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爱凉秋 二
又见堵车。卓凉秋已经习惯,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透过车窗,她看到一个穿银色细高跟的女子提着一大袋东西在车辆中穿行,神色匆匆,单手频频向路中的车辆示意致歉。卓凉秋不禁想起自己当年为了赶时间,也是这个样子,顾不得什么,所谓安全也全都置之脑后。她真庆幸自己熬了过来。
“韩睿。”卓凉秋的声音有些生冷,似乎很久没说话一样,“你……”
“嗯?”韩睿扭头看她,脸上没有诧异的表情,有的只是静静的等待。
卓凉秋语塞,刚刚想好的话这会儿完全不知道如何出口,低下头的瞬间底气全泄,最后竟憋出一句,“你要不要看一下公司的最新策划?”
韩睿失笑,“不用了,看不过来。”
“我记得你好像要过生日了。”卓凉秋忽然又说。
韩睿表情很受伤,说:“凉秋,我是五月份出生的。这个时候要过生日的是老爷子。”
凉秋撇撇嘴,别过脸,不再说话。
到了公司楼下,卓凉秋一开车门,就被寒气包围,不禁打个哆嗦。
“你要不要紧?”韩睿下车。
“不要紧不要紧。我上去了。”她走了几步,转过身对韩睿道,“你不用这样子目送我,我很有压力。”
“好。”韩睿笑笑,欺身向前,轻吻她冰冷的脸颊,露出一个非常自信的笑容之后才上车离开。
卓凉秋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摸了摸被他吻过的地方,感觉有些炙热。她心里忽然想:“韩睿他该不会要给我送衣服吧?”
可惜没有。一天的事情差不多就要忙完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早上的那个念头,心里居然有些失望。在办公室又捱到七八点,她才决定回家去。
到家之后,韩睿也不在家。卓凉秋想都没想,便打电话问他:“你在哪?”
“我在出差的路上。”
得知他的去向,卓凉秋才放心。
次日,卓凉秋将衣服送还路青禾时问她:“是不是你们都知道什么而我不知道?”
路青禾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你乱想什么呢?如果我知道了而没有告诉你那一定是为了你着想,而且你这么聪明,我要是知道了什么你一定也已经知道了什么,至于什么到底是什么其实你比谁都清楚。凉秋,我以认识你这样的朋友为荣,知道你以往的承受的不幸,相信这一切都会随着记忆慢慢消逝。”
好一段拗口的话,卓凉秋还以为自己在听绕口令。路青禾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一套王顾左右而言他。
路青禾说得也对,她自己怎么会没有感觉。
韩睿这此出差时间很长,他回来的那天,已是除夕前一天。
下午的时候,路青禾从家里跑来卓凉秋这儿,两人闲着没事,想自己包饺子吃。卓凉秋完全是一个做饭白痴,包出来的饺子看着十分不雅观。路青禾也不怎么样,不过她包得要比卓凉秋好得多,好歹看起来还有模有样。
望着这些饺子,卓凉秋感到异常惭愧,总觉得非常对不起饺子。唉,其实她也不想让饺子变成这个样子的。
包了十几个之后,卓凉秋不禁泄气,说:“真浪费时间,出去买不过十几分钟。”
路青禾白了她一眼,说:“不懂生活!”
“懂生活你怎么不好好在家呆着,享受全家团圆的天伦之乐?你老爹也舍得你跑出来?”
路青禾动作不娴熟地揭开买好的饺子皮儿,说:“昨天和今天上午不都跟他耗在一起么。明天我还准备回去和他一块守岁来着。我妈太烦人,一见面总跟我说嫁人嫁人。弄得我现在又想嫁又恨嫁!对了,你的韩睿不打算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了?”
“什么你的我的。不要在人家名字面前随便加上定语,韩睿就是韩睿。他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卓凉秋一边欣赏自己好不容易包出来的一个像饺子的饺子,一边纠正路青禾。
“你怎么不打电话问问他?”
“该回来自然回来。”
“你跟他呀,嘴巴真不是一般得硬。”路青禾感叹。
卓凉秋听了总感觉这话怪怪的,好像路青禾用错了地方。
路青禾这时轻轻瞄了她一眼,又问:“对了,凉秋,你上一次回去的时候有没有打韩瞳那混蛋两耳刮子?”
