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东方无涯的告白
仔细想想,最近这些日子里,因为一直修养在床,也不曾见过庄启昇,而庄启昇,也不曾派人送过信来。
原本想让红袖请庄启昇来东方府里坐坐,但是转念一想,此刻公公婆婆都在府内,东方无涯本就怀疑我与庄启昇两人之间有点暧昧,此刻若是庄启昇来了,东方无涯看见,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今日上午陪着公公婆婆聊了那么长时间,又加上去后院赏菊,身子觉得疲惫不堪,遂躺在床榻上,沉沉的入睡了。
或许是碍于公公婆婆回府,东方无涯与轻烟,没有再遇见。
除非每日里的午膳、晚膳,一般情况下,我是见不到他们两人的。
反倒是绿衣,每每告诉我一些东方府里的传言,却总是叫我一笑带过。
东方主母的位置,我自然是坐的稳当。
只要是东方无涯一天不休我,我依旧是东方主母。而且那日听东方无涯的语气,似乎不愿与我和离。而这个时候,我又怎会与东方无涯和离,我还要利用这主母身份,替我的孩子报仇呢!
那日主动提出与他和离,不过是一时的心灰意冷之词罢了。
只是如今,公公婆婆似乎没有继续出游的打算,这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若是公公婆婆在府里,我一下没有处理好,反倒让自己落下了个善妒的名声。
轻烟的伤,也终于好了,这事当然是绿衣告知我的。
也是,伤了这么久,也确实该好了。
毕竟都两个多月了。
心里只是有些纳闷,伤口愈合,需要两个多月,凭借东方无涯的医术,那是绝对不可能需要那么长的时间了。
恐怕是有些人,不想伤口好的那么快吧。
既然轻烟伤口好了,我这做主人的,又怎么能不去看望一番呢?
带上红袖,去库房取了些上好的丝绸,前往勿离阁找轻烟叙旧去了。
绯红见我,脸色稍有慌张,却极快的恢复正常。
还真是个机灵的丫鬟,我在心里想道,可惜啊,跟错了主子。
“轻烟可在?”
“小姐正在里面休息。小姐的伤口虽然好了,可是还需要多多休息的。”绯红恭敬的答道。
此刻需要多多休息?只怕是不想见到我,又或者是被公公婆婆他们奚落吧。
“嗯。红袖,将这些丝绸交给绯红,让她放好。这些可都是上好的丝绸,不多见的。绯红,可要好生保管着,你也知道,你家小姐从家里带来的那些衣衫,都上不的门面的。若是叫外人见了,还说我们东方家的人,刻薄客人呢!”
严肃的口吻,说出如此的讽刺之语,连我,都有些佩服我自己了。
绯红不敢多言,抱着丝绸就走了。
我推开房门,轻烟正卧在床榻之上。
我坐在床榻前的椅子上,命红袖将房门关好,房间里,只有我与轻烟二人。
刚刚在门外的话,轻烟显然已经听见了,见只有我一人,脸上那可恶的笑容,不复存在,只有一脸的怨毒。
“怎么,伤口就好了?怎么不再让自己的伤口恶化,继续要夫君陪着你呢?”缓缓的说出这些话。
“你胡说些什么?”轻烟对于我的话,显然是十分愤怒。
看样子,她有些恼羞成怒了呢。
“难道不是吗?伤口再深,也不会需要两个多月来愈合。你以为,这事连我都知道,为何夫君会不知道?他是在愧疚,你明白吗?”冷冷的讽刺,让轻烟脸上的表情,转为激动之色。
“你可千万别激动啊!你是不是又想再刺自己一剑?对了,上次你诬陷我刺你一剑,你要知道,我荆如歌,生平最恨什么?最恨别人冤枉我了。所以,你既然说我刺你一剑,那么那一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有些东西,用了第二次,就不管用了,明白吗?”不等轻烟说话,继续说道。
轻烟此刻已经气的脸色涨红:“荆如歌,你别以为你是东方主母,就有多么的了不起!你是东方主母如何,你是无涯哥哥的妻子,那又如何?但是无涯哥哥心里,只有我一人!荆如歌,你永远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沐轻烟,你当真如此以为?我与你的无涯哥哥,若是无夫妻之实,又怎么会有孩子呢?若是你无涯哥哥心里只有你一人,又为何会与我有夫妻之实?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最可悲,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自欺欺人。”语气不如轻烟那般激动,依旧是冷冷的。
“嗯对了,轻烟,你可得好好休息。我们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呢!记得好好保重身体啊!老拿剑刺自己,只会更加伤害自己,明白了吗?”
