惊喜的我,总是会口不择言,连老中医都出来了。
“我,很老么?”
“没,没……”其实,我也没有说错,毕竟他是和我隔了一千五百年的人,不老才怪呢,不过此刻,他真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御医。
正说笑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有来及反应,就听见,门咚地被推了开来。隔着浅金幔布,我往外看了看,穿着黑色红纹龙袍的宇文邕独自进了门,砰地一声巨响,门被猛地关了上去,准确地说是被他甩了上去,接着,他便消失在屏风的后面。
那个被我赶到一旁的绿衣女子迅速跪在了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独孤,这东西给你,等我好了再问你要,千万别打开。”从宇文邕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已慌乱地将手中的日记本合上,塞向独孤翎。
他愣愣地看着我,没有去接。
“求求你,不然我会死的。求求你——独孤——”
我又往他手中塞了一下,他漠然地看着我,指微微地弹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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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翎去接了么?宇文邕发现了么?大家期待哈……收藏哈。
惹怒帝王,血溅房
“皇上万岁万万岁”——独孤翎单膝跪在地上向着穿过浅金幔布的宇文邕行礼。
怀中,独孤翎已经揣入了关乎我性命的粉色日记本。
他,没有让独孤翎起身,只是兀自地像个幽灵一样,迈步到了我的身边。
“我正要找你呢,你个神经病,干嘛到处……啊……”
话正说到一半,我的两颊被他紧紧地捏在手里。“唔——”一阵淡淡的檀香入了我的鼻,没有一丝温存的感觉,只是痛。
该死的男人,怪不得早死,我那双纤弱的小手,拼命地去推他,然而却无一点作用。他微侧了一下手腕,将我的脸转向他。
淡褐冷眸,透着我被他捏着的脸颊。
——更丑了。
莫名其妙地,他扔了句话出来,随即,便撤下了掐着我脸的手。
终于,我又可以宣泄了。
“你干嘛动不动说我——当皇帝很了不起么——当皇帝就可以随意去伤别人自尊吗?——你——变——态——”
如连环炮一般,我朝着那个脸慢慢黑下的男人骂着,怨妇般地骂着。只是,那一刻,御书房内除了我一个人的谩骂声外,居然没有一丝声音,连鼻息声都几乎捕捉不到。
可怕的静,尖声的骂,似乎成了一种不和谐。
渐渐地,我停了。
一刻的寂静。
一句冷冷的话——独孤翎,出去!
出去?他想弄死我,还是弄死独孤翎啊?也许是,是弄死我。本能地,我抽了抽被子,捂起了嘴。
“是。”独孤翎起了身,低颌斜睨着我,复而抬头对着宇文邕低言道:“皇上,她——”
“出去!!!通通给朕出去!!!”他的声,很响,慑着御书房内每个人的心。绿衣宫女慌乱地提着罗裙出了浅金幔布隔起的软帘。幔未落定,独孤翎微微地犹豫着,捏了捏幔布,也退了出去。
床上,只有我。
床边,只有他。
捏着被沿的指尖,往着薄薄的棉絮中嵌着,望着他寒光满目的样子,我想,也许,这一次,他真得要杀我。
颤颤地,我闭着双眸,紧紧地,我抿着双唇,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可怕的结果。
然而,然而,一切都未发生。
我的耳畔只有他的一句话——不许再叫!
我的身旁只有他离去前的一阵轻风。
御书房内,再一次恢复了平静。我侧过脸,看着依旧晃动的幔布,心里起了份担心——他会不会杀了独孤翎?隔着两道屏障,我没有听到门响的声音,当然,我也没有听到任何其它的声音。
那一边,独孤翎到底怎么样了?从他接过我塞给他的日记本起,我就已经将他当做我在这个朝代,这个世界,唯一信赖的人。如果,他因为我而出了事情,那我的心又将何以平复,紧紧地,我盯着浅金幔布。
忽然,一个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划空而响,越过屏障冲入我的双耳,紧接着一声令人发怵的尖叫声——啊——,撕扯着我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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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有人流血啦?呼呼,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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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色残酷,暴君王
生平第一次,我亲耳听到了掠人心魄的尖叫声,惨,夹着,凄,比着那种高级音效做出的鬼片更令人发抖,因为那是真实的杀戮——一个女人,一个生命,瞬间逝去。时才,我还讨厌她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嚣张,而此刻,突然的惊悚一叫,让我只剩下捏着锦被,贴住鼻翼的绵力。
心慌乱地跳着,热气急促地涌着,带着淡淡檀香的被沿渐渐地湿了小片。
门未曾启过,也就是说,我和一个可能已死的陌生女人在同一屋檐下,杀她的凶手竟然没有离去,而且仅仅和我隔着两道并不安全的屏障。
除了湿湿的被沿,我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的气息。
死寂——死了的,和等死的,一同构成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屏障那边传来了门被拉动的声音。几个轻而整齐的步靴声随之而入,划一而跪的声音伴着一句“皇上”的行礼。
没有他的声音。
透着浅金的幔布,我只看到几个身影和那绿色纱裙垂落的一角迅速擦过门,出了御书房。
门再一次地被拉上。御书房内,再一次地落静下来。
良久,我轻轻地问着,试探地问着:“有人么?”
无人相应,更无人相斥。
难道,他和独孤翎刚才已经离开御书房了?
“有人么?有人么?”我微微地提了些音调。
依旧无人相应。
恐惧,莫名的恐惧,那揪心的尖叫,那垂落的裙角,不断地充斥着我的耳道,出现在我的眼前。血腥,死亡,我总觉得自己鼻子吸入的已不再是檀香,而是那种浸润舌尖的作呕。
“有人么?我好怕——谁能带我回去?——我不要呆这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家——谁能带我回去——我要回家——我好怕……”那一刻,我无法抑制内心中的恐惧,大声地喊着,失控地叫着。
“啪——”一个重重的声音穿了过来。
我身子一抖,不敢再语。宇文邕没有走,那个杀人凶手怎么没有走?
“朕现在去贺兰昭仪处!!!”
他要走?一丝救命般的喜悦淡拂着我那惊恐的心。
他要去……?哼,原来你宇文邕也不过是众多贪色残暴的君主之一。我嗤笑着,冷冷的。
“等我好了,一定要写下你的暴行嗜色,若是将来有机会回去,也好让二十一世纪的人看看你这个北周天子是如此的龌龊,如此的不堪。”报复性的邪恶念头,忽地跳入了我的脑中。
门很快地又被打开,黑色背影的他,握门而停,短短的驻足后,便跨槛而出。身后白色的背影,也跟了出去。
门再一次地被关上。
“哼,走吧,走吧,都走吧。”
危险离我而去,舒了口气,我纤细的双臂再次放到了锦被外。
“咕——咕——”
不争气的肚子叫了起来,已经一天没有任何食物进入的胃,在紧张过后,仿又开始了它的活跃,与我的意志公然唱起了反调。舔了舔略有干裂的唇,我咽了咽口水,饿的时候,我总是幻想口水能够缓解那个饥饿的器官。
有吃的么?我环顾扫视着,傻傻地笑了起来——这是古代,这里没有饼干,也没有零食。
“宇文邕,你要是让我饿死,做饿鬼也不放过你!!!”
撤下佳肴,留骨汤
躺在御榻上,咽着口水,拽着他那该死的龙被,咬上两口,可是,肚子依旧咕咕地叫着。若是能够走动,我非到那个御膳房把他的菜都吃光,活活地气死他。可是此刻,我哪儿都去不成,只有等着饿过头的那一刻。
睡吧,也许睡着了,周公怜悯我,就赊给我一块巧克力或是雪米饼?揉了揉腹部,我假寐起来。真的是假寐,一点都没有困意。
辗转着脑袋,我闭着眼睛,折腾着自己。
好久好久,秋水望穿,天色望黑,我还是没有等来饿过头不再饥饿的那个时刻。
“不行了,饿死了。”我小声说了一句。
“啊——不行啦!——我饿死啦!——”我大声吼了一句。
居然,门被叫开了。
悉悉索索的又是一群宫女走了进来,穿着和刚刚竖着进来横着被人抬走的那个宫女一样的绿衣衫裙。瞬间,我的胸口涌上一阵血腥。
这时,屏风外响起了那个非男非女的声音,“姑娘,该用膳了。”
膳?不就是饭么?我呆了一下,“哇,我有吃的了。”第一次,我居然为有饭吃而激动万分。
“等等——”一个苍厚的声音传了进来。
糟了,该不是要把我到嘴的美味给踢飞吧?瞪大着双眼,我拼命地去瞅那个声音的主人,然而却只见到一个快掠而过的侧影。
“尉迟大人,老奴是奉旨送膳。”
“对不起兆公公,本官刚从映月宫过来,圣意已改,请留下骨汤,其余菜肴全部撤下。另外,从现在起,本官每日会为这名女子施针疗伤,请公公勿扰。”
可恶,可恶,真是可恶。宇文邕,你这个暴君,在温柔乡醉生梦死还不忘掐我的口粮?汤?汤有什么好喝的?就我现在这个样子,动都不能动,喝那么多汤,我去哪里上厕所?既不填肚子,又不方便。
正想着吃的问题,忽然间一个问号蹦入大脑——独孤翎呢?怎么不是他给我诊病么?难道,难道,他遭遇不测了?不,不可能,我看见他的身影离了御书房,至少那一刻,宇文邕没有杀他。可是独孤翎去哪里了?
陷入沉思的我,没有腾出任何空间去留意他们之间的争锋相对。只是,之后我知道那个尉迟大人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他入了幔布出现在我面前,手里抱着一个A4纸般大小的木匣子。
他的人,同他的声一样,苍厚——鬓白苍老,纹如刀刻,目光如炬,城府厚积。曾经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人,一般的态度只有两个字——敬畏。
“本官是太医丞尉迟德。”他自我介绍着。
“哦。”我简短地回答道。
“稍后,会有宫女为姑娘更衣。饮下骨汤后,本官再为姑娘施针。”他面无表情地叙述着他的计划。
“尉迟御医,独孤翎呢?”忍不住,我还是抛了一个问题。
“姑娘,请尊称独孤大人。独孤大人有要事在身,不宜过来,但是独孤大人已经将医理告知本官,请姑娘放心。”他略带斥责的教育着我,仿似在给我上一堂阶级课程一般。
“不知尉迟御医官大,还是独孤大人的官大?”我略带挑衅的问着。
“独孤大人掌管整个太医署,任太医中大夫,其下有太医下大夫,而后设太医丞、中藏药丞、尚药局丞、小医下大夫……”
他又继续给我上起了关于北周御医的组织结构图的课程。
看样子独孤翎权利很大?这么年轻,这么英俊,若是他没有成亲娶妾,岂不是一个钻石王老五?
这时,屏风后传来两个银铃般的行礼声。
——尉迟大人。
强制更衣,扔龙袍
“进来”
——尉迟德出了幔布,而两名粉色纱裙的宫女搬着一只大木盆穿过浅金帘幔到了御榻边。合力放下后,其中一人又出了屏风取过一堆衣服放在臂腕上,入了帘。
一眼瞥去,那堆衣衫尽是银白月色。是给我穿的么?女人看到美丽的衣衫总是爱不释手,认定它就是你衣柜中缺的那件,即便多日之后,这种想法会被另一件新宠的衣衫所幻灭。所谓喜新厌旧,不光是男人,女人也有吧。想到此,我再次嗤笑着那被人万般追求的爱情。哼,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一成不变的爱,更不会有万世不灭的情。
此生,我绝不会去尝试它。
“姑娘,请让奴婢为您更衣。”
未等我应承,那两名宫女便兀自地上了榻边。
对着她们向我伸来的纤臂,我的颊边一阵温热,羞赧而对,语塞不言。女人为我换衣服,不,即使是女人,我也不愿她们看到我的身体,更不用说擦身更衣。我紧紧地抓着被子,毫不松手。
“皇上口谕,若是姑娘不肯换下衣衫,就不予晚膳,不予诊治。”
“呃——”我摇着头,发着拒绝的声音。
“姑娘。”两名宫女忽地跪在了御榻边,“请您不要为难奴婢,也不要为难尉迟大人。”
为难她们,为难尉迟德?我何德何能?这定是那个暴君下给他们的死命令。望了望榻边怯怯跪着的她们。第一次,我要被两个女人擦身更衣。第一次,我被两个女人跪地相求,而若我不同意,也许,我会第一次成了纵凶杀人的恶人。思着,想着,我的指慢慢地离了锦被。
脸别向榻的内侧,我无奈地阖上了双眸,手穿过垂落在榻上那层青丝的后侧,解去颈后的搭扣。
身上的锦被轻轻地被捋去,我再次听到了她们的跪拜声。终于,我明白了,那一次独孤翎突然的下跪,全是因为我身上覆着他——宇文邕,他们天子的龙袍。而我,我不是他的子民,我根本不用,也不需要在意这个象征着古代皇权的龙袍,随意地,带着怨恨地,我连双眼都未再睁一下,便拂臂将它扔在了御榻边的地上。
小小的惊愕声后,两名宫女继续地做着她们的工作——翻动我的身,褪去我的裙,擦拭我的肤,掠去我的尘。
上身,我感到热气的游走,下身,我感觉不到任何。
此刻,也许,我的心就如我的下身一般,麻木,毫无知觉,任人摆布。
一会儿后,我的身便覆上了凉凉的衣衫。
“这双屐怎么解啊?”
“不知道。你看看这边——”
木屐?她们在解我的凉鞋?没有感觉的我,居然不知道,我是穿着鞋睡在榻上,若是我有知觉,我一定睡完了御榻,就把它踩脏,有多脏就踩多脏。
“怎么解不开啊?”
榻的那一端,她们依旧在讨论着,尝试着。她们怎么会知道如何去解一双二十一世纪的凉鞋呢?
睁开双眸,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别解了,只有我自己才能解开!”
“可是,您不难受么?”
“难受?没有比掉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更难受的事情了。”我冷漠地说着,其实这不关她们的事,都是那只该死的凤环——已无踪影的一只巨额破环。
“还有一件衫裙,奴婢没有给您穿上,搁在御榻边了。皇上说了,等您好了后,自己穿。”
皇上,皇上?我讨厌那个宇文邕。
为我盖上锦被后,她们便出了幔布为我取来骨汤。
此时的我,不知是不是气过头,还是饿过头,总之,好好的食欲已全然消去。唇贴在依旧温热的碗边,眼眸溢出的水滴,落入碗中,添着那份咸,那份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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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没有知觉,穿着鞋子睡觉应该也很难受吧。
睡中被抱,是梦吗
喝完骨汤后,那两名宫女便将我翻过身来,因为按照那个流程,接下来的便是尉迟德为我施针。
施针?那就是针灸术?有用么?呵,不知道与二十一世纪的老中医有什么区别?经历被两个宫女的“蹂躏”后,我已没有了想法。都是砧板上的那块猪肉了,难道我还有拒绝被刀殂的权利么?或许,留下的只是期冀,那个针灸术,传承几千载中华医术的精髓之作兴许真得比西医有用的多。
木匣翻开的声音,布卷摊开的细碎,穿进我的双耳,我不禁回首偷望——细细的长针已在尉迟德的指间。越是怕疼,就越忍不住要去看,那也是常人的心理。
我蹙着眉,针却还未扎在我的身上。
尉迟德一手挡着握针之手的衣袖,一边伸向我的腰间,准备施针。
“等等——”
我诺诺地喊了一声。
半悬于空的手,停滞下来,尉迟德微侧着脸,看着我。
“会不会很痛?”
我提了个傻问题,但是二十一世纪的我经常在体检的时候问那个抽血会不会很痛。即便,我已经不知道被抽了多少罐血。
他理都没有理我,兀自地继续着他手中停滞的那个动作。我紧紧地闭上了双眼,然而,然而一丝感觉都没有。是啊,我的身体本就是麻木的,怎么会有痛呢?我傻傻地笑了笑。
之后,尉迟德到底扎了几针,多久扎完的,我根本不知道,因为趴在床上的我,抱着身边滑滑的锦被,吸着那抹淡淡的檀香,慢慢地入了梦乡。
不知是半夜还是清晨,浅梦迷糊的我感觉着被人微微地抱起,锦被被人轻轻地覆着在身上。
“谁啊?”我微微地半眯着眼,只是在御榻的另一端,一个身影弯身而下。我揉了揉眼,那个身影却已消失。
“原来是梦。”耷拉着惺忪的眼眸,呆呆地笑了笑,抿了抿唇,我再一次入了梦。
又是一个自然醒的日子。等我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估计,我是整个皇宫醒得最晚的那个人了。
“有人么?我要刷牙,我要吃饭。”我伸了伸懒腰。
古人的反应速度真得很快,那两名宫女忽地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姑娘,您要什么刷?奴婢给您去取?”
什么刷?喔,古代好像不叫刷牙的。“我是说,我要漱口,咦——就这样。”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唯一沟通的方式就是动作和图画。我张着嘴,示意着。
“喔,您是要揩齿。”
“揩齿?什么怪名字?”我嘟囔着,揩油倒听过,揩齿倒是头一回听说,“嗯,嗯,就是揩齿。”
宫女迅速地取来一只小小的盆,一只小铜器,还有一根——一根小树枝。
不是吧?用树枝刷牙?不,是用树枝揩齿。
“这是什么呀?”
“杨枝。”
杨枝刷牙,我的天,第一次听说有这么搞笑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起来,实在太搞笑了,居然用树枝刷牙。
“姑娘,您怎么啦?”
“没事,没事,我揩,我揩齿。”
她们扶起我,让我靠在榻背上,递过小铜器,一股清雅的薄荷味钻入我的鼻中。天然的漱口水,那绝对是毫无化学添加的纯天然漱口水,我喝了一口,让它在我的口中稍作停留。——嚒……好清醒。
吐了水,我便用那个小杨枝刷起牙来。呵呵,我在古代用树枝刷起了牙。
君定卿名,文若兰
我,终于揩完齿了。
那是我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朝代里第二件喜欢的事情。那么第一件喜欢的是什么?我自问着,好讽刺——我第一件喜欢的是我最讨厌的那个宇文邕的锦被,带着淡淡檀香,滑滑轻柔,如丝如绵。
把小铜器和树枝递还给宫女,我无意地瞥着床沿,忽然,一双淡金的凉鞋入了我视线。它们不该在我的脚上么?它们,它们怎么会在御榻边?抓起锦被,我往上提了提,我那双三十四码都不到的小脚上除了凉鞋留下的红痕,已经没有了凉鞋的踪迹。
难道凉鞋自己长脚跑了下来?脑海中,我忆起那个弯身的侧影。
“谁来过这里?”我激动地问着,因为现在的我可以肯定,那个侧影不是梦,那一定是真的人,而且一定是个男人。
“姑娘,您说什么呐?”
“谁来过这里?”我重复着我的问题。
“这里是皇上的御书房,除非皇上恩准,没有人可以随意进来。昨晚尉迟大人走后,就没有其他人来过了。”
尉迟德?肯定不是,他一把年纪,满心城府,冷冷漠漠的样子,怎么会抱我,更不用说为我脱鞋子?难道,难道是独孤翎?那么温存地抱起,那么轻柔地盖被,那么小心地脱鞋,只有他,还有这个可能。在这个朝代,我认识的男人只有这么几个。哈,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绝对不会,他恨不得虐待死我。也许,也许那个抱,和他第一次霸道的那个抱,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但是我敢保证不是他。不自觉地,我的指腹拂过曾经被他狠狠打过的脸颊,滑过曾经被他狠狠捏过的唇畔。
“独孤御医来过么?”
“独孤御医,他——”
这一刻,御书房的门被推了开来,一个重重的冷哼声随之入了屋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两名宫女只是听着那声音便已知晓是宇文邕进了御书房——是的,只有他,才能这么无所顾忌地进来——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
“都给朕出去!!!”
他的一声吼,一声令,两名宫女便已颤巍着提裙起身,迅速离了我的榻边。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前。
冷俊的脸庞,深邃的浅褐眼眸,他,盯着我,紧紧地盯着。
“不,不是我不想走,我动不了。”本想破口而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如此怯弱的一句话。
“朕没让你走!”
“等,等我好了,我自己走,不,不用你赶我。”
那一刻,望着他紧盯在我双瞳的那个莫名眼神,我无措起来,心也起着点点不似往常的波动。
“好了也不许走!”
那个波动略微地加剧着,紧张之中,我抓了抓被褥。
“叫什么?”
“什么叫什么?我没有乱叫。”
“笨女人!朕问你叫什么?”他俯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猛地朝向他。那双邪魅的冷眸死死地盯着我。
“你干嘛又骂我?!!!”他那天成而作的君王之威,伴着他用劲的捏力,再一次地撩起我心底那个倔强的性子。“告诉你,我叫落难!落难到你这个该死的王朝!”
“姓!”
“文,你宇文邕的文!怎么样!可以吗?!你满意吗?!”我就是要气死他,哼,把他的姓挖一个字出来,气死他。
“以后,你就叫文若兰!”他命令着我。
“我叫落难,落难!你个暴君!你个昏君!”