卓凉秋鄙视道:“你这问题问得真没道德。都七年了……哎,不是,马上就该八年了。我怎么可能还记着那种事情。亏你平时还一副大女人模样。”
“真不记着了?”路青禾笑眯眯的,一双大眼肆意打量卓凉秋。
卓凉秋撇撇嘴,“没趣。你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找男人了?”
路青禾依然笑眯眯的,说:“原来被你一眼看出来了,我的确好长时间没去结识新的男人了。”她叹气,笑容瞬时消失,一脸伤感,“等你想要规划自己婚姻的时候,才会发现身边虽然出现过那么多男人,可能真的和你结婚的没有几个。”
“不要几个,一个就够。”
“是如此没错,可最伤心的莫过于一个都没有。”
“你上回不是看中……”
“没戏。”路青禾摇头,“我不会做第三者。”
卓凉秋明白她不想说,便不再问下去,一心包饺子。她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包好的饺子,心里暗暗叫苦:这顿饭恐怕要再等一个小时。
但是,五分钟之后,韩睿回来了。
卓凉秋的第一反应是,太好了,自己不用接着包饺子。第二反应才是,哦,他总算是打算回来过年了。
她看到韩睿穿着黑色的大风衣,里面是白色羊毛衫,和上一此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未散去的外面的冰冷空气。
韩睿身上完全没有奔波的疲劳,神清气爽。
“青禾,你也在。”韩睿打招呼。
路青禾大方地朝他抛一个媚眼,说:“当然在了,不是等着你做大餐吃的么。”
很久之前的事情,卓凉秋都已经忘了。韩睿的表情也表明他没放在心上,但路青禾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
卓凉秋放下手里的饺子皮,问韩睿:“刚回来吗?累不累?”
韩睿道:“不是,上午回来。”上午回来的时候他看起来是比较疲惫,然而不想让卓凉秋看到自己沧桑的样子。
卓凉秋一听,脸上挂着笑,心想不累就好,急忙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说:“来来来,包饺子。”
韩睿扫了一眼她们俩的战绩,难以掩盖的轻视从眼睛里流出,“还真是一帮贵千金。”
卓凉秋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声辩解,“你仔细看看,就知道鄙人其实一直在进步。”
“恩,不错。”韩睿敷衍她,转而看路青禾包的,指着其中一个对凉秋说,“你最进步水平和人家失常发挥的水平差不多。”语罢,他迅速开溜,去洗手。
之后便是他一个人展示的舞台。
他包了几个之后,下意识地尝了尝馅儿,眉头皱起,“谁负责弄馅儿的?”
卓凉秋忐忑地举了举手,说:“是我……咸了吗?还是淡了?”
“不是,味道很好。”他笑了笑,像当年恶作剧成功时一模一样。
很快,三人份的饺子就包好了。卓凉秋想了想建议道:“应该把我包的饺子分开来下。不能一……呃……”她刚要说出口,才发现那么比喻不雅,“不能因为一两个差的饺子拉低了整个档次。”
路青禾面露鄙视,“假文明!不就是一坨屎坏了一缸酱,你还隐晦什么呀。话糙理又不糙。”
韩睿笑笑:“有道理。为了让你们两个女人明白自己如今的水平,我决定还是放在一起煮。破了的肯定是你们包的。”
卓凉秋和路青禾一同抗议:“凭什么啊!有可能是你自己包的某一个不好。”
韩睿依然只是笑笑,扭头时,目光在卓凉秋身上停留极端的时间。
不一会,韩睿将煮好的饺子端出来,卓凉秋惊讶道:“居然一个坏的都没有!”
韩睿默默地瞅了她一眼,转身端出另外一大碗,放在两人面前。
这一碗饺子实在不能称为饺子,因为根本找不出一个正常的饺子,皮是碎的,馅分散在汤里,看着倒像是一锅咸粥。
于是,卓凉秋和路青禾一起闭上嘴,不再讨论饺子这个问题。
饭桌上,韩睿对卓凉秋异常殷勤,让卓凉秋十分不适应,频频向路青禾求助。路青禾抿唇笑了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她其实没想过再发生这样的场面的,是韩睿自己忽然回来。她第一次尝到,当电灯泡的滋味。而且,她还不是一般的电灯泡。香喷可口的饺子在她嘴里失了滋味,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一幕。
快吃完的时候,卓凉秋终于忍不住问韩睿:“你、你受什么刺激了?”
