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囧女de情事》
作者:白潇潇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童话的开端
楔 子
这是一个童话。
故事的开端,是一个头戴花环、身披白纱、姿态优雅高贵的美丽女子走入了她的梦中。
氤氤的白雾,似烟非烟,如梦似幻。那美丽女子袅袅婷婷地飘在白雾之上,眉黛如画,粉脸溢彩,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着一双明亮如星的眸子,正笑意嫣然地盯着她。
她揉揉眼睛,望着面前飘然若仙的女子,痴了,愣了,呆了。
真美呀!惊世骇俗的美丽呀!
“怎么了?我的孩子!”天仙微笑着轻启朱唇,空气中,顿感有暗香浮动:“不要奇怪,我本为天上的花仙,路经这浊世,恰逢进入你的梦乡,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花神?”她不相信地眨眨眼睛:“你是哪里的花神呀?我好想知道!”
“孩子,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说说,你想要什么?”天仙的眸子里水雾弥漫,一掐,仿佛能挤出泪来。
“可是,我的愿望,你真的能实现吗?”
“当然,谁让我是天上的花神呢?说吧!孩子!无论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办到!”
“那好!那我就说了啊?”她的眼珠转了转,立即露出满面讨好的笑容:“我要——一个又英俊又潇洒又多金又专情的……极品金龟婿!”她一口气喊完,说完,还舔舔口水,斜望天仙一眼,脸颊有点微微发烧。
“极品金龟婿?”天仙略略皱眉,沉思片刻,复又笑笑:“好吧?我们这么有缘,既然你想,那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吧!”
“真的吗?”她的眸子里马上灿烂得蹦出几颗星星月亮:“你不会骗我吧?”
“孩子,我怎么会骗你呢!”似乎在刹那间,天仙的眸子里擦过几缕异色,但旋即恢复了平静:“不过,浮华背后可能会有陷阱,人人都有欲望,可欲望背后的代价,并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你好自为之吧!”
“什么陷阱?什么欲望?我不懂……”她不解地追问。
“千帆过尽之后,历尽世间五味之后,你会明白的……我送你一句咒语,你一定要记住,等你濒临绝境,就念这句咒语吧,它会帮助你的。不过,只能使用一次……所以……要谨慎使用啊……好自为之吧!……”天仙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渐渐变成她耳边的一抹似有若无的游丝,一阵微风拂过,游丝也如肥皂泡泡一样,瞬间破灭。
然后,她醒了。
窗外,月亮温柔如水,从葡萄架的绿叶间斜射下来,投下层层斑驳的碎影。
有蝉在聒躁,一声声嘶哑地扯着嗓子干嚎,嚎得她心慌意乱。
她弹开薄被,从床上爬了起来,倒了一杯水,猛喝了一通,才又坐下。
原来是梦呀!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她遗憾地望了望被岁月染成灰色的墙壁、破得裂开了芯的枕头、横七竖八地打着补丁的床单……心酸地摇摇头,叹息道:“什么极品金龟婿?!象我这种贫民窟的女孩子,怎么可以奢望呢?”
又坐了一会儿,才憋屈地跳上床,用被子把头蒙得紧紧的,又睡了。
刚才的梦境,很快便被她遗忘,那句咒语,也被她随便一甩,不知丢到脑子里的那个角落,眨眼就变成一堆废铜烂铁,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夜空淡淡的,遥远而深邃。可是,她并不知道,她的人生道路,已偏离原定航线,正拐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领域。
她不知道,一场华丽而绚烂的王子公子梦,已撩开大幕,正轰轰烈烈地准备上演……
一 最囧的一天
没有最囧,只有更囧。女主一亮相,不仅特糗地曝光了性感小内裤,顺带,还非礼了一个人妖。
*******************************************************************************
女主角林黛莹华丽丽的出场了。
她上穿一件精致的粉红小衬衣,下着一条白色的细纱裙,脚蹬一双小巧的银色水晶般的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走在夏日晨曦中,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别提有多神气了。
她穿过穷水巷,一巷人转头看。
她来到公汽站,一站人盯着她。
她站在地铁上,一车人勾头瞧。
她走在街道边,一街人回头望。
……
林黛莹心里笑得可欢了。
身上这套今夏最流行的香奈尔时装,是老妈今天早上神神秘秘塞给她的,说是大放血到商场去买的,花了一千多大洋(作者补充:呵呵……这件香奈儿之所以会如此便宜,有原因的……)。虽然花了那么多银子想起来肉疼,可一路走来的风风光光却让她忍不住再次暗自窍喜,嘴角情不自禁地又绽放出一朵愉悦的小花来。
林黛莹,今年22岁,某四流大学市场营销专业毕业,一直徘徊在求职、失败、再求职、再失败的怪圈之中,就在她第N次碰壁,沮丧得几欲要跳楼之时,却收到了春天保险公司的面试通知。
春天保险公司?中国最牛的保险公司?全球五百强企业啊!收到通知的那一天,林黛莹竟激动得彻夜难眠,虽然面试的只是个营销讲师的职位,但月薪可有3000元啦!
月薪3000元,常人也许会嗤之以鼻,可是,对于生于贫民窟长在贫民窟毕业于四流大学并一直与贫穷作顽强奋战的林黛莹来说,那可是个极其诱人的数字?
她屡次失利的职位应聘,其实,工资也不过才一千多,不过,就连那竞争并不激烈的岗位,她也被无情地踢出局了。
所以,此次应聘,林黛莹慎之又慎。
就连爱财如命的老妈,也在她的高压政策下,不得不忍痛割爱,不惜掏出巨资,为爱女添置了一套价值不菲的香奈儿时装。
呵呵!名牌,效果就是不一样啊!
林黛莹喜滋滋飘到春天保险大楼门口,走到玻璃门前时,又十分得意地从反射光中再次审视自己美丽的外表,笑得眼中荡漾着水晶一样的神彩。
不出所料,在登记的时候,守门的保安同样惊讶地多盯了她几眼。
林黛莹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极其优雅地翘着头,像只美丽的孔雀般,高傲一点点舒展开来,浑身沉浸在钢琴般的节奏中,迈着最轻盈的步子,袅袅娜娜地飘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林黛莹按了14层的键,又对着电梯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总算满意地笑了笑。
门临关闭的时候,突然挤进了一个人。
林黛莹十分随意地瞄了眼,立刻呆了。
是个帅男!
极厉的眸子,极深的轮廊,极硬的线条。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而酷的男人。
况且还一脸高傲!一身名牌,一派贵气!一看就是个极品钻石男!
林黛莹的眼睛蓦地软成一滩水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极品钻石男。
似是心有灵犀般,那极品钻石男同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也瞬间凝固了。
一见钟情?帅哥VS美女?钻石男和灰姑娘?
一幕幕浪漫电影情节开始电火花似的在林黛莹脑中擦得霍霍直响!
在那美梦越来越绚丽多彩之时,极品钻石男却忽然十分慌乱地别开脸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僵硬着目不斜视,全身顿时也绷得紧紧的。
连林黛莹也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林黛莹偷偷地对着镜子又一笑,心中禁不出开出一朵灿丽的花朵,全身充盈一股属于美女所特有的得意的骄傲。
这种骄傲,从小到大,林黛莹就只品尝过今天这一回。
她长得很美,瓜子脸蛋淡淡的眉,黑亮的眼睛玫红的唇……可惜这股美丽,一直在破旧的衣裳下藏着,在灰暗的贫穷下遮着……她是贫民窟最彻头彻尾的灰姑娘,从小到大,超级财奴老妈就没给她正正经经地买件衣服,至于花哨点的装扮、体面点的衣着、时尚点的化妆,她从未有幸试过。
她就那样被裹在灰蒙蒙破旧旧的破布衣裳里,就象一只放久了的葱段,等剥去那外面一层蔫干的外壳,才能露出中间那白油油的葱花来。
而一套名牌香奈尔时装,竟让一直躲在角落里静静美丽着的林黛莹一下焕发出惊人的灿烂来。
穿上香奈儿的林黛莹,便是穿上了施了魔法的水晶鞋。
据说,当灰姑娘穿上水晶鞋,她便会遇见王子;遇见王子的灰姑娘,从此幸福地生活着。
林黛莹既然已经穿上水晶鞋,王子,就应该出现了吧?
林黛莹无限娇媚地盯着极品钻石男,心中甜蜜得一颤一颤的:难道?他就是我的白马王子?
正心猿意马的想着,十四层,“当”的一声,到了。
林黛莹心里咯噔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向电梯门口恋恋不舍地磨去。
说话呀?快说话呀?林黛莹边走边在心里呐喊。
没动静。
至少你随便找个借口,先问一下我的电话号码?林黛莹边走边咬牙。
还是没动静。
你毫无表示,公主和王子怎么进行下一步接触?最后怎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林黛莹的眼睛里开始喷火了。
眼看就要跨出电梯门。
林黛莹半个身子已摇了出去。
“慢着……”极品钻石男不负所望的开口了,声音很性感,却略显嘶哑。
“什么……”林黛莹脸上一喜,意外地回头,眼睫毛一眨一眨的,迸出几缕异样的惊喜:难道?极品钻石男要出手了?
极品钻石男脸上的线条绷得更僵硬,他蹙眉轻咳一声,目光闪烁地说:“小姐!你……你……不可以出电梯……”
“为什么?”林黛莹忍住心内悸动,低着头,有些害羞地说:“不行啊!我要……去十四层面试啊!”
“那个……你瞧瞧……你的裙子后面……”极品钻石男十分简短地说完,马上跨出电梯,先闪了。
极品钻石男带出一阵疾风,刚好扫到林黛莹脸上,林黛莹刚才还姹紫嫣红桃红的脸顿时差点燃烧了。她莫名其妙地朝那已经闭合电梯门恶狠狠地吐吐舌,又磨磨牙,才撅起屁股,扯起裙子后面来看。
一瞧,大脑“轰”的一声巨响,一下将刚才的许多得意和想入非非倾刻炸得粉粉碎碎。
天!她要怎么见人呀?这回可真是囧大了!
她的香奈儿软纱裙,白色的拉链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滑下,裙子竟大大地裂着嘴,露出里面奶白色的性感小内裤。
原来,一巷子的人,一车站的人,一街道的人,全部都盯着她看,根本不是惊艳于她的美丽,而是在看她白纱裙后露出的奶白内裤。
晕!真丢人!林黛莹肚皮快要气破了,一肚子的怨气一骨脑地全泼到老妈身上:“什么名牌?什么香奈儿嘛?害我出糗!哼!”
她边说着,边反过手去扯拉链,谁知那拉链的质量真是伪劣,一拉上去,又滑下去,一拉上去,又滑了下去,如此反复拉了几次,林黛莹累得浑身汗水涔涔,还是奈何不了那顽强下滑的拉链。
幸好不是上班早峰期,电梯上到四十八层,又开始缓缓下行,一路下来,还好没有遇到人。
林黛莹就那样,一个人在电梯里急得上跳下跳,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林黛莹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多久。
电梯下行到第一层的时候,突然一下挤进一电梯的人,于是,拉链下滑的林黛莹,被人潮七挤八挤,最后像夹心饼干一样,挤到了人群最中央。
林黛莹心里正乱着呢?她担心裙子后面再次出丑,因此,用两只手将拉链两端使劲扯着,不管挤得如何厉害,她死死揪住不放。
意外还是发生了。
快到十层的时候,一个特柔软的男人声突然愤怒的爆炸而起:“谁?谁在摸我?你神经啊?”
林黛莹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心里开始不安。
她下意识的鸵鸟般的低下头。
她的视线在人群下方低低地扫视了好几圈后,觉得闷得快窒息了,才偷偷地抬起脸,猛吸几口新鲜空气。
眼皮才抬起,她便看到了一双炽热如焰的眼睛。
眼睛背后的主人是一个长得像特妖气的男孩!
细长的丹凤眼,嫣红的樱桃口,粉嫩的冰肌肤……
眼角似乎藏着一种媚惑的风情,不用故意做出来就已经留情了。
妩媚得像人妖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黛莹一看见这类人妖,就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憎恶感。
人妖男孩眼中满是震惊,就那样痴痴地瞪着她,一脸的惊怒交加。
哼!老娘想摸就摸,摸你是给你面子?死盯着我干什么?
林黛莹舔舔唇,朝他恶狠狠的笑笑,翘着脖子,视他为无物。
人妖男孩一愣,特别复杂地移开视线,直到行到二十四层,人妖男孩才又回看他一眼,闷闷地出了电梯。
他一走,林黛莹恶作剧的偷偷笑了笑:不像是人妖呀!摸起来的感觉,呵呵!真的……很不错!
歪打来着的“性骚扰”顿时令林黛莹的心情迅速好转,当她在电梯里上上下下晃悠了四个来回后,忽然脑门一闪,猛的想起手提包里有一朵老妈塞进来的栀子花,上面好象有一个大别针?
记得老妈塞的时候还在罗嗦,干嘛擦香水呀?栀子花多香啊?不仅省钱,而且还纯天然?林黛莹烦得不行,一把将栀子花胡乱地扔进手提包,没想到这一扔,倒解了现在的燃眉之急。
林黛莹的眼睛贼溜溜地转了好几圈,才瞅到一个无人的机会,总算用别针阻击了拉链的下滑,重新又变回成闪亮耀眼的公主了。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了,林黛莹再一次在电梯镜里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满意的笑笑,信心百倍地步入十四层。
前来面试的应聘者果然不少。
一间大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等待面试的人。
林黛莹一亮相,立刻引来众人的齐刷刷的目光。
林黛莹感觉有点懵,她呼吸一窒,略略垂下视线,紧张的走到一个角落里,感觉没人注意她了,才将手禁不住慢慢后移,悄悄到那后裙的拉链上,见后面还正常,才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
没等多久,一个美艳如花的职场美女出场了。
她一出场,艳丽得直灼人的眼。
她身穿着一套十分刻板的黑色职业套装,但即使这样,那藏在里面的身材还是凹凸有致、有山有水,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熟透的水蜜桃,只等着男人去采摘。
林黛莹醋意地盯了她丰满的胸部好几眼,一吸气,胸前也跟着挺了起来,不过,那美女是高山,她的只是小小丘陵。压根没有可比性。
她沮丧的别开视线,从提包里拿出几份应试笔记,一五一十的认真读起来。
还没读几行,那美女性感到肉麻的声音悠悠传来:“咿?喻宝嘉?你怎么来了?不是听说你去韩国渡假去了吗?”
林黛莹鄙视地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抬抬眼皮,装作不在意的更加认真的复习起功课来,可耳朵却尖尖的擎起来,生怕漏掉性感美女一丝一毫的动静。
美女对面传来一个特愤怒的男声,仿佛是从牙缝里刮出几个字:“胡秘书!喻宝振那混球现在在哪儿?我有急事要找他?”
咿?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林黛莹好奇地抬起脸,一看,晕了。
那不是电梯里被她性骚扰的人妖男孩吗?