轻讽一笑,沐轻烟,以后的日子,必定精彩万分。
说罢,离开了勿离阁,红袖见我出门,俯身说道,“少奶奶,刚才绯红要进去,我没让。”
“嗯,做得好。”
今日看到轻烟的那副脸色,心里的快感,急速上升。
沐轻烟,你当真以为,你能与我斗?
晚膳时分,东方无涯的神色,并没有异样。看样子,轻烟这次,果然没有将下午的事情,告知与他。
至于轻烟,则是称身体不适,我便命下人将饭菜帮她端进房间了。
用罢晚膳,准备回房休息了,却让东方无涯叫住了。
“如歌,”他唤住我。
“什么事?”没有任何表情的问话。
对他,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该用什么表情。
见我没有任何情绪,他一阵踌躇。
“你,最近还好吗?”他迟疑着,最终还是问了出声。
“日日在府里修养,怎会不好?”
此时才来关心,会不会太晚了?
你当真以为,我稀罕你的关心吗?
嗤之以鼻,漠然看他。
“你若好,我便放心了。”他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
他真的是在关心我?
怀疑的斜睨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确实写的关心。
“那我走了。”
不想再对他有些其他的情绪,急忙离开了。
“如歌。”
他在我身后一直唤着我的名字,可是我却依旧头也不回,往吟歌楼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立刻将门关上,心似乎跳的比平时更快。
难道我,又开始心动了吗?
我有些看不起自己,难道东方无涯以前做的一切,就这么忘了吗?
他一路跟着我走进了吟歌楼,此刻见我把门合上,敲打房门,“如歌,开门,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这般心如蛇蝎的女子,你又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你的轻烟妹妹,又哪不舒服了?”
将那日他对我的形容说出,嘲讽意味甚浓。
“如歌,你能听我好好的说吗?你把门开开。”东方无涯继续在门外喊道。
为了避免引来下人的注视,让公公婆婆知道这事,只好将门打开,让他进房来。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那日,你不是说得很清楚?我明白,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已经提醒过我两次了,不要再说了。”
突然,他抱住我,轻轻在我耳边说道,“如歌,我喜欢的人,是你。”
整个人愣住了,刚才东方无涯,说的是什么?
僵直在他怀抱之中,脑子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喜欢的人,不一直是轻烟吗?
又为何,会成了我?
不对,这一定是梦,我告诉自己。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疑惑,松开抱住我的手,将手臂伸到我面前,说道,“若是你以为这是梦的话,你咬一口,就知道真假了。”
看来,这真的不是梦。
“啪”,一巴掌拍上他的脸,遇上他震惊的眼神,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打他一巴掌。
但是很快的,他脸色恢复如常,“我知道,你是在怨恨我,你卧病在床那段时间,我没有来看你,可是当时轻烟伤的那么重,我实在没办法……”
“我明白,在你心里,她永远比我重要。但是,你真的觉得,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你吗?”不愿再听他辩解些什么。
若是他真的喜欢我,又为何那日不信任我?
又怎么会在我小产之时,陪在轻烟身边?
他当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如歌,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我对你,才是真正的喜欢,这段时间没来看你,不光是因为轻烟的伤,更多的原因,是我希望知道自己的真实心意,究竟自己喜欢的,究竟是谁。”
“你以为,我会信你?”冷哼一声,现在才明白,会不会太迟了?
就好比你捅了别人一刀,再补上一句对不起,那有用吗?
“你可以不信,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如歌,以后一切,你都会明白的。至于先前的那个孩子,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语气逐渐的激动起来,为何到如今,他还在怀疑我的清白?