“朕不是昏君!!!文若兰!听着,朕现在不是昏君!!!以后也不会是昏君!!!”他手里一个用力,将我的下巴一甩,狠狠地振着衣袖,转身而去。
病愈大半,要沐浴
文若兰,从此这个名字便如一个代号般成了太监,宫女,御医对我的称呼。而给我取这个破名字的那个男人——大周的天子宇文邕,大半个月来都没有再来过御书房。
偶尔,有的时候,他的影子也会莫名地蹦入我的脑中,接着便是我的淡然一笑,“暴君肯定又去淫了。”对他,我总是没有好话,只是没有了他的踪迹,心里老觉得有些怪怪的。
“文姑娘,今日,你应该可以尝试下地了。”
这一日,尉迟德在我的身后说着。
呵——说实话,我真得很佩服这个一千五百年前太医署的御医。短短十日,我的腰下便有了知觉,而大半月后的今天,我已经可以下地。
在宫女的搀扶下,我起了床。
“谢谢。”她们搀得很温柔,而且还替我穿上了滑滑舒服的罗袜。
“文姑娘,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我,莞尔一笑,不知为何,我周围的宫女总是两天一换,三天一更。害得我刚认识,便又成了陌生人。
“尉迟御医,我能不能走?”大半个月来,我的脚第一次与青砖亲密接触,好舒服,甚至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从前,我从未有过这么重的伤病,最多不过是感冒,咳嗽,而现在的我,仿若是死里逃生,残喘而活。
“可以,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只需再施针十日,便能自如而走。”尉迟德果然很有老中医的派头,孤傲,谨慎。
慢慢地向前挪了几步,虽仍有隐隐的痛,但能够迈出小步,我已万分欣慰。
“这里有洗澡的地方吗?”嗅了嗅银白月色的衣衫,虽没有味道,但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我可是一天不洗都觉得不舒服。每日在那污染指数居高不下的摩登城市中穿行上班,不脏也觉得脏。
“洗什么?文姑娘,您要洗东西,请交给奴婢。”
嘿嘿,我傻傻地笑了笑,如今我可以下床,就再也不需要女人给我擦身,再也不需要女人为我更衣。
“我要沐浴。”脑海中,我还是搜到了一个略带古意的词汇。
“是,奴婢这就去为文姑娘准备。”
哈哈哈哈,我心底一阵好笑,我居然在千年之前北周皇帝的御书房内洗澡。反正他也好久不来了,估计是在哪个妃,哪个嫔,或是哪个昭仪处留恋春色。
见我要沐浴,尉迟德便退出了御书房,而宫女也很快招呼了几个太监搬了好大一个木桶进来,而后又拎了N桶热水,倒入大木桶中。
“好了么?”看着热气腾腾的水,我已难耐入桶而洗的冲动。
宫女打开一个木匣,往下一扣,顿时,一堆红色花瓣入了白色水汽之中,未见花影,一股花香便已扑鼻而来。
贪婪的吸了吸,这是我向往的纯天然花瓣浴,即使在二十一世纪的五星级酒店,都未必有如此纯正的花瓣浴,溢着木头的清香,夹着花瓣的芬芳,那是一种享受,也会是一种陶醉。
阖眼吮吸的那刻,我的两边似有人来。
“嗯,别碰我。我自己洗好了。你们都出去替我守着门,千万别让人进来,知道么?”
“是,文姑娘”
“记住,千万别让人进来!公公也不成!”我再三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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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YY一下会不会有人就这么进来了呢?
花瓣浴中,意外生
待到耳畔响起关门的声音,我才放心地褪下那袭银白月色衣裤。
“哇,原来古代的肚兜是这么漂亮。”去了衣衫的我,望着衬在身上的肚兜惊讶地感叹了一句。平日里,宫女们替我换完肚兜便穿上了衣衫,我未曾知晓原来覆贴在我身上的竟是如此绝美的内衣之作。我垂下头,指尖轻轻划过肚兜的上缘顺着中间,慢慢地,起伏着,向下掠去,直到触及一朵清新淡雅的兰花。
浅浅的兰,淡淡的笑。
“哈,洗澡喽。”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我就梦想在房子装修时买一套木桶浴具放在卫生间,供喜欢泡澡的我享受。眼下,夹着清香木味与芬芳花味的木桶仿似一种成真的梦想,召唤我快快入内。
俯下身,我试了试水温,正正好好。手扶着桶沿,我微微地抬起腿,虽然有些撕痛感,但是依旧抹不去我要洗澡的那份迫切之情。经过一番努力,我的那双修却不长的腿,穿过浮动的花瓣,入了水中。
“好舒服。”我阖上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水汽中那抹清香,反手拉开了肚兜的系绳,一个掠身顺滑,肚兜落在了我的臂上。
轻轻拿起肚兜,慢慢坐下身,温热的水迅速地漫过我的腰际,浸过我的肋骨,最后没到我的腋下。
举起那件漂亮的肚兜,我又仔细地端详起来。真是内衣中的极品——我痴痴地赞了起来,随即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仰靠在木桶的后缘,我透着肚兜贪婪地吸着花香,享受着热水在我身上肆虐地浸湿,拼命地祛尘。
“好舒服——”我兀自地低语着。“对了,瓢呢?”若是能鞠起这如梦如幻的仙水倒在我的脊上,那种冲击感是多么美妙啊?
“能进来一个人吗?”我大声地喊了喊。
外面无人应答。难道听不见么?
“你们能进来一个人吗?”我提了提嗓子。
“是,是,文姑娘,奴婢马上,马上进来。”
终于,外面的人算是有了反应。想着一会儿就有更多的享受,我微微动了动靠在桶沿的肩,继续着此刻的初级享受。
门被推了开来,一个轻轻的脚步声绕过屏风,穿过幔布到了我的身后停落了下来。
“这个给你。”我微合着双眸,从脸上撤去遮盖的肚兜,向后递去,直到有人接过。
“你们大周的肚兜真漂亮,我要是能回家,一定多带几件回去。”
身后,无人回应。嘿嘿,她们定是害羞了,古代人可不似现代人,在shopping的时候,会肆无忌惮地辗转于内衣专柜。
“你帮我倒些水在后背上吧。谢谢啦。”这才是享受,直了直身,我向着木桶的前缘趴了过去。下巴磕在相环在手臂上,时才靠在木桶边的背顿时一个空荡。
“就从这里倒,嗯——高点的地方倒哦,这样才舒服。”我抬起细细的臂腕,向后指了指。
好一会儿后,一股热热的水才从我的背脊上冲流下来。
“哇——好舒服啊——快点快点,再来点——”
又是一瓢水,从高处坠落在我的背上,溅出的水珠冲到我的耳缘上,一丝痒痒的感觉。
“太舒服了——知道么,除了宇文邕的被子,杨枝揩齿之外,这种大桶沐浴是我第三大喜——”
“啊——————”
**********************************************
发生什么意外了呢?
御口难辩,偷窥罪
“啊—————————”
一个尖声的惊叫。
“啪——”
一个瓢落水的声音。
紧紧地,我的臂腕护着身前,颤颤地,我的身子微弯着往下沉去。
“你这个荒淫的暴君,你干嘛偷窥我洗澡——呃——你干嘛偷——”慌乱,无助,害怕,羞愤,屈辱,混杂在那个瞬间,泪水肆意地塌落下来。
漫骂声哽在了我的喉中,只剩下双眼中的迷蒙。
“——呃——”
屋中,我的哭声似澜般地响着,狂乱地击打在周围的壁墙上,击起声声的回荡。
——朕,不是故意要——
“你卑鄙!你混蛋!——宇文邕——你下流——”
他无辜的眸色,他无罪的狡辩,在我的迷蒙中都是那么极具欺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心底中女人固有的那种羞耻感狠狠地牵扯着我,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一个陌生的男人去偷窥一个女人洗澡,也是多么羞耻的一件事,更可况在这个封建皇朝。“你去看你自己的女人——为什么——”
“朕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淡淡地说着,存着那份耐心。
“昏君!暴君!荒淫无耻!!!!——”
“够了!御书房是朕的!朕没有因为你污浊朕的地方已是恩赐,你这个疯女人要闹到什么时候!!!”他侧过脸,不再看我。
帝王的心,就如天般,难预难测。时才,还曾道貌岸然地认错,此刻却已是雷声般地斥骂。
“你混蛋——”
久久地,我浸在桶中,直到凉却的水带着寒气刺入我的心肺。
“阿嚏——”已是瑟瑟发抖的我,忍不住打着喷嚏。
“起来了!!”
“不起,就是冷死在水里,也好过——阿嚏——”水的刺冷啄着我的全身,引着我难控的喷嚏。
又是一段小小的僵持,半露在外的臂腕已渐染上隐隐的紫色,微颤着的唇齿已慢慢哆嗦起来——我真的好冷,甲尖深深地嵌入肤中。
冷,让我微微地低下了头,垂下的那刻,我双眸的余光处瞥见他褪去了龙袍,侧脸走过几步,靠向我的身边。
“裹上它,快点!”
低垂下颌,泪滴落在已无水汽附着的花瓣上,打碎着我倒映在水中的脸庞,无语,沉默,拒绝着他。
“拿着!朕到屏风后面去!”他转过身,继续递着。
我微抬起头,看了看他手中递过的龙袍,目光渐移到他背影上,束身锦衣贴在他的身上,勾勒着他完美的线条,俊挺的背影。那一刻,我竟然相信了他的话。是君无戏言么?不,我不知道,只是我,毫无原因地信了。
左臂依旧护着,我微颤着细指伸向他递过的龙袍,紧闭着双眸,我取过龙袍。而他在那刻松了手,迅速离了木桶。看着他疾步而出,幔帘不停地晃动。我站起身,头微微有些晕。离了冷水的我,身上更是一阵寒气袭来。扶着桶沿,我跨出了木桶,披上他给我的龙袍——这是第二次,我披着他的龙袍。
很暖和,依旧带着他体温的龙袍迅速地吸着我身上不停滴落的水珠。我紧了紧衣袍,一阵淡淡的檀香味入了鼻,和他的锦被上一样的檀香味。
裹着他的龙袍,我急急地向床榻而去。
“哎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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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了么?而她又怎么啦?事多啊……女主事多啊……亲们投票,收藏,支持。下一章有点点特别。
兰儿是我,还是她
慌乱中,我一脚踩到了衣袍的边角,膝盖生生地撞到了榻沿上。
——兰儿……
弯身捂膝的我,被一声温柔焦急的唤声引去,拂面而来的檀香轻风已经停滞在我的面前。
短短的几秒,我眸中的他,除了似水柔情的浅褐双眸外,看不到任何冷傲,捕捉不到任何暴戾。
窒息的几秒,我,他?我的眼中只有他绝俊天下的脸庞,而他的瞳中只有我泪痕未干的面颊。
难舍的几秒,我竟忘却了弯身时已滑落至肩的龙袍,涟漪波动,唇微抿动。他居然放弃了万乘的尊贵,俯身蹲下,手碰榻沿。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瞬间,一个转身的停留。
突然,他收了榻边的手,猛地站了起来。
——笨女人,连个路都不会走!
错愕中的我,抬头看着他——褐眸中复染着慑人的冷漠,时才的那个温柔如流星般一扫而光。
“呵。”我嗤笑着,冷冷地,不似对他,而似对已。那个唤声,那个柔情,或许只是一个幻象,然而,我却执着地问着:“我是不是她的替身?”他口边的兰儿,究竟喊的是谁?偌大的御书房内只有我和他,难道她是他心中曾经的女人?
“替身?自作聪明!”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那你是喊我么?”
他沉默了,片刻的停留后,他拂袖消隐在浅金幔帘中。
他承认,还是否认?傻傻地笑了笑,侧耳听到了他离开御书房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伺候我的宫女到了我身边,下跪对着我身上的龙袍行礼后,替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宇,皇上,他有过宠妃名中带兰的么?”我淡淡地问着。
“奴婢入宫三年,除了贺兰昭仪外,未曾听过有娘娘名中带兰字的。”一个宫女答着我。
“奴婢也不知道。”另一个宫女回着我。
呵,我再一次地笑着自己,也许带兰字的那个女人是他以前的挚爱吧。只是她们入宫甚短,不知道而已。
他或许真的很爱她。刚才那几秒,他居然为她而改变,虽然那一刻,我只是一个替身,但我冷冷的身却因为他炽热的温情,不再寒冷。可是,帝王会有这么情深的爱么?他不该是无情的么?既然两个宫女都不知道有个带兰的妃子,或许是他多年以前还不是帝王时候的那个女人吧。
不知为何?这一天,我都执着于这个很简单的称呼“兰儿”。待到尉迟德再为我施针的时候,我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答案依旧是“不知道”,只是他的眼中划过一道莫名的神色,稍纵即逝。
兰儿,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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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房里就他们两个人,究竟兰儿是他以前的女人还是那个倒霉的女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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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逛皇宫,追独孤
十天之后,我果然已经行动自如——皇帝的医生就是牛,尉迟德作为太医署数一数二的御医,技艺精湛让我好生佩服。他下针的时候,我几乎只有很细微的酸痛,并无大痛的感觉。这一点,或许二十一世纪的很多号称针灸高手的中医老长辈们都望之叹服——如果他们可以遇见尉迟德的话。
坐在榻上,我看着退在一边的宫女。随意地叹着:“见鬼了。为什么换了一茬又一茬?”
说着说着,我便舒了下肩,起身走下榻来。
“文姑娘,您去哪里?”身后的宫女问着。
“出去走走啊。”举首望了望头上那片砖瓦,我轻叹着,继续走着。轻轻地拂过那层淡金的幔布,无意地掠过那个隔着御榻与外面的那个屏风。
“呵——”那个地方不就是我坠下的地方么?那天已经修善如前了。这个地方不就是我落下的地方么?那里也是宇文邕的御几。
我慢慢地走到御几前。那一晚,我居然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还能活着。无意间,我摸了摸桌面。好硬,好硬?难道我就这么摔下来的吗?我再一次地搜索着那晚的记忆,却只有我睁眼见到他的那个片段。
“可恶的家伙。”我喃喃了一句。
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皇宫会是什么样子的?兀自地想着,独自地迈向大门——这扇我只听过开开关关的大门。
“文姑娘,没有皇上恩准,您不能出御书房。”
“呵——他是你们的皇帝,又不是我的。腿长在我身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双手拉开重重的门,回头看了看正提裙追来的两个宫女。我撇唇笑了笑——出去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虽然腿还有些酸胀感,但是以我的速度肯定要比那些女人要快——因为她们可是穿着滴滴嗒嗒的木屐。
“哈哈哈——。”出了门的我又开始了那个不淑女的大笑。“哎呀,糟了。”我瞅了瞅自己的脚,居然只穿了罗袜,还没有穿鞋子。回头?当然不成。笼中的小鸟岂有飞出来后还自己回去的。回瞥了下御书房,我赶紧提着裙子小跑了起来。
北周的皇宫原来是这般模样,除了高高而耸的城墙之外,我几乎找不到和北京故宫同样的影子。绕着回廊,在覆斗形天花之下,我小心地避着时不时临近的步靴声,辗转在一座座不知作何用处的方形房子间。
走着走着,我刚刚恢复的腿便微微作痛起来,也顾不得淑女,我一脚搁在了回廊边的横栏上,不停地揉了起来。
“该死的皇帝,搞这么复杂一个皇宫,连个导游地图都没有。”咒骂着,我继续抚摸着那双可怜的腿来。
忽然不远处一座卷瓣拱头,二层高的楼阁边闪过两个身影,一白,一青。
“独孤翎!”我诧异地喊出了声。那清风淡掠的发丝,那微飘而起的衣诀,虽然我只见过他几次,但是我敢肯定那人就是失踪好久的独孤翎。放下搁在横档上的腿,提起衣裙,我赶紧朝着亭阁处跑去,酸,还是,痛,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找到他——独孤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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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那个钻石王老五,不知道追到没?大家票票分分鼓励宝宝一下,也鼓励一下女主狂奔。
独孤不见,遇上嫔
楼阁离的我不是很远,然而等我跑到的时候,独孤翎却再一次地消失在我的眼眸中,连个影子,连阵风都没有留给我。这个独孤,看他那俊雅的样子,居然走路那么快,也不等等我。我不住地埋怨起来,随意地抬了抬头,看起了这座阁楼的背面。卷瓣拱头染着艳丽的色彩,细描的金黄,彰显着皇家的气息。人字形的屋檐落着耀眼的阳光,刺的我久未见日的双眸微微地刺痛。伸手揉了揉眼,瞳中已是点点绿光。可恶的强光每次都要掠夺我欣赏美景的好心情。
喃喃着,我离开了阁楼的背面,依我推断,这座阁楼的前面定是有人守着的。绕道而行,一定是个正确的选择。阁楼的东向是一片染着片片鲜花的绿地,自然更多地吸引着我的双足。
天然的绿地比起人工的来,总是更加的柔软,穿着罗袜的我,随意地踩在细细密密的草上,好是惬意。缺了“小草怕疼”的警示标牌,我更加无所顾忌地踩踏在那片绿草之上,偶尔地,白色罗袜还会隐没在粉红嫩黄的小花之中。
“居然偌大的地方没有一个管理员。”我不禁暗自庆幸起来。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什么人,居然在御花园内如此放肆!”
好凶的口气啊?我猛地回过身。幽幽的小径中,五六个宫女护着一个衣着鲜丽的女人,因为朝着耀日,害怕又是点点绿光的我,伸手挡在了眉前,张望起来。见我如此看着她们,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纪颇大的女子,又斥骂了一句“放肆,见到牒云上嫔也不下跪。”
上嫔?有个嫔,那不是臭皇帝宇文邕的小老婆?想到这里,我便咯咯地笑了起来。
“喔,原来是牒上嫔啊。”
“本宫是皇上的牒云上嫔。”一个慢悠细柔的声音从宫女的遮挡之下传了过来。
“嗯,对不起,我不知道有姓牒云的。”我解释着,心里嘀咕起为何这个朝代有这么多的复姓,牒云?有这样的复姓么?真是奇怪。正仔细琢磨着,那个老宫女就叫唤了起来,“快跪下!”
“我改道好了。”按照封建礼教,我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民女确实应该下跪,可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我,只能跪自己祖先,怎么能给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跪呢?吵不过,我躲还不成么?转过身,我提裙而走。
“贱……”
“退下。”那个细柔之声再一次地响起,接着便传来老宫女的“是,上嫔娘娘。”
正要再走,牒云上嫔便喊住了我。
“你可是被皇上临幸的那个汉人女子?!”
她的话语声调,夹着重重的自傲与妒忌。
“喂,谁和你说我被临幸过?!!!”回过身,我忍不住朝着她们走去,嘴里不停地辩解着。谣言就是如此厉害,我简直怀疑连个抹地的宫女都传着我被宇文邕临幸过的事情。
“怎么?能被皇上临幸可是万福之事,难道你个汉人女子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么?”
隔着三四米的距离,我看到了那个牒云上嫔的容貌。她,很美,淡扫的娥眉下,一双带着桃花的黑瞳,闪烁着魅惑,如羊脂般细滑的脸庞就似二十一世纪电视中做着高档面霜广告的平面模特,让人有种伸手触碰的冲动,菱唇上染着樱花般的红色,更添着一份媚人的气息。满插珠钗的墨发云髻,拂地而落的锦缎孔雀兰裙,无不显着她尊贵的身份。
“汉人女子?那你是哪里人啊?”难道北周不是汉人皇朝么?我切齿着自己的历史为何变得那么搓。
“低贱的女人。”牒云上嫔冷冷地低哼了一句。
居然敢骂我低贱,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一股重重的民族情结冲击着我的心,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可是五十六个民族一起的和谐社会。这个妖艳的女人居然鄙视身为汉族的我。顿了顿,我反诘着:“那你很高贵喽?这么高贵的话,干脆脸上写着‘我是高贵的牒云上嫔’好了?”
“贱人,替本宫把她抓起来!!!”时才还故作优雅的女人突然青起脸来,扔了那层绵羊的伪饰,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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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手就擒,险被杀
“想抓我,门都没有一扇。”就凭这几个穿着如此啰嗦服装的女人,想和体育那么优秀的我比。“哼——”甩了个不屑的冷哼声,抓起衣裙,我就飞跑起来。
“贱人!……”
我回头瞅了瞅,果然围在牒云上嫔边的女人们像疯了一般朝我涌来,为首的那个老宫女还在不停地漫骂着。
手中的裙边向上紧紧地提了一下,穿着罗袜的我,双足飞踏在柔软的绿色之上,时不时还摧残着缀着的小花。
忽然,膝盖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顿时一阵酸痛,并着麻麻的冲击,一个踉跄,我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与如毯细软的绿草来了次满怀的亲密接触。
“谁啊?这么讨厌!”趴在草上的我怨骂起来,手撑着地,准备起身。然而,颈脖边顿时被一个冰冷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侧目斜睨,居然是一把带着鞘的刀,因为刀的沉重,我看不到持刀人的样子,只能看一双黑色的革靴,随风略动的青色衣诀。
“放开我!放开我——”被刀压在草上的我,此刻失去了一切逃脱的可能,任凭我如何叫,如何喊,那柄刀,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肩颈。而身后,错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这下完了。”微抬着的头,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无力地磕在交错的双臂上,等着那即将来临的不幸时刻,我想不出落在一个如此妖艳的女人手里,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奴婢,奴婢参见牒云旅贲率大人。”身后传来那个老宫女的声音,只是少了蛮横,多了谦恭。
用刀按着我的那个人居然也姓牒云,他和那个牒云上嫔什么关系?亲戚?旅贲率又是个什么官?居然能在北周皇宫的御花园随意转悠。
“下官参见牒云上嫔娘娘。”
肩颈的刀微微动了动,他——应该在行礼。
“二哥,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
呵,原来是二哥,怪不得暗箭伤人,使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
“怎么?贱人,你不想跪,想趴着向本宫行礼么?”
抓起手边的青草,狠狠地拔了起来,朝后一扔,大叫着“你才贱人呢?做人家小老婆!”
“居然敢对上嫔娘娘不敬,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
话音未落,“嘶……”的一声,空空的刀鞘从我的肩上滑落。顺势一个翻身,我仰天躺着,只见耀日下一道白闪刺目的刀光明晃在半空。
“宇文邕救我——”纤臂挡着面颊,我紧闭着双眸大声喊着,不知为何,那一刻,我脱口而出的竟是他的名字。
“二哥,住手!”狐媚的声音挡住了落下的刀。
“上嫔娘娘,她冒犯你,又直呼皇上名讳,怎能如此放过?”
