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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入狱

《《挽情》》

夜,深沉。

洛雪胭无法入眠,和衣推窗望向苑中那雪白的梅林,此时天上无月,显得梅林幽暗阴森。她轻叹口气,低声吟出李商隐的《凉思》,“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好一个‘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你心里的那个人就那么值得你怀念?”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窗侧响起。

回头一看,竟是暗冥。此时那绝美的脸上有着深深的痛,“你就那么想他?嗯?”暗冥声音有些暗哑,“他到底是谁?”

洛雪胭垂下眼睑,遮住浮起的泪光,低声道,“也许是想吧。奴婢没想到打扰了爷的清梦,还请见谅。风寒露重,还请爷及早回房休息吧!”

“你就那么不愿见我?那么急着将我赶走,拒我于千里之外?”暗冥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有着深深受伤的表情。

洛雪胭依旧低垂着眼睑不语。暗冥盯着她许久,忽然展出一个绝美的笑,那笑里带着绝望,带着阴狠,“无论你多么想他,你也绝对不能离开我!你永远是我的!”说罢,将手中一根木簪放到窗台上转身离去,背影僵直。

洛雪胭拿起那木簪,上面还带着新刻的痕迹,做工精致,样式简单高雅,这不正是书房案上那支正刻着的木簪吗?当时她惊讶万分,没想到暗冥还有如此高超的手艺,看那雕刻手法的细腻与精致,一定是要送给心上人的,那时让她心中有着一丝暗淡,没想到,那是送给她的。

洛雪胭心中有着一丝颤抖,坚定的心有了一丝动摇。心里苦涩,暗冥也许对她动了情,可她是否能接受呢?他有着姬妾成群,他也许只是图一时的新鲜而玩弄于她罢了,怎么可能对她会有真心?她前世的经验告诉她,男人的表像都是伪装的,想那赵松华,她那样待他,到头来不还是落得个背叛心碎?如今这拥有着天人之姿的天之骄子,这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太子,他又会给她多少真心呢?即使他给了她真心,他又能分给她几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呢?如果不能全部拥有,不若全部不要!她无法容忍与他人的分享。

正沉思间,忽听得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琴声如泣如诉,似在诉说主人的心伤,似在向心爱的人儿低语,诉说自己的情意,缠绵哀伤,让洛雪胭听得入了神,忘了心中的烦愁,只想抛下一切,扑向那主人的怀抱,扶平他的眉头,扶平他的俊颜,诉说自己的心语。这是自她身体恢复以来,第一次听到暗冥的琴声。洛雪胭的泪早已挂满两颊。

第二天,洛雪胭整理自己的心情,依旧挂着平静无波的表情,不再躲着暗冥,认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当走进书房时,感到暗冥的目光带着期盼射向自己的头发,当看到她仍是用一根丝带绑住头发时,低低地轻叹一声,垂下眼睑遮住满目的失望。

此后,暗冥与洛雪胭又恢复到了初进府时的状态。洛雪胭有时偶尔回头,会看到暗冥看着她微微失神的目光。

冬去春来,暖风日渐,万物复苏,让郁闷了一个冬天的洛雪胭的心情也因明媚的阳光而大好起来。

这日春风徐徐,艳阳高照,这让洛雪胭想起前世总是在此时去放风筝。于是,一时兴起,找来竹篾、纸张,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做了一个风筝。午饭过后,趁暗冥午间小睡的时候,拉住暗冥的小厮心彤跑到苑中空旷地带放起了风筝。

年仅十二三岁的心彤第一次看到这个玩意儿,少年的心性儿被勾了起来,看到手中的风筝越飞越高,兴奋地哇哇大叫。洛雪胭也仿若回到了前世的童年,父母带着她去广场上放风筝时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散落下满苑的清脆笑声。

洛雪胭与心彤玩得兴高采烈,全然没有注意到暗冥的到来。就在洛雪胭偶一回头间,一眼看到在苑中亭下伫立的白衣少年正含笑看着她。

只见那少年白衣飘飘,潇洒倜傥,自有一股风流雅致,让人难以移目。那如瀑乌发随意的绾着,在饱满的额前洒下几缕随风而动;发下一双湛蓝得不见丝毫杂质的凤目此时正深深地看着洛雪胭,如同潋艳阳光下平静无波的大海,浩渺无底,使人迷醉;高挺的鼻梁下,红润的性感双唇挂着迷人的微笑,勾人心魄。他站在那里,在一片梅树的映衬下更显丰神俊逸,似天神下凡,不是人间俗物,如诗如画,美得出尘。