东方无涯此刻瞪大了眼,“你说什么?那夜,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你知道你那晚喊的是谁吗?是轻烟。”我冷冷的看着东方无涯,语气寒冷彻骨。
从来不曾用这般的语气说话,只是一想到那夜的场景,想到自己失去的孩子,心再次疼了起来。
“为何,那日为你看诊的大夫,却说你只有一个月的身孕?”东方无涯冷静下来以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东方无涯,在你眼里,我就是那般不守妇道之人?我若真要与表哥双宿双飞,完全可以与你和离之后,再如此这般。你觉得,我真有必要与表哥珠胎暗结,从此逼你与我和离?你可别忘了,成亲第二日晚上,我与你签订的协议!”
东方无涯此刻,已经是呆立当场,直直的看着我,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怵地,他从我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将我的头,按进他怀里,“那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冷笑:“是啊,那些日子,你又在哪?自己的娘子小产,而自己却在其他女人那,你觉得这样的男子,还有资格叫别人原谅吗?”
他看着我,眼神忧伤,“如歌,你当真不能原谅我吗?”
“我为何要原谅你?”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如歌,当日我,确实太过分。你若不肯原谅我,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只想告诉你,这段日子之所以没有陪你在身边,而在轻烟那,是因为轻烟如今只是孤身一人,而你,还有绿衣,还有红袖。表哥说得对,我确实不配做你夫君。如歌,若你当真喜欢表哥,那,那我愿意与你和离。”他似乎在极力隐忍些什么。
若是东方无涯态度如那日一般,我反倒知道该如何选择,可是他如今这样,却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在担心公公婆婆的问题,忙道:“我会与爹娘说,是我喜欢上了轻烟,不关你的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与表哥在一起了?”东方无涯的这副模样,倒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了。
他见我反问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笑意只入眼角,“你确实没说过要与表哥一起,是我的错。那日见你与表哥那样亲密,怎能叫我不多想。”
“你是在吃醋?”斜睨东方无涯一眼,他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如歌,你是不是原谅我了?”他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要我原谅你,可以。”说到这,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他问道。
“那日之事,我不想解释什么。轻烟与你相处十年,我与你才相处一年,你信任轻烟多过我,我无可厚非。她如今孤身一人,你偏袒她多一点,我也无可厚非。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才是你的娘子,而她,只不过是你的师妹。那日请来的大夫,为何要谎称我的孕期,我希望能弄明白。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那名大夫。”慢条斯理的将这些话说完,随后看着东方无涯此刻沉思的表情,一阵恍惚。
“那名大夫,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找的。”
“今日我也累了,你也早点回书房休息吧。”一脸倦色的说道。
“好吧,我走了。”他的眼里,似乎有一丝失望与不舍,但是我选择忽视。
“嗯。”
红袖见东方无涯走后,对东方无涯不在吟歌楼留宿,似乎有些疑惑,几度欲言又止。
“红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让夫君在吟歌楼留宿,有所不妥?”看着红袖这副模样,我主动帮她提出了她的疑问。
红袖点头道:“少奶奶,红袖实在是不明白,少奶奶为何如此。若今日少爷在吟歌楼留宿,那么少奶奶失宠的传言,自然就被打破了。那么少奶奶在府里的地位更加稳当,为何少奶奶今夜不将少爷留下?”
“红袖,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想法吗?那日之事,怎么能说忘就忘?”我幽幽的说,想起那日的情形,心又不由得一痛。
“少奶奶,红袖知道你那时的心情。但是做人,要往前看,少奶奶对少爷的感情,红袖看得出。虽然少奶奶这段时间,尽力去忘记少爷,甚至从来不提及少爷,但是红袖明白,少爷却依旧在少奶奶的心里。如今,少爷已经明白真相,对少奶奶的误会,也已经冰释。若是少奶奶执意不肯释怀的话,那么少爷和少奶奶的未来堪忧。”
红袖的一番话,让我幡然醒悟。
若是我已经将东方无涯的感情收回,那么今日,我不会让他入房,而与他交谈那么长的时间,也不会至今对他还有怨恨。若不是我对东方无涯还有感情,今日我不会同意原谅他。
他的简单道歉,就能将我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对我的影响力,依旧存在。
既然已经决定原谅他,那么我真的就该如同红袖所说,向前看。
只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红袖见我陷入沉思,默默的走了出来,替我将门关好。
昏暗的灯光印在窗纸上,一片朦胧,如同我此刻的思绪。
【花逝】
第三十八章 轻烟要出嫁?