林黛莹又吐吐舌头,连忙将头压了再压,生怕被人妖男孩发现。
“喻经理呀……他好象在二楼开会呢?”胡秘书更加娇媚的笑道。
“怎么会?今天市场部不是有面试吗?”人妖男孩疑惑的声音。
“不知道!好象有什么急事……”
……
他们两个人又简短的寒碜了两句,不一会儿,人妖男孩急匆匆的走了。
胡秘书热情地盯着人妖男孩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直坚持到他消失,才慢慢垮了下来。
她一回头,满面的风情万种的顿时变成一脸僵肉。
她轻咳两声,指着对面的面试室,朝着应聘者们架式十足地严肃道:“大家听好了,我念一个名字,就喊一声‘到’,跟在我后面,一个一个的来,现在是第一个,方小琴,请跟我来……”
……
林黛莹心中顿时一紧:面试正式开始了!她深吸一口气,哆里哆嗦地捏紧手中的资料文书,一遍一遍地复习着,可是复习一遍就忘一遍,全都是从脑中过了一道儿,一点印儿也没留。
她越复习越紧张,眼睛可怜巴巴的环顾四周,身边的应聘者一个个充满自信地走马观花似的出去了,最后,偌大的会议室,只余下角落里的林黛莹。
胡秘书最后一次走进会议室,冷冷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林黛莹后,居高临下地吐出一句:“你是林黛莹?”
“嗯!”林黛莹礼貌的点头。
“你是最后一个,时间不多,记得要快点!”胡秘书脸冷得似蒙了一层霜。
二 天降艳福
呼!呼!呼!突然砸下一个帅男,不偏不差正压在林黛莹身上,她才喘口气,又砸下一个,这个更帅。
*******************************************************************************
面试室里, 大大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主考官,他的对面留有一个座位,是留给应聘者的。
林黛莹惴惴不安地慢慢摇过去,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
其实她这人平时很泼辣很大胆,但一旦走上竞争台,便胆怯的要命,她几次失败的应聘,都是因为实在太不出众的缘故, 一见考官,声音都是抖的,这种状况,任她其他方面再出众,别人也是不会录用的。
她此次应聘本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她特意换上名牌服饰,不只是虚荣心作怪,更是想给自己增添点自信心,可是,一临到出场,她的老毛病又不合时宜的犯了。
林黛莹摇摇晃晃地坐在椅子上,假装十分镇定的挺着头,笑意盈盈的望着主考官。
主考官正低着头查看资料,眼皮都没抬,很随意的甩出一句:“名字?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林黛莹……今年……22岁,我毕业于××营销大学,我特别……喜欢……保险讲师这份工作,……所以我来了……希望自信的我……能够获得……您……您……您的赏识……”
林黛莹虽然紧张,可脸上却始终不忘保持着微笑,糅合着紧张和僵硬的笑,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古怪极了。
可惜这友好的笑,主考官没有看到。他只是翻翻林黛莹的简历,毫不客气地说:“你根本没有保险业务员的从业经历?怎么会被通知来面试的?胡秘书?”他抬起头,朝着门口大声喊:“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胡秘书从门口迅速的闪了出来,平静回答:“对不起,他们给我一堆资料,我以为他们筛选过的!”
“下次记住不要再犯!好了,今天的面试结束!”主考官开始收拾手中的文书资料,不耐烦地将视线移向林黛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骤一相遇,霎时擦出一阵奇异的电花来。
极品钻石男?
林黛莹瞪着眼睛,惊讶得下巴快要掉下来。
主考官的脸色一变,怔了怔,才压低声音说:“是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林黛莹本来已经低落的心顿时落了又落,胡乱地回答:“嗯……”
边说边准备闪。她在这人面前,曾经糗态百出,况且又应聘失败,还是快闪为妙。
她刚跨出一步,主考官却忽然二愣子似地喊住了她:“慢着!我也准备出去,不如我们一道儿……”
他的语气不置与否,林黛莹本想拒绝,不过她又害怕还有什么转机,马上又升腾起希望,心里飞快的盘算了几秒,随后笑了一下,假装有些矜持的缓缓点头:“好……好……好吧……”
两人在胡秘书火辣辣的嫉妒眼光中,各怀心事地走到了走廊上。
还没走到电梯口,胡秘书忽然温柔地喊住了主考官:“喻经理,刚才你的弟弟来找过你。”
“噢?”喻经理回过头:“他怎么又过来了?你跟他指哪儿了?”
“我说你在二楼!”胡秘书春风一笑:“几个部门经理全在那儿开会,到现在都没散会呢?他恐怕还等着呢?”
“那……那我还是下去瞧瞧他吧,老是躲不是办法!”喻经理边说着边跨进电梯,英俊的脸上顿时罩上一层寒霜,连站在旁边的林黛莹,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林黛莹凝视他一眼,情不自禁地往里面靠了靠,细长的高跟鞋才提起来,却忽然空荡荡的,踩下去,一下子挨到地板了。
我的天!怎么脚下好象缺了一截,难道鞋子也出状态了?
林黛莹心里禁不住怦怦乱跳,翻着白眼低下头,果不其然,她的名牌高跟鞋的鞋底——
十分不幸地断掉了!
完了,又要出糗了!
林黛莹的头顶如劈九天惊雷,顿时彻底傻了,僵了。
电梯很快到达二楼,喻经理径自跨出电梯,见林黛莹还杵着不动,便朝林黛莹朝奇怪地耸耸肩:“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林黛莹苦着脸,僵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微微一咧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不用了……我还有急事……我先走了……”
喻经理锁紧了眉,朝她深沉的望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便毫不犹豫的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冰冷的电梯门再次合上。
林黛莹顿时气得吐血,从地上拣起那块断掉的鞋跟,使劲全身力气朝电梯门栽去。
“咚”的一声,细长的鞋跟一头撞到电梯上,顿时裂成无数碎块。
林黛莹还不解气,马上又抬起左腿,伸手去掰左脚那只完好的鞋跟底子。
“咝!……”鞋跟很轻易地与鞋面脱离,给扯断了!
林黛莹无语了。
她举着从左脚扯下来的鞋跟,仰天发出痛苦的呐喊:“财奴老妈啊!你在哪家商场给我买的名牌香奈儿呀?这不整个一假冒伪劣吗?怎么这么不禁使呀?”
她正痛心疾首,“当”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假冒伪劣香奈尔很危险,不宜再做逗留,若再多停一秒,便会增加再次出囧的可能。
林黛莹思索半刻,迅速作出了硬冲回家的决定。
她紧张的探出头,见大厅人丁稀薄,便将手提包放在裙后遮着,掂起脚尖蹑手蹑脚的偷偷溜出来,直到溜出了大门,她才拍着胸膛深喘几口气,还是惊魂未定。
大楼下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家行色匆匆,显然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鬼鬼祟祟。
林黛莹走出几步,又转身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巍峨的春天保险大楼,先啾啾鼻,又瘪瘪嘴,最后眨眨眼,才回过头来。
她刚跨出一步,不知为何,心里一酸,眼睛里忽然溢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来。
童话永远是童话,现实永远是现实。
风风光光的来,狼狈不堪的走,辉煌只有瞬间,午后的钟声一响,魔法消失了,灰姑娘的美梦也便破了。
她就那样惆怅万千的走着,因为鞋跟已断,所以走得很慢……很艰难。
不过,命中注定你是童话中的灰姑娘,你逃得了吗?
不信你听——
“砰!砰!砰!……”好象是玻璃被打碎了。
“呼!呼!呼!……”又似乎有重物在坠落。
再把镜头上移,瞧!有个白色的庞然大物,正从春天保险大楼二楼的玻璃里破窗而出,滚出一条抛物线,重重的往下砸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
林黛莹也迅速感觉到了危险,她诧异的抬起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生怕自己被砸中。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或许用另一句话来代替会更贴切点:无巧不成书。
原本,抛物线的最终下坠目的地,刚好是在林黛莹的身后一步,她无意的一退,竟让那庞然大物,“轰”的一声,重重的砸到她的身上。
一切,都巧合得令人那么措不及防。
林黛莹的眼睛瞪成一个巨型鸡蛋,就那么怔怔地望着他往下坠,直到把她砸得一个咧蹶,四脚朝天的毫无形象的躺着。
林黛莹狠狠地剜了一眼八角鱼般贴在身上的人妖男孩?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抖,她十分没形象的大吼一声:“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会砸到我?快起来!快给我滚起来!”
人妖男孩舒舒服服的趴在她身上,揉了揉嘴角的血丝,露出了一抹十分无辜的笑。
林黛莹感觉他好象没有丝毫要爬起来的意思,懊羞成怒,冲他恶狠狠的眦牙:“快起来!快起来!我受伤了……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响,瞳孔再次恐惧的聚焦。
天!还有一个。
“轰!轰!轰!”又一声巨响!
这次不偏不斜,十分准确的砸到人妖男孩身上。
他们三人,就象叠人墙一样,一层压一层,手臂和腿交叠在一起……纠缠不清。
“快起来呀……我受伤了!”林黛莹的肺里刚透了点气,便声嘶力竭的狂叫。
“我不是不想起来呀?喻宝振你这个混蛋,干嘛要压着我,快点给我滚起来!”人妖男孩愤怒的大喊。
“喻宝嘉!你这个混小子的腿勾住了我,我起不来!少给我罗嗦!”喻宝振回击。
“那你的屁股压着我的头算什么?”喻宝嘉凶巴巴的吼。
“你的手拧我的脸,这又该怎么算?”喻宝振理直气壮的答。
“是男人的话,就快给我爬起来,我们再好好打一架?”喻宝嘉说。
“你是男人的话,就先松了手再说!咱们回家再打!”喻宝振说。
“你以为我不敢吗?赶快起来,我们继续?”喻宝嘉说。
“我说了,这里是公司,不要丢人现眼了,快松手!”喻宝嘉说。
……
“好了!STOP!”林黛莹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把头从一条腿旁边挤出来,仰天疯狂乱叫:“你们要再压着我,会闹出人命的……”
此话一出,威慑力巨大。
两大帅男齐齐一翻,笔挺挺的一下站在地上。
可怜的倒霉女林黛莹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朝天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才蛮横地冲上去,手愤怒得几欲戳到喻宝嘉头上:“你……你……你……你得负责赔偿我的医疗费……”
又伸手摸了摸铁青的额头,指着破烂不堪的全身,对着喻宝振咬牙切齿地说:“我的名牌香奈儿,你得负责赔偿!”
两大帅男的眼角同时挑了挑,十分爽快的表示了同意。
他们同意得如此顺利,林黛莹突然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他们这么爽快,应该多宰一点的。
“那么……”她的眼睛狐狸般的转了转,决定得寸进尺,靠近喻宝振可怜兮兮的小声地说:“那个喻经理,你看我的身上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而且不光这样,我的心灵也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她舔舔口水,露出一双星星般灿烂的眼睛:“您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特例,再给我一次面试的机会?其实……其实……我很优秀的……”
喻宝振愣了愣,眼睛眯了眯,唇角绽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噢?那样啊?也行吧……”他又环顾了一眼四周,脸一下板紧了,朝她果断的抛了一句:“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到医院看看?希望你不要受太重的伤?”
“嗯……”一想起失而复得的面试?林黛莹顿时变得有些得意起来,嘴角不由自主的悄悄拱起,翘成了一个美丽的小月牙儿。
不过,好象乐极生悲了。
她的身旁,好象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她的脑子忽然一闪,一下想起裙子的拉链来。
赶快飞速地伸手去摸,脸一下臊红得象猴子屁股。
那别针,掉了,那可恶的拉链,滑了,那里面的内裤,又一次走光了。
任是脸皮再厚,这下脸上也挂不上了。
她红着脸地从地上拣起手提包,往裙后一遮,便低着头朝喻宝振慌张道:“你不是说去医院吗?快走啊?”
喻宝振的嘴角抽了抽,好笑的斜了她挡着屁股的手提包一眼:“你等等,我去开车!”
还没等走,喻宝嘉插了上来,他黑着脸地朝着喻宝振气鼓鼓地说:“她的医疗归我负责,你添什么乱?”
喻宝振挑挑眉头,强压住心中怒火:“小嘉!这里是公司!公私要分明!不要再任性了?”
喻宝嘉扫视了一下围观的人群,又揉了揉嘴角,挑衅地说:“你说不要任性?那刚才先出手的,好象是你不是我?”
喻宝振额间的青筋跳了跳,脸色威严地说:“那是你自找的……”
喻宝嘉显然又怒了,他望了一眼林黛莹,恶狠狠地说:“你跟这个人面兽心的人渣走?不怕羊入虎口,还是等着我,我们俩一块儿到医院去!”
喻宝振强烈表示抗议。
喻宝嘉一急,又把拳头露了出来,放在喻宝振眼前捏了捏,喻宝振自然不甘示弱,眉毛再次紧了紧。
林黛莹怔怔地望着怒视相向的兄弟俩,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喻宝振掌握着她未来工作生杀大权,决定主动向他献媚,于是,朝着喻宝振诞笑着凑了上去:“那个喻经理!我忽然发现好象没受多重的伤,我们还是先去买香奈儿吧?至于医院嘛?买完了再去看吧!”
喻宝振收起恶狠狠的架式,立刻朝她温柔一笑:“行!那你等着,我去开车……”
扭头便走,留给喻宝嘉一个沾满了尘灰的屁股盘子。
喻宝嘉哪里能忍这口气,一把扯着林黛莹,凶神恶煞地说:“不理他,跟我走!”
说完,拉着林黛莹便往前冲,林黛莹挣扎了几下,发现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压根就挣不脱,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看热闹的眼光中,踩着硬绑绑的没有鞋底的秃鞋,跟他走到前面的停车场内,在喻宝振的眼皮底下,坐上喻宝嘉的超级豪华宝时捷,狂飙而去!
林黛莹一坐上车,两只眼睛立刻桃心乱转,马上把那些什么职务呀岗位呀这些诱惑全都忘了,开心得几乎要哇哇大叫:“天啦!宝时捷呀!我坐的是传说中的宝时捷呀?有钱人真好!”
三 两帅争锋
极速赛车。疯狂大采购。两大帅哥大献殷勤,女主林黛莹爽歪歪。
*******************************************************************************
林黛莹心下飘飘然,早将先前的窘态和囧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她水汪汪的眼睛朝喻宝嘉扫了扫,两片薄唇马上象一朵绽放的玫瑰般,扯出了一副鲜艳欲滴的水灵灵模样。
喻宝嘉扭头朝她特妖媚的一笑,边笑边露出了一排晶亮的小白牙:“你好!我叫喻宝嘉,今年二十岁,还在大学念书,我为人热情诚实正直有活力,后面追我们的那个是我的哥哥,他叫喻宝振,是个虚伪至极品格恶劣坏到透顶的大混球,他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一肚子坏水,特危险,我怕你上当,才把你拉走,你最好不要靠近他!”
林黛莹脸上虽笑得风生水起,心中忍不住鄙视:“人妖男!那个喻宝振可主宰着我的充满未来职业生涯呢?我是宁可理他也不愿理你呢?”
不过,心中的想法,只能偷偷的想,嘴上却甜甜的岔开话题:“他真的是你的哥哥吗?怎么长得不太像呢?”
喻宝嘉猛的一踩油门,眼角一皱,咬牙恨恨地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身为他的弟弟!”
林黛莹禁不住噘起嘴,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切!这是你老爸老娘决定的事,你后悔也是白后悔!”
银白色保时捷一路狂飚。
后面一辆奔驰越野穷追不放。
两车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上演着一幕生死时速。
林黛莹起先还自鸣得意,可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她的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骇人心魄的引擎轰鸣声,排山倒海般在她有耳边轰轰作响……将她一下炸成木鸡!
极速!真是极速!简直比飞机还快!