洛雪胭看着暗冥,不禁张大了嘴,痴痴傻傻地看得呆了,连手中的风筝断了线飞上天了都不知晓,只是一副花痴样地看着暗冥。

暗冥唇边的笑更深了,目光更加温柔,走到洛雪胭的身前,低下头望向在阳光下散发着深褐色光芒的明眸,轻轻笑道,眼中有了一丝促狭,“那是什么?是你做的吗?好象已经被风刮跑了。”

洛雪胭的眼珠随着暗冥的身形而动,心中只惊叹为何以前从未发现暗冥竟会如此美丽,让她这个身为女人的人在他面前也感到了羞惭,如果让他做模特,做一个他的裸身雕塑,就象古罗马的雕像一样,那该有多美啊。只顾想着看着,早已忘记手中的风筝,直到远处的美人儿来到她身前,俯身与她讲话,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失态。

一股燥热使她迅速红了脸。“回……回爷的话,那……那叫风筝。”突然感到不对,大叫一声,将暗冥与心彤也吓了一跳。“唉呀,我的风筝!”拔腿就要向风筝飞走的方向追去。

暗冥发出爽朗的大笑,急忙拉住着急的洛雪胭,温柔地说道,“它早已飞走了!追不回来了。正如以前已逝的往事,就象你飞走的那个风筝是追不回来了。所以,何不放了它,再做一个,好好把握呢?”

洛雪胭心头一震,停下身子,回过头来呆呆地望着暗冥。暗冥深深地望着她,眼神清亮、温暖。洛雪胭神情黯淡下来,脸上的神采渐渐消失。暗冥心中轻叹一声,柔声道,“那个叫风筝的玩意儿,你是怎么想起来的,瞧着可是有趣,可否给爷也做一个?”

洛雪胭轻轻点下头。暗冥再度问道,“我可否与你一起同做,让爷我也好看看是如何做的,可好?”洛雪胭定定地看着他,本想拒绝他,但看到那蓝眸中柔情一片,心头一荡,鬼使神差地轻轻点下了头。暗冥眼中闪过一道惊喜。

第二日,暗冥下了朝,不顾与同僚们客套,心急如焚地向府里赶去,路上只嫌马车跑得慢。自昨日洛雪胭答应与他共同做那风筝以来,他的心就兴奋地难以平静,他也不知为何他会如此兴奋,一整天嘴上都挂着浅浅的笑。

刚一进府,也不理等在厅中的各位姬妾、侧妃,就匆匆回到听涛苑,换下朝服,就觅洛雪胭而来。

及至门前,暗冥竟有了一丝的紧张,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整整自己的头冠,又回过头来神情紧张地问心彤,“爷这身上可有何不妥之处?看上去是否有不洁、不雅之处?”心彤带着讶异回道,“没有。”暗冥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手指竟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轻轻地从里打开,洛雪胭站过一侧,微微一福,垂着睫淡然道,“爷,材料已备好,在院内小亭中。请爷随奴婢前往。”

暗冥随着洛雪胭来到亭中,洛雪胭从竹篾的选择到风筝的扎制,到纸的粘贴,再画上可爱的图形,娓娓道来。见到暗冥那修长的双手竟是那么灵巧,比她扎得还好,唇边不禁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这微笑正好落入暗冥的眼中,不禁有些呆了,“琴儿,你的笑好美!如何才能留住它?”那声音低低地如同情人的呢喃,令洛雪胭浑身一震,侧过头望向暗冥,正对上他放大的俊颜,温热的呼吸杂着淡淡的龙涎香,带着男性荷尔蒙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撩拨着她的情感。

暗冥不等洛雪胭反应过来,轻舒猿臂,将她揽入自己的怀抱,性感双唇压上了那柔嫩的唇瓣,温柔地吸吮着,辗转着,用舌轻轻地描画着那唇形,带着茶叶的清香轻轻撬开紧闭着的贝齿,勾住无处可逃的小舌,逗弄着,轻舔着,吸吮着,带着满腔的深情,深深地吻着。

洛雪胭在这深情的吻中迷失了自己,只觉心头一片混乱,忘记了自己的坚持,只想深深地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良久,暗冥才放开洛雪胭,将她抱坐在腿上,脸蹭着她的脖颈,洛雪胭想要挣脱,却被暗冥圈地更紧。“不要,琴儿,我喜欢你!不要离开我!这一世我都不会放开你!嫁给我!做我的正妃!”

洛雪胭呆怔在暗冥的腿上,嫁给他?做他的正妃?开什么玩笑?望向他那美目,看到满眼的认真!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是认真的!等人开口求婚在前世等了一生也未等来,在今生却如此轻易地得到,这是老天在作弄她吗?在她伤痕累累,郑重发誓绝不嫁人时却给了她如此大的一个惊喜!是上天的玩笑吗?