那日以后,东方无涯对我的态度,果然不再如同前段时间那般冰冷。
每当他从铺子里回来,总会来吟歌楼陪我聊天,又或者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我与绿衣、红袖嬉戏。
或许是因为公公婆婆回府的缘故,轻烟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缠着东方无涯,要不然,东方无涯又怎么会有空来我这。
这段时间总是吩咐红袖去办事,主要是因为绿衣这丫头,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早出晚归的,想找个人,都找不着。
问红袖,红袖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绿衣是有心上人了吧。想想绿衣服侍我这么多年,也是时候为自己找个夫君了。
但是若是绿衣自己中意的,那就真是太好了。
绿衣以后过得好,我也安心许多。
终于遇着绿衣在府里的日子,将她唤入房中,寻个理由,将红袖遣了下去。
毕竟这事情,是绿衣的私事,若是叫红袖听到了,总归是不好的。
“绿衣,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试探性的问问,这种私事,我没有把握,绿衣会告诉我。
“绿衣、绿衣最近也没忙什么。”
绿衣似乎有些慌张,或许是害羞吧。看样子,这绿衣,真的是有心上人了。
莞尔一笑:“若是你最近没在忙什么,怎么老见不到你人呢?”
绿衣脸色涨红:“绿衣最近想去集市上找点特别的玩意,结果老是找不到。”
想不到绿衣竟然如此害羞,“绿衣,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男子?若是有的话,我替你做主,一定让你嫁的风风光光的。”
绿衣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绿衣并无中意之人,小姐,绿衣说过,要伺候你一辈子的。”
绿衣既然不肯承认,我继续问下去,也不是好法子。
不如等她愿意和我说的那天,再成全她吧。
几日过后,红袖在房里刺绣,我正闲着无聊,就看她刺绣了。
红袖的针黹水平,与大姐不分伯仲。
看着她在那里绣着,我都有些手痒了。
虽然以前在荆府曾经学过刺绣,可是这么学,也学不好,或许,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娘每次见到我的绣品,总是皱紧眉头,“歌儿,你总是无法学好这女红。他日,若是你要为你夫君做衣衫时,那可怎么办?”
那时的我,总是嗤之以鼻。
为自己的夫君做衣衫,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
荆家女子若是要嫁人,非富则贵。
在乎的,只是意义,而不是对象。
我为何要学好这女红?学好以后,替自己的夫君做吗?哪怕自己的夫君,不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但是今日见红袖刺绣,却挑起了我的兴致。
“如歌,你在做什么呢?”一道男声打破了平静。
不用回头看,也明白是东方无涯回来了。
只是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铺子里帮忙吗?
“没做什么,只是见红袖在那刺绣,也来了兴致。”将自己刚才的绣品藏好。
若是叫东方无涯见了我绣成这般模样,估计该笑我了。
“你将什么东西放在身后呢?”他一边笑着问道,一边朝我这走来。
“不过是刚才绣的一些东西罢了,上不得台面的。”
越说,越把东西往身后放。
他一把抢过,放到自己面前,看了我绣的东西以后,哈哈的笑了起来。
我一脸的窘迫,将那东西抢过来,丢在一边。
娇嗔道:“都说了上不了台面了,你还抢去看。”
他的笑,不再如先前那般夸张了,却依旧是微笑着,就连眼角,也是满满的笑意,“想不到你的女红,还真是有待提高。”
“女红一直就不是我所擅长的玩意。今日也是见红袖在那绣着,起了兴致罢了。”我解释道,这糟糕的女红让东方无涯见了,以后不知道要笑我多长时间。
早知道,我就不绣了。
红袖识趣的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与东方无涯二人。
东方无涯见红袖走后,环住我的细腰,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如歌,你说你为我做件衣衫,可好?”