韩睿摇摇头,“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也没给你打电话。担心你过得不好,想好好补偿你。”
“我……我很好,非常好。”
“医生说你应该胖一点。”韩睿说着又往卓凉秋碗里夹了几个饺子。
路青禾抬头问卓凉秋:“你生病了?”
卓凉秋感觉脑子晕晕的,站起来说:“我吃不下了,撑得想吐。我去喝杯酸奶消化消化。”
路青禾也急忙站起来,说:“我也去。”
韩睿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离开。
路青禾并没有喝酸奶,她偷偷跑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
卓凉秋在厨房里到处搜寻酸奶。
韩睿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了她。
卓凉秋惊讶,却不敢发作,四处张望,没看到路青禾。她用力推开韩睿,小声道:“韩睿,你不要太过分!”
韩睿叹气,“我哪里有过分?只是忍不住想抱抱你。这次出差去了国外,发生一起车祸,那个女的连同她肚子里怀的三个月大的孩子都没了。”
“什么!你?”卓凉秋表情震惊。
“不是我干的。是我合作人的妻子发生车祸,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的原因。我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好像自己是他一样,失去了妻子和孩子。”韩睿蹲下来,从凌乱的冰箱里翻出酸奶,看了下日期,然后递给卓凉秋。
卓凉秋接过来,道声谢谢,说:“你放心好了,我就算车祸也不会流产。”
“凉秋,我们生个孩子吧。”韩睿定定地看着她。他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和许久之前对凉秋说“我想我们或许可以住在一起”这句话时一模一样。
卓凉秋手里的酸奶掉在地上。
她捡起酸奶,“我去看青禾在干什么。”
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走到阳台,轻轻喊了一声:“青禾。”
路青禾毫无防备,急忙掐灭烟头,挥动手臂,想赶跑萦绕身边的烟味。
卓凉秋走到她身边,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路青禾笑笑,用力擦了擦自己的脸,说:“被熏的……凉秋,我……我几乎不抽烟,你千万别……”
“外面很冷,进去吧。”卓凉秋握紧她的手。
走进客厅,韩睿正用英语和谁通电话。卓凉秋大概能听出他是在安慰一个男人。可能就是他的合伙人吧。
路青禾拿起包,急急忙忙就要走,卓凉秋很想留住她,因为她现在很担心和韩睿单独在一起。签字的时候,她也曾有那么短暂的一刹那,想自己和韩睿到底要做真夫妻还是假夫妻的事情,但当时只是设想而已,事情真的来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在她的预测中,她和韩睿不应该出现这一幕的。
路青禾走后,卓凉秋就慢腾腾地洗碗,就那么几只碗,她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最后,她都忘记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关掉水龙头,把碗放好,抬头望着窗外,沉寂的夜,并不能消却她内心的烦躁。
深吸一口气,她快步走到正打电话的韩睿面前,盯着他看,耐心地等他放下手机。
“韩睿,我要跟你谈一谈。”
“好。”韩睿拍拍沙发,示意她坐下。
卓凉秋坐下,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我说那样的话?你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吗?孩子?可能吗?”
“当然可能了,我们是夫妻。”韩睿强调了夫妻二字。
“韩睿!”卓凉秋挺直后背,“给我一个你真正的理由!”
韩睿望着焦躁中的卓凉秋,缓缓开口道:“也许,真正的理由是因为,我喜欢你吧。”他的声音婉转柔和,宛如春风拂面。
“那么宁少尧呢?”