洛雪胭轻轻地笑了,笑了,越笑越厉害,最后笑出了泪,“娶我?哈哈哈,太子爷,我只是个小小的奴婢,即无身世背景,更无花容月貌,你却开口要娶我?还要我做正妃?你在开我玩笑吗?还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语气中带着嘲讽。

暗冥的脸由洛雪胭最初微笑时的欣喜渐渐变成了震怒,森冷地道,“够了!”

洛雪胭却笑得停不住,任泪在脸上肆意地流窜,“不,我不会嫁你的!我不会与其他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我做不到!你此时说喜欢我,也许几年以后,不,也许几天,你就会厌倦了我,再将我弃如敝履!不,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一次已够,我不会嫁给不是一心一意待我之人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神色变得凛然。

暗冥死死盯着洛雪胭,脸色黑沉,一股暴戾之气逐渐升腾。“来人,将她关入地牢!”说罢,站起身,将她扔到地下扬长而去。

洛雪胭被两个家丁粗暴地推入阴深黑暗的地牢,“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丫头!主子要娶你是看得起你,而且还是让你当正妃,要知道以后可是当皇后的,多少人盯着呢。你竟敢忤逆太子,真是不识好歹!现在太子正在大发雷霆,你就自求多福吧!进了这地牢的人,还没听说过出去的呢!”

洛雪胭摔到地上,也不抬头,半天才坐起身来,靠向潮湿的墙壁。也不知过了多久,夜似乎已黑了,中间似乎有人来过,送来一碗冷水,两个黑呼呼的窝窝,一会儿再来看她还是未动,骂骂咧咧地又收走了,此外,这地牢里一直寂静无声。

从那窄小的窗棂,只可看到人的双脚,此时正洒下细细的月光。洛雪胭望着那月光,心中如同被虫蛀穿,想起与暗冥的初相识,这半年来与他的相处,想起他俊美的容颜,只觉得心的一方在塌陷,第一次没有想起赵松华。这才发觉,暗冥早已深刻心间,只是她无缘相伴。那不是她所能拥有的,既然不能拥有,不如放弃,让它变成一段美好的传说。她嘴里无意识地唱出陈淑桦的《滚滚红尘》: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歌声凄凉,透着无望。在一遍一遍的哼唱中,泪模糊了洛雪胭的双眼,渐渐沉入了梦乡。梦中似乎听到飘渺的琴声,在弹着这首《滚滚红尘》。

第二天,洛雪胭依旧靠在窗下的墙上,望着那细弱的阳光出神。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传来,紧接着锁链咣啷啷的响声,洛雪胭的鼻端传来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

“好大胆的奴才,见到本夫人还不快快行礼!”一声冷冷的娇喝传入洛雪胭的耳中。

洛雪胭听声音就知是香凝来了,她动也不动,仍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香凝被她的冷淡神态激怒,气急败坏地怒喝道,“来人,掌嘴!”

两个小婢冲上前来,一个按住洛雪胭,一个左右开弓地打起了她。洛雪胭即挣扎也不反抗,只是面色依旧平静的忍受着这一切痛楚。

那安之若素的模样更加激怒了香凝,正要上前亲自动手,却被与她同来的月瑾抢先一步冲上前去,推开小婢女,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抓了下去,在洛雪胭的右脸颊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哼,让你这个贱女人如何再去迷惑太子殿下!真不知哪一点儿吸引了爷,竟要立你为正妃!现在你花了脸,看爷还会不会要你!”月瑾狞笑着冷哼道。

洛雪胭微微皱了一下眉,抬起头来,依旧平静地看着面前两张绝世美艳的脸,此时那两张脸上有着幸灾乐祸的嘲讽,有着狰狞的嫉恨,使得那两张脸此时扭曲地变了形。洛雪胭嘴角慢慢漾出一抹平静的笑,这笑深深地刺激了香凝和月瑾,令她二人有了要抓狂的感觉,歇死底里的冲着小婢女吼道,“还不给我打!狠狠地打!”

终于,那两位夫人发泄够了,如不是忌惮暗冥,也许会将洛雪胭打死。洛雪胭艰难地爬回窗下的墙边,伸手轻轻擦去唇角的血,和从那三道血痕中流下的血迹,嘴角挂起一抹嘲弄的笑。后宫争宠,千百年来不曾变过,甚至来到这个不知哪里的时空竟也如此相似。这还仅仅是太子府,但也是未来的后宫,就已如此争风吃醋,互相倾轧,这类的剧情在前世的电视剧里看得太多,所以她更不能成为暗冥的嫔妃,那样她将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伴君如伴虎,稍有反抗,不如他的意,就被他下了大牢,现在被他的妃子划花了脸,想来也会如月瑾所说,他再也不会迷恋她了吧,毕竟本就不漂亮的她,现在更丑了。