林黛莹的嘴巴一会张成“O”型,一会裂成“啊”型,粉红的桃子脸一会白一会黑的,表情比京剧脸谱还丰富。
不过,就算她吓得手心淌着汗,脸上却强作镇静,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啧啧感慨:“这就是周杰伦头的那个文字D的感觉呀!特刺激,特快感!”
“是呀!是呀!”喻宝嘉得意的点头,瞧了她一眼,觉得她的表情很怪,有点担心地说:“你没事吧?是不是速度太快了?”
“小意思啦!”林黛莹最恨别人笑她土里土气,啥世面都没见过,嘴上还在死撑:“极速的快感呀!真的很飚!我太喜欢了!”
“好!”喻宝嘉又朝林黛莹勾魂一笑,一下又把林黛莹给刺激到了:“这速度算什么很飚?我赛车时跑得更飚,最厉害的时候,我还飞了一个连环,等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我的妈呀?飞连环?要真那样我看我直接上天堂去得了?
林黛莹苦笑了一下,可怜巴巴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哆哆嗦嗦地说:“好啊!我……很想看……”
她还没说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口苦汁就要涌上来。
镇定!镇定!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要出丑啊!
林黛莹偷偷地用食指捏了一下手腕上的内关穴,记得老妈说过这个穴道可以治晕车。
揉着揉着,好象有些效果了。
哪知道才舒服点,喻宝嘉又跑出来添乱,他瞄了一下后视镜,脸上马上晴转多云:“切!那个混球又要跑我前面去了,我就不信,飚车我会跑不过他?!”
一说完,哪里管林黛莹的感受,狂踩引擎,轰的一声如脱弦之箭狂驰而去!
天啦!真是难受得快要疯掉了!
林黛莹瘫在座位上,郁闷的撑着眼皮,心里颤颤惊惊地想:“这下好了,死撑个什么面子?把小命给扔给这喻宝嘉和这保时捷上了!”
保时捷和奔驰越野在绕城N圈之后,终于停了。
走下两个怒火相向的猛豹,还有一个晕得连路都不会走的笨笨狗熊。
狗熊一下车,还十分苍白的笑了笑。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一股强烈的不明液体,正在她的喉间流来荡去。
她把它压下去,它又冲上来,一层一层的涌,激烈得她简直招架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蹲下来吐的话会很丢脸,如果不吐胃里会泛酸水,真是难受死了!
林黛莹就那样杵在街道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的,脸上的表情,丰富至极。
喻宝嘉担心的凑了上来:“咋了?是不是晕车呀?”
林黛莹正准备回答说没事,谁知才一张嘴,又一股酸气冒上来,一下梗在喉咙里,她顿时呆住了,再也不敢张口。
囧啊!一张口就要吐出来了!
林黛莹的肠子都快气青了,两只眼睛一翻一翻的,像只委委屈屈的小白兔。
“那边有个垃圾箱!”喻宝振高大的身影犹如一片巨大阴云般压迫了过来,他毫无表情的顺手丢来一个塑料袋:“要吐就去吐吧!吐完再过来!我们等你!”
箭在弦上,不能不发!
真是囧呀!原本还想装装淑女,这下我算是出尽洋相!脸上那点光都被丢尽了呀!
林黛莹的小腿抖了抖,晕乎乎的旋了半天,才绕到垃圾箱去,“哇”的一声,吐得惊天动地。
林黛莹边吐边咬牙,同时,还不忘用手提包挡着裙子后面坏掉的拉链。
那极度别扭而且狠狈的姿势,整个就一特难看的美国小浣熊。
喻宝嘉和喻宝振不约而同的望了一眼她放在屁股上的黑色手提包,嘴角同时抽了抽。
等林黛莹惨兮兮的走回来,已经是一朵颓废惨淡加破败的蔫花了。
不过这一朵蔫花,一看见面前这个超豪华超气派的香奈儿专卖店时,一下子又还魂了。
呵呵!林黛莹磨着牙,一走进专卖店,两只眼睛直冒光。
喻宝振见她一脸□裸的欲望,特有深意的说:“这里的衣服,你随便挑!我来买单!”
真的吗?真的会有这种好事?可以随便挑?想挑什么就挑什么呀?
林黛莹的睫毛跳得跟蝴蝶似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表面还在装客套:“随……随便?那个……不……不……太好吧?”
旁边喻宝嘉窜了过来,迎面就甩来一件泡泡裙:“不要管他!这件不错!你先穿着!这是我送你的!”
人妖男!还是你最好啊!
林黛莹激动得腿都软了,满脸口水的接过来。
“呼”的一声,手还没挨着,泡泡裙不知被谁提走了。
林黛莹顺声望去,痛心疾首盯着始作俑者——喻宝振:你这个魔鬼!还我的泡泡裙啊?
喻宝振肃着脸一下将泡泡裙扔回给售货小姐,特潇洒的指了指货架上的新货新品:“这件,那件,还有那件,按照165的尺寸,都给我包起来!”
钻石男,还是你更厚道!这么多漂亮的衣服都是我的啦?太棒了耶!!!
林黛莹刚才还愤意难平的脸一下子舒展了。
笑意还没维持到一秒,喻宝嘉的声音再度响起:“售货员,那个迷你装、晚装、套装、工作装,外带靓包,一样给我挑一份,全部给我包起来!”
人妖男!你也不错呀!
林黛莹马上爽歪了,满脸发光地望着喻宝嘉。
喻宝振斜了一眼:“今夏推出的各式靓鞋,各个款式,一样一份!”
喻宝嘉面无表情:“各种袜子腰带,眼镜饰品,也一式一样,也全给包了……”
……
两人就象斗气的大公鸡一样,一会儿时间,林黛莹的面前推积如山。
可怜的没见过世面的灰姑娘,望着成堆的名牌衣裳,开心得脸都笑僵了,竟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售货小姐脸上也罩着一团喜气,顺手挑了一件白色洋装:“靓女!你的气质高雅,出尘不染,不如,先试试这套吧?”
林黛莹套上白色洋装之后,简直有些飘飘欲仙了。
她对着穿衣镜旋转了好几圈,才得意洋洋地问旁边的两位帅哥:“你们说怎么样?不错吧?”
很奇怪,没有回答。
只有她空荡荡的余音。
林黛莹回转身去,见到了两张惊似雕塑的脸。
很复杂很讶然的眼神,既象是惊艳,又象是沉醉,更象是……震惊。
我有这么美吗?林黛莹感觉很奇怪。
难道?我又出糗了?
林黛莹头皮一麻,低头四处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啊?
她又慌慌张张地提高音量,大声地问了一遍。
喻宝嘉最先回过神来,丢出一句:“不错不错……挺好看的……”话一完,又陷入沉思。
喻宝振更绝,一还魂,满脸绷成坚硬的线条,嘴唇削薄成两片尖刀,整个一千年寒冰。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黛莹看他兄弟两个都有些精神恍惚的,也不去理他们,径直又拿起售货小姐递上的一件衣服,跑到试衣间去试。
她才进去,兄弟俩十分迅速对望了一眼。
然后,喻宝振首先压低声音开口了:“你还在恨我吗?”
喻宝嘉一愣,点头。
喻宝振蹙了一下眉,又指了指试衣间的林黛莹又说:“你对她有兴趣吗?”
喻宝嘉又点头。
“你认为这次你就能胜过我吗?”
喻宝嘉再次自信点头。
“好吧!”喻宝振扬起浓眉,俊酷的脸庞勾起一抹笑:“那我们就再斗一次,公平角逐,各显神通!”
喻宝嘉也笑了,笑得特像狐狸:“可以,只要你能保证自己做得到!我就做得到!”
林黛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两兄弟全都满含深意的看着她,眼晴中清一色的泛着水样的温柔,饶是林黛莹再喜欢自作多情,这下也觉得诡异了。
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特留恋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不自信地从喉咙间溜出一句:“怎么……怎么?你们……是不是……要反悔了?”
两兄弟俩一听,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在嘴角一抽一抽的,笑得特像面部抽筋。
是不是太贵了?他们后悔了?
林黛莹顿时觉得有点悬,想了一想,硬着头皮对着售货小姐下命令:“这些,你都给我包起来,我还有事,我想回家!”
两大帅哥的脸抽得更厉害了,又默契地对望了一眼,忙不迭地跑去刷卡了。
林黛莹一看,又神气起来了,粉脸笑成一朵春意盎然的花,那花越开越艳,一会儿就铺满漫山遍野。
至于公主上谁坐驾的问题,两兄弟又进行了一番争执。
“坐我的奔驰!”哥哥说。
“坐我的保时捷!”弟弟说。
“你车速太快,不安全!”哥哥挑眉。
“你车速太慢,特没趣!”弟弟回击。
……
他们毫无营养的绕了半天,换来了林黛莹的一个白眼,她紧紧拽着手中的大包小包,特狗腿地凑到喻宝振前:“呵呵!那个……来的时候坐保时捷,回去的时候
,就奔驰吧?”
公主发话了,喻宝嘉就没有再作纠缠,他轻迈一步,对着林黛莹春风一笑:“那好!今天就让喻宝振先送你,那个明天早上,我过来到你家来接你去公司上班啊?”
“嗯……”林黛莹特厌恶地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喻宝嘉这人妖一靠近,她就浑身直泛鸡皮疙瘩。直想早点打发他走,多停一秒都恶心。
直到坐进华丽丽的奔驰越野车里,林黛莹才猛的想起一个问题:“咿?喻宝嘉不知道我住哪儿?他怎么接我呀?”
喻宝振特意味深长的回了一句:“不出今天晚上,你的家庭地址,电话号码,个人喜好以及交友范围,他都会弄得一清二楚。”
林黛莹狂受打击,翻着白眼问:“难道他是私人侦探?”
“不是!”喻宝振朝他特温柔的回笑:“他请了四个私家侦探,整天帮他搞些市场调查,这点小事,他几个小时就能搞定。”
林黛莹的脸彻底绿了,嘴里胡乱的“嗯”了一声,心却一下又乱了。
完了!我那一贫如洗的位于贫民窟的家,还有我那从小到大闹出的无数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丢人历史,不全被他调查个水落石出,哎呀!哎呀!早知这样,刚才就不死撑门面了,真是丢死人啦!
林黛莹正偷偷的懊恼,奔驰越野车却七拐八拐,没绕出多久,忽的“吱”的一声刹住了。
林黛莹勾着头望望四周,望着面前一座白色别墅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里很偏僻。
杳无人烟。
而且这别墅这么富丽堂皇,很像是有钱人的私人住宅?
一个花心大少,给一个超级美女买了一大堆高级时装,然后又假借送她回家之名,将她拐骗到自己家。
然后——
霸王硬上弓?
林黛莹蓦地呆了,手死死地捏紧手中提包,全身处于高级备战状态。
喻宝振下车了。
因为天气太热,下车之前,他还特地把衬衣上的领带给解了,露出了胸前一块健美的肌肉。
他从车尾转过来,噙着笑向她步步逼来,怎么看怎么像游戏花丛的风流大少。
林黛莹恶狠狠地瞪大眼睛,朝他做出种种威胁的表情。
喻宝振看了,硬线条的脸上浮出一抹特捉狭的笑,径自去拉开她旁边的车门,就要伸手来抓。
林黛莹一下急红了眼,她狂吸一口气,浑身如绷紧的弦,猛然打开车门,闭着眼睛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拳头刮到脸上,还不忘抬起尖利的高跟鞋,使出使奶的力气,一脚踢到他的两腿之间。
“哎呀!”
喻宝振发出震天的惨叫,手捂住档部,眉毛皱成两条恐怖的毛毛虫:“你打我?你为什么打我?”
林黛莹喘了一口气,朝他恶狠狠的挥舞粉嫩嫩的小拳头:“象你这种居心不正的顶级色狼,打的就是你!”
喻宝振听了哭笑不得:“我怎么色狼啊我?我带你来高级私人诊所来检查伤势?就你这点姿色,我怎么色呀我?”
林黛莹一听,有点晕了,忙抬着去看那超级豪华的白色别墅,只见别墅最顶端高高的杵着一个牌子:
——“梅氏私人诊所。”
林黛莹呼吸一窒,小脸马上涨红了。
哎呀!刚才我怎么没看到呀?这不又摆了一个大乌龙呀!
她低着头,摸着脑袋头不停地摇,嘴里嘤嘤嗡嗡地找借口:“这家诊所真是变态,牌子也不挂在正门上!我还以为……还以为……”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在喻宝振恶狠狠的逼视下变成了一缕空气,飘呀飘呀,不见了。
喻宝振彻底无语了,他咬着牙齿指了指别墅前面挂着的黄色铜牌:“这上面明明写着清清楚楚?人家怎么变态?是你眼花了吧?”
林黛莹还是有点不相信,瞪着眼睛跑上去看,一看晕了。
黄色铜牌上赫然写着六个字:
——“梅氏私人诊所”。
哎!瞧她这视力,近视得真是太惊人了。
都怨老妈,连副隐形眼镜都舍不得给我买!要不我能看错吗?林黛莹望天翻了翻眼,再次腹诽她老妈。
铁证如山,林黛莹怎么敢再狡辩。她偷偷地瞥了一眼喻宝振,朝他特温顺的眨眨眼睛:“好了,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啊?”
喻宝振横着脸,不理她。
林黛莹很歉意的凑到喻宝振面前,拿出餐巾纸就想帮他擦裤边的脚印,喻宝振正在气头上,头一偏,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林黛莹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她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重复解释,紧张得竟然有些口不择言:“未来大老板?你别生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要原谅……我啊!要不,您给我买的衣服……我全还你得了?还有那个明天的面试……呜呜……真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哎!听听她都说了些啥?几乎老老实实地把心底最□裸的欲望全部端出。
一般人听了,肯定特不屑地扫她一眼,心道这女孩真傻呀?
可是喻宝振这人不同,他因为身世不凡,从小到大见惯了虚伪和浮假,一见林黛莹这诚实本分朴素老实的乖乖女,眼睛“蹭蹭蹭”,一下擦出一大团烈烈燃烧的火苗星子。
不过,这种藏在长长睫毛下犹如捕捉猎物般的眼神,林黛莹怎么会注意到?
她还在那里手足无措的唠唠叨叨,喻宝振却忽然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走吧!不要啰嗦了,进去检查吧?”
四 桃花泛滥
才下了极品钻石男的香车,又上了人妖帅男的贼船。哎!桃花泛滥呀!
*******************************************************************************
从诊所里出来,喻宝振还是一冰块。
走了两步,他才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你真没看见诊所的名字?”
林黛莹压低脑袋,可怜兮兮的回答:“真没看见!我是近视眼,看见我是小狗!”
喻宝振又斜他一眼,语气才好转了一点:“这里虽然是个私人诊所,但是它的仪器和技术,比一些大医院的还要高科技一些,医生说没事,就应该没事,所以你不要担心。其实,我本来想给你些赔偿费的,不过,钱这东西太庸俗,把它一拿简直有些挤兑人,要不,你看这么晚了,不如,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林黛莹呆住,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你为什么不挤兑我?我宁愿被挤兑啊……
她心里郁闷,脸上就更蔫了:“好……好吧?”
喻宝振见她无精打彩,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如果你以后病了,就来这儿吧?我刚才跟他们打了招呼,你来了只需要签我的单,我来结帐就好了!”
“真的?”林黛莹的眼睛马上挂起两颗灿烂的星星,心下暗爽:嘿嘿!老妈!你每次连感冒都舍不得买药,这下好了,我来这儿拿它一箱半箱的,用药把你砸晕!