卓凉秋并没有等待她的答案,站起来转身就走。
“凉秋。”韩睿扣住她的手腕。
“我累了,我想休息。”
“既然说了,那么,就从头到尾说清楚。”韩睿的语气并不严肃,但凉秋听起来感觉异常沉重,像从高处坠下的巨石,一下子压倒别人心头。
三
“据听传言说是死在山上,一个开满花的地方。不过传言通常不可信。最大的可能是周围没有一朵花,全是烂泥巴。”见卓凉秋的表情成这样,何钫不觉吃惊,“你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卓凉秋摇摇头,“我从来不知道这些。”
“韩睿这小子还说你和他是长在一起的,他的事情你全都知道。他和以前一个模样,说话真不靠谱!从他话里,我一直揣摩他和你的关系,我想可能是兄妹那样亲密的感情。”
卓凉秋抿了抿唇,没说话。
“女孩的爸爸妈妈都找到学校里,反正闹得很严重。幸亏韩睿他抗力够高。当时作为哥们的我天天都看着他,生怕他也发生个意外。好在这些都是我多余的担心。”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嗯……想不起来了。呵,要是被他知道我在你面前讲他的高中秘史,一定想把我肢解了。可我乐意和你说话,说什么都可以,被他肢解也无所谓。”何钫语有调侃。
卓凉秋笑笑:“没那么夸张,其实我记性不太好,这些事情听了就忘。”
一整天,何钫都在不停地找话题和卓凉秋聊天。
卓凉秋隐隐约约觉得他的意图不是那么单纯。敏感的她开始选择回避,或者对他的话题表现得意兴阑珊,委婉地采取了消极对抗法。最后何钫也识趣地不那么多废话。
因为何钫,卓凉秋在两周多滞留两天。
这天,快到黄昏的时候,两人才回到酒店。
卓凉秋对何钫说:“何钫,谢谢你这两天带我观看香港风景。”
“玩得开心吗?”何钫问。
“恩。”卓凉秋微微一笑,“挺好。你人很热心,韩睿一定会因为有你这个朋友而感到高兴。”
“抱歉,我太烦人了。”
“没有,难得会有人愿意和我这样的人说这么多。”小小的伪善一下也未必不可。
卓凉秋想,将来说不定还要来香港,多一个朋友总是好事。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依照以往的个性,早不会理睬何钫,但这一次却忍了下来,并且觉得何钫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不愧是韩睿挚友。
“我……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嗯?”
“我一定要说,怕今晚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何钫定定地瞧着她,“我知道虽然唐突了一些,可是我还是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在凉秋的注目下,他鼓起了勇气,问:“凉秋,我可以追求你吗?”习惯了被众多莺莺燕燕环绕,然而面对自己想要表白的人,他还是毫无把握。每个人的气场不同,卓凉秋成功让他尝到不自信的滋味。
气氛霎那间变得无比怪异。卓凉秋脑子懵住了,迟疑地看着何钫,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以为自己恍惚了,怀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见她一语不发,神色异样,何钫又问:“凉秋,可以吗?或者,我给你时间考虑。”
卓凉秋从恍惚中抬起头,脸色冷了下来,默默看了一眼何钫,说:“不用考虑。对不起,你不可以。”
“为……为什么?”何钫讶异不已,虽然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没有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彻底。
“我们只见过几面而已。”卓凉秋已经快没耐心。
何钫沉默片刻,看着窗外的风景,内心如海浪一般,起伏澎湃。
“男人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女人之需要三分钟时间。”他沉默片刻,“我对你,一见倾心。”
“对不起。”卓凉秋冷淡起来确实让人畏惧三分,说话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带。她转身欲走。
“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只要一次……”何钫目光坚定,轻轻拉住她的手臂。
卓凉秋转过头,慢慢抽出手,看着他,吐气如兰,话语清晰无比:
“何先生,承蒙错爱,我已嫁人。”
周围的喧嚣仿佛在霎那间消逝,酒店门前的经过的人也如同空气。唯有这几个字,震天一般响在何钫耳畔。一句何先生,生生拉开的好不容易才走进的距离;一句我已嫁人,断了何钫所有的念头。
何钫一脸的不可思议,神色凄凉,终于还是垂下眸,“晚安……”
转身离开,背影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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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凉秋站在原地,看着他上车,看着他的车和来来往往的车辆融合在一起,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上楼。回到楼上,她按住跳动的头皮,心里直骂自己愚蠢,居然没早点看出来何钫的意思,就不该跟他在此逗留一天。左眼一刻不停地跳动,她知道自己又是紧张过度。
温适的大床,梦却不美。
一大早,被梦惊醒。太阳尚未升起,看了看表,六点三刻。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醒了,不会在睡着,然后她便起床。从来就没有懒床的习惯。想呼吸清凉的空气,于是走到阳台,看着美丽的人工景色以及天然的东方日出。站了一会,脸上的倦容消失。她折身会屋洗漱。
楼顶的有停靠直升飞机的地方。
卓凉秋无意间看到有一架直升飞机落在楼梯,想这么重要的贵宾会是谁。
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韩睿。当韩睿两分钟之后出现在她门前的时候,她愣是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太用力了,她感觉到清晰的疼痛。
“嘿,你发呆了?”韩睿凑近她的脸,细细看她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卓凉秋轻轻推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还好你来得早,我一会就去机场。”
韩睿先是默默地看着她。
卓凉秋不觉别扭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何钫说的?”