“二哥,这个贱人,皇上刚刚临幸过,万一我们就这么杀了她,恐难向皇上交待。本宫,不想为了一个卑贱的女人,而让龙颜不悦。”
哼,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为了自己。通常一个敌人放过一个可以斩草除根的机会,肯定是有着比除掉这个人更重要的理由。反手撑地的我,捏着掌下的草,对着这样的绵羊面具下的女人,很难会让人相信她会真得放过我。
“那上嫔娘娘准备如何处置她?”
“嗬嗬嗬,几位姐姐都在宛沁亭中等本宫,既然本宫路上偶遇这个贱人,不如带去让各位姐姐们好好认识认识。”菱唇边扬起的酒靥弯刻着她心计中的邪恶,鼻中带出的那个假笑声混杂着对我的蔑视和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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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逮到的女主,要惨了。呜呜呜呜——大家收藏着,挥泪看看可怜的女主如何倒霉了。
口舌显宠,逼下跪
“既然上嫔娘娘已有安排,那下官就将这个女人交给娘娘。”
蹭地一把,青衣束身的那个男人把地上的我拽了起来。右手腕处的扭挫疼得让我忍不住喊出了声——痛。
“给本宫带上这个贱人!”
她连个正眼都没有瞧我一下,垂着密卷的羽睫,自顾地弄着长垂的衣袖,微微地轻弹了一下,冷哼了一声。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我极力地用着尚且自由的左手狠狠地推着捏得我手指紫胀发白的那个力掌,他丝毫没有松开,直到身后那几个相拥而上的宫女死死地将我的双臂反手扣在了身后。
“快走!”又是那个老宫女的声音。
两鬓垂散的发丝挡着我的视线,双臂反拉的韧带撕痛迫地我不能再有过多的挣扎,她们狠狠地推戳着我。
“不要推我,我自己会走。”
痛,让我咬着下唇,罗袜而裹的双足,沿着她们逼迫的轨迹出了草地,踩在热烫的鹅卵石路上,偶然,尖出的石棱刺着我的足底。
“你们慢点,我脚痛……”
“少废话!”
紧紧地,我盯着牒云上嫔故作婀娜的魅影,朝着一个小湖中的亭子走去。
仅仅片刻,她狐媚的声音再次刺入我的耳膜。“芊洛见过各位姐姐,时才路上耽搁,请姐姐们……”
话音尚未落下,另一女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唷,芊洛妹妹如今深得皇上宠爱,短短数月已从御女升到了上嫔,能赏脸过来,已是我们的脸面,晚些又有何妨?”
哼,一听就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话中带刺,我这个局外人都听得真切。
“端木姐姐,您可是皇上的正德夫人,位比三公,妹妹我只是略同三卿而已。今日芊洛晚到,都是因为一个不知礼数的女人。”
说着,孔雀兰长裙拂地退到了一边,透过垂披在额前的发丝,我看到了三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围坐在一个石桌前,身后好几位宫女站在垂落立柱的纱幔一旁。
“跪下!”孔雀兰的女主人厉声地命令着。
“跪你个头!”我反抗着。
“哼。替本宫好好教一下这个不分尊卑,不懂礼数的贱人。”
——啊——
“咚——”的一声,我的腿弯处毫无防范地被重重地踢了一脚,小腿一软,膝盖直接撞到了地上,腿前的细骨重重敲在青砖上,一个闷沉的声音和着我尖尖的喊疼声,划破着亭内原本的宁谥。
齿尖紧嵌着我的唇,淡淡的血腥味透过沾湿的舌直入我的口中,因疼滋出的泪水滑落在我的脸颊。
“芊洛妹妹,这个女人是谁?”刚才那个话带酸味的女人问了起来。
穿过落在额前的发丝,我的眼前是一个身段惹火的女人,她笃定地坐在垫了彩毡的石凳上,红色的裙衫格外刺眼,绣着彩雀的衣襟上垂挂着翠绿的玉链,剔透的光泽显着它连城的价值。褐色美发梳起的发髻比着牒云芊洛更高,镶饰的步瑶珠钗也更多。
“哟,瞧瞧我现在的这个记性差得,呵呵,平时里连皇上一个月来我的涟轩阁多少次都记不得了。”牒云芊洛微垂着眼睑,故作羞怯地显示着宇文邕对她的宠幸,菱唇微撇,继续着,“各位姐姐,这位呢?就是皇上临幸过的那个汉人女子。”
“荡妇!不知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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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女主跪在地上还要骂。
注解一下:因北周妃嫔制度不完全,引用了当时北朝基本一致的妃嫔制度,九嫔:三位上嫔,同三卿,六位下嫔,同六卿。而三夫人:弘德、正德、崇德。可比三公,位在九嫔之上。
得罪众妃,惨遭罚
“贱人!——”孔雀兰衣袖半空而挥。
我紧闭着泪湿的双眸,侧过脸去,等着骂过“荡妇”之后该受的罪罚。
“芊洛——”一个清雅的声音拂过我的双耳。
周围顿静,牒云芊洛的掌并未落下,而我也微睁开眼眸。
“丘穆陵姐姐,她对妹妹我不敬呢。”牒云芊洛娇嗔地说了起来,孔雀兰衣袖已经贴靠在蛮腰之边,纤指依旧弹动着,仿似并不想放弃对我未尽的掌掴。
“她既已是皇上的人,将来与我们也是姐妹,芊洛妹妹怎能如此相待?”
循着那个清雅幽然的声音,我微斜着眼眸,瞥目而望。那是一个穿着藕粉色衣裙的女人。她长的很美,那是一种优雅的美,如她的声音一般给人淡淡幽幽的感觉。
“丘穆陵姐姐,她可是汉人,难道姐姐忘了我大周后宫禁入汉人的么?妹妹我想,皇上也不会破此规矩。一夜恩宠对如此卑贱的女人来说,已是万福之泽。”牒云芊洛微睨着带花眼瞳,讥讽地说着。
恩宠,万福?我掠扫着眼前的几个女人——还有一位,一直静坐在中间的女人,粉色裙衫的她,美眸中映着一抹伤愁,纤弱的身体显得略有病态,然而这一切都挡不住她自然天成的美。与藕粉衣妆的丘穆陵相比,她的美更适于远离尘世,落入桃源的那种意境,如画中仙子般的出水无尘。
宇文邕,你真幸福,居然有这么多美女相伴,怪不得老是要说我丑。醉生梦死在如此销魂的温柔乡中,若我是你,恐也贪恋于此。宇文邕?为何刚才我最危险的时刻,想得竟是你?为何刚才牒云芊洛的炫耀,让我有着酸?为何此刻你倾城绝美的女人们,让我有着没落。一夜恩宠?万福之泽?呵?我不屑于这个你给我冠上的谣言。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我和宇文邕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句发自肺腑丹田的话,立刻让周围变得静了起来。
——啪——落在我脸上的不是孔雀兰长袖内的手掌,而是那个藕粉长袖中的玉手。
“本宫为你求情,你却如此不知好歹,皇上的名讳也是你直呼的吗?!”
齿尖咬了咬下唇,时才已是干涸凝结的唇裂再一次地溢出腥味。跪在青砖上,我低望着砖上的凹凸。
“丘穆陵姐姐,你也看到了吧?这个女人就是那么贱!”牒云芊洛似有所知般地问着丘穆陵。说着说着,便俯身,凑向双臂麻木地扣在身后,双膝跪在毛糙青砖上的我。
“你想干嘛?”她不怀好意的眸色,她微热而逼的气息,让我有些战栗。
她撩动着我散乱的发丝,指尖微触在我的颊上。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那血红色的甲尖在我的脸上肆意地滑动。
“既然你也不在乎和皇上在一起,那也不需要这副容貌了。留着它,只会与我为敌——”
猛地,她抓住了我的发丝向后一扯,拔下她插在发髻上的步瑶,尖锐的顶端直直地逼在我的右眼瞳前。
“你想干什么?!”
加促着频率的呼吸,紧盯着瑶尖的眼眸,脱去了我仅存的侥幸,添加了我内心此刻的恐惧。
“你不是很喜欢在脸上写字么?”冰冷的瑶尖抵在我眸下的面颊,微微地轻刺着。
“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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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女主自己提的馊主意,自己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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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瑶毁容,突停手
“别乱动,本宫可得好好地给你写上‘贱人’两个字。”她的话,她的眸,同她手中那个锐器一样冰冷。
“不要啊——”我乞求着,虽然我的脸庞远不如她们那般娇美,但是我是一个女人,如果在我的脸上深深地印刻上永远的疤痕,那与死又有何差别?“不要啊——”被她牵扯的发丝,疼得我只能微仰着头,汩汩而出的泪水沿着鬓发,不住地流向我的耳缘,冰冷,潮湿,我诅咒着带我穿到这个皇朝的那只凤环,为什么要让我被这蛇蝎般的的女人如此地凌辱。
“呃——不要啊——”
脸上一个重重的刺痛感,我浑身战栗着,呼叫的声音渐没在哽咽的喉中,难以出声。
“啪啪啪——”浑噩中,我听到了几个连续的掌声。而我脸上的冰啄突然停在了原地,牒云芊洛的媚声在我的面前响了起来,“卫剌王?”
谁是卫剌王?我从未听过,只是身前孔雀兰装中的那个女人,收了手中的步瑶,起了身,微微地轻拍着微皱的衣袖。
“呵,难得一见,皇兄这么多的美妃在此一同赏景,为这孤静的御花园缀上了仙境之感——可是不知为何,上嫔娘娘偏要扰了这番如卷美景呢?”说着,拾阶而上的脚步声落在了我的身旁。
“卫剌王,本宫只是替皇上教一下这个卑贱的女人而已。”她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我,瞳中的杀气依旧不退。
“喔?牒云上嫔,要说教,恐怕也应该是贺兰昭仪教吧。”那个被人唤作卫剌王的男人反诘的口气,夹带着讽刺的意味。
“宇文直,你——”
“牒云上嫔,你怎么也直呼起本王的名讳起来了?”
卫剌王?宇文直?皇兄?他是宇文邕的弟弟?怪不得说话那么不可一世,和他哥一个德性。只是他与牒云芊洛的对话中,无处不隐着他的不满。
“芊洛,放了这名女子。”话是从那个一直静坐不语的女人唇中说出的,顿了顿,她继续着,“卫剌王,刚才也是芊洛语失,请卫剌王见谅。”
“姐姐——”牒云芊洛还想再辩,那位纤弱的贺兰昭仪已经站起了身,微整了下衣裙,淡淡地说着:“卫剌王,芊洛,各位妹妹,外面风大,我略有不适,需先行回淑懿宫,扫了各位的雅兴,下次一定薄宴谢罪。”
“贺兰姐姐,我陪你回去吧。”
“我也顺路同两位姐姐一起回去。”
几阵带着胭脂香粉味的轻风,伴着拂地而去的长裙,远离了我的身边。贺兰昭仪,好像我曾经听到过这个名字,嗯,那次宇文邕好像就去了她的宫里。
“瞧瞧,本王怎么这么煞风景啊?刚来,几位娘娘就都走了。”穿着白色衣袍的宇文直微侧过身,回望着亭外。
“哼——”一旁的牒云芊洛冷哼了一句,拖着愠怒的调子。
“怎么?牒云上嫔的鼻子不舒服么?不舒服的话,记得向皇兄说说,给你配个太医署最好的御医看看——喔,对了,那不就是独孤翎么?”
“宇文直——”
我微抬着头,看着脸颊发红,菱唇微颤的牒云芊洛,享受着跪在地上看她被别人讽刺挖苦,而无力还击的那种痛快,虽然我不认识,也不了解宇文直,但是我知道,此刻,至少他不是站在那个狐媚女人的一边。
“我们走!”
许久的对视后,她狠狠地甩出一句。
“本王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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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剌王怀,遭调戏
“呃——好痛——”
宫女刚刚松开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我衣裙的两侧,已经适应的麻木突然充胀着牵着心的痛。
费力地抬起已几乎无法动弹的右臂,咬着布着血腥的下唇,拭着右边的脸颊,指侧上留着一痕两三厘米的血迹。
泪水瞬间地落了下,淌过眼睑下的细肤,刺痛焦灼着整个脸庞。
“该死的女人……”
忘却了手臂的麻木疼痛,我努力地撑地准备起身追那蛇蝎女人,然而,那双手臂却没有支撑住缓缓而起的身体。
“啊——”
麻木的双腿正要从微微撑起的空间再次扑落在坚硬的青砖上,突然被一个温暖的白色轻轻地扶住。
本能地,我的双手搭扶住白色的坚臂之上,抓着唯一不让我摔下的那个希望。
“你没事吧?”一个轻柔的声音问着我。
抬了抬粘着泪水的密睫,透着迷雾,我看着那个声音的主人——宇文直,他长得和宇文邕的脸有那么点相似,然而却有着我说不出的差异。
“我没事,可能是跪多了,腿有些麻。”
话还刚落,我的身体便突然离了地,肩下,腿弯处被托了起来。
他——居然抱起了我。
“你放下我。”虽然看不见自己此刻尴尬的脸庞,但温热至耳的感觉告诉着我自己心底的羞怯。
“不放!”他的唇角微扬着一抹坏笑,一双魅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我无措的双瞳。
“放开。”我微麻的手推着他宽阔的胸膛。“放开我……”
“反正你又不是我皇兄的女人,给我抱抱又有何妨?”
他怎么知道我不是宇文邕的女人?我错愕地看着他,口中吞吞吐吐地说着“我,我”,却始终没有启齿后面的话。
“你刚才喊那么响,整个御花园里的人都知道了。”他浅笑着,抱着我坐到了亭柱间的石栏上,麻麻的脚后跟隔在了石栏上。
“我,我,我不是……”此刻,脑中一片混乱的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我想否认,还是想承认。我想否认什么?我又想承认什么?
他轻理着我散乱的发丝,兀自地说着:“不如,我向皇兄讨了你,跟我回去,做我的女人。”
已是混乱不堪,惊魂不定的我,惶恐地看着他,一个我认识才十多分钟的男人,他居然要我做他的女人,而他的眼眸中却捉不到一丝戏谑。
“我,我都不认识你……我……”
“知道我是谁么?”他突然一问。
“宇文直。”
“这就够了……”
他低下头,慢慢地凑靠过来,微吐的气息,扑触着我的脸颊。慌措间,我娇小的双手推着他压下的胸。
“不要这样——”侧过脸,我拒绝着。
——卫剌王殿下!——
一个略有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而近靠在我脸旁的他,微微直了下身。“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哎——你什么时候不来,现在来,扫了本王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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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轻揽,若兰身
“卫剌王殿下,请你先把文姑娘放下来。”衣诀微飘,衬着亭旁垂落的粉幔,他白皙修长的身影跳入了我的眼睑。唇中忍不住低喊了一声——独孤翎。
“呵呵,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宇文直并未松开我已有挣扎的身体。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在找她。已经去了好几个地方,万一他知道你……”
“皇兄真是风趣,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不是他女人的人自己到处跑呢?翎,你该不是拿本王当个三岁孩童吧。”宇文直不屑地笑着,微挑着的剑眉更显着他对独孤翎言语的不信任。而我,此刻的心,也同样的不信。宇文邕找我干嘛?我只是离开御书房而已?至于么……?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我怎么可能和你开玩笑?”
独孤翎俊朗的脸上书着一份坚定,这让宇文直,略微地松了松抱紧我的双臂。感觉着他扣着我的手松开,我又挣扎起来。
“小美人,居然骗我。”他修长的指鞠了下我的下巴,“不过,哪天他不要你了,我就把你讨了去。”
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宇文直已抱着我,放到了石凳上。侧脸对着独孤翎说着:“翎,她身上的伤不轻,好好照顾。本王先回府了。”他朝着独孤翎微送了个眼神。
坐在石凳上,浑身无力的我,靠在石桌边,望着宇文直渐渐远去的背影。
“哎——都是什么人呐?”我收回了望着他的那个眸光,而耳边却又想起了他的朗声——“哪天他不要你了,记得找我。”
好特别的一个卫剌王,霸气少了些,温柔多了些,理性少了些,感性多了些,冷漠少了些,热情多了些,孤傲少了些,不羁多了些,。一个有些相似,却不一样的男人。
“文姑娘。”
“文姑娘。”
“啊,喔,独孤啊?”我跳出了那个比较,抬眼看着独孤翎,他如女孩子般的长睫下添着焦虑和不安。“你喊我若兰好了。”
“你的脸怎么了?”他微蹙着眉,细看起我的脸,“不过,应该没有问题,只是皮外伤。”凉凉的指尖微微地触碰在牒云芊洛在我脸上留下的那道血痕边缘。
“嘶——”因为痛,我紧咬的牙齿微吸着气。
“痛么?”他紧张地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羞涩。对着独孤翎,我只觉得亲切,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职业的缘故,我没有抗拒他的指滑动。
“嗯。”
“如果再深点就麻烦了,是谁……?”他的关切,再一次让我更加地信任着他,我拉住了他正在查看我脸颊的手臂,乞求着:“独孤,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若兰,你怎么啦?”他停住了,我眸潭中溢出的泪水滴在他的指尖上,迷蒙中,我看着他。时才侧指而探的他,将整个手心贴到了我的面庞,我的泪,继续地滴落着。
刚才,他是在诊断,而此刻,他是在安抚。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独孤,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到了这里,可是这里真的好可怕。到处都是肆意虐待我的人,我好怕,你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若兰……”他惊愕地看着我,不知要说什么。
“真的好可怕。独孤翎,我求你,求你带我走。”
“若兰,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知道么,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相信我。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违背他。”
“呵……”我冷冷地笑着,我居然忘了,他,独孤翎;是他,宇文邕的臣子。“独孤,呵——你是他的臣,你是他的臣,可我不是,可我不是!!!”
“冷静点,若兰,冷静点,听我说,顺从他,一定要顺从他。”他站起身,搂过我哭泣的面庞,靠向他的身。“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最后的字他隐在了自己口中。
——独,孤,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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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还算守时哈,周末愉快哈。
他的霸道,他的柔
“皇上?”一个小小的轻声惊愕后,身旁的独孤翎立刻放开了搂在我身上的手,单膝跪在青砖,行礼道:“臣独孤翎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宇文邕直直地看着我,微眯的浅褐俊眸中,露着一如以往的霸道,眸色里除了让人心颤的寒光外,看不到一丝温暖。哼,也许是我的不跪,引得他九五之尊的面子无法拉下吧。
箭步如飞,只是一阵淡淡的檀香轻风,宇文邕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前,睫毛和发丝还未停止微微的波动,他已经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
“谁做的?!!!”
从他的瞳中,我知道他问的是我脸上的那道血痕。
“皇上,她——”跪在地上的独孤翎正要言语,然而话到一半。
“住口!!!朕问的不是你!”
独孤翎不再言语,而捏着我下巴的劲道却是更紧。
“谁做的!!!”
他带吼地问着。
“自,己,弄,的。”我盯着他带着冷花的眼眸,一字一顿地回着他。回馈着他对我的这般态度。
“蠢女人!你当朕和你一般蠢吗?!!!——朕再问你最后一遍——谁做的?!!!”
“自己!”
他当我傻的么?我要说是牒云芊洛做的,他会如何?她可是他的宠妃?而我只是他的阶下囚而已。最后还不是我自己承受更严重的后果。不打小报告,不惹是非事,这也是我做秘书的原则。
“你!!!——”
他狠狠地甩了我的下巴,一把抓起我的右手腕。
“呃——痛——你松开——”
出乎我的意外,他立刻松了我的手腕,轻握起我的手,撩开了遮在手腕上的衣袖,他的眉紧紧地蹙了一下——那是牒云芊洛二哥和那帮宫女一起勒出的紫红痕印。
尴尬中,我逃避着他的目光,回抽着手。然而,手未离开他温和的掌心,身体却已经被他横抱了起来。
霸道的抱起,温柔的抱着。这一次,我没有挣扎,不知道为何,贴在他胸前,闻着淡淡的檀香味,我的心里只有一种安全感。也许,没有了我以往的挣扎,他略显得有些惊愕,微微地低望了我一下,耳根已是温热的我,向他的衣襟靠了靠。
“回御书房!”他命令着随从,而自己却抱着我,迈出了步。
“皇上,您的——”身后传着独孤翎的声音。
“独孤翎,回御书房!”
“是。”
独孤翎想说什么?可是被他打断了。一丝的疑惑后,我继续地贴靠着他的怀,淡淡幽香的发丝,落在我的鼻尖上,痒痒的。我如一个调皮的女孩般,微微嘟着小嘴,吹动着落在我鼻上,他的发丝。他微落了下眼睑,眸光斜睨着我这个顽皮的动作。我阖上已是羞怯的眼眸,藏靠他胸前的衣襟,绣着蛟龙的衣襟。
不是很长的路,而他刻意放缓的步子,让我破着一直的坚持,沉迷于那一刻的宁谥,那一刻的痴醉。
好一段时间后,闭着双眸的我,听见了门开的声音,感到了他跨入门槛的微动,闻见了宫女下跪行礼的声音。
“都在外面候着!”