她正美美的想着,“嗵”的一声,忽然撞上一堵肉墙。
是喻宝振。
喻宝振挺了挺腰杆,酷酷的脸上不禁浮出几缕笑意,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说:“小迷糊?发什么呆啊?快上车啊?”
哇!他的肌肉好结实呀!林黛莹暗暗低头吐了一下舌头,感觉一股热气从耳后汹涌窜起,小脸一下红得像苹果似的。
鲜亮的红苹果林黛莹直到坐进奔驰越野后,还忍不住偷偷的瞥了喻宝振一眼。
喻宝振开车的样子同样帅呆了,完美的侧面在阳光下闪亮得真灼人的眼。
林黛莹假装无意的扫了几眼,笑得嘴唇都合不扰了。车内音碟响起音乐的时候,她还特臭美地小声跟着哼了起来:“我一见你就笑,你那翩翩风采太美妙,和你在一起,永远没烦恼……”她唱着唱着,音调不由自主的越飘越高,跑调得跟巷子口的王大妈似的,说多难听有多难听。
可喻宝振听了,嘴唇却再一次不着痕迹的轻轻拱起,满脸直直的线条顿时变成一弯弯美丽的月亮,泛出如玉般的流光溢彩。
他那表情,任谁看了,都会毫不犹豫的下结论:“他喜欢上她了!”
看来,穿上了水晶鞋的灰姑娘,确实幸运的吸引了王子的视线。灰姑娘和钻石王子华丽丽的童话梦,已经开始精彩上演了。
奔驰越野风风光光的行驶到一家超豪华的大饭店门口,停住了。
酒店除了很富丽华贵之外,名字叫得也特叫人想入非非:“LOVE酒店。”
着装体面的门童笑眯眯地迎上来,将车门打开,朝着林黛莹热情的鞠躬敬礼。
林黛莹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她挺挺脖子,特臭美的傲视门童一眼,踩着标准的猫步,狐假虎威的跟在喻宝振身后,走进了饭店。
一进饭店,林黛莹立刻像个孩子般好奇的东张西望。
天!装修得就像童话中的宫殿一样豪华,极尽奢华之能事,触目皆金(渡金),光红地毯就铺了上千米,壁灯也点了上千盏……就连桌椅餐巾,处处都镶金戴银,这得花多少钱呀?
林黛莹越看越欢喜,两只眼睛顿时光芒四射,忽闪忽闪的,别提多惊奇啦!
喻宝振找了个最靠里的地方,优雅地坐了下来。
林黛莹的屁股一沾上软绵绵的豪华座椅,心里便立刻美得像吃了糖一样,笑容也不知不觉绽放在脸上。
喻宝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顺手递给她:“你是客我是主,你来点菜吧?”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林黛莹喜不自禁地捧起菜单,虽然早就心有准备,可是,当她一翻开菜单,还是晕了。
大红乳猪拼盘:1088元。
蚝皇扒鲍贝:1888元。
豉油胆蒸老虎斑:1488元。
鱼香焗龙虾:1988元。
雪蛤烩鱼翅:1688元。
……
天价呀!天价呀!林黛莹颤颤悠悠地来回扫视了无数遍,还是没有点菜的勇气。
她偷偷的将视线从菜单移到喻宝振脸上,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准备鼓足勇气随便点上一盘价值188元的水果拼盘的,可是话才一溜上嘴,内容马上就变了:“那个……服务员,你……你……你……还是给我来碗白米饭吧?”
喻宝振一听,下巴差点跌到地上,他摇了摇头,不相信地问:“一碗白米饭就把你给打发了?”
林黛莹脸一红,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才眨着大眼睛结结巴巴地回答:“噢……我……减肥!”
“减肥?”喻宝振把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脸审视了好几遍,才半无奈半好笑地说:“那把菜单给我,我来点些我吃的!”
林黛莹苦笑,将菜单双手捧上。
半个小时后,服务员端了二十多样灿光闪闪的精美菜肴,一下摆满他们面前的桌子。
哇!好多呀!看起来好象特好吃呀!
林黛莹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喻经理,您干嘛这么客气?点这么多,我们怎么吃得完?”
喻宝振蹙眉看了她两秒,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笑:“没关系!你不是减肥吗?你吃白米饭,其他的都归我。”
林黛莹满脸的笑意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她嘴角一纠,干巴巴地挤出笑来:“是啊!我怎么忘了我减肥?对呀……对呀……”
喻宝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随手夹着一块鱼翅:“那真是可惜。这些海鲜特好吃?吃在嘴里,真是满嘴余香啊!”
真的好想吃呀!刚才为什么说要减肥?美食只能看不能吃,真的是好痛苦啊!
林黛莹装作不屑地撇撇嘴,暗地里却偷偷地揪了揪自己的大腿,后悔得牙齿都咬崩了。
于是,林黛莹狠狠咽下已经流到下巴的口水,望着喻宝振喝了一碗雪蛤汤,又吃了一只大龙虾,还磕了几颗海爪子,最后还啃了几口大乳猪……而她,只能可怜巴巴地捧着面前的白米饭,咬牙切齿地一颗颗数着。
喻宝振吃着吃着,感觉到一股越来越烈的杀人般的视线,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黛莹的目光还在燃烧。
喻宝振忍不住停住了,很有礼貌地问:“怎么?你不是要减肥吗?”
林黛莹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脸上挂着世上最甜美的微笑:“喻经理!这么多您肯定吃不完,为了不浪费,我决定舍身取义,豁出去了!”
喻宝振听了,差点笑喷了,将菜往她那边一推:“那好吧!这些我都吃不下,你帮忙搞定吧?”
林黛莹一听,开心坏了,满面发光地扑向美食。
才咬到嘴,还没细尝,喻宝振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好吃!”林黛莹擦擦腮帮子,嘿嘿地笑了起来:“谢谢喻经理,谢谢喻经理!”
“好吃那就多吃点!”
林黛莹美美的点头,激动的开始品起来。
一口咬下去,她的脸僵了。
这是什么乳猪呀?看上去很好吃,但是味道真的很怪,比老妈做的炸豆干还难吃多了。
她很艰难地咽下去,又挑了一块鲍鱼。
木木的,有点腥,就像嚼疮痂一样。
她十分费力地吞下去,又闭着眼睛夹了一个生蚝。
味道同样让她失望。
呜呜……怎么没人告诉我,天价海鲜的味道,其实……是很糟的!
其实不是海鲜不好吃,而是她从小吃惯了口味重的酸辣菜肴,顶级山珍海味的味道,在她眼中它就是一怪胎。
她的嘴角揪了揪,小心翼翼地端回白米饭,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又一颗颗数起来。
她正闷闷地数着,一直没开口的喻宝振忽然语气不善的插了一句进来:“怎么?不好吃?吃不下?”
林黛莹浑身一个激灵,飞快地推开白米饭,夹起一块超级大的龙虾,装作香喷喷的大口吞咽起来:“好吃!好吃着呢!”
她边吃边恶心得眉头直皱,谁都可以看出她的勉为其难。
喻宝振淡淡的笑了一下,目光痴痴地在林黛莹身上久久停驻,越看眼神越恍惚,仿佛穿过她,投向了遥遥的时光。
过了许久,他才没头没脑地吐出一句:“你一直都这样,总是这么可爱!”
他的语气很淡,淡得几乎一点也不像是赞美。
林黛莹一愣,这话她听了本应该暗自窍喜,可此时,她只觉得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恶寒,顺着脊背缓缓爬上来,一点点延向全身。
她打了一个哆嗦,脸上的笑意僵持数秒,又重新绽放如新。
一顿饭吃到了夕阳西下。
死爱面子的林黛莹最终在喻宝振的温情款款下,硬着头皮将桌上的菜肴一扫而光。
等她被送回位于下巴街穷水巷的家时,肚子已经撑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喻宝振望了望周围破破旧旧的楼房,特担心地叹了一口气:“你看!你看!我说要你悠着点吃,你偏偏逞强,什么豁出去豁出去!现在可够你受的!晚饭你也甭吃了!”
林黛莹吸了吸胀得圆鼓鼓的小肚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拍着喻宝振的马屁说:“喻经理,LOVE酒店的菜特好吃,我一吃就停不了,要怪就怪那菜,咋恁好吃呢?”
喻宝振僵硬地笑笑,潇洒地朝她一耸肩:“你喜欢吃我很高兴。好了,赶快回家休息吧?明天上午公司见!”
林黛莹也露出璀璨一笑,特狗腿地朝喻宝振眨眨眼:“再见,喻经理!看在我今天这么卖力的份上,明天您可要网开一面啊?”
喻宝振很有深意的点头。
他才转过身去,嘴角禁不住一扯,便扯出一抹狡黠的玩味来。
林黛莹见他走远,一下子原形全暴露,她屁颠屁颠地提着大包小包,往旧楼房的二楼猛跑,一冲进门,大嗓门便开始吆喝起来:“老妈老妈快出来!我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名牌香奈儿?”
她老妈正躺在卧房睡午觉,被她吵吵嚷嚷给闹醒了,揉揉眼睛甩出一句:“吵什么?你老妈我在睡觉!”
林黛莹激动得难以自持,一把将大包小包给扔在老妈的床上,仰头豪言壮语道:“老妈?你的女儿今天可威风了!不仅因为表现优秀,获得了再一次面试的机会,而且,还借机敲诈了公司的大老板,痛宰了他一顿!瞧! 这些都是战利品!”
她的老妈起先还有些愣愣的,等瞧清一床的名牌,才不相信颤颤抖抖地捧着名牌,摇着脑袋啧啧称赞:“不错不错!咱闺女真是越活越神气了,把老妈的一套全给学会了!”
林黛莹不屑地眨眨眼:“切!学会你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真是太没素养了!我今天是碰到两个冤大头,他们钱多得发骚,才会任我宰的!”
她老妈的眼睛立刻放出精光:“说!快说!我来听听咱闺女的奇遇!”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穿着你给我买的名牌香奈儿,风光无限的来到春天保险公司……”林黛莹故意停了停,一屁股坐在床上,摸了摸饱饱的肚皮,朝着老妈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不过讲之前,老妈你还是先给我坦白坦白,你给我买的香奈儿,是从哪里买的吧?”
她老妈的脸红了红,口气还是很硬:“怎么会?那是……我花了一千多大洋……专门从商场给买的!”
林黛莹怒气冲冲地从手提包里拽出秃了底的香奈儿高跟鞋,往老妈面前一丢,目光灼然地逼视着她:“老妈啊!你就别装了,这是不是你从夜市上买的水货呀?你这是在以假充真,你可真是坑了你女儿我呀!”
她老妈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实在挂不住了,便一个响指敲了下来,语气硬绑绑的,比林黛莹还凶:“你个死丫头,你老妈我辛辛苦苦独自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这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节省嘛!我的出发点也是好的……”
她边说着,边眯着眼睛观察林黛莹的动静。
林黛莹再一次无语了。
她老妈这人,特扣门,特财迷,在她的眼中,就只有白花花的银子,连她这个惟一的亲生闺女,一遇到MONEY,也忘得干干净净。
她老妈见她一脸的嗤之以鼻,生怕她再继续逼问,又心虚地举起食指来戳她的脑袋。
就在抬臂之间,赫然裂开的T恤袖口一下撞进林黛莹的眼帘!
林黛莹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
她怔怔地望着老妈开了天窗的旧T恤、缝着补丁的花裤头,还有额间如刀刻的皱纹,心一下有点酸,她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从床上猛地蹦起来,朝着老妈一张臂,一下将老妈紧紧抱住:“老妈!别说了,我不怪你!香奈儿那么贵,如果真买,一下费了我们三个月的生活费,那代价可太大了,还是水版好,穿着效果一样,也很漂亮。真的,挺好的!”
她老妈一颤,一脸的凶悍顿化成一汪温柔的母爱:“莹儿呀!是老妈对不起你!连那么隆重的面试,你老妈都舍不得给你买件好衣服,老妈实在……!”
林黛莹忍住鼻间酸意,往老妈的背上拍了拍,特放松的笑笑:“老妈!算了,别说了,你的闺女这么优秀,找遍全宇宙就只我这么一个,那些公司主管个个都是火眼金晴,他们怎么会放过我这种能干聪明的优秀员工?呵呵!”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好假,低头一看,满地的鸡皮疙瘩。
但她老妈好象特爱听,一听这话,骄傲又从微微上翘的嘴角溢出来。
那种骄傲,好象她这闺女,真的是人间绝品世间罕见。
林黛莹盯了一眼浑身皱巴巴的老妈,又一次的叹气:贫穷——真的太可怕了!它像一片沉甸甸的阴影,步步紧逼,步步压迫,任你笑得再灿烂,那刻在骨里的辛酸,是怎么擦也擦不掉的。
她正在感慨,“砰砰砰……”破铁门传来一阵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林黛莹气得差点把个地缝躲进去。
锈迹斑斑的铁门缝里,人妖男孩眨着狭长的凤眼,那狐魅众生的模样,整个一祸国殃民的祸水。
林黛莹忍住喉内汹涌的呕吐感,翻着眼皮问:“喻宝嘉?你不是说明儿早上接我上班吗?怎么现在就跑来了?”
喻宝嘉抿了抿鲜艳欲滴的红唇,极妖的一笑:“我一回家,发现特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
“这样啊?”林黛莹对他着实没什么好感,皱了皱眉说:“你现在见到了,可以回去了吧?”
说完,准备关门。
“别呀……别呀!……我还没说完……”喻宝嘉笑得露出了粉红的牙龈,将手中的东西送到林黛莹眼前晃了晃:“除了想见你,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份特殊礼物!”
礼物?林黛莹淡淡的扫了一眼,眼晴一下被锁住了:
是一个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礼物!
光看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
联想到喻宝嘉的财力,林黛莹迅速作出判断:这礼物一定价值昂贵。
偏偏她这人对于昂贵礼物一向来者不拒。
林黛莹亮晶晶的眼睛又盯了礼物几眼,绷紧的脸马上泛出几缕火花,声音一下柔得像春风:“这多不好意思,进来坐吧?我家破是破了点,不过……”
她还没说完,老妈的声音不失时机的插了过来:“莹儿呀!谁呀?快请人家进来坐呀!”
喻宝嘉朝里探了探头,很歉意地朝她老妈回答:“您是伯母吧?我和林黛莹出门有点事,跟你请一个晚上的假,不知道好不好?”
黛莹老妈从门缝里将喻宝嘉打量了几眼,见是一个浑身贵气的男孩,于是,特开心的回了一句:“好哇!好哇!”挥挥手,一脚把林黛莹给踢出门去。
林黛莹直到走下楼,还在心中腹谤她老妈:财迷老妈呀!你怎么这么见钱眼开,一闻到铜臭味就把女儿给卖了。
五 礼物的诱惑
为了那份价值不菲的昂贵礼物,面对人妖男□裸的勾引,林黛莹忍到内伤。
*******************************************************************************
出了小巷,林黛莹勾着头四处寻找熟悉的银白色保时捷,很奇怪,没有。
她很怅然地对喻宝嘉懒懒地说:“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要送礼物的话,现在就可以。”
喻宝嘉特神秘地一笑,慢慢地踱步到路边一个黑色的象甲壳虫的车子旁,拉开车门,绅士般的略微弯腰道:“林黛莹小姐,欢迎乘坐我的甲壳虫专车,今天晚上,我将带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全新体验!”
又飚车?天啦!饶了我吧?