“恩,当然。这酒店他自己有股份。”韩睿环顾此屋,说,“昨天晚上,他打我电话,还问了很多你的问题。所以今天我飞来感谢他,顺便看看你。”
“原来是这样。”卓凉秋一阵脸红,想起昨晚何钫对她说的话。
“凉秋,你真好。”韩睿没头没脑地抛下这一句,听得卓凉秋云里雾里。
“平白无故……你夸我做什么?”
韩睿笑而不答,转问卓凉秋:“何钫一定说了我很多吧?”
“也不算很多。”卓凉秋忍不住问,“你累不累?一大早乘飞机的……”
“还行。你不是要回去吗?一起走吧。”韩睿说着四处看她的行李,却没发现。
“我的行李已经被秘书拿回去了。”
“那走吧。”
卓凉秋瞪大了眼睛,“你不用这么着急吧?你……你在重庆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当然。一个星期已经过了。”
“是,也对。”
“那你呢?你的工作结束了吗?”韩睿问她。
卓凉秋微微笑了笑,说:“前天就已经结束。不过滞留一两天而已。”
“是因为何钫吧?”韩睿笑得不太正常。
卓凉秋奇怪地看着他,心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什么觉得他的话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这时候,韩睿拿起酒店的座机,给何钫打了一个电话。何钫此刻正郁闷。昨天傍晚,被卓凉秋直言拒绝了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该向谁倾诉。因卓凉秋是韩睿好友,便打电话询问韩睿卓凉秋的所有一切。韩睿耐着性子一一作答,凭借他对何钫的了解,他知道何钫对凉秋动了心思,正想婉言告诉何钫自己和卓凉秋真正的关系时,他听到何钫在电话那头用很崩溃的语气说:
“算了,我问这么多又能有什么用?韩睿你告诉我,卓凉秋的老公是谁?我不愿意自己输得不明不白。”
韩睿依然没有挑明,问:“为什么忽然这么问?难道你喜欢她!”
何钫吸了吸气,话里全是挫败:“是,我喜欢她,像小说里写得那样,一见钟情。认识她不过几天,就被她深深吸引,鼓起勇气表白,却得来她‘罗敷自有夫’的彻底拒绝!你跟她那么熟,你肯定知道她丈夫是谁,告诉我,她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配她不配?我是否比她老公差很多?”
“可是……你打算跟我竞争吗?”韩睿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
何钫拿着手机,嘴巴呈O型,对着周围的空气,呆成一根木柱子。
韩睿叹气,“亏你和我这关系,你见过我什么时候会因为女人拜托你帮忙?假如不是特别的关系,对她那样的人我不可能关心。然而正因为是她,所以明知道不会有事,还忍不住要嘱托你帮忙。”
何钫沉默着,像霜打的茄子,内心又气又恼。
“何钫?”
“韩睿!”何钫顿了顿,清清嗓子,用几近咬牙切齿的语气说,“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我想把你当成橡皮泥压成大饼然后在搓成团,最后用刀子一刀一刀切成丝放进锅里油炸!”
“我……我又不是故意要隐瞒你……”韩睿不禁流冷汗,平日看起来谦谦君子的何钫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说一些危言耸听的气话,“你怎么修炼了这么多年,还和以前一样,也不怕吓跑了身边佳人。”
“佳人不属于我,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何钫道,“既然是你老婆,你就应该早说,我现在动心了,你说怎么办?真为凉秋心疼,自己老婆不承认,我还对她说你是她朋友,她说不定很伤心。”
“呃,我跟她先前闹了些不愉快,不想她多心,才这么说。”韩睿解释。
何钫说:“真是遗憾,我觉得我比你好,可是我却不能夺你所爱。真不应该和你成朋友。凉秋拒绝人异常坚决,想听听她对我说的原话是什么吗?”没等韩睿说想,他就兀自说了出来,“她说‘何先生,承蒙错爱,我已嫁人’……”
韩睿知道自己不应该笑,这样太对不起朋友,然而他还是笑了。
我已嫁人……
她终究还是记得这层关系。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
卓凉秋冷冷地看着他,“你傻乐什么?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韩睿回过神,“我……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卓凉秋明显一脸不信,但没有追究。笑与不笑,那是别人的权利。
时候韩睿不止一次纠结卓凉秋的话,“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笑得令她毛骨悚然了?想问个明白,又怕她觉得烦,便生生将这疑问压回肚子,让其自生自灭。
因为早饭还没吃,于是两人一起,去吃点东西。
“何钫一定跟你说了我很多以前你不知道的事情吧。”韩睿说。语气不那么肯定,然而也丝毫不带疑问。
“为什么这么说?”卓凉秋问。
韩睿想了想,说:“ 他和你之间唯一能长时间交谈的话题也只有我了。”
卓凉秋笑了笑,低头吃了几口东西后才恍然察觉韩睿的话里有话。她缓慢咽下嘴里的食物,说:“他跟你说了?”