他带着王气的令声告诉着我,此刻,我们应该已经到了榻前,但是,我依旧闭着双眸,继续着虚幻的一个梦。
他放下了我,很轻地放下。
“挞——”一个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我微微半眯着睁开双眸,他弯身去捡。那个身影——那个身影不就是给我脱去凉鞋的身影么?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
捡起东西放入怀中起身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停落在我的脚边,眸光停落在了我的脚上。
他紧蹙着眉,伸手去解。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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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知道,卿一切
“等等——”
我睁开双眸,阻止着。
他瞥了我一眼,目光迅速又移到了罗袜上。
我往后动了动脚,他却并没有停止他的动作,轻按住我的脚踝,他褪去了我的罗袜,白色的罗袜上,已是点点血迹——那是刚才她们押着我走在鹅卵石上被一些碎石的棱角戳破,落下的血迹。
除却了罗袜,他的眼眸再次落在了我的腿上。
“你想干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他,沉默的他,只是做着手中的动作,却无一丝言语的回应。
他伸手去拉我裙内的裤角。
他想干嘛?不——,本能地,我微起身伸着手,去阻止着。
“别动!!!”他一手便握住了我折腾的双手,力用的不大,却能正好扣住我的挣扎。
“你想干什么?”
而问的那刻,我的腿已经露在外面,显在他的眼前。
“不要啊——”我幽幽地求着他。第一次,我用这样的声音去求他,没有谩骂的求着他。
“谁做的!!!”
他突然大吼起来。
他不是,他不是不再问了么?难道,答案对他有这么重要么。
“我,我摔了一交。”不敢看他犀利的目光,我编织着一个傻傻的谎言,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欺骗的人。
“呵——你怕她们?还是怕朕?”
其实他知道,不是么?他只是在等我这个答案去肯定着他不想确定的这个结果而已。呵呵,我为什么要去给他这个肯定?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在这个金枝欲孽的地方。
“我自己摔的。”我咬了咬今天已经破了几次的下唇。
“告诉朕,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他靠在了我的身边,抚着我脸上那道血痕的边缘。眸色中的那潭温柔,曾经出现在我面前几秒的那个温柔,居然又一次地跃入我的眼中。上一次,他喊的是“兰儿”,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兰儿”。
“宇文邕,我不是替代品。”
我回着他,用了一个和问题没有任何联系的答案回答着他。
他愣住了,只是看着我,好大好大的疑惑。是意外我的猜测,还是意外我的答案。
许久,他都没有撤去他眼中的疑虑。
“我,我饿了。”我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去打破这个尴尬的面对。
“让御膳房把朕的晚膳拿过来。”他转身对着屏风外的宫女吩咐着,御膳?他要在御书房和我一起吃饭?
“告诉朕,关于你的一切——”
啊?我的一切,都快一个月了,他都从来未问过我,就这么让我在御书房呆着,为什么此刻想起问这个问题。
“我的,我的一切?”
“是。”他浅褐明眸看着我,如旧的绝俊,只是少了霸道和冷峻。
如果我说我是一千五百多年后的人?他会不会就这么判我一个欺君的罪名,那可是一个死罪。可是我确实是一个一千五百年后的人,虽然我自己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是我真的是,那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我要告诉他么?我要告诉他么?他会杀我么?“欺君”还是欺君?我该选择哪一种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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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俊君王,八卦问
“我,我的什么一切啊?”我选择了逃避。
“蠢女人!不要和朕装傻!”他俊目边的微动,告诉我,他并不满意我的绕圈子。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到时还不是一刀把我咔嚓了。”我振振有词地说着。
“有什么事情能让朕杀了你?难道你是,你是他的奸细?不——不可能,不可能,朕一直认为不是——不,不可能——错了么?”突然间,我看到了他微摇着头,浅褐眸潭中第一次出现了苦,苦涩的苦。
“谁的奸细?他是谁?”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万人之上的宇文邕居然能还会担心一个什么“他”的奸细?
而我的问,却让他时才的那抹苦,一扫而去,只是微展着一个莫名的淡笑。他的笑,他唇边的笑,印刻在他绝俊的面庞上,为什么有着那么多的无奈?为什么有着那么重的凄凉?
“你不是么?!”他微动着唇,问着我。
我摇了摇头,我想知道那个他是谁?而他则想知道我是不是那个“他”的奸细?我们的问不同,但是,我们的答案也许都能回答对方的问题。我的答案,告诉他,我不认识那个“他”,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奸细。他的答案,告诉我,他不想我是那个“他”的奸细,而那个“他”却有着让他畏惧的能力。
“不要欺骗朕!”他的口吻再一次地露着他无奈的霸道。
“我为什么要欺骗你?骗你是小狗。”我自顾地说着,却未在意,我的辩驳是那么弱智,连“骗你是小狗”的话,都说出了口。“扑哧——”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无论是不是,你以后都不许离开皇宫!”
忽然间,他又命令起来,那种让我讨厌的命令口吻。
“我想离开!我要回家!”
离开这个用死来恒定你是否做错的地方,回到属于我的二十一世纪,那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奢求,虽然二十一世纪的社会也是到处荆棘,但是比起这个陌生的北周来说,那要好上千倍万倍。
“家?!”
“是啊,家,我的家。”
“你成亲了?”他紧张地问着。
“没有。”我淡然地回着。
“那就是你没有夫婿?”
“没有。”我回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有又如何?朕是皇帝……”他的口中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话声很低,低到如蚊扇翅,只可惜,即便再低也被我听了进去。
“你有意中人么?”沉默良久后,他居然又问了我一个问题,一个涉及隐私的问题。
“有你这么八卦的吗?居然问这么八卦的问题?”
我有些不耐烦,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我就讨厌别人问我这个问题,就好似我永远也嫁不出去的一样。爱情有这么重要么?婚姻有那么神圣么?
“有?还是没有!”
他追问着,我沉默着。
“朕问你话!!!”
他那么激动干什么?我有意中人难道会进宫杀了他不成,真是奇怪,或者说是他——呵,我嗤笑了一下,不可能,我是他口中的丑女人,蠢女人,他后宫美女如云,他又怎么可能——,而我也绝对不会爱上一个一千五百年的人,更不会爱上一个无情的帝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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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御膳,竟如此
“我——我有,也不告诉你。”挑了挑眉,回着他。
“你!——”他浅褐眼眸中充斥着一个复杂的色彩,一种连我如此善于察言观色的人,都看不透的色彩。但是我知道,那个色彩不是暖色,而是冷色,只是不会要我命的冷色而已。
“皇上。”屏风外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带喘的行礼。
“什么事?!”
“回皇上,牒云上嫔身体不适,望皇上能移驾……”屏风外的人继续说着,只是话未说完,宇文邕便已打断。
“独孤翎,到涟轩阁那里为牒云上嫔诊治。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着:“这里,传尉迟德在外候着。”
“皇上,您……”牒云芊洛派来的人,不依不饶地执行着那个女人下给他的任务——请宇文邕移驾涟轩阁。
“朕的话难道说的不够清楚吗?!!!出去!!!”
宇文邕面朝着屏风大声地斥着,愠怒的声音,我想此刻已让屏风那边的人吓得哆嗦,很快,御书房的门便传来了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宫里的女人真是很可怕,时才还精神无限地虐待我,现在,突然就说自己身体不适,很明显就是为了争宠。呵,如果我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至高的权利,没有绝世的外貌,她们还会这么使尽万般手段,去争一个男人么?突然间,看着他久久未回身的背影,我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同情。
“那是牒云芊洛喊他来的,他做下人的——”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是不是她?!!!”
他忽然转过身,双眉微蹙地望着我。
糟了,无意间,我居然说了她的名字。怎么办?我该如何去圆这个谎。“不,不是,我和她不认识,我,我只是从宫女那里知道的。她,她不是,不是你宠妃么?知,知道名字又有什么奇怪的?”
拙劣的辩词总是伴着难以掩饰的表情,逃避的眼光是他戳穿我谎言的第一道破绽。
“呵,宠妃……呵,朕的宠妃,是啊,朕的宠妃。”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重复着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难道他给予这个蛇蝎女人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多大的恩宠么?不,他当然知道,只是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笑?这种无奈的笑,这种自嘲的笑。
“你怎么了?”我勉强地撑起身体靠在榻背上,问着他。
此时,外面传来开门声——皇上,御膳已备好。
他微微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了句“送进来。”
几个太监端着一个矮矮的桌几放到了榻上,而为了腾出地方,我向榻的内侧,挪了挪身子。
满心期待的御膳居然是如此简单?第一次,我看到了真正的御膳,一条鱼,一个汤,一碟肉,两个蔬菜。不是吧?——和我公司快餐有的一比。身为帝王的宇文邕,难道不该是吃山珍海味的么?我疑惑的眸光扫过面前的御膳,移到了他的脸上。
“你就吃这个?”
“你觉得朕该吃什么?”他走到榻前,坐在了我的脚旁,矮几的另一边。
“我以为……”
“天下没有一统,战争也从未停息,百姓都没有过上好日子,黄河不是干旱,就是泛滥。朕想不出一个能食山珍海味的理由。”他微落着眼睑,长睫遮盖着眸潭中的那抹忧伤。
百姓?我再一次地看了一眼矮几上的饭菜,突然间,我觉得那是可口的,比着快餐可口万倍。而他,宇文邕,北周的天子,是如此地疼惜他的子民,无意间,我的心里再一次泛着那阵涟漪。
“宇文,其实,其实吃这些也很好的呢。有鱼有肉,有菜有汤。”不经意间,我对他的称呼改成了宇文,不经意间,我将自己的手搭落在他随意放在矮几的手上。
他复抬起眼睑,望着我。
我点着头,浅笑着,用着我的双眸告诉他——我懂,我理解他。
他苦涩的唇边勉强地扬着一个笑容,脱开我的轻覆,他轻握起我的手,抚着我的指节。
那一刻,手的翻覆,让我的心跳动得如此之快,如此慌乱。
“快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我抽回了手,胡乱地抓起筷子。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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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星期一啦,祝大家上班的开心,上学的也开心。嘿嘿
带着君王,品鱼眼
“尉迟德到了么?”
他按住了我握着筷子的手。不是吧?我还想吃饭呢?不用先看伤吧?
“皇上,尉迟御医还没有到。”屏风后的宫女回着。
“该死,朕居然把翎支走了。”他带着冷魅的唇中微吐着低声的咒骂,接着便是一个并不严厉的命令:“不许吃,也不许出声。”
撇了撇嘴,我松了手中的筷子,他也撤下覆在我柔荑上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了开来。
我探身看了看,锦盒铺着一块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插着几支细长的银针,银针样子与我这段时间接受的针灸差不多。不是吧?他不是有这种行医癖好,直接扎我身上吧?心里微微一颤,我往后挪了挪身子。
映着烛光,他取出了一根银针,眸光从针中扫向两端。
该死,他真得想……侧过脸,我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衫裙,阖上双眼等着他这个八成是庸医的银针。
然而,我的身上,在屏息之间,却没有任何疼痛。
“好了。”
什么?好了,我还有痛到,居然就好了?不是吧?难道他的医术比尉迟德还要好?我睁开了双眸,只看见一个细小的银光从桌上的鱼中划去。
——他在?难道是他在验毒?
见他收完锦盒再次放入怀中,我狐疑地瞅着他。原来电视里拍的挺符合历史,帝王总是怕自己就这么被毒害了,可能杀的人太多,作孽过重的原因吧。
我微微地吐了口气。
“怎么?你不饿了么?”
“你,杀过很多人吧。”我拾起桌上的筷子,淡淡地说着,并不看他。
他并不回我,只是兀自地拿起筷子。而我也继续着我那无聊的话,“人杀多了,自然就怕了。”
“说够了没有!用膳!”
是啊,我忘却了我的无聊唠叨居然是在一个可能已经沾染了无数人性命的帝王面前。
“科学家说了,吃饭要保持心情愉快,对身体才是最好的。嗯——把鱼头留给我。”
他一脸惊愕,握着的筷子悬在了半空。
鱼眼睛是我的最爱,而鱼仙骨是我的嗜好,每次吃鱼,我就先开挖鱼眼睛,然后就是把鱼仙骨挑出来,扔一下,看看是不是能站稳,如果站稳了,便可以许个愿望。
我自顾地挑开了鱼眼睛,送到了自己口中,滑滑肉肉的感觉真得很好,御厨果然是御厨,一吃鱼眼睛,就能知道整条鱼有多么美味。
“嗯?你干嘛不吃啊?”品着口中的美味,我抿着筷子的一端,冲着呆呆看着我的宇文邕问了起来。
“朕……”
“你是不是没有吃过鱼眼睛啊?尝尝吧,吃鱼么,就要吃眼睛,吃了补眼睛的。你要是个好皇帝么,肯定要看很多奏折的喽,看我多好,给你留一个。”
我摊着手心,让他把手中的筷子交给我。他,照做了。轻轻地将鱼顺了过来,我将另一个鱼眼睛拨弄了出来,放到了他的碗中。
“吃吧。”
他尴尬地看着我,也许第一次,他的碗中出现了鱼眼睛。
“难道你怕我现在下毒不成?真是的,好心没好报。”
“朕刚才验毒是为了——”
“为了什么?”我问着他,为什么他每次都是欲言又止?一会儿霸道蛮横,一会儿体贴柔情,一会儿似个暴帝,一会儿似个明君。宇文邕,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不理会我的追问,他夹起碗中的鱼眼睛放到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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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亲们吃鱼眼睛么?尝尝吧,很好吃的。
就算是爬,也不弃
“好吃吧?”
他微阖了一下冷魅的眼眸,唇边微微一挑,展着一抹笑意。
“鱼其实有很多好东西呢。”说着,我挑开了鱼腮帮,拣出了两块鱼仙骨,放到了自己的碗中。
“那个,那个眼珠是不是不能吃?”
糟了,我给他的时候忘了把眼珠拨掉了。“嘿嘿,我不是故意的。”半眯着眼,我赔罪着。他那很郁闷的样子,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把鱼眼珠给吞进去了。
“嗯,扔骨头了。”夹起一个鱼仙骨,我在矮几上扔了起来。
一次,倒了,两次,倒了……
第三次,我闭了下眼——乞求着最后一次机会的站正。
“啪——”轻轻地一下,鱼仙骨晃了晃,站在了矮几上。
“哇——我可以许愿了。”每一次,让鱼仙骨站起的时候,我总是开心的和孩童一样,十指相扣地合着,喃喃着——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许的什么愿?”
“愿望怎么能告诉你呢?给你留一根,自己扔,站稳了就自己许。”
“朕根本不信!”他侧过脸去,不屑于我递过去的碗。
“不信拉倒。”我收了回来,兀自地继续丢起来。
只一次,鱼仙骨便站了起来——哇,看样子我的愿望是要实现了。
我刚要再许愿。
“腾——”的一声,矮几上的两根鱼仙骨却被宇文邕狠狠地推倒了。
“宇文邕——,你干嘛破了我的愿望?!”望着被推倒的鱼仙骨,就好比我回去的希望被生生地摧灭一样,时才还是满心欢喜的我,此刻已难抑心中的怒火。筷子扔在了矮几上,我的手直指着屏风。
“你给我出去!!!”
“这里是朕的御书房!!!该滚的人应该是你!!!”时才的温柔已经一扫他星辰般的眼眸,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日里的那潭冷酷孤傲。
“好,反正我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呆着。”我抓紧着榻上的床褥,慢慢地挪向榻边,咬着下唇,我警告着自己,一定要离开这里,就是爬也要爬出他的御书房。
脚落在冰凉的青砖上,脚底点点的刺痛,腿前骨的剧烈挫痛,撕扯着每一根能够传输痛觉的神经。痛,让我只想弯下身,痛,让我的泪水难以抑制。紧咬下唇,吞下口中阵阵而来的血腥,我按着膝盖,拖着累累伤痕的腿,向着浅金的幔布挪动。
迷蒙中,我触到了幔布,手腕的勒痛因为腿上的巨痛已经变得如此细微。紧紧地,我拉住了幔布,因我的扯动,幔布摇晃的厉害。
那一刻,我听到了后面的革靴动了几步。
咬了咬唇,我冷冷地回道:“宇文邕,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弄坏你的任何一样东西!”
松开了幔布,我弯着身体,拖着无力疼痛的腿,绕出了屏风。
“呃——”腿一软,跪在了青砖上。
不远处的宫女立刻跑了上来,而我的身后却传来了他重重的喝止声——谁都不许帮她!
“哼,我不稀罕!”冰冷的砖上,我想撑起来,但是,脚尖每次用力,却只能撑起几公分,身体又重重地落下。
“文若兰,今天只要你出得了御书房的门,朕就让你走!”
“这句话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我望着地,任凭着泪水在青砖上堆积,融化。呵,我一定要出去。擦拭着已是腥味横溢的唇,指侧的肤上粘着猩红的血印。努力地撑起身,移动两步,再落下,我重复着一个又一个相同的动作——撑起,挪动,落下。
痛钻心,但却挡不住我出去的那份决心,更挥不去我对他的那个倔强。
六米,呃,五米,呃,四米,呃……
宇文邕,你,你一定会,会输。
“吱——”门被推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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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有小虐,这个时候哪个该死的人要进来?
强吻落下,血腥尝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孔雀蓝裙边滑过门槛,一双秀足落在了离我不远的青砖上,而那狐媚的声音再一次地流入我的耳中。不用抬头,我就知道是那个女人来了。呵,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她肯定是乐开了花。
“你不是身子不适么?”身后宇文邕回的非常冷淡。
“芊洛想皇上了呢。”
娇媚声尚未落下,孔雀兰裙已随着一阵淡透花香的清风,到了身后。我看不到,也不愿去看后面那个蛇蝎女人究竟做着什么魅惑的动作。
抬头看了看只剩三米左右的门槛,借着腰腹的余力,手肘使劲地擦着青砖向外挪动着。我一定要出去,我一定会出去,一定会。
“若兰。”
透着散落在额前的发丝,蹙了蹙无力的眉,独孤翎的身影映在了我迷蒙的双眸中。
白色束身衣袍的他跨入门槛,在我的身边单膝跪下,“求皇上放了若兰。”
“哼,独孤御医,你居然为这样一个女人求情。下午,在御花园,本宫已经教训过这个女人,没想到,现在又惹了圣怒,就是杀了她也不为过。”
“若兰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撑不下去,求皇上放了她。”独孤翎的俊眉紧拧着。
“独孤,不,不要,求,求他。只要,只要我过了这个门槛,答应我,带,带我走。”撑着冰冷的青砖,我颤微的手搭在独孤翎拂在地上的衣诀。
——通通给朕出去!!!
“皇上。”——他的声音。
“皇上。”——她的声音。
——朕不想再说第三遍,全部出去!!!御书房十尺外候着!!!
我的身边,孔雀兰裙走过,丢下一个冷哼声。
我的指边,白色衣袍拂过,留下一个无奈声。
门被拉上之后,只有细碎的步子在外走动,迅速清静了下来。
咬了咬下唇,我继续撑动着身体。
“够了。”
我的耳畔是他的声音。
“我,我不会放弃。”
我的唇中是给他的答案。只是那一刻,他已来到我的身边,半蹲下身。而我,依旧没有停下身子的挪动。
“蠢女人。”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朝他侧去。对着他,我没有言语,只是鼻翼中吐出的气吹动着落在面颊前的发丝,而迷蒙的双眸只是瞪着他,带着怨,带着怒的瞪着他,泪顺着鼻侧,流滴到我的下颚,沾湿着他的指间。
“放开我。”
“朕不会让你走!也不会放开你!”
——唔——
他冰冷的唇霸道地落在了我充着血腥的唇瓣上,突然的一个俯身,突然的一个吻落,我无措地睁大着双眸,拼命地侧着脸去脱开他的吻,双手奋力地去推他压上的身体,他撤下了我颚下的手,抓住了我挣扎的手。
——唔——
他丝毫没有理会我的反抗,继续着他的吻,吸着我唇上咬出的血,热湿的舌在唇瓣的裂缝上舔吻着,很轻,也很柔,一丝温热的气息扑向我的脸颊,交融在我呼出的暖气中,那一刻,我只觉得耳根的加热发烫,慢慢地,我阖上了双眸,放下了双手在他掌中的挣扎,由着他的吻继续下去。舌尖抵开我紧闭发颤的双唇,滑动在我的齿间,吸着我唇齿间带着血腥的液体,抵舔着我的齿,手拂去我颊边的发丝,指顺着我的耳缘滑过软垂,抚掠在我的颊廓,摩挲在两者之间。那一刻,我突然地迷失起来,迷失在他的温情中,紧张夹杂着羞赧,柔情吞噬着愤怒,微微地,我开启着齿间的那条缝隙,他的舌尖挑动着上齿探入了那个幽深。我退缩的舌无意间地触碰在那柔软之上,任着它肆意地游动,游动在我舌的每一个角落,痴缠相交。
——我的吻,初吻,居然落在了一千五百年前的北周,他,宇文邕的唇下。周围不是风花雪月,不是流星落雨,而是冰冷的青砖,满屋的窒息,还有道道的伤痕。苦,还是,甜?我难辨,难析。
凌云壮志,凄凉眸
崩塌在那一刻的柔情中,直到他的唇慢慢离开,意识才重新融回我的身上。
“兰儿,不要离开朕。”
我的耳畔,是他的低吟。
兰儿,他再一次地唤着这个名字,一个是我又不是我的名字——至少在我的心里,这个名字不属于我。兰儿到底是谁?呵呵,代替品。不,我不能是。
“放,开,我。”
我睁开双眸,唇中短短地说着三个字。
然而,孱弱无力的身体却被覆着黑色锦袖的坚臂抱了起来,靠入了他带着淡淡檀香的怀中。
“宇文邕,你没有信用。”带着嘲讽的色彩,我瞪着他。
“君无戏言。子时之前,你要是能过这道门,朕自然就让你走。”
他的唇边微点着淡笑“你,你,你抱着我,我怎么走?”发烫的脸传送着我心底的羞愤。
“那你就不要走。”
“你——”微颤的唇瓣,让我缺失了余下的话。
“蠢女人,你以为离开皇宫,就可以活着离开长安城么。”他带着威吓地淡言着。
“独孤翎可以帮我。”
“呵,独孤翎?”他微眯着浅褐眸瞳,冷笑着,“朕告诉你,不要说独孤翎,就是朕,都保不了你在长安城的安全。”
那弯笑,那双眸,好苦,好涩。君临天下的他竟然连我在长安城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虽然他没有想放我的意思。可是,这是为什么?突然间,一阵寒意流入我的心底。
“宇文,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一次的,我喊着他的姓。
他微抬起头,斜睨着放着御几的那片空荡。若辰星眸中微闪着晶莹,那是——
“知道么,朕有一个愿望。”
“嗯?”