洛雪胭将脸埋在臂弯里无声的笑了,泪却止不住的流淌着。

一连三天,洛雪胭不吃也不喝,只是安静地坐在窗下,脸上的伤已开始化脓,溢出淡黄色的液体。又是一阵锁链咣啷响,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又是哪个嫔妃要来找她出气吧,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对她又打又骂,好在从小她被打骂惯了,早已适应。她也不回头,依旧坐在窗下的黑暗中望着窗外。

好安静,没有预想中的打骂,什么都没有,却感到两道冰冷的目光正在看着她。她有些疑惑,转过头来,看到站在那里的那个神仙般的人儿暗冥,一身飘逸的蓝衫,衫得他的蓝眸更加美艳。

暗冥冷冷地瞪视着她,见她转过头,才冷冷地开口,“听说你在拒食?”口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洛雪胭看着那英挺的面庞,心中一痛,回过头来,继续看着窗外,漠无表情。

又是一阵寂静,暗冥再也沉不住气,走上前来蹲到洛雪胭的身前,压抑着怒气,“为何不回答本王?”说着伸手捏住洛雪胭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暗冥看到那张脸,倒抽一口气,几天未见,那张脸上多了三道深深的抓痕,已经开始化脓渗液,还有其他地方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头发凌乱如草,还有几根稻草沾在其上。望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暗冥心中疼痛已极,已知是何人下的手,可还是忍不住颤声道,“是谁?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为何不告诉我?”

洛雪胭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泛起嘲弄之色,却一言不发。

暗冥全然没有看到洛雪胭眼中的嘲讽,捏住那小下巴的手变成了轻抬,另一支手轻轻为她捏下发上沾着的稻草,目光痛惜地停在了那三道血痕上,手轻轻抚上那血痕。洛雪胭痛地轻轻瑟缩一下,那支修长的手惊得迅速缩回。

暗冥一把抱住洛雪胭,这才惊觉怀里的人儿如今已似无形,痛楚地轻声道,“琴儿,告诉我是谁把你的脸弄成这个样子的?是谁?痛吗?”

洛雪胭淡淡地回道,“没什么,爷也不用这么难过。现在奴婢这样子已算是毁了容了,想来爷也不会要一个如我般丑陋之人。如果爷对奴婢还有一点儿痛惜之心,就请爷放了奴婢,让奴婢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抱着洛雪胭的怀抱猛得一僵,推开她,站起身,僵硬着走向牢门外,冷硬地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无论你是否毁容,变成什么样子,你也是本王的人,本王是绝不会放开你的!本王已向父皇奏明娶你为正妃。三日后大婚!”说罢,头也不回地出门而去。洛雪胭苦笑不已。

不一会儿牢头带来一个大夫给她治伤。大夫看后叹口气,“姑娘这脸上的伤因就诊不及时,恐怕伤好后会留下疤痕!”

洛雪胭淡淡一笑,“无妨!”

大夫看着她云淡风清的表情满眼的诧异,充满了佩服,“姑娘如此看淡外表,真乃非常人也!”而后留下内服外敷的药,再三叮嘱而去。

稍后,牢头殷勤地端来一桌饭菜,清淡易消化。牢头一改往日的盛人姿态,谦卑地讨好着,“姑娘,小人看走了眼,前儿几天没有好好地伺候您,还望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则个才是。爷刚才走时吩咐,给您找大夫治病,并吩咐厨房给您预备下您平时喜欢吃的食物。只是爷怕您几日未食,不敢给您太油腻的东西,所以给您备下了这粥。您看是否还满意?”洛雪胭依旧仰望着窗外不言不语。

牢头一看洛雪胭还是不吃不喝,哭丧着脸,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姑娘,您还是吃点吧,爷刚才走时说如果姑娘您还是不吃不喝,爷将拿小人是问。小人上有七旬老母,下有五岁稚童,都等着小人回去养活。要是爷因为您不吃喝杀了小人,那小人一家五口可就全都得死啊!姑娘,看在小人可怜的份儿上,您多少还是用一点儿吧!”

洛雪胭缓缓转过头来,轻叹一口气,这也只有恶魔才能做出的事,知道她心软,所以拿别人的命来要胁她。

洛雪胭端起碗来,慢慢吃了起来。牢头转忧为喜,殷勤地伺候着。饭后,又抱来干净的稻草厚厚地铺在地上,再加上两床厚厚的被褥铺上,打来清水,送来脸巾、梳子等用具,伺候着洛雪胭梳洗干净后才小心翼翼地告退。

窗外此时已是月兔高悬。一阵熟悉的琴声传来,竟是那首《滚滚红尘》!

洛雪胭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这歌只在她来的第一天时唱过,难道暗冥当时一直在牢门外?洛雪胭苦笑一下,暗冥呵暗冥,你这又是何苦?我洛雪胭何德何能,能得你如此待我?一时温柔,一时冷血,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