“说了什么?”韩睿嘴角带笑,装傻地问。
卓凉秋冷冷地看来他一眼,“还能是什么?”
“凉秋,是我疏忽,我不知道他居然会喜欢上你。早知道这样,我一定会对他说清楚你和我的关系。”韩睿诚挚地说。
“只是觉得突兀而已。”卓凉秋轻轻地说,“其实,他也是一个不错的人。”说到这个问题,她完全忘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正是她的丈夫,脑子里只记得韩睿和她曾是很要好的异性同学加朋友。词语一出,韩睿心脏的跳动不由得开始紊乱。
“……可惜,这样的人,不适合与我一起。”卓凉秋接着说。
这件事让卓凉秋想起路青禾的一句话:除非是有血缘关系,不然男人和女人之间,绝对没有纯粹的友谊。
她不相信这样的话,总觉得有,还一度想到自己和韩睿的关系,可是现在她不知道有没有。很多事情聚集到一起,她开始希望自己糊涂,最好一辈子也不要真的明白什么发现什么。
韩睿的心跳于是恢复正常。
吃罢早餐,韩睿决定还是要和何钫说道说道。友谊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但两者都不可抛。
何钫虽心中有微微怨气,然而毕竟两人的友谊非比寻常,想了一夜,自然也就明白过来,也只得懊恼自己初见卓凉秋时完全被她气质所吸引,未曾深思。他只需用一分钟的时候想想,便明白卓凉秋在韩睿心中的地位不是单纯的兄妹或者朋友友谊。
韩睿是不会拿一点小事来劳烦他。
其实这就是一点小事,只不过在某人心中,这不是小事。
再见到何钫,卓凉秋尴尬至极。何钫却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卓凉秋开始坦然,脑子里迅速开始清除昨天的某些回忆。
到了机场之后,何钫问韩睿:“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默不作声地结婚。连我都不知道。”
“你已经是我朋友中最早知道的一个了。”言下之意,知足吧。"
何钫微微一笑,“你们也真是奇怪,又不是明星,还这么保密是为了什么?”
“因为太忙了。”卓凉秋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补个婚礼吧。”何钫看着韩睿,问,“韩睿,我也喜欢你老婆。婚礼上你会请我吗?”
韩睿表现得极其大度,说:“当然会。”
卓凉秋有些尴尬,转过头看别的东西。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刘海。
何钫毫不顾忌地伸出手,帮卓凉秋将刘海理顺。卓凉秋敏感地弄了弄刘海。韩睿则是瞪着何钫。何钫对他微微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何钫这时又说:“韩睿,我要和你老婆单独说两句话,你要不要回避?”
韩睿无奈地转身向前走。刚才何钫伸手触摸凉秋刘海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其实他也想那么做,抚摸她的秀发,牵她的手。
何钫默默注视着卓凉秋。
卓凉秋问:“你还想说什么?”
何钫道:“我不知道我要什么。只是想这样看看你,最后一次,没有别的意思。
此时,卓凉秋的刘海又不听话地飞到额前。
何钫伸出手,和刚才一样,想要理卓凉秋额前的刘海,最终还是被他强行收回。
“朋友妻不可欺。”他说,“凉秋,希望你幸福。从今往后,你和韩睿一样,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转身,潇洒离开,背影不再有落寞遗憾。
卓凉秋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倒不是因为喜欢何钫,而是何钫的举动让她忽然相信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是有人是真的喜欢她,单纯地喜欢,不是范敏佳那种接近变 态地喜欢,不是被韩瞳当成替身般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很激动地将表白那一场景写好,不过中间的还没写好-_-||,
明天更新下一小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