“朕想在有生之年,能够带着大周六军兵临齐国邺城之下,灭齐而统天下。”
有生之年,灭齐而统天下——凄凉的年限,凌云的壮志,他做到了么?为什么我的历史学得那么差?望着他那潭踌躇却又失落的褐眸,此刻,我只想做一件事——安慰他。
“宇文,我,我留下。”
瞬间的低望,一脸的错愕,告诉着我,他对我突然的转变是那么惊喜,又是那么无措。
“告诉朕,你想要什么?昭仪,三夫人,还是上嫔?”他紧了紧抱着我的坚臂。
“宇文邕,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抬起伤痕交错的手臂推着他,那种对人格的侮辱,让我难受,让我心伤。难道我的决定是贪恋他的权利,想做他的女人么?是,我承认刚刚的那一刻,如梦幻影般的那个吻,让我失去了心底中的那道防线,痴缠中,萌生过爱恋的感觉,只是那稍纵即逝的情。我和他绝对不可能有交集。他是一千五百年前的帝王,是一个绝对不会有真情实爱的男人,而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现代女人。
“难道你不想……”
“听着,宇文邕,我从来都不屑于做你后宫里一个尔虞我诈,只道争宠的女人,决定留下,我就要自食其力。”
打断着他的话,我紧紧地盯着他,用双眸中的那份坚定告诉他,我不要他任何一样施舍。
“你,你真是个蠢女人!自食其力?你凭什么?”
呵呵,是啊,在他的眼里我够蠢,任何一个女人都渴望成为他——北周天子的爱妃宠姬,享受着荣华富贵,分夺着云雨欢爱,可是我却偏偏不要。因为他和所有我认识的男人一样,给不起我想要的爱,虽然这种爱仅有两个词——忠诚,包容;然而这个世上会有多少人能做到?也许有,只是我,还未曾遇到。
“凭我的能力,我可以给你做秘书。”
多留一日,伴君侧
“什么?”
他的诧异已在我的意料之中,秘书——应该是这个一千五百年的帝王闻所未闻的词汇。
“是。我可以做你秘书。你的奏折乱了,我可以整理,你的行程定了,我可以安排,你的会议开了,我可以记录,你的决定犹豫了,我可以——”
我兀自地解释着,古代的词汇夹杂着现代的用语,表述着秘书的职责。
“只要你留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淡淡地说着,略显失落的神情告诉我,他并不在意我的解释。
“那可是你说的,明天我就写一个雇佣合同,一式两份。”
呵,那可是头一次有雇员写雇佣合同给老板的。
“合同?”
“就是你们说的契约,明天我就写两份契约。”
“契约?呵,难道朕的君子之言还比不上一纸契约么?”
他俊美的唇中低叹着。
“对不起,我更相信落在纸上的文。”
几年的秘书经验告诉我,无论是谁,你都必须防着,纸上落证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如今,伴君如伴虎,万一哪一天,他想杀我,那么契约书可以帮我从他无情的圣旨之下躲过一劫。
“傻女人——”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紧地搂着我。
“宇文,你放开我吧。明天,契约落笔后,你就是我老板,而我就是你秘书。我们不该越过这层关系。”
我看着他,第一次我眼眸中的冷要越过他,而他放在我臂上的手微微地颤了一下。
“后天吧。”
抚动着我的发丝,拨弄着沾湿的发梢,他带着求意的问着我。
“后天?宇文……”
“留一天给朕。就一天,朕以大周天子的身份向你保证,一天之后,契约落笔,朕绝对不会再有任何要求。那时朕就是君,你只是臣,如果你哪天失职,朕也绝对不会怜惜半分。”
留一天给他?我们不曾相恋,而此刻,我却深深地感到了恋人分手时的那阵痛,一种莫名的痛。好痛,好痛。
青丝间的指,再次落在了我脸颊上那道伤痕的边缘。
“呵——丑女人——”他微摇着头。
“你干嘛老是要说我?!”我抗议着,而口气已不似当初见到他时那般强烈。
“喜欢。”他浅笑了一下,带着勉强,带着邪魅。
收了冰凉的指背,他抱着我站起身。
“过会朕让人炖些汤给你。尉迟德会帮你上药。朕今晚要去芊洛那里。”
穿过屏风,他将我放在了床榻上。
“宇文,我的鞋,我的鞋是你脱的么?”他弯身放下我的那刻,我终于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穿着睡觉很舒服么?”他回问着我。
“我知道了。”
虽然他没有回答我,但是答案已经很清楚,那一天,我看到的就是他,大周天子——宇文邕的身影。只是得到答案那又如何,注定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再重要。
他是君,而我只是他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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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多留一天,给两个人,那么宇文邕准备在这一天做些什么事情呢。
翌日相约,静鸿阁
清晨的弱日还未转强,窗格的倒影也未拉长,我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的药,尉迟德也已帮我换过,早膳草草地送咽而下,满足了一下自己胃的需求,呆呆地坐在桌几前,我仿似在等一个人,只是不愿承认,“吱——”门被推了开来。
“宇……”回首而望,我唇中的名字便隐吞了下去。
“文姑娘,皇上请您去静鸿阁。轿已在外候着。”
静鸿阁?那是什么地方?既然是他让我去,那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因为昨夜我已答应他,要留一天给他。而且,我等的不就是他么?
上了轿,几个转弯后,就听着嘎吱一声,轿子便落定下来。
垂帘掀起,淡淡的檀香味传送而来,一袭白色束身长袍,金丝蛟龙衣襟而绣的他站在轿前。如果告诉我这是一个梦,我相信,绝俊的他就好似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只是身上更添了王者之气。
“下来吧,傻女人。”
“有这么大清早就说别人的么。”
又是“傻女人”,给他留一天,居然一早就换来一个“傻女人”。
“朕都已经下朝,你也可以下轿了吧。”
伸手而来,我迟疑地看了看他的衣袖,抬眼而望,他展着一个淡淡的笑,示意我可以搭在他的手上。
我撇了撇唇,没好气地放了上去。
咦,这个静鸿阁,不就是我昨日看到独孤翎身影的那个地方么?原来这里就是目的地。
“都退下。”
“是,皇上。”整齐划一的声音,就如同受过训练一般共回着他的君令。
推开静鸿阁的门,一阵淡淡的幽香钻入我的鼻,深深地吸入一口,沁润脾肺。静鸿阁?一个挺大方的名字,可是待到我进入的那刻,一切却是如此不同,梁上,窗边,到处垂着紫色的纱幔。
不远处,高起的地台上落着一个矮几,上面放着一具古琴,深红木色,简约无华。
“喜欢这里么?”
身侧是他的声音。
“嗯,装修得很漂亮,也很浪漫。”
话一出口,想是他只能听懂那个“漂亮”二字。
“你以后就住这里。”
“这里?!”我惊愕地侧身看着他。这里就是一层也有百多平米,两层加上总有三百平米不到吧。给我?虽然这里好美,梦幻般的美,可是突然之间,我一阵茫然。
“御书房不应该是你常待的地方。以后,朕每天都会过来。”
“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将是君臣关系么?”
“朕不是一个人来,独孤翎也会过来,”
“独孤?”我疑惑起来,独孤翎是太医署御医,他来做何事?
而他,并未回答我的话,只是兀自地轻拉上我的手,向着小高台走去。刚到矮几边,他便一个揽腰将我横抱起来,坐了下来。
轻风掠扫我的脸庞,拂动着鬓边的青丝,羞怯的我低低地喊了一句:“你干嘛?”
——会弹么?
弹古琴?平日里唱唱歌还可以,让我弹琴,我连那根手指放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是按着几根琴弦拨弄出声音。
——呵,汉人女子讲究的琴棋书画,你第一样就没有过关。
“我,我,我就是不会弹琴而已,其他,其他,我都会。”挑了挑眉,我辩解着。
“喔?”他狐疑地看着我。
“是啊。棋,大富翁的棋你玩过么?我下得很好。书,硬笔书法你会么?我写得很棒,画,卡通画你知道么?我画得很像。”
他一脸迷茫,俊逸的唇瓣微微动着,看着他不知如何启齿的样子,我不禁笑出了声。
“你这么笑朕,不怕朕杀了你。”
我敛了敛笑意,嘟了嘟唇,回着他:“那你现在杀了我好了。”
淡淡的话语,仿若是情人间的一种调情小闹。
——好好听着。
君要教卿,弹古琴
白色锦袖触碰在古琴边缘,他微抬起左手,点按着琴弦,修长手指覆在琴的另侧,指尖顺弦向上轻轻拨动。虚掩的窗缝透过淡淡的轻风,撩动起薄薄的紫色,琴弦中勾弹出的几声音动,若如风中铃铎,轻清入耳。尾音未落,名指摘弦,从内向外,拂弦而拨,食指抹弦,由外而内,微挑而勾。
浅转深,深回浅;轻添重,重复轻;缓上急,急落缓。
声声明晰,端如贯珠,松风谡谡,流水潺潺。
乐随风入,我已坠入那五音七律之壑,难以脱身,直到他指停弦上,侧脸而望,低展魅惑浅笑,挑动我心底的那根琴弦。
“呵,又傻了?”浅淡褐眸盯着我失神的双目,戏谑地说着。
“谁,谁说我傻了。”我的话语出卖着自己内心此刻的呆滞。
“傻女人,还想听么?”
免费的音乐会,谁会错过,更何况他绝俊无比的容颜和尊贵无二的地位,可是让我承认想听,那怎么行?撇了撇唇,我侧过脸去,不去看他。
他略带冷意的指侧点触在我的下颚,淡淡地说着:“不喜便算了。”
“我还没有说,你怎么自问自答的呢?”明知道是个小小的圈套,我就像姜太公鱼竿下的那条傻鱼一样就这么咬了上去。
“朕现在没有兴致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斜睨了一下他,低望起自己落在高台上的银白色罗裙。
“朕突然有个想法。”
我并未言语,只是继续着那个无聊的低望。
“教你。”
“我不要。”
“你个蠢女人,即丑又笨,若不是朕收留你,恐这世上都无人再会要你。”
“宇文——唔——”
咒骂的话还未出口,他的唇已紧紧地封在了我半张的嘴上,半吐在唇中的那个“邕”字生生地卡在了他的柔软与我的樱粉之间。本能地,我的手推着他,而他的手却落在了我的腰间,只是微微一个用力,已将我的身贴在了他的怀里,颈间的顿热如酒醉般迅速爬上我的脸颊,传递到他澈水清眸中。
“骂不出来是不是很难受?”
松开了我唇上的那个封印,他戏谑地挑逗着我。
“讨厌。”
我的眸光落在了他的衣襟上。
“既然给朕一天,朕已一分为三。其一,就是弹琴。”
“那其二,其三呢?”
“一未成,谈何二三?”他轻抿的俊唇边浅刻着一抹笑意。
“哼——”我低低地哼了一句。
很小心地拉过我抵在他衣襟前的那双手,轻放在古琴上,而自己则靠坐在我的身后,低凑在我的耳畔——左手放在弦上,右手放在另一边。
不知是羞赧,还是惊愕,我的那双手竟僵僵地摆放在了琴上。
“你是准备弹琴?还是准备拉弓?”
“讨厌。”
他左手搭在我的左手上,而右手则搭在我的右手上。
他轻按我的手,而我轻按他的琴;他轻覆我的指,而我轻带琴的弦。
“这样叫‘拂’……这样叫‘滚’……”。
“什么滚啊?!”我一个咋呼,猛地回头,额生生地撞到了他的下巴。
——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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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为什么宇文邕对她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亲们不用太过深究,以后就会知道了。
快放假了,五一快乐。
好奇追随,遭发现
“你没事吧?”
捂着额,我紧紧地蹙着眉,没好气地埋怨着:“你试试有没有事?嘶——”我倒吸了口气。
“自从到了你的大周,我就倒霉到现在。”
他微微叹了口气,或许他都无法驳倒我的抱怨。
“继续吧。”回过头,将双手垂放在古琴之上,我等待着他的那双手。
带着淡淡檀香的身体温软贴靠,刚覆在我手上的那个温暖,正要携指而教。静鸿阁的门却被打了开来。一个紫色的身影入了门,刚刚转身的那一刻,目光交错在我疑惑的眸光中。
他无措地跪下身:“臣独孤翎,参见皇上,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慌乱地抽回了宇文邕覆着的双手,身子向琴侧靠近。
“平身吧。”
“臣,臣不是……”起了身的独孤翎,依旧未抬头,也未迈出一步。
“呵,今天是朕早来了。”
身后,是他的声音。
“那是……”
独孤翎鬓边的发丝长垂在衣襟两侧,随着窗缝吹入的轻风微动在他紫衣相衬的白皙面庞。
“傻女人,朕要和翎谈些事。”
有些事要和独孤翎谈,那是说我要回避么?我双眸扫着四周,而那一刻,身后他的怀已悄然离开我的背。
白色锦衣的他已下了高台,而一袭紫衣的独孤翎也走了过来,两人前后而步,迅速地隐在了一个高高的屏风后面。
他们两个去干什么了?忆起之前宇文邕的话,他每天都会独孤翎一起来,心底的好奇便自顾地涌了上来,虽有意识地去克制,然而,既然我是未来这个屋子的主人,两个男人每天都要在我的屋子进出,我又怎么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拖着无力伤痛的身子,我起身离了琴,下了高台,循着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走到了屏风后。
“咦?地下室?”
屏风后放着一个朱色的桌几,文房四宝悉数静摆,而桌几两米不到的后侧,居然开了一个颇大的四方口。向下而伸的木梯,告诉我,这是静鸿阁不为人知的地方。
走到那个通往地下室的口边,淡淡的檀香传了过来。
他们在下面?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九五之尊的宇文邕会和独孤翎两人要到一个地下室谈事?地下室究竟藏了什么?究竟放了什么?心底的好奇,再一次冲击着我控制意识的能力,促着我迈出向下的步子。艰难地,我忍着脚底点点的刺痛,扶着地下室口的边缘,向下走去。未及五六层梯,便听见一个低低的对话声,断断续续,不甚清晰。
“皇上……虽然……百毒不侵……但是……”
“朕知道……”
“你……决定了?”
“不……今天……已是……”
“朕……”
他们在说什么?百毒不侵?决定?两个难以凑成任何句子的词语,塞在我的双耳,挑唆着更多的好奇。
继续地,我咬了咬唇,忍着腿脚和手腕的酸痛,走完了木梯。
周围未加修饰的石壁,传来阵阵冷意,未到一个若门般的地方,鼻子突然一阵冷痒,双目一闭。
“阿嚏——”
待到睁开眼眸的那一刻,我的颈下已是一阵冰冷——金属的冰冷。微颤着,我斜目相望,执着那柄抵在我颈喉上的匕首的人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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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又传暖
“翎,放了她。”
“皇上,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都得死,绝不能留活口。”
斜睨着紫色衣袍下,我曾经如此相信的那个男人——独孤翎,他长卷的睫毛下,似花的眼眸此刻居然那么冰冷,如周围的墙壁,如颈下的匕首,让人心颤。
“朕让你放了就放了,难道你想抗旨?!!!”
寒冷中,我感到了那幽壁中的一丝暖意,竟是出自他——宇文邕。
“皇上,……”
“回来!”
坚定而霸气的话语,穿透着窒息的空气,直直地入了我的双耳。颈下的那个冰冷,慢慢地移了下来。
“独,孤,翎”我低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怨,夹着,愤。
他,吝啬地,连一个解释的眼神都没有留给我。为什么举着匕首的人竟然是他,而他刚才的话,已经将我那颗信任的心彻底杀死。
这是我认识的独孤翎么?曾经他替我冒着风险藏起了粉色的日记本,曾经他替我纸上谈病施以良方,曾经他将我轻揽在怀温柔而抚,曾经他替我不顾生死跪地求情……而此时此刻,却生生地说着“绝不留活口”的话语。好可怕,好可怕,他居然可以这么决绝。
不经意,我已向后退却一步。
而他,独孤翎则入了一个垂落着黑色珠帘的内室。
晃动的珠帘后,传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坐下,继续……”
“皇上,怎么可以……”
“继续——”
独孤翎,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执着地要杀了我。指尖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掌心,不,我要知道答案。
迈着略显拖沉的步子,我走向内室,掀开珠帘。
穿过珠帘,脸上突然一阵温热,我止住了脚步,任由着来回摇摆的珠帘轻打在我的身上。
帘后的右侧,上身未着衣衫的宇文邕正坐在桌几前,烛光的橙黄照在他的背上,阴影勾勒着他身后肌条的完美曲线,淡淡的浅小麦色附着在他每一寸的肌肤上,显得是那么贴合,那么俊美。
“进来,外面太凉了。”
侧过脸,看着壁,进退两难的我,拉着一条垂在我手边的珠帘,回着:“我,我还是,还是——阿嚏——”
——皇上,还没好……
捂着鼻和唇的我,忽地被一个高硕的影子遮住了复拾的眸光。
“披上它。”
我阖上颤抖的睫羽,不敢呼吸,也不敢言语。
“笨女人,连衣裳都不会披了。”
一个小小的风动,一阵淡淡的檀香,我的身上添了份暖意,时才所有的寒,所有的冷暮然消失在他衣袍落下的这一刻。
“谢……”未等另一个谢字出口,身前的那个影子已然消失——他,回到了桌几前。
拉了拉肩上他给我披上的外袍,低颌轻闻,熟悉的味道。
“你自己不冷么?”
站在原地,望着他赤裸上身的背影,我弱弱地问着。
“蠢女人,翎在替朕施针,难道还要穿着衣衫不成?更何况,此般冷意对朕来讲毫无感觉。”
他微侧过脸,烛光打在俊逸的脸庞上,绝美的轮廓添着唇边一个微扬的淡笑,让人沉醉,让人痴迷。
不敢向前,只是呆呆地站在帘边,指尖微掐着手心,我是在做梦么?为什么他——宇文邕会如此的温柔?为什么他——独孤翎会如此的绝情?
谁能告诉我答案?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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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君王,虚弱时
“翎,你先出去。”
他淡淡地说着。
“皇上,你不应该——”
“记住你的身份,出去!”
一个不似和谐的短短对话落音于四周寒壁的内室。
穿着束身紫色锦衣的独孤翎起身离了桌,擦过我的身旁,兀自地穿过珠帘。
隔着眸前黑色晶体因他离去而引起的晃动,我望着即将消失的紫色背影,喊了一句——独孤。
他停住了,然而,仅是短短的数秒,除却一道紫色的身影,落下的只是一道冰冷的空门。难道,这个就是朋友么?不,为什么,曾经贴心的那份真诚此刻变得如此冷漠?
“不要怪他,翎原本如此。”
身后,宇文邕温和的话语传入我的双耳。
“为什么你们,你们都那么不真实?!!!——你,还有他——为什么你们都那么不真实——”
转过身,已是迷雾的双眸看着烛畔的那个男人,我大声地质问着,掏出心肺般的质问着。
“兰儿。”
“不要这样喊我,不要这样喊我……”声嘶力竭的喊声,釜底抽薪的疼痛,让我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无力地,我坐在了地上。泪水直落,柔荑颤抖。
“傻女人,你坐地上,寒气入体后,对女人不好。起来。”
只是落泪,只是呜咽,只是低喃,我推开他伸过的手。
“别闹,起来。”
走到我的身后,腰间一揽,将我抱离冰冷的青砖。惊愕,倔强,手肘不停乱舞着,披在我肩上,他的龙袍滑落在地。
“别乱动,朕现在,现在没有那么多,体力。”
依稀地,我听到了他的话,轻微地,我感到了他的喘息。
“怎么了你?你,你先放下我。”
他,慢慢地松开了提抱在我腰间的手臂。我,凝住眼泪的双眸回看着他。
已经穿上纱衣的宇文邕,站在我的面前,额间沁着细密的汗滴,苍白的脸略显着疲惫。
“宇文,怎么啦?你不舒服么?”
揉去眸中的那层迷雾,我茫然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我看到他虚弱的一面。
“朕没事,半个时辰后就会好了。把衣袍披上,不要着凉了。”
弯下身,拾起时才落在地上的龙袍递到我的手上。
“宇文,告诉我,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细密长睫下的那潭褐眸,是孤傲冷峻,还是温润如玉?我好想知道。
“你太心急了,这么快就想知道朕今天的第二个安排。”他稍退血色的唇微挑着一个浅笑,淡淡地说着。
牵着我的手,宇文邕带着我走到桌几不远处的一帘黑色幔布前,缓缓地,他拉开了垂落在地的黑色幔布。
幔卷起,我的双眸中出现了触目惊心的那一幕,惊骇,恐惧,疑惑,半张着樱唇,一袭冷意迅速钻入心头。
“宇文,我怕……”
第一次,我主动地投向他的怀。紧紧地拽着他的纱衣,轻轻地靠着他的衣襟,吸取着他身上的那层暖意,倾听着他胸前的那个跳动。
——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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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灵位,亡将相
轻抚着我颤微的背,他重复着“不要怕。”
因为害怕,我靠着他,因为靠着他,我便感到了安全。吸着淡淡的檀香,我是那般舒心。难道,我对他有了——。不,不可能,不会的。否认的心,更紧捏拽的纤指。
“其实,该怕,该愧对的,应该是朕。”
扶起我的肩,转向令我害怕的那个方向。
“看到上面的灵位了么?”