林黛莹头皮一麻,小脸顿时苦成一个瓜了。
喻宝嘉好象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抹微笑随着眉梢慢慢荡漾开去:“不是飚车,是要送你一个充满惊喜的夜晚。”
只要不是飚车,什么都成。
林黛莹毫不客气地将身子往车里一丢,因为肚子胀得像皮球,所以她把手放在皮球上挡着,双目直视前方——以标标准准的坐姿紧紧的贴着座位坐好。
车子猛烈开动。
才跑了几分钟,林黛莹又一次地后悔了。
车速还是特快,而且因为中午吃多了海鲜,又产生了一种非常不良的化学反应。
她忍住喉内强烈汹涌的呕吐感,朝着喻宝嘉厌恶地瞅了一眼,心中暗道:“我就不能相信这人妖!他整个一妖孽,就是老天派下来折磨我的。”
车子又跑了几步,林黛莹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原来,这甲壳虫是敞蓬的,一跑快,蚊子沙子全来了,一会儿砸在脸上,一会挤进眼睛里,弄得她不停的眨眼晴汲鼻子,烦不胜烦。
她再一次的怒视喻宝嘉,发现这家伙正自我感觉良好的回望着她,顿时又大受刺激,一个憋气,便瘫在座位上,气得只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甲壳虫一路风速狂奔。
走到一个超豪华的酒店门前,停住了。
林黛莹疲惫撑起眼皮,望了望招牌,又晕了。
天啦!怎么又是这家“LOVE酒店”,还嫌折磨我不够啊?
她实在忍不住又翻了一口酸水,才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地唾首:“你们……就不能有点……创意呀?怎么……又是这儿?”
喻宝嘉愣了愣,脸色顿时变了,停了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说,那个混蛋也带你来过这儿?”
他的脸很臭很硬,林黛莹顿觉气压猛地降低,一下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人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林黛莹望着头上罩着的黑影,哆哆嗦嗦地鉴定完毕,决定顶着锅盖说谎。
她清了清喉咙,将眼神别向他处,目光闪烁地说:“没有啊!我们……从门口转了一圈,没有进去过。”
喻宝嘉硬着脸,狐狸眼晴又朝林黛莹斜了斜,唇角一挑,才似笑非笑的下命令:“不管你来没来过,今晚我们的烛光晚餐,就定这儿了。”
林黛莹的眼神一怯,绵羊般小心翼翼的点头,蔫着脑袋,跟着喻宝嘉身后,小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同样的豪华,同样的气派,同样的浪漫,同样的气氛……却再也提不起林黛莹的精神。
她坐在位子上,就跟一根失去水份百合花似的,干燥而软塌,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命力。
喻宝嘉递上鲍鱼,她摇头。
喻宝嘉夹块扇贝,她无视。
喻宝嘉倒入燕窝,她皱眉。
喻宝嘉捧上苏眉,她抽搐。
……
当她憋成圆汽球,几乎快要爆炸之时,喻宝嘉忽的伸手将桌上的神秘昂贵礼物摸了摸,凤眼一翘,又冲她放了一个媚眼。
她顿时恶心的要吐,不过看在礼物的份上,她的脸色又好转起来,眼晴顿时挤成两汪弯月亮,一抖一抖的好象有些摇摇欲坠。
饭毕。
林黛莹望着喻宝嘉放下筷子的动作,顿时有些激动起来。
饭吃完了,他是不是应该要送我礼物?
林黛莹心里暗爽,朝着喻宝嘉微笑、再微笑,脸几乎笑得僵掉了。
喻宝嘉的脸上从里至外泛着一抹嫣红,他擦擦唇,顺手提起礼物,整整衣装后朝林黛莹微笑说:“林黛莹小姐,请吧?”
林黛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礼物,有些失望地撇撇嘴:“那好!我吃饱了,还是……送我回家吧?”
“当然不行……”喻宝嘉欠了欠身子,给林黛莹让出一个道儿:“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充满惊喜的夜晚。”
你把礼物送给我了,就是充满惊喜了。林黛莹心里怨道。
林黛莹不情不愿地跟着喻宝嘉身后,走马观花似的来到了滑冰场,来到了健身馆,来到了游乐场,直到深夜十一点,喻宝嘉还意犹未尽地拽着林黛莹走进了电影院。
林黛莹忍到吐血,令人垂涎欲滴的礼物还是没有到手。
忍无可忍,也就无须再忍。
因此,当喻宝嘉递来一根五颜六色的冰激棱后,林黛莹竖着眉毛发飚了:“喻宝嘉,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喻宝嘉好脾气的竖起食指,“嘘”的一声,指了指荧幕上的电影,举着手中的冰激棱又咬了一口。
林黛莹气得几欲心脏病发,干巴巴又瞪他一眼,恶狠狠地一口一口咬着,就象手中捏着的不是冰激棱,而是人妖喻宝嘉。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林黛莹的脸色又变了。
“咕噜!”安静的电影院内,她的肚子非常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
糟糕!我是不是吃坏肚子啦!
林黛莹迅速的扫视喻宝嘉一眼,还好还好,他正专注地看电影,没注意到。
林黛莹万分忐忑地偷偷紧了紧肚皮,憋了憋,才坚持不到一秒,清晰的声音再度响起。
完了!怎么老是出这种状况?
她眼一斜,竟然发现喻宝嘉眼神跳了一下,好象是假装没听到。
林黛莹的脸一下红到脖子根,她捂着越来越疼的肚子,轻轻丢下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便急匆匆地低头逃了。
一头扎进洗手间,林黛莹气得哇哇大叫:你这个死人妖,吃了海鲜又喂我吃冰激棱,这不明摆着整人吗?
她一边骂一边忍受着肚内汹涌激流,直到半个小时过后,她才顶着白得透明的脸摇摇晃晃地出了洗手间。
才坐下,喻宝嘉便凑过头来关切地问:“怎么了?不会吃坏肚子了吧?”
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问?
林黛莹的肚皮都快气破了,她龇着两颗小虎牙,捏着拳头朝他虎视眈眈地威胁道:“喻宝嘉,我限你今晚十二点之前将我送回家,否则我生吞活剥了你?”
喻宝嘉特郁闷地叹了口气:“现在就回去?我本来安排的还有特别节目呢?”
特别节目?一听这名词林黛莹就内伤。她咬着牙说:“算了吧,我身体不舒服,还是送我回家吧?”
“好的……”喻宝嘉边走边顺手将手中的礼物朝林黛莹一丢:“这份礼物,本来准备晚点再送的,即然你现在不舒服,那就现在送你好了。”
林黛莹接了礼物,脸色才略微好转,她开心得连连转动眼珠,有些想打开,又觉得不好意思,因此犹犹豫豫起来。
喻宝嘉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打开看看吧?”
林黛莹满脸笑意,颤颤抖抖地打开礼物,一看差点又气晕了。
哪里是什么值钱的昂贵礼物?
这就是——一个幼稚得可笑的动画片中的天线宝宝!
真幼稚!
林黛莹眼一横,将头一抬,眼睛朝天仰望,再也不想理喻宝嘉。
喻宝嘉的桃花眼无辜的一眨:“怎么?不喜欢啊?天线宝宝真的很可爱,你们女孩子好象都很喜欢!”
林黛莹忍不住从喉咙管里含含混混地憋出一句:“幼稚的小男生!”
说完,仰天无视,气鼓鼓地走了。
腹泻+疲劳,一上了敞篷甲壳虫,林黛莹便软在座位上,连打了几个哈欠,然后……毫无戒备地睡着了。
她竟然梦到了灰姑娘和英俊的王子。
王子捡起水晶鞋,对着灰姑娘激动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
灰姑娘羞涩地说:“我也终于等到你了,原来你一直在找我。”
王子晃了晃手中的重达四克拉钻戒,微笑地戴到灰姑娘手上。
灰姑娘笑成粉红色的喇叭花,窍喜的望着四克拉的钻戒。
……
然后,音乐响起,王子的脸慢慢向灰姑娘贴近。
近了,近了,更近了。
就在快要贴上之时,王子英俊的脸忽然变成一张妖艳的人妖脸。
人妖脸深情地看着她,眼波盈光点点。
咿?怎么越看越熟悉?
林黛莹忽的一下惊醒了,她两眼一瞪,顿时烧出两团烈烈的小火簇,朝着喻宝嘉箭一般的发射:“你色魔呀?趁我睡着了偷吻我?”
喻宝嘉委屈地用胳膊将箭一一挡回去,翻着嘴唇说:“我哪敢偷吻你啊?你睡得像头死猪,我叫了你半天,你还是不起来,没办法,我才跑过来扯你的!”
林黛莹极度不爽地又给了他一记白眼,从座位上跳起来,肃着脸就给了喻宝嘉的额头一记暴栗:“不管怎样?你非礼我是事实!”
喻宝嘉摸了摸额头,横着眉毛还击:“我俩之间,好象,最先非礼的,不是我是你吧?”
他一提醒,林黛莹一下想起电梯里非礼他的事实,脸一红,对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说:“好了,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喻宝嘉朝他复杂地望了一眼,特落寞地走了。
临走前,他还婆婆妈妈的补充了一句:“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我们不见不散!”
林黛莹正想拒绝,他一个快步,已经消失在巷子尽头。
林黛莹对着空巷子痛苦地无声呐喊:“老大!你放过我吧?”
林黛莹又磨蹭了一会儿,预计喻宝嘉走远了,才偷偷地溜出来,跑到街对面去买了一点止泻药,捂着肚子一路小跑地回了家。
一天之内,她的心脏频受刺激,回到家里,林黛莹急匆匆地喝了点止泻药,才虚弱地一下瘫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痴了半天。
奇怪,老妈屋里怎么这么安静?
她老妈在夜市上摆小摊,往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回来了。
林黛莹的心里一下悬了,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推开老妈房门,屋里空荡荡,哪里有人?
林黛莹又看了看时钟,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凌晨一点半了,夜市十二点就该散了。
从小到大,身为寡妇的老妈为了防止各类形形色色的骚扰,总是一收摊子,便马不停蹄地回家,象这样晚还不归家,还是头一遭。
她一下慌了,连忙穿起衣服,拔腿就往外冲。
她狂奔几条街道,终于跑到夜市上,摊早就散了。
还没散场的卖馄饨的李老伯笑眯眯地朝她指了指:“你妈呀!她十二点就走了呀?”
林黛莹又沿着夜市没头没脑地找了两遍,老妈就跟凭空消失似的,一点印儿都没有。
林黛莹急得浑身汗水涔涔,她还走边抹着眼泪:“老妈,我就你一个老妈,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她又伤心的寻了很久,直到把眼睛哭成红桃子,才慢慢地抽泣着往家里走。
走到楼下,她的眼睛顿时一喜。
家里亮着灯呢?她记得走的时候因为怕费电将电灯关了。
她发疯似的冲进家去。
一推开门,老妈正坐在沙发上数着钞票呢?
林黛莹的泪水一下子又泛滥了,她“哇”的一声扑到老妈怀里,哭得像个大花猫似的:“老妈!你跑哪里去了?我以为你失踪了?”
老妈刚才还闪闪发亮的脸马上黑了,朝她厉声大喝:“我失踪?先问问你跑哪儿了?这么晚还不回来,我把你的手机都打爆了,还是不在服务区,都担心死我了!要不是回家看到你丢下的手提包,我还真以为你失踪了!”
林黛莹跑进房里翻到手提包里的手机一看,原来是手机没电了,她擦了擦泪水,又汲了汲鼻子,才将老妈紧紧的一抱:“没失踪就好,老妈,再见到你,我太开心了!”
老妈朝她翻了翻眼晴:“你不整天说老妈财迷吗?这会儿觉得还是老妈最好吧?怎么样?今天看到的那个男孩子好象不错?晚上玩得开心吗?”
“一般一般……”林黛莹开心的点头,甜甜地朝老妈一笑:“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我爱老妈,老妈爱我!”
她说完,一眼扫到老妈手中捏着的一大匝红红的人民币,看上来好象很厚很厚的样子,奇怪,老妈到哪儿赚了这么多的钱?
她翘着头想了想,忽然心里一紧,顿时一把推开老妈,劈头盖脸地迎头质问:“老妈呀!我的名牌香奈儿,你给放哪儿呢?我怎么没找到啊?”
她老妈的老脸顿时灿烂得就像春天的阳光,特亢奋地将人民币朝林黛莹一晃:“嘿嘿!我们发财了!那些香奈儿真的是名牌?我打了一折,拿到夜市里清仓大甩卖,大家都抢疯了,一个小时就给卖空了,瞧瞧,这是赚来的钱,有两万多块呢?不错吧?我厉害吧?”
虾米?我那堆成小山的名牌香奈儿,就这样被你清仓贱卖了?
林黛莹痛苦地望着喜笑颜开的老妈,眼睛一翻一翻的,瞪成了一只可爱的小青蛙。
六 香艳一幕
看到顶级钻石男和一美女在办公室激情四射,任林黛莹的脸厚成铜墙铁壁,也涨成了煮熟的猪肝。
*******************************************************************************
第二天天蒙蒙亮,林黛莹就醒了。
没有什么体面的衣服可穿,她就把昨天身上穿的惟一一件没被老妈卖掉的香奈儿时装在水里抖了抖,用熨斗一蒸,一会儿就干了。
她打扮好,又在镜子里面瞄了瞄,才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她之所以这么早出门,主要是想回避人妖喻宝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一碰到他就特倒霉,索性选择退避三舍,全力以赴应付今天的第二次面试。
身子才探出铁门,老妈在后面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死丫头,这才五点半呢,怎么这么早就过去吗?”
林黛莹吐了吐舌头,对着老妈很认真的解释:“老妈,今天的第二次面试特别重要,我要去早些,好侦察些情报!有备无患嘛!”
“等等……”老妈披头散发的拎着一瓶“统一绿茶”气喘吁吁地冲了出来,将绿茶一把塞进林黛莹手里:“这是我昨天晚上买的原装,不是我灌的冷开水,你带在路上,渴了好喝。”
林黛莹心一抖,摇了摇手中的统一绿茶,朝着老妈嘻皮一笑:“老妈,你别担心啦!你的女儿可优秀呢?今天保证过关!”
老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又满足地笑了。
一瓶普普通通的统一绿茶,旁人可能不屑一顾,可对于从小到大都寒酸落魄的林黛莹来说,意义却非常重大。
林黛莹读书的时候,最深恶痛绝的就是,每回体育课或音乐课的时候,大家都有红茶、绿茶和橙汗什么的,只有她,书包里面装着的,是永远不变的家装白开水。小的时候,为了喝水的问题,林黛莹没少跟老妈闹别扭,可她老妈从来都不心慈手软。任她闹翻了天,也绝不肯让步。直到上大学了,手里也有了老妈给的生活费,可她那时已经长大了懂事了,为了省下每一分钱,她绝对不可能浪费到买水喝的地步,总是自己灌些凉开水带着喝。因此,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中,能够带着统一绿茶去参加考试,是件十分幸福而风光的事情。
直到走到公汽站台,林黛莹心里还是酸酸的,她捏紧手中的统一绿茶,怔怔地望向不远处破烂的家,小声地喃喃自语:“老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争取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再让你失望。”
林黛莹七点半就到达春天保险公司了。
她在附近随便地吃了个早餐,拎着还没开封的统一绿茶,鼓足勇气地上了十四层。
因为还早,十四层还没有什么人,林黛莹在走廊上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起来,又开始翻着资料复习起来。
不过,她这人天姿愚笨,读书的时候就算再努力,成绩还是末等,这会儿,就算她再认真再仔细,也是于事无补。
好不容易挨到八点,三三两两地有人过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胡秘书。
林黛莹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报到,胡秘书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才面无表情地回答:“喻经理没给我指示,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试讲的资格。”
林黛莹一下变得六神无主起来,她呆呆地晃了晃脑袋,不甘心补充道:“他答应我了,不信你打个电话问问看?”