“不要,”想起刚才东方无涯那般嘲笑我的女红,一阵恼怒。
“当真不帮我做啊?”他的语气里,笑意甚浓。
“不帮。”
“少爷在房里吗?”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听声音,好像是伺候轻烟的绯红。
那轻烟,又有什么事了?难不成,这段时间里,又想起了什么法子?
东方无涯的眉头拧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我在。”
东方无涯将环住我的双手松开,毕竟马上有下人进来,我与东方无涯这般模样若是叫他们见了,只怕是影响不好。
绯红等了一会,再推门而入。
“少爷,轻烟小姐说有要事找你详谈。”绯红恭敬的说道。
那沐轻烟找东方无涯,能有什么大事?
只怕是知道东方无涯今日特意提早从铺子里回来,来了我这,心有不满,今日总算是爆发出来了吧?
今日唤绯红前来请东方无涯过去,为的就是想显示,她在东方无涯的心目中,地位比我更高?
冷笑着看着绯红与东方无涯之间的谈话,并不做声。
“好吧。”
东方无涯最终还是同意了去勿离阁。
意料中事,我并没有任何意外。
以东方无涯的个性,是一定会答应轻烟的。
并不是因为轻烟在东方无涯的心里,有多么的独特,更多的是,因为轻烟的爹,是他的师傅,还有那十年的兄妹之情,仅此而已。
只怕是,轻烟的如意算盘,是要打空了。
东方无涯回头,一脸歉意的看着我,“如歌,我去去就回。”
我浅笑:“好,我等你。”
心里却又暗道,东方无涯,你当真以为轻烟会让你这么快就回来吗?不过这轻烟的消息来的也真快,东方无涯在我这,不过才一会功夫,她就知道了。
看来,这府里的下人,是该好好治治了。
目送着东方无涯离开,一个人在房间里想着,在送给东方无涯的衣衫上,该绣些什么东西。
虽然刚才口头上是拒绝了东方无涯,但是心里,却是很盼望着能送一套自己做的衣衫给他的。
但是我的女红,只怕到时候做好了,穿在他身上,会被人家笑话。
还是等做的时候,请教下红袖好了。
正想着这些的时候,绿衣出现了。
“小姐,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散步吧,好久没同小姐一起散步了。”绿衣突然提议道。
仔细想想,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与绿衣出去散步了。
调侃的看着绿衣,笑道,“还不是因为某人最近太忙了,连人影都见不得。”
绿衣有些不自在的忸怩起来:“小姐,你又在笑话人家了。”
“好吧,今日的天气,确实不错,那就出去走走吧。”
难得绿衣主动提议出去走走,那就顺了她的意吧。
绿衣在前面领着路,我很奇怪,她会往我们第一次来东方府时走过的那条长廊。
那条长廊,也是我与东方无涯第一次谈话的地方。
还记得,那日赏月,我与他争锋相对。
可是如今,两人也算的上是,举案齐眉。
不过就是一年多的光阴,转变如此之大。
扶着长廊的栏杆,看着周遭的景色,尽管没有夏日的生机盎然,却也没有秋日的荒凉。
或者是心境所致,总觉得这秋日的景色,别有特色。
庭院里的菊花,虽已经开败,但是曾经的绽放,却记忆犹新。
“无涯哥哥,你看那边。”
轻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阵纳闷,怎么每次一出来,就遇着她了。
回头,却看见她的手,正挽住东方无涯的胳膊。
视线从他们挽住的手,转向东方无涯的眸子。
他的眼神,太过复杂,但是里面的无奈,却让我看的清楚。
“这菊花就算再名贵,那又如何?不一样要经历花开花谢?无涯哥哥,你说是吗?”轻烟那无邪的口吻,似乎是在说花,却在暗讽我太过柔弱。
沐轻烟,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就是那好欺负之人?
当初若不是见你可怜,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世,你又怎能在我身上讨了好处去?