一排复一排,几十个灵位摆放在祭台上,奇异的文字书刻在灵位上,更显阴冷。
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我微点着头,不敢再看。
“呵,这祭台上的每一个灵位背后,都是枉死在他手上的大周重臣良将。十几年前,朕当年还是大将军,还是大司空,还是鲁国公的时候,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朕曾经天真地认为登基后,就可以诛杀他。可是,十年了,已经整整十年了,他依旧跋扈在朕的面前。呵——,朕没有能力保护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不,朕非但没有保护他们,而且,而且将他们每一个人,都推向了死亡。”
他不再言语,垂目低颌,被我握着的手,紧紧地与我相扣着——如情人一般的扣着。只是此时,我知道他的心伤,他的自责。将那么多的灵位,放在祭台上,可见他对他们的尊重,对他们死的在意。只是宇文邕口中的“他”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个“他”能让这个北周天子如此无助。
“宇文……”
猛地,他突然拉过我的手,揽入他的怀,紧紧地搂住,仿似我会随时消失一般。
“朕,总有一天会让他血债血偿!”他一字一顿说着最后四个字——血债血偿。
你能做到,我知道你一定能够做到,贴靠在你的身前,感受你心的跳动,我知道你能做到。宇文,你一定能做到。我不信爱,不信情,更不信帝王会有感情。但是,此刻,我愿意抛开一切,做你怀中的那只小鸟,紧紧地依靠在你的身前,倾听你的话,感受你的苦。
“你还怕么?”
“不,我不怕。我现在,一点都不怕。”
“看到剩下的空灵位了么?”
“那是……”
“也许,其中有一块,就是给翎的。”他的话,略带哀愁,满带无奈。
“独孤?”我惊愕地看着他。
“以后,你便会知道。他要杀你,只是为朕,因为你发现了这个禁地。”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没有让他杀我?”我幽幽地问着。
“傻女人,为什么老是问些傻问题?门是朕特意留给你进来的。”
“可是,这里是禁地。”
“于你,这里不会是,因为,因为——你是静鸿阁的主人。”
话语停落在“因为”,却继续在“因为”之上,这便是他给我的解释。
“宇文,我……”
“什么都不要说。好好地陪朕一天。”
轻放开我的身,他步上祭台前,将黑色帘幔再一次拉上。一排排的灵位再一次地被隐在了黑幔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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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晚上喽。请亲们继续支持
步步逼近,欲跳窗
离开地下室,宇文邕拉着我,回到了静鸿阁第一层的高台。
把手抚琴,轻挑弦线,他教着我,而我则仔细地学着。
“笨女人,手这样放。”
“你个笨师傅,自己教的不好,还说我笨。”
“你——”
“嘿嘿——”
……
静鸿阁,偌大的屋内,除却琴音的撩动,便是宇文邕和我拌嘴的声音。抛开他的身份,他的地位,抛开我们之间一千五百年的差距,我们就如初恋情人般调着小情。
午膳用过,晚膳食过。
晨日,骄阳,落霞——在屋外交替着。
淡橙,金黄,绛红——在屋内更迭着。
时间的流逝总是那么快,尤其在留恋的那一刻,越是珍贵,就越是变得短暂。
夜幕降临,星辰挂上,不经意间,我打了哈欠——嗯啊——
“困了吗?”指腹触碰在我的下巴,他轻声地问着我。
“有点。”
“朕还有件事情没有做。”
微微一笑,他便如以往一般将我抱起。
“你想干嘛?”
“已经入夜,整个静鸿阁就朕和你,你觉得朕想干什么?”抱着我,穿过紫色垂幔,他向着通往二层的楼梯走去。
他的意思是——?
“你放开我。你卑鄙!下流!”
邪魅一笑,星目一瞥,他继续着脚下轻步,拾梯而上,任由我在他身上乱踢,乱打,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不是没有体力吗?放开我,放开我。”
“你可以试试朕现在有没有体力。”
浅褐眸潭中满是戏谑,羞赧的我只顾着鼻中的吐气,唇瓣的嘟撅。
静鸿阁的二层是卧房,放置正中的床榻笼在紫色垂纱间,隐约着神秘,微透着浪漫。
“放开我。不然,不然,我喊救命了。”
斜睨着那张床榻,我紧张的心生生地堵到了喉口。
“傻女人,你喊吧,整个皇宫都是朕的,就是喊破了嗓子,都不会有人救你。”话语刚落,宫女在晚膳时掌上的烛火被一阵带着檀香的拂袖清风灭了跳动的身影。瞬间,整个房内除了窗格微透的月光,已是一片昏暗。
“不要啊——”
“朕都准备好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不——”狠狠地,我对着他的手臂咬上了一口。
——呃——突然的一个重咬,让他松开了抱着我的手臂,我顺势从他的怀中逃了出来。然而,因为暗,我只是朝着屋中唯一的亮处——映着银月的窗户逃去。
捂着右臂,他步步向前。
“宇文邕,你,你再过来,我,我就开窗跳下去。”
“你开吧。”
背着光,他健硕俊美的轮廓愈加地清晰,愈加地靠近。慌乱中,我背过身猛地打开了窗,探出身去,一阵凉意迅速侵入心肺,唇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好高的地方,若是我跳下去,不死也半翘了。可是,可是身后的他……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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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已后悔,卿却无
“怎么?不敢跳了?”
“谁,谁说,说,我不敢。”回过探出的身,微仰在窗沿上,而他已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紧紧地捏着窗沿的木条,手心中沁出的冷汗已贴在了上面,我的身微微地颤着。
“不敢跳,那就不要跳了。”只一步,他低低的声音已在我的耳畔轻响,而他魅惑的双唇已停在离我樱唇不到半寸的地方,善于琴瑟的那双手穿过我两臂下的空隙将我的腰轻轻一托。
“嗯——”我的唇被动地朝他贴了上去。
“好看么?”唇间轻轻的触碰,微微的交融后,他问着我。
“你——”蹙着眉,抿了抿刚被他强吻过的唇,我羞愤地低声咒骂着。
“朕问你,天上的月亮好看么?”
月亮?抬眼望去,繁星缀饰的夜空中,一轮皎月高挂在上,好美,好美,这是我第一次在古代欣赏这夜幕月色,没有污染的灰蒙,没有噪音的打扰,只有宁谥,万籁俱寂的宁谥。
“好看么?”
“嗯。……可是,可是有你这样让我赏月的么?”侧过脸,我不去看他。
“呵,怎么不可以?”
“我的,我的腰快断了。”我略有生气地说着。
“傻女人,你不早说。”
往后退了一步,托在我腰间的手,将我揽了起来,搂入怀中。那一刻,连贯的动作,轻柔的揽搂,都是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我有一丝受伤。
“这是朕今天的第三个安排。”他的话,轻拂着我的发丝,温热着我的耳缘,拨动着我的心弦。
低垂下眼睑,我看着月光落照下的白色衣袖。
“你,你疼么?”伸过纤指,点触在被我刚才慌乱中咬过的地方,我轻轻地问着。
“不疼。”
“撒谎,肯定很疼。”点触变成了轻拉,他由着我牵过他的手臂,慢慢地撩开白色锦衣的长袖,两排牙印深深地落在了他的臂上,红红的,晕着紫色。莫名地,我的心一阵牵痛。
“真的不疼。”
修长的指穿过我鬓边散乱垂落的发丝,贴靠在我的脸庞,柔柔的,暖暖的,传递着他跳动的心。
微微抬起他的手臂,我略俯下身,轻吹着那个牙痕,指腹贴在边缘,小心地柔抚着,唇边兀自地问着:“这样是不是好些?”
他未言语。
“我问你呢?”
我继续着低头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再一次问着。
他依旧沉默未语。
“你疼傻了么?”抬起下颌,我的目光骤然与他的眸光碰撞在相交的那一刻。
好湿的褐眸,好湿,好湿,已经沾湿着那片细密的长睫。
——朕,后,悔,了——
后悔了?他后悔什么?他后悔的是——
抽出在我手中的臂腕,他将我紧紧地搂贴在怀中。
——朕,真得很后悔——
“怎么啦?宇文——?”
——朕后悔昨天的承诺,忘了它,兰儿,忘了它,好不好?——
他的臂紧紧地揽着我的身,他的指紧紧地捏着我的衣。
热烫的泪已难控于心,不自觉地,夺出我的眼眶涌落在他的身上,浸湿着他的衣襟。
我真的很想回答你“好”,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对不起,宇文邕,你给不了我要的爱,你给不了。你是帝王,你有美妃如云的后宫佳丽,你有万里无边的江山美卷,你有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你有绝俊天下的万般容颜,但是,你独独缺少了我心中那个爱的真谛——忠诚与包容。永远,我都不可能成为你的唯一。既非唯一,又何来忠诚。更不用说包容二字,高高在上的你,又怎会去包容被你说成是丑女笨妇的我呢?
你知道么?这不是梦,不是赌博?因为我做不起这个梦,我也玩不起这个赌局。兰儿,呵,一个是我非我的称呼,只能让我更狠地拒绝你——我不是,也不愿是替身。
抵推着他的身,我咬了咬下唇,决绝地回着他:“宇文,对不起,我不能。”
紧搂的臂瞬间失去了那个力,只是留着那个搂的动作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怨朕过去对你的狠么?不,那是因为朕怕……”
“不要说了,宇文,该忘的不是你的承诺,而是今天的错误。”我慢慢地褪去着他那形若虚放的双手。
“兰儿,不要拒绝朕!”
迷雾中的我已难辨他双眸的神色,而他哽咽的话告诉我,他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困了,对不起,皇上,请回吧。”
第一次,我喊的是皇上两个字。
“皇上——朕记得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喊朕。呵——皇上——”他冷冷地笑着,那笑声好痛,好愁,好凄,好苦。
久久地,我们站在冷月落辉的地上,彼此呼吸着凉薄的气息,相互凝望着对方,任由窗间袭入的轻风掠起我们的发丝,睫羽。
“既然,既然如此,那就陪朕赏完今晚的月。”
悄然侧身,靠着窗扇两边的我们,左右相隔,对月空望,心难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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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除了感叹,还是感叹。窗是没有跳成,但心跳了。
悄然离去,心已封
夜深,躺在紫纱垂幔下的床榻上,我合着双眸,等待着他的离去。
榻边的微微颤动告诉我,他已起身。
消失的淡淡檀香提醒我,他已离去。
双目两侧,热烫的泪,滴滑而下,沾湿鬓发,落入锦枕。
微睁双眸,他的背影,带着无奈,带着伤愁,隐没在黑暗之中。
是对,是错,已不再重要,宇文,我会记住今天,永远地记住,封印于心的记住。
辗转侧身,难以入眠,直到月落日升,力已殆尽的我,才微微入了浅梦。
——文御助,文御助……
一个轻声在我耳边响起,惺忪的眼眸努力地睁动。
两名淡绿色衫裙的宫女跪在我的榻边。
——文御助,您醒了。
“谁是什么御助?”
我倦意满身,一脸茫然地问着。
“皇上今日早朝已封您为御助,位同三卿。”
“三卿?”
“若是放在后宫,就是上嫔之位。”一个宫女弱弱地回着。
上嫔,那就是牒云芊洛的地位。呵,微摇着头,我嗤笑着,心隐隐作痛。
“文御助,皇上有旨,午时前要交上文书,否则以抗旨论罪。”
“文书?”
什么文书,我轻摸了一下额,忆不起所谓的文书是何物?
“皇上说,您知道欠的是什么文书。”
呵,是契约吧,我欠他的,也许只有契约吧。契约落,则君臣分,现在他已将君臣定下,等的只不过是我的契约而已。既然如此,我有什么理由再犹豫,再眷恋。
“纸笔呢?”
我淡淡地说着。
“回文御助,纸笔已经备在楼下桌案上。”
微闭双眸,我喃喃自语着——还真是快。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起着身,我问了起来。这是第一次,我去问宫女的名字。
“奴婢叫小婵。”
“奴婢叫小凝。”
低颌而望,跪在床边的那两个宫女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古代,恐无童工一说吧。如此年轻,在二十一世纪应还是中学里的一个初中生而已,而此刻,她们却只能侍候别人,任凭着青春在这大周皇宫里渐渐逝去。
“你们都起来吧,地上太凉,不要一直跪着。”我伸手而扶。
“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是静鸿阁的主人,只要你们在我的静鸿阁里,便有着自由,不必拘泥于大周皇宫的繁文缛节。”
“可是……”
“不用可是了,来,都起来吧。”搀起两只冰冷的小手,我扶起了她们。
“宇……”话到一半,我停了停,如今,我应该改了那个称呼,“皇,皇上,早上来过么?”
“皇上和独孤御医来过,只是奴婢们都在门外候着。”
是的,他曾经说过,他每日都会来,而且会和独孤翎一起来。只是他的来不关乎我是否存在这静鸿阁内。
“文御助,还有一个半时辰便是午时了。您……”
一个半时辰,那不就是三个小时?捋了下鬓边的发丝,无意间,我瞥见那扇窗户,带着回忆的窗户,静静地关着,如我的心一样关着。
“奴婢先为您梳发。”
“嗯,不过,给我弄个最清爽,最简单的,好吗?”对着面前两个娇小可爱的女孩,我眯眼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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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恋曲,成往事
发髻轻挽,对着黄橙的铜镜,长垂的发丝竟能做成如此美丽的造型,我不得不感叹古代女子的手巧。
“你们真聪明。”
铜镜前是我微带笑靥的脸庞,指尖轻轻触在已收敛的那道伤痕之上。
“文御助,您真得好美啊。”
美?我扑哧笑出声来。“呵呵,我哪里美了?”我还是那张脸呀?都活了二十几年了,都没有人说过“美”这个字。当然我也从来没有听过像宇文邕那般说我“丑”的。算了,反正,我还是那个我,一切都是无所谓。总有一天,我还是得回到我的那个世界——虽然希望是如此渺茫,但是我相信那一天的到来。
揩齿后我起了身,拒绝了她们的相扶,独自扶梯而下,昨夜是他抱我上来,今日是我自己走下去。
脚落下地,我兀自地走着。身后,小婵和小凝急急地跟在我的身后。
撩起紫色的纱幔,我的眼前满是昨日他靠我身后,把手教琴的景象,那情人间的小闹,如在耳畔轻响。
呵,我莞尔一笑,宇文邕,你太过分了,让我住在这个留着我们印迹的地方,折磨我。
“您要用早膳么?”
“都什么时候了,早膳都快便午膳了呢。我忍一忍,写完了再说吧。”
面前两个小姑娘不禁捂嘴笑了起来。
“对了,对了,你们想笑就笑,不用那么拘束。我先写文书去了,你们不用陪着我。”
慢步而走,穿过屏风,我到了昨日发现地下密室的地方。若不是我知道,恐无人能猜出这个静鸿阁会有地下室。
——于你,这里不会是禁地。
呵,这是昨日他留给我的话。
我怎么又这么傻地去想这些事。我该去写契约才对,撇了下紧抿的唇,我坐在了桌几前。
很久都没有写过毛笔字了,取过挂在笔架上的一支狼毫,我放在了洗笔的容器中略蘸清水,复又取出,软细笔毫轻触在指腹上,冰冰凉凉。毫尖侧放在砚台上,只一下,便已吸入了一段黑色的液体。
浅黄间白的纸搁放在我的面前,这不是宣纸,应该是北周时期用的纸吧——我自言自语着。
狼毫悬在纸上半寸的地方,却迟迟未落。
契约,契约?我该怎么去写?合同,一份雇佣的合同而已,在二十一世纪做秘书的时候,我已阅过无数。可是此时为何如此艰难?如此犹豫?只要我的笔落下,只要这个“它”成立,那么,我们之间便有了纸上的鉴证,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想法,因为你是我的老板,而我只是你的秘书,你的臣。
一纸契约书,绝不爱上你。
唇中我淡吐着这十个字,带着墨汁的笔尖落在了纸上,不带任何感情地由着我的手,书着一个又一个的字,直到最后一个落在这浅黄间白的纸片之上。
只是狼毫放下,我便已难支疲惫的心,趴在了案上,清数着那份复杂的情感。
直到迷蒙中,我听见了小婵的声音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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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被撕,情已无
“皇上,午,午时还没到,文……”
“让开!!!朕不需要你提醒!!!出去!!!”
话声还未在我耳中消去,熟悉的檀香已钻入我的鼻中。抬起头,我拂去粘在脸庞的湿发。
“你,你来了?”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大声斥着我——别忘了你该称朕什么!!!
称呼,是啊,我是他的臣,我该称的是“皇上”。不是么?
“皇,皇上。”
“跪下!!!”
我举眸相望,冷若冰霜的浅褐双眸中摸不到丝毫的热意。如我第一次见到他那般,除了孤傲深幽,无半点温情。今日的他,已非昨日的他。
“难道要朕教你什么叫跪么?”
邪魅的唇满缀着寒意。
“若兰知道了。”
离了椅凳,紧紧地拽着衣裙,我跪在了冰冷的地上——曾经,他说过青砖的冰冷对女人不好。可当我跪了下去,就跪在他的身前,他却没有让我平身。
“呵,这就是你写的契约?!!!”他大声地问着我。
“是——”
檀香之风,撕扯之声,猛吹在我的耳边。
我的眸前,我的发丝,我的罗裙,我的手背,落着,夹着,飘着,浅黄间白,带着黑色的纸片。
“不要愚弄朕!!!”
“为什么要撕了它?”我抬起下颚,问着他,质问着他。
“朕没有时间和你废话。”
话音刚落,他便拂袖离了桌几,朝着屏风外走去。
“我想知道为什么?”
对着屏风后他的影子,我大声地问着。
“明日午时前,朕要是再见不到契约,你就别想再见到后天的晨日!!!”
别想见到后天的晨日?呵——你果然是一个无情的帝王,让我死。宇文邕,我不会这么容易死在你的北周。
静鸿阁的门被重重地甩上。
咬了咬唇,我撑起身,再一次坐到了桌几前,重新拿过一张浅黄间白的纸来,握毫而书。
“文,文御助,您,您没事吧?”小婵慌张地跑到我的面前,望着地上四散的纸片,惊恐的问着。而小凝也随后跑了进来。
“我没,我没事。”
“可是,您哭了呢……”
“小婵,你怎么这么说话?真笨。”小婵身旁的那个小人儿拉着她的衣袖低声地数落着。小婵的脸刷地跳上两朵红晕,低下头来。
“没关系。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写完后就出来。”朝着她们,我勉强地露了展笑颜。她们便心领神会地转身而退。
“等等,你们知道皇上要去哪里么?”
“听说,皇上去宛沁亭了。”小婵弱弱地回着,生怕又有语失。
“我知道了,谢谢。”
宇文邕,你让我明天给你,我就偏今天给你,一样的内容,一样的纸,哼,我就不相信你会再撕了。
紧了紧手中的那支狼毫,我继续着那份契约。比着第一次,我已完全褪去了心中仅存的那丝犹豫,那份伤痛,字里行间只有快,只有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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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书契约,独赴亭
墨迹未干,我已提纸离桌,转过屏风,掠过纱幔,我径直朝着静鸿阁的门走去。
“文御助,您要去哪里?奴婢陪您去。”
见我如此疾步而走,小婵和小凝便急急地跟了上来。
“你们不用跟来,我去下宛沁亭,马上就回来。”
“可是,可是奴婢担心皇上会动怒呢。”卷曲刘海下一双清澈的墨眸无邪地看着我。那是少女纯真的话语,她——小婵,担心着我的安全。
淡淡一笑,我回着:“呆在这里,好好守着静鸿阁。”
“但是,但是……”
“没有但是,就当是我的命令吧。你和小凝呆在这里。”
习惯了命令的她们不再言语,退到了我的身后。
宛沁亭,第一次我被人踢到下跪的地方就是宛沁亭,第一次我在不到一个小时内靠在三个男人怀中的地方也是宛沁亭。虽然回来的时候我是贴在他怀里合着双眸由他抱着,但到达宛沁亭的路,在被牒云芊洛手下宫女押过的时候还有所印象。几个辗转后,我摸到了那个地方。
粉幔随风轻撩,未及宛沁亭,便已听到了娇柔媚声幽幽而传。宫女,太监,侍卫两排而立,约有十米。
刀柄一横,一名侍卫便拦了我的去路。
“您是哪位娘娘?”
“娘娘?哼,皇宫里只能住娘娘么?”我冷冷地回着。
“那您是……?”他上下打量着,忽然口眼大张起来。“您,您是文御……”
“知道还不放我进去,我要见皇上。”
“下官眼拙,但是文御助,皇上和上嫔娘娘在一起……”
“我要见皇上。”我再一次地打断着侍卫的话,无意带着有意。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
“让开,我现在一定要见到皇上,我有重要的事和他说。”
“如果文御助要硬闯,那下官就不客气了。”
瞬间,“嘶……”的一声,几名侍卫同时拔刀而出,划空挡路。
“哼,反正横竖都是死,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杀了我!”我硬闯是死,交不出契约也是死,话——不仅仅是给所有拦路的侍卫听,更是说给那粉幔缠绕的亭中wωw奇Qìsuu書còm网,穿着黑红相间龙袍,怀拥金色美人的他,宇文邕听。
“下官不客气了!”