胡秘书十分不屑地瞅她一眼:“对不起小姐,我很忙,没时间给喻经理打电话,要打你自己打,要他亲自跟我说。”
林黛莹有点急了,掏出手机就要打,忽然记起自己没有电话号码,她摸摸脑袋,抱歉地说:“对不起,你可以告诉我他的电话号码吗?”
胡秘书又藐视她一眼,平静地回道:“对不起,喻经理的私人电话,我没有义务对外人讲。”
说完,抖了抖胸前的一对巨大的丘陵,迈着蔓妙的步子,径自而去。
林黛莹一气,也将胸前挺了挺,鼻孔对着天上,朝着她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她不说电话号码,难道我就不会自己找吗?
林黛莹眼睛就象点着两盏亮堂堂的小灯笼,贼笑着四处探头探脑地寻找起喻宝振的办公室来。
寻找很顺利,不出十分钟,她便顺藤摸瓜,一路摸到位于十八层喻宝振的办公室去。
门虚掩着,隐约传出一些轻微的声响。
林黛莹心慌慌的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轻唤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她愣了一会儿,干脆壮起胆子,“砰”的一下推开门去。
“哗当!”一声巨响,一下把她炸懵了!
她寻声望去,只见大大的办公桌上滚下一对纠缠着的男女来,男的把头一扬,林黛莹一下惊住了!
是喻宝振!
看不出他还真是个花心大少啊!
大清早的,和一个美女在办公室偷情,还真是作派大胆啊?
林黛莹受惊的同时,喻宝振也呆了!
当他看清面前的林黛莹时,脑中顿时咯噔一声,暗呼大事不妙!
真没想到,才和喻宝嘉立下赌约,自己就出师未捷,竟被林黛莹抓了个现形,这下子高大形象大打折扣,首先便输去了先机。
怎么办?怎么办?都是这个骚女人惹的祸!不过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尾巴翘上天了?
喻宝振斜扫了身旁的女人一眼,肚内窝着涛天巨怒,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他心下厌烦,可那女人却不依不挠,她柔软地扭动着水蛇腰,一双似葱般的玉手又把喻宝振的脖子给套牢了。
真是得寸进尽!喻宝振马上把怒火化为行动,用力一扯,便把缠在身上的女人给扔到一边去了,借着空子,他猛的站起来,肃脸大喝道:“丽儿,你闹够了没有?你快放开我!”
女人被甩开,又立刻凑上来,舒舒服服将他的脖子紧了紧,嗲声嗲气地用着别扭的普通话说:“不嘛!我不嘛!我好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喻宝振厌恶地打了个大哆嗦,张嘴刚准备反驳,哪知道被林黛莹出言打断了。
林黛莹见他俩亲亲热热的,鼻子竟然酸酸的,她不露声色的轻咳一声,忙讪讪地解释:“对不起呀!对不起呀!你们继续!我走好了!”
边说边退,心乱得真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就这样走了?那我不要在她心中遗臭万年了?喻宝振心里一横,决定撕破脸面,戳穿真相。
“慢着……”喻宝振深吸一口气,凝了凝神,才语气很硬的下着命令:“林黛莹小姐!请你停一下。”
林黛莹眉头一翘,心情十分复杂地止住步,回过身来。
喻宝振特深沉地走到女人面前,手一抬,“劈里啪啦……”,猛的朝着那女人打了几记耳光。
女人惊了,捂着脸愤愤地说:“喻宝振!你竟敢打我?……”
喻宝振很酷的看着她,说话速度很慢:“闵丽儿,你不要以为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之所以一直保持沉默,主要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量,究竟能翻多大的浪?”
闵丽儿特无辜地挤出几滴眼泪:“宝振,你为什么对我的误解会这么深,我是多么爱你啊!你难道一点也不为之所动?”
喻宝振听后冷笑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潦草地涂了几笔,很随意地递给她说:“你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利用我的弟弟,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闵丽儿脸红了红,犹豫了几秒钟,才接过看了看,飞速地塞进手提包里,又凑上到喻宝振面前,小声嘟囔道:“那……那……我肚里的孩子……怎么办啊?”
她不提孩子倒好,一提喻宝振简直气爆了,他额间的青筋跳了跳,跳出满脸冰冷和厌恶来:“闵丽儿,你的孩子究竟是谁的,你心里清楚,如果你再乱扣帽子,逼得我撕破脸皮和你到医院去检查对质,那就一点意思就没了!”
闵丽儿一下哑口无言,她含怨地瞪了喻宝振一眼,又瞪了林黛莹一眼,扭着性感的小蛮腰特嚣张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高跟鞋一抬,一下踩到林黛莹脚上,林黛莹疼得“啊”的一声叫起来,她回头,朝她讥讽的笑笑,扬长而去。
她走了很久,喻宝振才好象回过神来,他整了整凌乱的白衬衣,朝着林黛莹压低声音说:“你都看到了?”
“嗯!”林黛莹点头。
“我很讨厌她,真的,很讨厌,没骗你。”喻宝振补充道。
“哦……”林黛莹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有点心慌意乱,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喻宝振深沉的眼皮又抬了抬,半响才叹了口气:“我身边总有这类女人,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变着法子给我下套儿,我精力有限,免不了被套上过几回,你不要太生气!”
林黛莹尴尬的笑笑,心里暗暗纳闷道:“我这个拼命巴结他,一心想求职的小菜鸟,他用得着这么费力给我解释吗?”
她心下诧然,嘴上竟甜了几分,笑得更加灿烂:“是呀!是呀!喻经理!这种女人真可恶!我们一定要小心戒备,将她们统统打倒,嘿嘿!统统打倒!”
她的一句“喻经理”一下把喻宝振的心给泼凉了,他惨淡的脸上浮上几缕阴云,叹了口气,才怔怔地说:“你来找我是想面试吗?你到十四层直接找胡秘书就可以,我已经跟她交待过!”
“不会吧?胡秘书说她没接到通知呀?”林黛莹眨着水灵灵的眼晴问道。
“这个胡秘书!”喻宝振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胡秘书电话:“胡秘书,你上来一下!”
不一会儿,胡秘书挺着超级波霸袅袅婷婷地走进办公室,她一见林黛莹,眼睛一转,什么都明白了。
她清了清喉咙,特职业的回答:“喻经理,刚才这位小姐说要找你,我还以为她是那个对你苦苦纠缠的小姐,怕给你惹麻烦,所以没有告诉你的电话号码,她跟我说得含含糊糊的,没跟我说清楚她是林黛莹,所以我不敢擅自作主。”
她回答的十分艺术和巧妙,把责任一骨脑全踢到林黛莹头上。
林黛莹一听,肚子快要气破了,又想着她以后可能是自己的直接顶头上司,现在与她理论,只怕会把她彻彻底底得罪,没有办法,只得硬忍一口气,跟着她来到十四层。
第二次面试是试讲,通知来面试只有八个人,外带走后门塞进来的林黛莹。
林黛莹一瞧她的八个竞争对手,顿时小腿都被吓软了。
翻开人家的简历,个个都是名校毕业,而且一个比一个自信,林黛莹在她们面前,就是眼皮下面挣扎的一只灰蜢虫,琐小而卑微。
她特紧张的舔舔唇,想喝点绿水压压惊,小手一伸,空荡荡的,统一绿茶不知给扔哪儿了。
既然是试讲,当然要真刀真枪的站在课堂上讲一回。
每人一课四十分钟,课堂下备足四十个听课学员。
录用原则是根据四十个听课学员的打分,选录前四名,剩下业绩不突出的五个,全部踢到基层当保险业务员去。
因此,所有的应聘者全都抖擞精神,拿出吃奶的力气,争取赢得大众的好感。
很不妙的是,林黛莹又是最后一个。
前面八个竞争对手,实力一个比一个强,无一例外都赢得了满堂喝彩。
等到她上场的时候,听课学员的激情已经被扬至顶点。
林黛莹鼓足勇气站在讲台上,小腿还是禁不住发抖。
她咬紧牙关,告诉自己要镇定,果然情绪稳了一些,于是,她拿起粉笔,开始哆哆嗦嗦地讲起来:
“同学……们!大家……好!今天……给大家……讲的是……《保险业务员的……职业精神》,首先……我要说……的是……”
才说了几句,下面四十个听课学员全都翻起了白眼。
林黛莹一瞧,小脸不禁抽了抽,吞了口唾沫,才胆怯地将头转过去,朝向黑板,边讲边在黑板上写下要点。
哪知道才在黑板上写下一撇,由于用力过猛,粉笔断了,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四十个学员马上哄堂大笑。
林黛莹气得咬牙,连忙满脸堆笑地翻起备课笔录,朝向学员们抱歉地笑了笑:“那好,我们就从……保险业务员的……基本素养谈起,一,要注意……仪态包装,仪态……包装,即是……指对自己的……形象包装……”
林黛莹越讲越紧张,索性不看下面的一张张脸,将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教室后面的宣传画上,慢慢的,下面的异声竟然越来越小,越来越轻,整个教室,最后只剩下她高亢的讲课声在一圈一圈的回响。
她越讲越放松,越讲越生动,越讲越兴奋……讲到最后,她特别自我感觉良好地问了学员们一句:“大家说,好的职业精神所起的作用大不大啊?”
很奇怪,下面没有人回答。
林黛莹又提高喉门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懊恼地将视线从宣传画上下移,下移,再下移,一移到课桌前的四十个听课学员的脸上,马上要晕倒了——
原来,她口干舌燥地讲了四十分钟,四十个听众睡倒了三十九个,剩下的一个,是一脸讽意的顶头上司胡秘书。
结果可想而知,讲课效果最差的林黛莹,被顺理成章地划入了市场一部,光荣地加入了基层业务员的队伍。
她幻想多日的低级白领梦想,至此,彻底宣告破灭。
七 苦命包身工
打电话,她错,写报表,她错,就连倒水,她也错。为了平稳度过试用期,她决定牺牲色相。
*******************************************************************************
中午十一点半,基层保险业务员林黛莹和其他四位同伴一起被胡秘书领进了喻宝振的办公室。
市场部经理喻宝振将五位女孩从上到下扫视了几眼后,居高临下地说:“林黛莹留下,其他人胡秘书先去安排。”
胡秘书面无表情地领人走了。
办公室一下子剩下林黛莹和他二人。
林黛莹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像小学生样的规规矩矩地站着不动。
喻宝振望了她一眼,慢悠悠的说:“坐下吧!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林黛莹乖乖地点点头,坐下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喻宝振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统一绿茶。
咿?这瓶统一绿茶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林黛莹越看越熟悉,脑门忽然一闪:这不是老妈让带的统一绿茶吗?原来是掉这儿了?
她正暗自可惜,忽然喻宝振飘来一记锐利的眼神,正好与她对了个正着。她的小心肝猛的一抖:这个眼神怎么这么奇怪啊……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恐怖?
喻宝振愣了一下,笑眯眯的从桌上举起统一绿茶,朝她晃了晃,一把拧开瓶盖,仰天一饮而尽。
林黛莹一颤,忽然觉得他那眼神,似乎有种想把她吃干抹尽的意味。
喻宝振喝光了绿茶,还蹙眉眦嘴道:“这是你掉下的吧?这是什么绿茶?味道怎么这么怪呀?”
林黛莹顿时心一悬,谁知道老妈这次又灌的是什么?
她自卑的低下头,小脸憋成猪肝色。
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喻宝振仿佛已在她面前仵立了很久。
林黛莹吓了一跳,连忙蹦起:“喻经理!你……”
喻宝振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她额间的碎发,特温柔地说:“味道不是怪,是特甜,甜到心里的甜。”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线带有一种沙哑低沉的性感,如同一朵小小的火花,瞬间从林黛莹心头跳跃闪过。
她的呼吸一窒,随即连喘了两口气,只觉得双颊隐隐发烫,脸红得比春天的桃花还要娇艳。
林黛莹充满期待的浪漫午餐,喻宝振并没有如期履行。
他们刚刚迈出办公室门,美丽风骚的胡秘书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什么事?”喻宝振板着脸问。
“你母亲刚才打来电话,要你回家一趟,说有事要找你!”胡秘书一板一眼回答。
“她天天都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时间。”
“可她说,今天的事情很特别,你不回去你会后悔的。”
“她……她……能有什么事?”喻宝振瘪瘪嘴。
“不知道,她嘱咐我一定要把话带到。”胡秘书言词咄咄。
林黛莹左看看,右看看,决定识大体:“是啊?你母亲都打来电话了,你还是回去一趟吗?”
喻宝振不愠不火的扫了她一眼,又扫了胡秘书一眼,勉为其难地做出决定:“好吧?我回去。”
于是,林黛莹的浪漫午餐,最终变成了公司的工作餐。
下午一开工,林黛莹就光荣地接到胡秘书下达的试用期工作任务。
一个月十万元的保单任务?天啊!真是个天文数字啊?
林黛莹把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所有可能成为金主的对象一一筛选之后,无奈地得出结论:没有。
她正郁闷得不行,胡秘书又瞪着眼,威风凛凛地来到她的面前。
“林黛莹!”
“嗯……”
“你会打业务电话吗?”
“会!”电话谁不会打呀?林黛莹干脆的点头。
“那你给这些客户打一下回访电话。记住啊!每个人要打到,我会检查。”胡秘书递来密密一白纸的电话号码。
林黛莹初次才上岗,心情正激动着呢?她豪情万丈地接过电话号码,开始兴致勃勃地打起来。
第一个电话打通,她才说了一句,对方挂了电话。
接着再拨,不通。
又拨打第二个电话,她才好脾气的自报了家门,对方马上开始迎头大骂,直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不信邪地拨了第三个电话,对方更不客气,电话挂断之后,他竟然又打了过来,大大咧咧骂了十分钟,才挂断电话。
林黛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望向对面的大姐求助。
大姐头也不抬,闷头回了一句:“是这样的,你打的是黑名单客户回执电话,这些客户个个都是刺头,虽然买了保险,但是全是二愣子,这种现象很正常!”
林黛莹闻言一愣,差点气疯了。
所以,她再打电话的时候,表现也十分暴烈。
等她和一个客户争得地动山摇之时,胡秘书十分不巧的出现了。
于是,林黛莹的见习期工作履历表上便涂上了黑色的第一笔:“7月10日,打客户回执电话,态度不好,表现不佳。”
林黛莹还没有从打电话的恶劣情绪中挣扎出来,胡秘书又递来厚厚的几大匝报表。
“这是今天所有公司保险业务员的业绩报告,你给我总结一份!”
不是有电脑吗?干嘛要我手抄?林黛莹偷偷撇嘴,腹谤道。
胡秘书好象看透了她的心思,简短的解释:“我没有时间,你先帮忙总结一下,再拿到打印室打印。下午五点前要。”
林黛莹不情不愿地接过报表,一页一页地仔细统计起来。
她忙得腰快断了眼快瞎了手磨疼了,才总算翻完一万多份报表。
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她忽然接到了人妖男的电话,她正烦着呢,才听他阴柔地说了两句,毫不客气地把电话丢到一边,扔下人妖男一个人在电话那端干嚎干叫。
等到将打印好的统计报表递给胡秘书后,她没有迎来了预期中的称赞,而是胡秘书的严厉的一通批评。
这次她又犯了什么错误?