东方无涯只是看着我,并未出声说话。
轻烟见东方无涯不出声,脸上闪过一丝气急败坏之色,但是随即又咯咯的笑着,“这菊花,也只有人呵护着,才能好好的成长,那比的草原上的青草,生机勃勃。”
你以花喻我,而以草喻己?
不由得暗地里嘲笑起轻烟的粗俗:“是啊,这菊花之所以名贵,是因为稀少,才能供人欣赏。哪比得那草原上的野草,就算生机勃勃,可是依旧被人践踏。”
东方无涯眉头皱了一下,似乎对于我的话,有所不满。
忽视他的感觉,挑眉看向轻烟。
轻烟此刻的脸色,青红交替,看着让我心情大好。
轻烟没出声,反倒是东方无涯出声了,“如歌,你这话,说的有些太过分了。”
“难道我说错了?菊花不是供人欣赏,野草不是供人践踏?”见是东方无涯帮轻烟说话,怒从中来。
“如歌,你明白我的意思的。”他对于我此刻的怒火,似乎有些无奈。
“不好意思,我不够聪明,不明白你的意思。”冷眼对他,想不到,他竟然会当着我的面,帮轻烟说话,难道他没看出来,是轻烟先挑起战争的吗?
“绿衣,这的景色太糟糕了,我们走吧,免得碍着其他人散步。”不再理会东方无涯与轻烟,也不想看到此刻轻烟那得意的神色,我拉着绿衣就往吟歌楼的方向走去。
晚膳时辰,我吩咐绿衣去厨房吩咐,说我身体不适,不会去前厅用膳,不用准备我的份。
想到东方无涯今日在轻烟面前这般维护她,心里就一阵恼怒。
原本还想着自己做件衣衫送给他,看样子,是不必了。
想着东方无涯这些日子以来的温柔,又想到他今日的模样,愈发的讨厌起自己来了,为何那日,就那么轻易的原谅了他?
越想越生气,一个人闷闷的坐在椅子上。
门外传来敲门声,应该是绿衣回来了。
随口喊了一句,“进来吧,”并没有抬头看向来人。
听到碗碟与桌面的碰撞声,我抬头,却看见东方无涯含笑看我。
“你怎么将饭菜送来了?”没好气的看着他。
“刚才听绿衣说你身体不适。我想,你定是因为下午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自作主张,将饭菜端来了。怎么,不喜欢吗?今日我可是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菜色。”
没有看向桌面,只是将头偏向一边,“知道我心情不好,你还来做什么?今日下午,你不是表现的很明白么?”
“如歌,你可是在吃醋?”他语气中的笑意,比先前,还要浓上几分。
我不语,只是一个人在那生着闷气。
他轻轻的将我头扳向他那边,笑道,“如歌,你能为我吃醋,真好。”
“我没吃醋。”
赌气般的继续将头扭向一边,就是不看他。
他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得在那解释道,“如歌,你可知道,轻烟就要出嫁了?”
东方无涯此刻给我说的这个消息,却叫我吃惊。
沐轻烟要出嫁?
以她对东方无涯那么根深蒂固的感情,又怎么会一夕之间,愿意嫁与他人?
不再与东方无涯赌气,反倒是疑惑的看着东方无涯。
东方无涯似乎早就已经猜到我会如此,继续笑道,“如歌,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与轻烟,都有心结。我的确是答应师傅,要照顾轻烟一辈子,可是我也可以替轻烟找一位良人,让他来照顾轻烟一辈子。这样比我来照顾他,会好上很多。”
问题的关键是,不是你说你让她嫁人,她就会同意啊。
我很想对东方无涯说着句话,可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相信,东方无涯应该知道沐轻烟对他的感情的。
“轻烟答应了。”东方无涯的这句话,让我更加吃惊。
她就这么答应了?
以她的个性,怎么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她是不是提出了什么条件?”
仔细想想,也的确只有这种可能。
“她,没有提任何条件。”东方无涯此刻的目光,有些躲闪。
“真的吗?”我逼近他。
(花园anna苏手打)
花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