风扬青丝,双眸阖上,睫羽微动,我等着他挥刀落下——赌一把,因为我知道十米之遥,并不会影响他的视野,我的话,我们的争论,一定已为他知。即便他对我已无昨日之情,那明日之限,也不该破。
“住手——”一个拖着调子的声音尖锐入耳。
睁开双眼,一个太监从宛沁亭台阶小跑而来。
“不得对文御助无理。”气喘中,那名年纪不甚轻的太监训着侍卫。转而,便朝着我,用着那怪异的声音说着:“皇上请文御助进宛沁亭。”
“谢谢。”我微点下颌,以作还礼。
路很短,却突然变得很长,因为我的耳中尽是她,牒云芊洛的声音——娇柔魅惑。我未抬头,只是望地而走。
“皇上,芊洛手上这颗葡萄肯定很甜。”
“呵,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芊洛先尝着,甜的话,皇上,皇上就自己来取。嚇嚇。”
拿着契约的手轻颤着,齿尖微咬着下唇,突然间,我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来宛沁亭?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我要离开这里。止住裙下之步,我犹豫在离着台阶仅剩一米的地方。
冷眼热吻,心酸楚
“你不是过来找朕的么?”亭中传着他的声音。
停落在青砖上的我,淡淡地回着:“若兰是来送,送文书的。”
“你记性好像很差。”
他的话很讥讽,很嘲弄,他在提醒我,我应该如何称他,如何行礼,不是么?
跪在地上,我的唇中淡吐着那个他期待的行礼:“若兰,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他没有应我。
而亭中,却传着牒云芊洛娇嗔的“嗯”声。
“呵,芊洛,你是越来越调皮了。”
继而,是珠窜碰撞的声音,不用猜,那定是这个狐媚女人矫揉造作摇头时,珠钗发出的声响。
接着,除了衣衫摩挲声外,便是让我忍不住抬眸而视却又心酸的那个场景。
他搂着她,臂腕轻枕着她的后脑美髻,俯身吻着牒云芊洛。
我不爱他,不是么?我既已写下契约,那就是划清界线。可是,为什么我看着他搂着别的女人,吻着别的女人,我的心酸会直涌上咽喉,梗塞着话语?为什么我信誓旦旦地跑来宛沁亭,却又是那般后悔?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眸中是那么迷蒙,我的脸上是那般湿润?他眸潭中的余光微瞥向我,慌措中,我侧过脸去。
而他并未停下那个吻,甚至我能感受到他愈加肆虐地去舔吮牒云芊洛的樱唇。
“嗯——嗯——。”牒云芊洛娇嗔的声音在我耳畔不停地响起,让我想起电视里那怡红院妓女的放荡。
“唔——”
“皇上,芊洛,芊洛快透不过气来了呢?”
突然间,我的心好难受,透不过气的难受,紧紧拽着契约,我撑地欲起。
“朕让你起来了吗?”
“我……”
“跪着!!!”他狠狠地丢出两个字。
帝王无情,仅仅一日而已,他居然比着先前我误落御书房时的态度更加的冷,更加的狠。
“皇上,这不是您一早封的文御助么?呵,都已经飞上高枝了,居然还这般无理,到底是……”
“住口!!!”
宇文邕一句大声地狠斥。
呆滞的我,并不惊异于他的骂,而牒云芊洛仿似失了魂般,求饶着:“皇上,芊洛,芊洛不是故意,不是故意的呢。”
“文书!!!”
他已站到我的跟前,没有抬头,我只是伸手将已皱的契约递去。
又是一阵拂袖檀香,又是一个撕扯声。
我迷蒙的眸前只有纷繁落下的黄纸碎片,轻风一阵,已躺落在地的纸片随之而扫,再次微扬,复又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没有言语。
难道就因为我昨夜的拒绝么?那是理由么?是我让你丢失了帝王的颜面,你要报复我么?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么?死——一次又一次地撕毁,无非是想让我死,不是么?
“既然,既然皇,皇上要若兰死,若兰现在就可以死,不用皇上等,也不用皇上浪费时间。”
手撑着地,我费力地起着身,脚虽麻,却抵不过心里的绝望,迷蒙中我决意用侍卫手中的刀去实现他的诉求。不顾提裙,我朝着台阶下跑去。
猛地,我的臂腕被一个力抓在手中,拉了回去。“死?!文若兰,朕告诉你,没有朕的旨意,你永远都不许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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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还债,凭什么
“呵。”一个淡若浮云的冷笑,冲着他。
低目望着被他紧拽的臂腕,抬眸看着他冰冷无情的浅褐双眸。
“你不是想我死么?我,我只是满足你帝王的嗜杀欲望而已。”
“啪——”
一个重重的掌掴伴着脆响落在我的颊上。
我没有喊疼,只是捂上那旋即热烫的脸,重新看着他,强作笑颜:“呵,你满意了?这一掌就当我还了昨日欠你的。”
“还?!恐怕你要用一世来还朕!!!”
一世来还?凭什么?我只是一个不幸落入北周的二十一世纪女人,用一世来还?你想都不要想,只要有一天,我能找到回去的方法,我连一个小小的留念都不会落在你这个无情的男人身上。
“凭什么?”
“就凭朕是大周天子!”松开拉着我的臂腕,拂袖擦身而去。
——回宣德殿!!!
身后传着他的君令,随后便是细碎的脚步声和整齐的革靴声。
“哼,都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本宫的好事。”淡淡的花香脂粉味在我身边飘散。
“怎么?你不吃葡萄了么?”我挑眉回着她。
“你,你个贱女人。”
“牒云芊洛,如今,我和你的地位是平起平坐,你少左一个贱女人,右一个贱女人。”
直直盯着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冷冷地回敬着她。
“你——”蹙了蹙那常作媚态的细眉,抿了抿时才被他热吻的唇,忽地慢条斯理道:“不过你也别忘了,本宫是皇上的女人,而你却不是,说得好听点是御助,呵,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没有名分的贱人而已。”
“呵,后宫妓女!”我撇唇嘲讽。
“你,你居然敢骂本宫,你,你……”脸脖涨红,羞愤之下的牒云芊洛五官扭曲地看着我,纤臂一举,似要落下。
“你,你什么?还不抓紧献媚去?!”我抓住了她半悬于空的细腕,甩了下去。
身后宫女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本王每次经过宛沁亭,都这么热闹?
循声斜睨,一袭蓝色束身衣袍的宇文直朝着宛沁亭走来,微风轻掠,衣诀飘飘,浅展笑容,俊逸不凡。
“你——”
“嗯?好像上嫔娘娘特别不欢迎本王看热闹。”宇文直的薄唇边轻点着戏谑之意。
“宇文直,你——”牒云芊洛娇挺的鼻中透着急促的温气,贝齿咬了咬,狠狠地迸出一字——走!提着金色罗裙,牒云芊洛在宫女的相护下渐失在我的双眸中。
故作坚强的我始终过不了内心的那个软弱,弯下身,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捡着残存的纸片,水滴不停落下,化湿着身下的青砖。
“别跪了,地上都是寒气,对女人不好。”
无力的臂腕被一双轻柔的手微向上托着。
好熟悉的话,毫无意识之下,我扑向了那个扶我起身的男人怀中,贴靠着他,低喃着:“宇文……”
轻轻地,他抚着我垂落在背的青丝,无声地安慰着我。
良久,良久,我只是一味地靠着他的暖怀,紧紧地抱着他,贴着衣襟小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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佯装重伤,博同情
“没事了。”
他低声轻语,手依旧抚着。渐渐回过神来的我,瞬间感到了那个声音的不同。脸颊微热,立刻离了他的怀,小声嗔怪道:“怎么是你?”
“你都抱了我这么久,把我衣衫都弄湿了,还不知道我是谁么?”
撇了撇俊唇,掬起我的下颚,戏谑道:“怎么不说话了?我可是明明听见你喊宇文的,不是我,难道是宇文招,宇文俭,宇文纯……”
“自作多情。”推开他的手,我转过身去,避着那份尴尬。
“喔——难道是我弄错了,你该不是……”话到一半,我的耳畔便是一个温热的吐气声:“喊我皇兄吧?”
“你,你怎么这么讨厌!”明明知道,却又装作不知的宇文直,掘着我心里本已升起的怒气。
“若兰,我发现你生气的时候真是可爱。”
感觉着依旧很近的气息,背着他,我愠怒地回着:“谁让你喊我名字的。”
“我自己。难道堂堂大周的卫剌王,不够资格喊皇兄的文御助芳名么?”他紧靠在我的身后。
——“堂堂大周的卫剌王?”“就凭朕是大周天子。”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喜欢用自己的权利剥夺别人的尊严,让人屈服。
“我让你喊!”
猛地转过身,对着宇文直,我就狠狠地踩了一脚。
——哎呀——
他立刻弯下了身,叫起了痛。
站在一旁,我呆呆地看着,他的喊疼声并不似装,难道真得伤到了?可是他一个大男人,一米八多的个子,怎么就这么一脚就被我踩坏了呢?
“你,你没事么?”我俯身试探着。
“我,我没事,呃——”他低着头,回着我的问题。
“那,那我回静鸿阁了。你,你自己起来,起来吧。”我有些胆怯,毕竟他也是北周的卫剌王。
“走吧走吧。算我倒霉,呃——被你这只秀足一踩,下月的狩猎大赛,本王肯定是要输了。”
狩猎大赛?打猎?下月?我就这么一踩,会影响到他一个月么?我上次坠入御书房,不到一个月,下半身都已经恢复了。我不过是踩了一脚而已。
“有这么夸张么?”
“不信,你,呃——自己过来看看。”
我探了探身,望着宇文直,他依旧捂着脚在地上蹲着,半露的俊脸上似是痛苦。心底一丝内疚浮了上来。
“是不是真得很疼啊?”靠近他,我蹲下身去。
——啊——
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突然的横抱将我托了起来,揽在怀里。
“放开我,你个混蛋——骗子——。”
“上次我还拉件事情没做,既然你都不是皇兄的人,不如直接给我得了。”
“骗子!——”胡乱地捶打着他的胸前,却被他修长的手紧紧握住放在他的怀中,俯下身,他的唇慢慢靠近。
“小美人,让我亲一下。”
“不!!!”
我紧抿着双唇,闭合着双眸,别过脸去,握在他手中的柔荑不停地抽动挣扎。
一个略带冰冷的柔软落在了我的颊上。迅即,那点冷化作了一片热烫。
“皇兄下手真狠,好好的小脸居然打出这么红的痕印,上次那个该死的女人划的伤还没好,现在又添了新的。”
话落下,伴着一个轻轻的叹声。
“不要你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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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忍修为,今多变
“我只是好奇而已。皇兄他一会儿自己到处找你,一会儿却又当众打你,要么早朝力排六卿之上不封汉臣的异议,下旨封你为御助;要么刚才就让你跪在这冰冷的青砖上,让人冷眼相嘲。皇兄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一向都很隐忍,绝对不可能……”宇文直微微垂落的眼睑告诉我,他口中的宇文邕似乎突然变了很多。
“你是他兄弟,当然替他说好话。”
“说他隐忍就是好话么?不过,能让皇兄乱了他十几年修为的人,恐怕也就是若兰,你一个人而已。”
他说的话很深奥,我并未听懂,只是傻傻地将话塞入了自己的双耳。
“我不懂。”
“不懂?”他低眸看着我,那潭清澈之水满存着温和,“不懂,不懂也好。其实,如果,你真到我王府肯定比这里要好上百倍。”
“呵,会么?连他,一个天子,都不能保证我在长安的安全,你府上就好了么?”我反问着他。
“谁和你说他做不到?”
“他自己。”
“呵……”宇文直摇了摇头,垂在胸前的发丝微微擦着衣襟,发着轻响。“他居然对你承认了……不过,我和皇兄不一样。”
“呵……”一个淡淡的嗤笑。
“他的羁绊太多,但我不同,我可以替他打天下,但不会争天下,可以替他守天下,但不会夺天下。而他却要争天下,夺天下。”
“争天下?夺天下?”我更添疑惑地看着宇文直。
“我好像说的太多了。不过,若兰,你记住,如果哪天静鸿阁你不愿再留,告诉我,我带你走。”
没有戏谑之意,只有微微收紧的手臂。
只是,我不过见他两面而已,为何他会如此坦诚——也许他刚才骗过我,但是,我知道此刻他是真诚的。
“我们不过两面之缘,而且……”
“相信缘分么?”
“不信。”我淡淡地回着他,一个男人居然说到缘分这个事情,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一国的藩王。
他浅笑着,露着醉人的酒靥:“一个缘分,一个承诺。”
“呵,现在的我,能看到后天的晨日都是问题。”躺在他臂上的我,独流着那份伤怀。
“怎么了?”
“看到这个碎片了么?明日午时前,我若交不出他想要的,我就得死。已经两次了,两次都被他撕了,他根本就不想让我活着。”伸出手,我展开捏拽在手的那片黄纸。
宇文直从我的手心中取过那片纸,眉微微蹙起,结于眉宇之间。“这是什么?”
“我和他的契约。”
“契约?”
“呵,就是契约,契约而已。”
“其实,我想问的是,上面的黑色是什么,是字么?”
“是啊,有什么问题?”
突然,宇文直紧了紧臂腕,抱着我起了身,朝着台阶下走去。
——你干嘛?
——教你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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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王朝,方知晓
“教我写字干嘛?我都已经写了很多年字了。”
未作过多的挣扎,只是由他抱着经过小路,通向静鸿阁。
“那你都白写了,想我这个鲜卑人也比你汉人写得好多了。”
鲜卑人?原来他们都是鲜卑人?鲜卑人——“拓跋宏?……”话刚到一半,腾地一下,宇文直就松手把我放了下来。
“你,你是什么人?”
“我就是我。”狐疑地看着眼前略显惊愕的宇文直,我回着他的问话。
“那你干嘛提拓跋宏?”
“那是因为历史书上写的北魏孝文帝,他是鲜卑人,你一说鲜卑,我突然想起来,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中学课本上,三国两晋南北朝,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个北魏孝文帝,因为拓跋这个姓真的很特别,很多女生都会臆想他是古代的帅哥,感觉特别神秘的样子。虽然我落入的是北周,但是鲜卑出俊逸的男人倒是真的。
“他是前朝的皇帝。”
“啊?”前朝不就是说北魏是被他们北周灭了?怪不得宇文直突然把我放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北魏的皇族都被他们宇文家给灭族了?——在古代,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只是为了自己江山无后患吧。想来,他们也会担心是不是有拓跋的族系来寻仇。
看着宇文直墨瞳中我呆滞的样子,我无措地循着地上可以落下眸光的地方。
“算了,算了,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和他们有关。”
“就知道你们干过什么亏心事。”我低喃着。
“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
“没,没什么。回,回静鸿阁。”擦过他的身旁,我低头走着路。忽然间,我停了步,身后的宇文直来不及收步,一下从身后撞了上来。
——啊——
——你小心——
差点直接吻了大地,幸而他在我的身后,将我的腰揽拉了回来。轻抚了一下还在微喘的胸口,没好气地回着他:“你干嘛跟我,跟这么紧。”
“你脚还没有好,走那么快,我得时刻准备着。没想到你……”
“我是……”转过身,我看着一脸无辜的宇文直,他俊逸的面庞是那么柔和,旭日落霞般的柔和。抿了抿唇,我低低地说着:“你不能进静鸿阁。”
“为什么?”
“他说的。”
“我就是很少去而已,不代表不能进。”
很少去?可是宇文邕说过静鸿阁是他和独孤翎去的地方,宇文直怎么也会去过呢?难道是他又骗我?但是,他是宇文邕的弟弟,可以进出静鸿阁也很正常。
“怎么?我就骗了你一回,你就这般怀疑我?”
“但是……”
“若兰,难道我就这么不可信么?”双手轻搭在我的肩上,微微用力地示意我看他。
他的眼神是真诚的,不着瞒意的真诚。
“那,那你和我一起回吧。”
未再言语,他只是跟在我的后面,一起到了静鸿阁的门口。手还未搭上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小跑声传了过来。
“吱——”门便被拉开。
一个小小的惊讶后,小婵和小凝慌乱地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卫剌王殿下,文御助。
“我不是让你们不用行礼么?”看着有些哆嗦的两个小人儿,我伸手去扶。
“奴婢不敢。”小婵微抬下颌,瞥着宇文直,小脸一阵晕红。
“既然文御助让你们起来,你们就起来吧。”
两人这才起了身,微福着身子退到屋中。
还未踏入门槛,身侧便传来小婵的声音:“文御助,刚才皇……刚才独孤大人差人给您送了些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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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美止饿,伴卿书
“独孤?他送点心给我么?”
然而,刚跳上脸颊的喜悦忽地被昨日地下室那阵寒冷盖了过去。“我不要吃。”
“可是,可是文御助,您早上到现在还没有吃过呢?”小婵怯怯地说着。
“哼,我不要吃独孤翎送的东西。”
想起昨日里他那冷若冰霜,誓要杀我的样子,我的心便是一阵酸痛,在这里唯一信任的人竟如此绝情地对待我,冷冷地,我哼了一声,往着靠近窗边的贵妃椅上不经意地侧趴了上去,除了气恼外,已全然忘了身后的宇文直和那两个小宫女。贵妃椅上铺着的白色锦缎贴在身上,好细好滑,仿若是肤上蝉衣一般柔适。
“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啊?我真喜欢。”
昨日里,窗沿边还是空荡之地,现在却摆上了我身下的这张贵妃椅。
“这张贵妃椅也是,也是独孤大人差人送来的。”
“什么?又是他?”
呼地,我撑身起了贵妃椅。
“不躺了。”
“怎么翎开始往静鸿阁里拖东西了?这不是显得皇兄这大周皇宫太过寒碜么?”宇文直在不经意间插了句话来,但是这句话隐隐地含了一层语外之意。
瞥了瞥小婵不再作声的样子,我似乎略知了宇文直的意思。
“吃吧。这点心那么好,不要枉费了这御膳,喔,不对,应该是御医大人的美意。”
接过小凝手中装着点心的木盘,他递了过来。
扭过脸,我拒绝着。
——你们都先退下去。
——是,殿下。
门被推了开来,随即便被掩上。
“你干嘛?”我抬眼问着宇文直。
他微阖一下星目,略带坏意地回着:“没干嘛。让你吃点心。”
“我不想吃。”
擦过宇文直的身,我径直朝着那排屏风走去,边步边言:“先写。”
“呵,十多年来,也没见他给我送过点心。哎——”宇文直跟在我的身后,故意提了提嗓音,存心让我听着他的话。
瞥眸他跟在身后飘逸的衣诀,我兀自地转过屏风,坐到案前。看着跟到桌前的宇文直,略带愠怒地回着:“你干嘛老拿着点心?”
俊俏的薄唇浅浅一弯,淡淡说着:“你还是吃点,等会儿,姑娘家肚子叫就不好听了。”
“你……”
木盘递到我的面前,一个淡淡的香味直入鼻中,食欲敲击着饥饿,捣弄着我毫无存蓄的胃。
“拿吧。”
可是,这是他给我的点心,既然想我死,干嘛还送吃的给我?是歉意么?是内疚么?他会么?他会歉意,他会内疚么?为什么,我摸不到他真实的面目?亲近,疏远?温柔,残忍?哪个才是他?
“说不定有毒呢?”
“毒?他犯得着用毒么?”
是啊,他用得着使毒吗?他要杀我轻而易举,哪天消失在这幽幽大周皇宫,比打死一只蚊子弹落半空都要容易。
望了望眼前俊逸不凡的宇文直不停地逗我吃点心,抿了抿唇,我回敬着:“好啊,那我边吃边说,你就把我说的写下来,回头我就按你的抄下来。”
“那你不是剥夺了我和美人一起吃点心的权利了?”
酒靥稍稍一点,宇文直走到了我的身畔,俯身在我耳边轻语起来。
“你怎么这么讨厌?”
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我兀自地取过架上狼毫,准备润笔而书。
“好了好了,就让我望美止饿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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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戏问,两处错
屏风后,桌几前,我来回走动,边填塞着甜软的点心,边说着契约的内容。蓝色衣袖衬在浅黄间白的纸上,修长指间握着一支狼毫,垂在两鬓的发落在几上,随着笔触的挪动轻擦着纸。
“若兰,你慢点,慢点。”
“唔——我说得已经很慢了,是你自己的速度不行。”撅了下粘着甜香味的唇,我装作一副抱怨的样子。他未抬头,只是继续地执着狼毫,恐是不愿让我这一女子再数落他这大男人。
……
好一会儿后,最后一个字跳出了我的齿间;而他,则舒了长长一口气,直起了身放下狼毫。复而抬起下颚,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终于……”
“我说若兰,你们汉人好像不是这么写契约的。”说着,他轻提起墨迹未干的纸,剑眉微蹙地看着。
“那是你这个鲜卑人知识贫乏。”我强忍着笑意,鄙视起他来。
“若兰,我是担心皇兄他……”已是蹙着的眉更加紧拧。
“你们是一个娘生的吗?”突然间,我冒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呵,我忘了呢,你们父皇肯定也是后宫美女如云,又不是一夫一妻。古代男人都这样。”指尖滑过桌几,无聊地轻掠着。
“你错了两件事。”
“嗯?”指忽地停落下来。
“第一,皇兄和我是一个母妃生的,第二,虽然我们可以三妻四妾,但是不代表必须。一个王妃对我来说就够了。”他郑重其事地说着,那一字一顿地严肃,就好似在宣布一个决定一般。可是,如此能说回道,讨女人欢心的俊朗男人,怎么会不花心呢?
“呵,口是心非。”
我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奇@“若兰,我说的是实话。携一妻,度此生,不羡鸳鸯,不羡仙。有什么不好的?”
@书@他起了身,擦着桌边,慢靠过来,只是那一刻,我的肩边添了一双温暖的手。一惊之下,我往后退了一步,无措地看着他。
@网@“你,你干嘛?”