胡秘书是这样说的:“既然是保险业务员的业绩报告,当然要排个高低座次,你将成绩低的排在前面,把成绩高的排在后面,高的高低的低,经理们怎么来衡定业绩?”
林黛莹本来想插上一句:“其实Excel有自动筛选功能,只需要把报表拿到打印室重新排列打印就好了。”
可是她抖抖嘴唇,眼睛转了几转,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吧?这个胡秘书就是来找她的麻烦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于是,林黛莹的见习期工作履历表上又添上了黑色一笔:“7月10日,统计保险业务员业绩报表,态度不好,表现不佳。”
林黛莹心情顿时极度不佳,一路煎熬到傍晚六点,她才怏怏不快的准备下班。
谁知才起身,胡秘书又阴魂不散:
“林黛莹!你到喻经理办公室去一下。”
喻宝振?林黛莹灰暗的眼晴顿时燃起两抹异光,甜甜回答:“好,好啊!”
蹦蹦跳跳地随着胡秘书来到十八层。
才走到办公室门口,胡秘书将手中一次性杯子顺手塞给了她:“喻经理办公室来了客人,这是我倒好的水,你进去递给客人!要注意仪容仪态啊!”
林黛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谁叫她是新人,新人就是从端茶递水开始的。
她接过茶水,跟在胡秘书身后开开心心的推开办公室。
办公桌前,坐着一脸严肃的喻宝振,办公桌的左边角上,坐着摇头晃脑一脸痞意的喻宝嘉。
人妖男?林黛莹一见他就心虚。早上她没有遵守约定,偷偷溜走了,而且下午还挂了他的电话,不知人妖男会不会生气?
她心里七上八下,走路也有些漫不经心。
人妖男一见她就笑得特灿烂,仿佛把她爽约的事情给忘了:“亲爱的林黛莹小姐?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啊?”
“高兴就高兴,干嘛叫得这么肉麻?”林黛莹在心里狠狠瞪他,脸上去笑得阳光明媚。
她满脸笑意地端着茶杯步步向喻宝嘉靠近。
正走着,脚下却无意间绊到一个异物。
她连忙睁大瞳孔,匆匆忙忙间,她看到了一双黑色高跟鞋。
那是胡秘书的高跟鞋。
鬼鬼祟祟从她侧面探头过来,一下横在她的脚前。
因为她已经走到办公桌前,所以这双突然蹿出来的高跟鞋,只有当事者林黛莹才能够看见。
等瞧清这一切时,她的整个身子已经狗趴式的卧倒在办公桌上了。
手上的茶杯也随着她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个优雅的弧线。
“哗啦……”!茶水,非常不幸的,一下全部泼到坐到办公桌前的——
市场部经理喻宝振身上!
林黛莹的大脑突然“嗡”的一声响,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现在是夏天,茶是凉茶,要不,岂不要闹出惨案!
她刚喘了口气,胡秘书的尖叫声一下乍起:“林黛莹,你怎么搞的?这么笨手笨脚,怎么做得好事?”
林黛莹一下懵了,想说出真相,又怕她不肯承认,最后倒弄得自己灰头粉脸,于是,哆哆嗦嗦地从办公桌上信手拿起张纸,便朝喻宝振扑了过去。
人妖男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挑挑眉毛:“擦什么擦?象他这种人,再泼几盆水,还是不能将他泼醒。”
喻宝振倒一直沉得住气,他朝林黛莹挥了挥手,压低声音说道:“好了,泼了就泼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站起来,将衬衣上的水渍捏了捏,发现上面有一些黑墨印,忽然抬起头朝林黛莹问了一句:“你刚才拿的什么给我擦的?”
林黛莹头顿时又一麻,怔怔地摊开手中的纸说:“用这个,怎么……怎么了……”
喻宝振拿过纸,展开一看,脸顿时黑了。
是他刚写好的重要文书。
林黛莹一看,知道自己又闯祸了,顿时窘住了,求助地看着人妖男。
人妖男耸耸肩,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林黛莹的心又抖起来了。
喻宝振默了一会脸,并没有动怒,只是和颜悦色地朝林黛莹笑笑:“好了,擦了就擦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黛莹的眼中马上泛起幸福的泪花。
胡秘书的脸却白了,白得像全身被抽去血液一般。
林黛莹呆楞了一会儿,才朝胡秘书淡淡的一瞥眼。
就是那不轻意的一眼,胡秘书顿时呆了。
她在林黛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是似尖针般的寒彻透骨的冷意。
胡秘书当即下了结论:“林黛莹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她手段高明得把两兄弟都给勾引上了,把她惹毛了,自己也讨不得好。”
又在喻宝振的办公室里磨蹭了一会儿,林黛莹不情不愿地被喻宝嘉扯走了。
林黛莹一坐进喻宝嘉的银色保时捷,顿时又恶心得想吐了。
喻宝嘉笑眯眯地对她说:“怎么?你又害怕晕车吗?我答应你,这次开慢些!晚上想吃点啥?”
林黛莹抖了抖睫毛,慢吞吞地说:“随……便……”
“随便?天下可没有随便这道菜。”喻宝嘉朝她又放了一个电眼。
“我说随便就随便,你罗里罗嗦干什么?”林黛莹又顿起一阵恶寒,咬牙回答。
车开始行驶,缓慢的像只蜗牛。
林黛莹摸了摸瘪掉的肚皮,心情又不爽了:“怎么这么慢?都转了一个多小时了,才走到这里,简直比公汽还慢。”
喻宝嘉特委屈地笑笑:“不敢跑快,我怕你晕车。”
“只要你不狂飑,我压根没问题,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虚弱!”
林黛莹话音才落,车子一个猛起步,一下将她竖着的身体砸到座位上。
“你没事吧?”喻宝嘉忙担心地望了望她:“保时捷提速太快,是不是又晕了?”
林黛莹干巴巴地朝他笑笑:“没事!”
她说完,偷偷地把手移到砸疼的脑袋上,软在座位上,心里暗道:“哎!这就是保时捷呀!好车也有好车的烦恼啊!”
保时捷?好车?有钱人?
林黛莹忽然脑门一闪,将这些名词在脑中一拼接,一下拼出一个绝佳的主意来。
她又望了一眼浑身贵气的喻宝嘉,眼晴马上又亮成两颗星星。
有一个现成的金主儿在身边,何愁完不成每月十万元的保单任务?
只要完成了保单任务,我就可以平稳度过试用期了。
她越想越美,马上嘿嘿笑了起来,目光顿时泛着桃红的娇媚。
她温柔的目光暖和得连喻宝嘉都感觉到了异样。
因此,在餐桌上,他也同样朝林黛莹射来几朵桃花。
林黛莹胸口梗了一下,又挑了一块野猪肉夹给喻宝嘉,提高音量说:“宝嘉弟弟,你正在长身体,可要多吃点啊?”
喻宝嘉也柔情蜜意地夹了一块熟透的水蜜桃给她,大声地说:“黛莹姐姐,女人需要美容,你也要多吃一点啊?”
林黛莹皮笑肉不笑地高声答道:“咱们彼此彼此啊!哈哈!”
喻宝嘉嚼着野猪肉啧啧称赞:“黛莹姐姐夹的肉,真的是鲜美一流!”
林黛莹假装害羞地低头:“哪里?哪里?它就是一猪肉,任你吃得再津津有味,它还是一盆猪肉。”
“咿?我夹的水蜜桃,你怎么不吃啊?”
“好!”咬了一口:“哇!真是滋味奇佳呀!一吃就是水蜜桃的味儿!一咬一口水!”
“呵呵!你喜欢吃我就开心了!”
“嗯……”
结帐的时候,花了七十二块。
喻宝嘉走出老远,还摸着脑袋,匪夷所思地想:“我点了六七盘菜,才花了这么点,这地方,真是神奇呀!”
林黛莹回头瞪了一眼破烂的夜市小摊,忍不住偷偷磨了磨牙,心里叹道:“早知道不找这么吵的地方,害得我才起头,声音就被盖下去了。”
其实不怪周围太吵,而是她脸皮太薄,总是前一秒才开口,下一秒就转换话题,一晚上的时候,她就这样犹犹豫豫反复做着思想斗争,直到喻宝嘉将她送到家门口。
八 连升三级
从基层业务员到明星业务员再到经理“小蜜”,一天之内,林黛莹连跳三级。
*******************************************************************************
林黛莹回家之后,痛定思痛了一个晚上,决定无论如何,第二天也要开口。
第二天早上,林黛莹特地从柜里翻出自己稍微好点的衣裳,又隆重的打扮了一下,翘首等待着人妖男的光临。
七点,人妖男又开着敞篷甲壳虫过来了。
他把林黛莹上上下下一看,差点把嘴笑歪了。
“你是刚才从非洲回来的难民吗?”
林黛莹的心顿时都凉了。她不能整天穿着那件惟一的正牌香奈儿呀?
她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
没什么不好呀?不就是旧了点,破了点,颜色还是红色的呢?压根不像非洲难民啊?
人妖男看她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我们给你买的那些衣服,你都压箱底去了?”
林黛莹马上来了精神,噘着嘴说:“什么话呀?那天买衣服太急了,衣服一点也不合身!”
喻宝嘉揉揉头发,讷闷地说:“不呀!我记得穿得挺好的!”
“少罗嗦!我喜欢,我爱,你管得着吗?”林黛莹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朝他恶狠狠地说:“走吧!我还赶着上班呢?”
喻宝嘉又瞥了一瞧她破旧的衣裳,眼睛笑成了眯眯眼:“你要是拿个功德箱到街上去募捐,保准业绩突出!”
林黛莹一恼,心一横,犹豫了很久的话一下从嘴边顺带溜了出去:“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像个乞丐?那好,我这个非洲乞丐现在就要请你募捐了!”
话一说完,林黛莹一惊,怎么就这么给说出去了呢?
喻宝嘉愣了一下,随即邪邪地转动眼睛说:“怎么乞讨?你说!只要林黛莹小姐说的事,我一定办到!”
“真的?”林黛莹眼睛一亮,脸上甜得像抹了蜜。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好!你把这些都给我签了!”林黛莹忙不迭地从手提包里扯出一大撂保单来,强悍地朝他手里一塞:奇Qīsūu.сom书“意外伤害险、医疗保险、还有投资理财型保险……总共三份,不多不多,才十万元的保险费,拿来!”
喻宝嘉顿时满脸黑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保险?你要我买保险?而且是春天保险公司的保险?”
“对!”林黛莹点点头,眼露凶光,朝他眦眉弄牙。
喻宝嘉顿了顿,突然笑吟吟看着她,顺手接过保单,眼皮都不眨,全给签了。
签完之后,又从口袋里掏了张支票,一写好,伸手递给了她。
林黛莹扫了一眼,整整十万元,连忙激动的去拿支票。
支票还没接到手,喻宝嘉的手一抽,他特慵懒地斜倪了她一眼:“记住啊!我可有条件啊,我帮你签了保单,晚上你可要陪我吃饭!到时不许爽约啊!”
林黛莹连忙巴结的笑,哈巴狗似的猛点头。心里高兴得像怀里揣了个小鸟,唧唧喳喳的叫得可欢了。
林黛莹从敞篷甲壳虫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胡秘书。
胡秘书扫了一眼喻宝嘉,又扫了一眼林黛莹的红色非洲难民服,心里暗暗地想:“小妮子,还真是百变狐狸呀!昨天还是落难公主,今天又变成苦情小媳妇了,那俩兄弟可不是好惹的,看你能猖狂多久。”
林黛莹在胡秘书嫉妒得几欲喷火的眼光下,风风光光地上了十四层。
她得意洋洋的给财务部递上支票之后,财务部的同事们眼睛顿时跌到下巴上:“喻宝嘉?我们不会看错了吗?”
一屋子奇怪的眼神似箭般射来!
林黛莹顿时觉得头皮有点麻,诧异地瞪着眼睛说:“对呀!喻宝嘉呀!喻经理的弟弟?有什么好奇怪的?”
财务部的郭大姐一把抢过支票,仔细地瞄了瞄,又皱着眉头把林黛莹上上下一地打量了好几眼后才说:“怪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wrshǚ.сōm老板小开不是发誓过不买自己家的保险,怎么又改变主意啦?”
老板小开?自己家的保险?林黛莹顿时一个激灵,每一个细胞都兴奋了起来:
——难道,喻宝振和喻宝嘉两兄弟,都是春天保险公司董事长喻荣添的儿子?
天!喻荣添呀?他们竟然是喻荣添的儿子?
林黛莹把人物关系一理顺,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马上亮成了两盏一千伏的电灯泡,失声惊叫:“天啦!他真是喻荣添的公子吗?”
她的惊喊一完,马上换来了一屋子的白眼。郭大姐翻着眼睛敲了敲她的脑袋:“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是从火星上来的吧?地球人都知道。”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黛莹还有些怔怔的。
林黛莹是学市场营销的。
她记得在她所学的营销教材中,曾经有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喻荣添。
这个名字对于林黛莹来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话。
关于他的传奇创业史,翻开任何报纸,都可以找得到,多得……简直让人产生审美疲劳。
商界之尊、华人领袖、慈善显贵、风云人物……他完美得几乎糅合了世间的美好。
他先是在美国卖汽车,积累一定资本后回国创业,以经营建材起步,之后涉足房地产业、珠宝业和高科技业……最后,又迷上了保险业,于是发展了中国最大的保险公司……春天保险公司。
在春天保险公司之前,中国的民营保险业一直处于散兵游勇的状态。
它的冉冉升起,渐渐改写了中国的保险业旧有历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勃勃生机的崭新姿态。
短短五年,春天保险公司以强猛的势头急剧发展,迅速红透大江南北。
喻荣添,这个传奇人物,又被蒙上一层闪亮的金环。
其实,林黛莹之所以想进春天保险公司,主要就是冲着喻荣添的这个金字招牌而来的。
难怪他们兄弟俩能开着奔驰和宝时捷满街跑。
她原来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富家子弟,并没有和喻荣添这个名字放在一起联想过。
瞧!她反应多迟钝呀?别人一眼就可以洞穿的事,她却耗费了三天时间。
林黛莹越想越激动,又冽着嘴笑了几分钟,随即冲进厕所,偷偷地躲在里面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笑……笑声之突然,竟令整幢办公楼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一哆嗦。
不出半小时,才上岗便一举签下十万元保单的林黛莹,一下成为大家口中的风云人物。
当然,大家最惊讶的不是她一个新人一天内就完成的匪夷所思的高额保单,而是……
投保人竟然是喻宝嘉。
在春天保险公司,提起喻宝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在大家的眼中,那就是青春期叛逆的代名词。
他除了长相漂亮之外,其他方面,压根就与常人不同。
比如说,传统意义上所理解的正常娱乐项目,全部被他嗤之以鼻;而他所迷恋的种种,象什么飑车、武术、格斗、探险等,全都与现实格格不久。
他的性格特别暴躁,尤其仇恨他的亲哥哥喻宝振,三天两头就跑来找喻宝振决斗,几大战役爆发之后,喻宝嘉在公司臭名昭著。
他的知名度在某年某月某日当众骂了老爸喻荣添之后,达到了顶峰。
可是,尽管他如此骄横,喻荣添却对他溺爱至极。
对他种种荒涎行径,不理,不管,不问,听之任之。
此后,他只要来公司,众人皆绕道而行。
他打了老哥又骂老爸,整个一魔王二世祖!