“啊?……呃……我,我只是让你回到案前,抄完契约。”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我自己过去。”
心加剧地跳着,他的靠近虽然没有一丝恶意,可是我却慌乱地躲了开来。
“若兰,你自己在契约里也说了,情爱婚嫁,由你自己决定。那不是说……”
他略带期盼地看着我。
“我,我,我要去抄了。”避着他俯身侧望的眸光,我走向椅凳。
“你有没有想过,皇兄会不同意这份契约。”
他的话如针般挑开了我的怀疑,我的担心。可是……
“明日午时之前,我交不出的话,也是死。”
“若兰,你改一份不成么?我替你再写一份。”
“不改了。同意不同意,只是他一念之间。我想,这和内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报复吧。”
我淡淡地说着,忆起昨日在静鸿阁拒绝他时的那般情景,不免心颤,难控意识。
“报复?”
“没,没什么,你先回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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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今天二更哦。话话继续颇多,嘿嘿,不过谢谢亲们支持,不嫌弃偶啰嗦。
同一父母,不同性
“若兰。”
没有再理会宇文直,我只是低头取过狼毫,半悬于空。
“也不谢一声,就这么没话了。”
“谢谢。”我抬眸轻回着,他俊朗的脸庞再一次映入眼睑。
“呵,讨了的可不能算。这样吧,就记着,以后再还。”
“能活着,就还你这个人情。”我苦苦一笑,似有勉强,看的出,他如墨的眸潭里迅而染上一丝悲凉,但是顷刻又化作了另一种色彩。
“放心吧。大不了,我们做做连理枝也挺好的。”
——喂,你有完没完!!!
嗖的,一个蓝影便从我的眼前消失,隔着屏风,传着他的声音“比翼鸟,好不好?”
——宇文直!!!
胡乱地,从架子上又抓起一支狼毫,朝着屏风后扔了过去。
——啪,笔坠落在屏风的另一边。
——砰,门打开在静鸿阁另一端。
虽然有些生气,但却未燃上心底怒火。相反,被他的戏谑挑弄地不经意笑了起来。
“怎么一个爹妈生的,差那么大?”
定了定神,我看起了时才宇文直听着我的话,写下的契约。好俊秀的字,横竖撇捺间透着如他样貌般的英气。
——呃,我怎么忘了这件事情?
猛地,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原来我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北周用的文字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简体中文。敲了敲前额,我自怨起来,怪不得宇文邕两次都毁了契约。他是帝王,定然不会承认自己看不懂,不是么?可是,这会是唯一的原因么?还是有别的原因,肯定有,那就是他天子的颜面。
久久地呆望着,微微地抿唇,我才提笔蘸了墨,抄起契约。“呵——”痴痴一笑,其实宇文直写得已经很快,如此复杂的繁体汉字他竟能随着我的话语一直书完,确实不易。相反,自以为是的我却被这些字难住了。凑在宇文直写的契约上,我仔细地比划着那些汉字,好不容易才落毫写下第一排字。略有满足之下,我继续执笔对照而抄。
“皇上”?怎么会出现“皇上”二字,应该写宇文邕才对,笔杆轻轻杵了杵下巴,我写下了“宇文庸”——好像这三个字没有繁体,我自言自语着。
然而,写下整份契约的困难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想,最糟的事莫过于古代无法用修正液去改正写错的毛笔字。好不容易写了几行,才发现连着写了两个错别字。一写错,我便揉纸扔在了桌上。
一次又一次,一团又一团,浅黄间白的纸团被我扔满了大半张桌几,堆成了一座小山。然而,完整契约却一张未出。
“哎……”往后仰去,微阖双眸,闭目而息。
好久之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文御助,文御助。”
拼命地打开惺忪的眼眸,去寻那冥冥之音,原来是她,“小婵,怎么了?”
“晚膳已经备好了,奴婢是请文御助用膳的。”
“啊?晚上了?糟了,我还没有写好呢。”微微捏了一下眉间,我看了看四周,果然烛火已经掌起。
“您还是先用些吧。”
“小婵,小婵——”屏风后,隐着小凝的身影。
“怎么啦?”我探过身,朝着屏风那边问着。
“奴婢,奴婢是想,想让小婵别打扰您清休,她真没规矩。”小凝福着身子,轻声地答着,音带着微颤。
“没事,我正好饿了呢,大家一起吃饭吧。”
“奴婢万万不敢。”两个娇小的女子退靠在了屏风边。
“你们忘了么?我说过,在静鸿阁里,没有大周皇宫的繁文缛节。”
“奴婢,奴婢……”
“好了啦,出去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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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一更喔,嘿嘿。谢谢亲们。
熬夜抄写,趴桌几
夜幕已覆在北周皇宫的上空,若不是小婵和小凝及早掌上的烛火,恐这静鸿阁内早是一团漆黑。
“吃吧。”
望了望桌上的菜肴,一道菜落入了我的眸中——鱼。刚欲弯膝,却又迟疑。鱼?前晚的御膳便是鱼。他吞下鱼眼时的那般尴尬是多么可爱,不经意地,我笑着。当鱼骨被他推倒时,失落疯狂的我是那般伤心,而之后,他那霸道的一日之诺,却又让我堕入了那个沉沦,我再一次地笑着。
“文御助。”一个小小的轻唤声。
“喔,对不起,我在想一些事情,大家吃吧。”
缓坐于凳,我促着小婵与小凝快点坐下。
互相使了好一会儿眼色后,两个小人儿才颤颤地坐了下来。
“别这么害怕,你们吃吧。”
我拾起筷子,替她们夹着菜。
“啊,奴婢……奴婢不敢。”小婵和小凝赶紧低着头,推脱着。
“吃吧,再说,我就要生气了。”我假装着愠怒地样子看着她们,果不其然,她们不作言语地吃了起来。
主仆一起吃饭,恐在这个封建王朝也是首例,但是,如果我能够活着,我愿意让你们知道,在二十一世纪,所有的人都应该是平等的。
在我唱着独角戏的情况下,三个人总算是用过了晚膳。
“我去写文书了。你们不用管我。”
站起身,我轻提罗裙,步到屏风后,继续写着那份契约。
浅黄白纸,橙红灯烛,墨黑笔尖,朱赤桌几,这便是我眸前能见到的所有颜色,靠着桌几,执着笔杆,映着烛光,书着白纸。不知屋外的星辰是否交替,不知当空的皓月是否已经落下,我仔细地写着。
好久,好久,眼睑微微地耷落,好困,好困,颈脖已难撑重重的脑袋,好累,好累,指间也渐失了执笔的那个力道。
“嗒……”一个轻轻的声音,丝毫提不起伸手去拾的意志。
“契约……几点了……”
低低的呢喃了一句,我趴向了桌上的那座“小山”。
……
“契约!——”我猛地睁开双目,绕在四周的紫色垂幔顿时入了眼睑。
“我在哪里?——怎么,怎么在床上?”拨弄着盖在身上的锦被,我努力地去回忆昨晚写契约的事情,我明明是累趴在桌上了,我怎么会在床上?
“小婵,小凝!”我大声地喊了起来。
“文,文御助。出什么事了?”小婵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小凝也紧跟在她的身后。
“没,没事,我,我怎么在床榻上了?我昨晚明明……”
“这,这……”小婵欲言又止。
“文御助,您昨晚自己上楼的呢,您忘了么?”小凝立刻补充着。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了?”手心触碰着酸酸的后颈,或许我真的忘了自己爬上楼梯,睡到床上的事情了。“现在什么时候了?”
“回文御助,巳时三刻。”
“巳时三刻?那是什么时候啊?还有多久午时啊?”我瞪大了双眸,瞧着眼前两个福着身子的小人儿。
“还有一刻就是午时。”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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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要去吃饭,先把二更送上喔。谢谢亲们支持。
子夜曾访,短停留
“糟了糟了,我的衣服呢?我要洗漱。我要梳头。糟了,我该干什么?午时,还有一刻就是午时。”我抓狂地掀着被子,像一只掐了头的苍蝇般,忽而挠着蓬松的发丝,忽而赤脚站在了地上。
“文御助,文御助。”小婵急急地在一旁轻喊着。
“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文御助,皇上让您洗漱后——”小凝端着一个木盆朝着床榻走来。
“翘了——他要砍我脑袋了——”赤着脚,离开床榻,擦过愣站着的小凝,我直朝着楼梯口疾步跑去。
“皇上让您用完早膳再去御书房。”
用完早膳再去御书房?那就是让我做个饱死鬼。不成,再怎么说,我也要带着一宿之作去御书房。可是,可是,我没有抄完呢。
“桌案?”
腾——腾——腾——,不顾身后小婵小凝紧随的追跟……也顾不得腿上膝弯脚底的酸痛,我下着楼,直往那放着契约的桌案跑去。
“契约,契约。”小喘着,我吐着淡淡温气,站到了桌几前。“小山”依旧侵占着大半幅桌几,显示着我昨晚熬夜的艰辛与成果。可是,突然间,我大瞪起眼:“我的契约呢——我的契约呢!!!!!!”
静鸿阁的宁谥因我的大声尖叫而破碎。
“文,文御助。”
“我的契,我的文书呢?!!!”第一次,我对着小婵大声地问斥。
绿色衣裙的她颤了颤肩,怯怯地回着:“不,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怒气更甚的我已全然忘却了曾经在心中的那份平等之心,像着封建王朝所有拥着权利肆意拷问下人的主子一般骂着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女孩。
“咚——”她跪了下来,哽咽地回着:“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求,求文御助饶了奴婢。”滴滴水珠如断线之珠纷落而下,渗入她膝前的青砖。
她是无辜的,她,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青涩年华的她又怎能跪于这冰冷之地?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了自己的残忍,我怎能将自己的恼转嫁到了一个女孩身上。
“小婵,对不起,是,是我不好。”
我俯身扶着她的肩,让她起来。颤抖的肩,噙泪的眸眶,好单薄,好无辜。
“不哭了,不哭了。”
“文,文御助,昨晚皇上离开的时候,奴婢,奴婢看到皇上拿了两张纸,不,不知道是不是……”
小婵低着头,哽咽地说着,偶有断续。
“他来过?”
“皇上子时来过,只是时间很短,奴婢和小凝都在门外候着。”
抬起衣袖,我贴靠而去,深深地吸着,似要将这衣料的底层都贴入我的鼻内。很淡很淡的檀香味,很浅很浅,他的味道。不,不是我自己上的楼,是他,是他在子时的夜晚——将我,抱到了楼上的床榻上。既然要我死,既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挥掌打我,可为什么要送我点心,为什么要送贵妃椅给我,为什么要在世人已眠的深夜抱我上榻?说我傻女人?可我知道点心和贵妃椅都不会是独孤翎送的。这里是北周皇宫,一个御医,他即便官位再高,又怎能为皇宫楼阁添置房具,又怎会差人往宫中送点心?宇文邕,你也很傻,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连我这个被你称作“傻女人”的我都能轻易戳穿。不,也许你是对的,我是“傻女人”,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这是独孤翎留给我的话语。
——“他的羁绊太多……他要争天下,夺天下。”这是宇文直对你的描绘。
而你自己呢?究竟是如何?
重要么?不再重要,可是,我依旧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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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第一更哈,谢谢亲的支持。
午时已到,如何死
未用早膳,我只是随意洗漱梳发后,就丢下小婵和小凝,匆匆跑了出去。
“如果我死了,你们可别忘了我喔,记得多烧点钱给我。”——关门的那一刻,我对着房内的两个小人儿说着。
御书房——好熟悉的地方,我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仅仅看着屋檐砖瓦的轮廓,我已唤起那份并不遥远的记忆。带着那只破环的我,在那一天,七夕的那一天,居然落入了这个地方,也遇到了他。“呵——”冷冷地笑了一声,我继续着脚下的步子。这里,注定是我结束生命的地方。不过或许,我能突然飞身回二十一世纪呢。
“吱——”
一个熟悉的白影,一个柔和的声音:“你们全都退下。”
只是一霎那的功夫,御书房门前宫女,太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独孤——”
我快步到了他的跟前。
他面无表情,如花的俊眸只是斜望着廊檐,唇边轻启着淡淡的话:“文御助,皇上在等你。”
“你不想解释么?”
他未言语。
“看着我,你就这么想我死么?”我踮着脚,凑了上去。
他依旧未语。
“好,那我进去找死!”
腾——我一脚踹开了他身侧御书房的门。
“若兰,不要——”
我的臂腕被他拉着。
“放开我!!!”我挣脱着。
“你们当朕的御书房是什么地方!!!”屋内传来他的声音,洪亮,愠怒。
“皇上,臣……”臂腕上,他的手松离开来,随后便是他单膝跪下的侧影。
“出去!!!”
“是。”
他退了下去,也关上了门,连隐在门间的那个白色身影都未多留一刻。
回望已停止声响的门,我暗下眼睑。为什么刚才你不早点和我解释?门一关,也许,我会这辈子都失去听你解释的机会,门一关,也许,你会这辈子都失去向我解释的机会。
“你的记性还真得很差。”
“皇上,若兰已经准备好了。说吧,是绞死我,还是毒死我,或是砍头,或是……”
虽然已经准备好,但是只是嘴上的准备,仅此而已。我好怕,好怕,不敢去看他那冷若玄冰的眼眸,阖着双眸,指尖掐着沁汗的手心。
“五马分尸,还是凌迟……”
泪肆意地滴落,我拼命地去锁紧眼睑,却依旧止不住那不断涌出的热烫,耳膜也因此变得迟钝鸣叫。
“死?你想都不要想!”
蓦然之间,我的身体被紧紧地抱住。耳边是他的话语,温热无冷。
贴着他的怀,我依旧说着话,只是闷埋在他胸前的衣襟说着:“那就是闷死……”
“不要老在朕面前说死。”他霸道地说着。
“是你自己让我死的,午时到了……”
“到了就到了。”他淡淡地说着。
“你,你干嘛?”
“朕要你的一世。”
“真,真得,要,死了。”他突然更紧地抱着我,难吸空气的我,除了淡淡的檀香味和他身上的热,几近窒息。
“那就要你的万世。”
“宇,文,邕,我快,快被你闷,闷死了。”
就快无法上气的我屏住一口气,狠狠地朝着他的胸前咬了下去。
“呃”一个低低的声音后,他松开了我的身。
“咳咳咳——咳咳——你,你——,我——我,不行了。”我捂着胸,咳嗽起来,使劲地吸着空气。
“怎么了?”他轻拍起我的背。
“不要,不要闷,咳咳咳,闷死,闷死我,换,换个,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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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第二更哈,谢谢亲们支持。快进入第三卷咯。
止于朕死,那一日
正要弯腰咳嗽,身体却再一次地被抱起,被他抱起,腾空地抱起。
“无论朕今后如何折磨你,你都不许自己和朕说这个‘死’字。”
呵,折磨我,还不许我说死,这是什么逻辑?
“不,——咳咳”
横抱着,他坐到了御几前的龙椅上,浅黄间白的纸出现在我斜睨的眸光中。
“果然,果然是你偷了。”
“朕的名字都不会写。笨女人。”他俊唇边扬着微微的笑意。
“谁说的?”
“起来,朕教你写。”将我的身轻放在他的一旁,取过搁在一旁的狼毫,轻沾墨汁,取纸而书。
——宇文邕
三个字赫然入眸,“嗯?这个字——”这三个字,我怎么这么傻,那一次我在查帝王年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三个字。当时,我还纳闷着是不是昏庸的庸,结果,结果现在还是写成昏庸的庸了,嗡嗡响的耳朵又热了起来。
“邕。”
我的唇瓣轻启着。他的手轻揽着。
“傻女人,重新写一份。”
“不好。我都写了很多份了。”不知何处来的勇气,我反对起来,但是那声音是柔细的,像撒娇般的柔细。
“情爱婚嫁,由你自己决定,删了。”他平和地说着,却依旧掩不住那个霸道。
“不删。”
“你是御助,你的一世都由朕决定!”他紧了紧揽着我的手。
“蛮横。”我嘟囔了一句。
“契约期一年,改了!”他丝毫不理会我的埋怨,兀自地继续着。
“一年,就一年,能不能活过一年还是个问题?”
“改了!”
“不改!”
“改成——”他的指在我的肩臂上微微颤了颤,我抬眸望去,却见他已闭上了那藏着浅褐眸瞳的星目,俊魅的唇一字一顿地描着如下的话语:“契约止于朕死的那一日。”
“止于朕死的那一日。”最后的八个字,如针般插入我的双耳,刺入我原本已平复下的心。一个字,一年,你知道么?为什么要提自己死?八个字,八年,宇文邕,你只能活八年,你知道么?你只能活八年。让我在你身边呆上八年,我怕即便我不沦陷在你的冷酷,你的温暖中,也会痛于一个熟悉的人突然逝去的万分伤苦之中。
“不,不要,我不要。”
“没得选!这是圣旨!”
他睁开双眸,用那浅褐幽潭看着我,眼睑已勾勒出了一道特殊的颜色,这道颜色本不该属于他,也不属于那玄冰之冷。
红色,淡淡的红色。
“改!”
心突然一震。八年,八年,这个数字我改不了,也承受不起。
“改。”
心继续地颤着,不要逼我,不要这样,我真的承受不起。
“就,就当我求你。”
心猛地一抽,他用的是“我”,他用的是“求”。我……
“我改。”扑到他的怀中,我紧紧地贴着他的身,“我改,不要说了,不要说死,你不让我说死,我也不许你说自己死,不许,不许……”
“无论未来,我会如何折磨你,打你,罚你,羞辱你,相信我,我有苦衷,我只想你活着,我只想你活着……”他揽着我,我想抬颌看他,他的手却将我的头深深地埋入了他的怀。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泪湿衣襟,我问着他。因为我很想知道答案。
“傻女人,为什么让我遇到你?”
他在问我么?是的,他在问我。不,不是,他不是问我。
耳畔轻吻,意难改
那一个似问非问的问题之后,他,和,我便不再言语,似乎沉默变成了此时描述御书房内他和我之间最好的词汇。
靠着他的怀,他不让我有任何抬头的可能,只是抚着我的髻后,让我乖乖地贴着,倾听着衣襟后他心的跳动,半晌,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试图调节那不似寻常的气息。
“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头,就可以诋毁我。”轻压在他衣上的唇瓣微微磨动着。
“诋毁?”
“你老说我笨女人,傻女人,蠢女人……”
“喜欢。”
“这是侮辱人格,不可以这样,要遭罚的。”我撒娇般地埋怨着。
“罚什么?”
“银子。”我随意地答着。
“贪财的女人。”他的话未带任何嗔怪,只是有些戏谑。
“切……我才不贪财呢!”我又试图抬了抬头,却抵不过他贴在我髻后的那个力。
“切你?”他问了个傻傻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切是表达我感情的意思。嗯……是不屑的意思,反正差不多啦。”在他的怀中,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切……敢笑我?”他生疏地学着我的话,听着一个一千五百年的帝王学着如此现代的语气助词,我除了笑,还是笑,笑到全身颤抖,声音变异。
“哈哈哈哈,我没有,我没有——”
“还说没有?!!!”
未等我从笑声中静下辩驳,耳缘处蓦地被一个温软抿住,耳后传来一阵淡淡的热气,颊边忽落着如墨发丝,埋在他怀中的身子不由一颤,而那温软非但未撤,反而更添肆虐地抿湿着我耳缘的每一点,每一处,似要将时才还是冰冷的耳融成同他唇间的那般温度。
搭在他臂上的指毫无控制地加着力。陷下还是爬上,只在乎我的一念之间,我微微急促地吸着那熟悉的檀香味,贴在耳缘边的唇已游到了我的耳垂。
“不——不要!”
我侧了侧脸,耳垂从他小心翼翼的轻抿中脱了出来。
“对,对不起。”无意间,他松开了臂腕,直起了身。
“我们的关系不该如此。我想,我想,我们还是把契约改好。”我直起身,伸手去笔搁上取狼毫。
“兰儿。”
他的手按在了我还未触及笔杆的柔荑之上。
“不要。”他的话就在我的耳旁。
“不要怎么可以,我,我们,已经谈好了,不是么?改了,改了,大,大不了,你愧疚的时候,送我花。你打我,骂我……总之,你折磨完我后,都送我花吧。我会,我会开心的。”
不回头,不落泪,我挣脱着他已慢慢褪去力道的手心,取过笔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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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
甲方:宇文邕,大周天子
乙方:文若兰,大周御助
经双方友好协商,自落名之日起,乙方为甲方臣子,行御助之职,只负责向甲方汇报,具体职责除以下所列之外,仅限甲方规定范围内公事,不含甲方后宫任何事宜。乙方在为甲方臣子期间,恪守臣子之仪,不得议政。
御助之责如下:
一, 负责甲方所有文书的整理
二, 负责甲方所有会议的参与
三, 负责甲方所有行程的安排
四, 负责甲方所有典礼的筹备
假期:乙方为甲方工作五日,休息两日,每日不超过四个时辰。甲方无正当理由不得延长乙方工作时间,且对乙方非工作时间不得加以干涉。
酬劳:甲方向乙方提供每日食宿,宫女两名。
赔偿:甲方在契约期内,所有对乙方有带人格侮辱的行为,将向乙方提供赔偿,赔偿方式为鲜花一盆。甲方若提前终止本契约,须支付乙方能足以维持生计的赔偿。
医疗:乙方在为甲方工作期间,全部医疗由甲方承担。
争议:无论甲方或是乙方,如遇争议,均由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可提前终止本契约。
契约的终止:本契约有效期从双方落笔之日起生效,止于甲方逝天之日。
本契约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以落名定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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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们的支持喔。第二卷终,敬请关注第三卷:男儿有泪不轻弹,对月空落几多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