因此,他的光荣劣迹,也经常可以见之报端。
可是,这样一个连喻荣添都奈何不了的问题少年,竟然会破天荒地签下春天保险公司的保单?
大家还记得那个令人难忘的某年某月某日,那个一脸狞意的少年,藐视地朝向喻荣添一瞪眼:“你的保险公司,保的都是什么狗屁玩艺?我才不像那些傻乎乎的平民老百姓,上了鬼子的当了!”
虽然他的这些反动言论,后来被公司方面禁口了,可是,谣言,却在人们心里悄悄搁着,怎么禁也禁不掉。
当所有艳羡加揣测的目光全部朝她集体发射之时,林黛莹顿时再也憋不住了,红彤彤的灿烂染满了双颊。
马上,她就感觉到了同事们春天般的温暖。
她一坐上办公桌,就有人顺手给倒了杯茶;她才起身,又有人顺便过来帮她整理资料,她正头疼得解不开的难题,马上就有过来热心解答;就连走到洗手间,也有人随意地递来一份卫生纸……如此种种,关心的不显山露水不落丝毫痕迹,令从小就躲在角落里灰头灰面的狗尾巴花林黛莹感动得差点淌出泪来。
大家干嘛集体趋炎附势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虽然大家对喻宝嘉的叛逆看不顺眼,可他到底是公司小开,连喻荣添都视他为珍宝。大家衡量再三,觉得顺手拍拍林黛莹的马屁,肯定是稳赚不赔,因而,林黛莹就一路水涨船高,成为公司一颗灸手可热的新星。
就连一直趾高气扬的胡秘书也忽然转变态度,一见她就特热情地嚷开了:
“咿?找了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走,快到大会议室去开会!”
“干啥?”林黛莹顿时又有点紧张。
“表彰会啊!你一上岗就开了个头彩,市场一部特地开会表彰你啊!”
“什么?”林黛莹一惊,随即露出一脸的陶醉,心里雀跃开了:“是表彰耶?我从小到大都没被表彰过耶,真是开天劈地头一遭呢?”
一路春风地走到大会议室。
市场一部的经理一见她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于是,半个小时后,林黛莹捧回了一张大大的奖状和一份升级通知。
通知内容如下:
“通知:新晋基层保险业务员林黛莹,因业务突出,特被授予明星业务员的光荣称号,并挂上流动小红旗一个,以资鼓励!”
林黛莹把通知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任何升级的书面证明,于是,怔怔地拿着向同事征询。
同事特开心地将她的肩膀一拍:“莹莹呀!你发达了!明星业务员,底薪增加五百;挂上流动小红旗,再加五百奖金,加上你完成的十万保单提成,你这月工资,可以拿到五千多块呢?”
“五千多块?”林黛莹激动得眼睛直冒金光:“真的可以拿到吗?可我是见习期呢?听说提成比例不高的?”
“傻瓜?你都被评为明星业务员,已经算是保险业务员中的上层阶级了,还谈什么见习不见习的,哇!五千多块呀!你一来就五千多块,好棒呀!真替你开心啊?”
林黛莹惊喜得直到喻宝振走到她的面前,还激动得忘乎所以。
喻宝振是沉着脸走进来的。
他没进市场一部,办公室里还是热闹哄哄的,可他一进,整个房间顿时冷了下来。
等林黛莹反应过来,喻宝振已经斜了她好几眼了。
“升为明星业务员就让你这么开心?”喻宝振冷冷问道。
“嗯!嗯!”林黛莹晕乎乎的点头,忽然发现有些异样,等到发现是喻宝振,已经为时已晚了。
“赶快收拾好,跟我出去办点事。”喻宝振简单明了的下命令。
林黛莹一愣,“噢”了一声,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垂着脑袋,跟随喻宝振后面走了。
她一走,办公室一下又轰炸了:“天!她怎么这么受欢迎?才勾住了喻宝嘉,又迷住了喻宝振?她也就长着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没瞧得哪点漂亮劲儿呀?”
“切!你没看到她穿的那个破红裙子吗?这年头流行灰姑娘,越灰头粉面越招钻石王老五的喜欢,象她这种土得掉渣的,正走着俏呢?”
“是吗?我的消息怎么这么落后呢?不行,快被潮流给落下了……”
……
于是,第二天,一办公室的姑娘大嫂们全都改头换面了,编的编羊皮辫,梳的梳复古风,穿的穿旗袍裙,化的化古典妆,一眼瞧去,就跟电影《花样年华》上映那会儿一样,全都成了纯情淳朴的村姑村嫂了。
可怜的灰姑娘林黛莹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穿扮,竟然引发了一场办公室里翻天覆地的流行复古大变脸。此刻,她正坐在喻宝振的奔驰越野车,拘束得不知怎么是好。
直觉告诉她,喻宝振今天很不开心,而且这种不开心好象还与自己有关。
因此,虽然满腹疑狐,但她始终低着头,规规矩矩坐着,表现得像个天真无邪的乖乖女。
一路上,她偶尔偷偷瞄瞄满脸寒霜的喻宝振,又无聊地绞绞衣服角,就这样到达了目的地。
一下车,林黛莹就连忙跑到喻宝振车门旁边,眼巴巴地帮他打开车门,并笑眯眯地接过他的公文包,表现得像个摇头晃尾的跟屁虫。
喻宝振嘴角噙笑,向迎上来的门童挥挥手,又朝林黛莹指了指,淡淡说道:“不用你拿,她就行了!”
林黛莹一听,心里有点不痛快了,忍不住愤愤地将一直低垂的头给抬了起来。
她一看清那门童,又望了望面前的建筑物,两只眼睛顿时转成了旋转的星星。
咿?怎么又是这家?
——LOVE酒店?
林黛莹极不情愿地像个服务生般地跟着喻宝振的屁股后面,憋了一肚子气,走进了一个豪华包房。
没办法?谁让他是老板小开?而她,却是寄人篱下的包身工?
她偷偷地瘪瘪嘴,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挤出讨好的笑,朝着喻宝振打着哈哈说:“喻经理?你……你今天要宴请谁呀?订这么大的包厢?有好多人吧?”
喻宝振侧过头深深望了她一眼,眼中夹杂着某种复杂情绪,又很快移开,淡淡地说:“你来猜!”
林黛莹对这些兴趣不浓,便有些心不在蔫地说:“应该是业务往来客人吧?”
她边说着,又扫了一眼喻宝振,见他神情肃穆,本来想展开的话一下子住了嘴。
喻宝振走到屋内沙发上,很随意地坐了下来,朝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位,简短的说:“坐下。”
林黛莹心抖抖地坐下,脸上始终挂着三分微笑。
喻宝振饶富兴味的瞅了她几眼,终于又开口了:“今天这顿午宴,是专程为你庆贺的!”
什么?为我庆贺?难道是升职庆贺?林黛莹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尘埃落定,眼睛精光直闪,憋在心底的话一下子脱口而出:“喻经理?我还以为你在生气呢?原来你是在为我开心?”
“开心?你都被喻宝嘉的钱把眼睛给糊住了,我还会开心?”喻宝振心内暗道,脸上却波澜不惊:“你今天表现这么优秀,我应该怎么奖赏你呢?”
“随便随便,只要不是海鲜就行!”林黛莹随口回道。刚说完,自己就后悔了。
天!自己上次不是说很喜欢吃海鲜吗?这不露馅吗?
她的脸一下皱得像橘皮。
喻宝振眼睛一眯,不放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等她的小脸重新舒展了,才面无表情地朝她砸下一句:“你都升成明星业务员了,你说,要我怎么升你?”
晋升?林黛莹一听,眉毛马上弯成了两片美丽的柳叶,几千个几千万个欲望顿时在心头一团欢叫。
她的嘴颤了半天,还是一个词儿也没吐出来。她偷偷地捏了一下大腿,心内狂叫,快说呀!只要你开口,高官呀厚禄呀,不管是啥,马上就有了。
可任她抖得像个麻风病人,嘴巴却像被冰冻住一样,哆嗦了好几下,还是无法开口。
哎!都是脸皮太薄惹的祸啊!
她懊恼地用左脚狠狠踩了一下右脚,才借着疼意鼓足勇气准备朝喻宝振开口。
哪知道还没有开始发音,喻宝振的声音却高高的滑过它的发际,朝她劈头盖脸地迎面砸来:“既然你无怨无求,乐于自我奉献,甘心扎根基层,那么,就……做我的秘书吧!”
秘书?也不错呀?瞧瞧人家胡秘书,多么威风呀!而且——
……做秘书就可以和极品钻石男长相厮守在一起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林黛莹高兴得眼睛点亮两把小火簇,头点得捣鼓似的,嘴上却假惺惺的摆姿态:“我做秘书了,那……那……她胡秘书怎么办呢?”
她边说边偷笑,正开心得在空中飘呀飘呀,可是,下一秒,一巴掌被喻宝振狠狠地钉落在地上。
“什么?什么?”林黛莹咬牙切齿地问着对面笑得很阴险的极品钻石男。
“不是做我的秘书,是做胡秘书的秘书。”喻宝振眯着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林黛莹一下傻眼了,气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所谓秘书的秘书,说得好听点勉强可以算是个白领,说得难听点就叫仆人中的仆人,服侍长工的长工,电视剧中通常都是指那些超级龙套,工作大多都是些端茶递水受气挨骂之类的,比超级包身工更包身工。
哇!我不活了。
九 超衰“小蜜”
林黛莹的“小蜜”生涯才拉开帷幕,就暗无天日,一团惨淡。
*******************************************************************************
林黛莹很生气。
生气得嘴巴都揪成了一朵喇叭花。
她刚才还不服气的打听了一下“胡秘书的秘书”这一岗位的薪资情况,结果再度让她失望。
哎!……比包身工还包身工的待遇啊。
喻宝振慵懒地倦缩在沙发里,眯缝着眼睛又盯了她一眼,才忽然举起手,拍了两下。
门被打开,进来一个服务生。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服务生很礼貌的退下。
然后,音乐响起。
两个满脸微笑的女服务员推着一个十分精美的生日蛋糕车,踩着音乐的节拍,慢慢走进房间。
后面跟着七八个端菜的服务生。
他们整齐划一的唱着一个曲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黛莹有点懵了,怔怔地望着生日蛋糕,又望了望微笑的喻宝振,皱眉苦脸的摸了摸脑袋。
喻宝振见她还迷迷糊糊,忍不住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怎么样?乐坏了吧?”
林黛莹的小脸又抽搐了一下,眼白死死翻着服务生手中的那盘大大的龙虾,欲哭无泪地说:“喻经理,今天哪位客人过生日啊?干嘛要吃龙虾鲍鱼这么隆重啊?”
喻宝振正心下得意,顿时完全傻掉了,张着嘴看了她半天,郁闷得说不出话来。
两位女服务员也一脸纠结,其中一个朝着林黛莹甜甜的提醒道:“请问您是林黛莹小姐吧?今天是您的生日,我们在这里,恭祝您生日快乐,愿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林黛莹一听,马上呆愣住了,她眨了眨晶亮的大眼睛,还是不相信,又眨了眨,才一下蹦得三丈高,高兴的蹦到喻宝振面前,开心得大叫:“哎呀!喻经理啊!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你带我来LOVE酒店,是想为我过生日呀?你有这份心意我真的好高兴啊!”
她说话的时候,清香的气息一下不经意的蹦到喻宝振脸上,喻宝振本来在偷笑,可忽然间却觉得被一波强电流给击中了,脸一下子涨成了酱色。
完了,我是不是有点动心了?
不行。钓鱼者若反被钓,这真是莫大的笑话!
从小做惯了胜利者的喻宝振,心里顿时大叫不妙,他飞速地低下头,从超大的公文包里掏出两瓶统一绿茶,顺手就给林黛莹扔过来,嘴里有些慌乱地说:“你不要多想,我们公司实行人性化管理,对于每个职员,我们都要举行生日宴会的!”
可是,也不用到LOVE酒店?而且就只有我们二个人呀?这不是追求我那算什么?林黛莹在心里美滋滋的反驳着,脸上笑得更欢了:“喻经理!喻经理!那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呀?”
“不要叫我喻经理,叫我宝振就可以了。”喻宝振拧开绿茶的瓶盖,朝服务员们优雅地挥挥手:“下去吧?”
待包厢只剩下他和林黛莹两个人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变得暧味起来。
“他竟然浪漫到要为我亲自过生日?真是外刚内柔的完美情人啊!”林黛莹又偷偷瞥了他一眼,兴奋得飘飘然。
“过了这个浪漫的生日宴会,你就彻彻底底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喻宝嘉你这个臭小子,追女人,光用钱砸是最愚笨的办法,恋爱当然也要讲究兵法和战略,随意的流露热情和过早的亲呢,只会把爱这条长线搅得一团糟,最高明的钓术,当然是愿者上钩。”喻宝振幽深的眼中藏着一抹不异察觉的精光。
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和一只天真幼稚的小羊羔,就这样目光闪烁地对视了一秒。
然后,喻宝振又猛的举起绿茶闷了一口,才自信地朝林黛莹状若深情无比地说:“我是看你的求职履历表,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咿?那多谢喻经理啊?嘻嘻!不过……不过……”林黛莹的大眼睛犹犹豫豫地转了半天,才朝喻宝振挤出一个献媚的笑:“可是……我的生日……不是……今天。”
“轰”的一声,一下把喝绿茶的喻宝振给噎住了,他强忍住鼻间呛进的苦意,竖着眉毛不相信的说:“履历表上填的是7月11号,我好象没记错呀?”
林黛莹听后愣了愣,随即脸上飞起两块红云,羞羞答答低头回答:“我记得我填的是7月1号,可能是你看错了。”
喻宝振瞬间脸色僵直了,他沉默两秒后,才掀开公文包,拿出林黛莹的履历表看了一眼后,嘴角抽了抽,毫不客气地扔到她手中:“你连自己的出生履历表都填错,实在让我佩服。”
林黛莹本来还有些不服气,拿起履历表一看,晕了。
只见履历表上的出生年月一项上赫然写着:
——7月11日。
晕!她竟然粗线条到——在7月1日的“1”旁边又加了一个“1”。
证据确凿,无法狡辩。
林黛莹的小嘴抖了抖,眼睛骨溜溜地转了几圈,才特低姿态地涎着脸朝喻宝振笑笑:“报告喻经理!是我无意间填错了,汇报完毕。”
喻宝振气结地瞪了她一眼,又拿起统一绿茶,恨恨地喝了两口,从鼻孔时挤出一句:“既然都准备了,扔了也可惜,自己点上生日蜡烛,自己吃。”
“哎!我的待遇真是一落千丈呀?”林黛莹切完了生日蛋糕,给喻宝振进贡了一块后,忍不住望着他崩紧的脸暗自叹道:“他真像一条变色龙啊!一会儿温柔,一会儿严厉,一会儿暴躁,一会儿平和,他变幻莫测的性格,真是咱们贫下中农难以领会并理解的啊!”
林黛莹正感慨,忽然感觉头顶压来一缕杀人般的视线,她回头一望,只见喻宝振皮笑肉不笑地朝她瞪眼:“快切蛋糕,不许偷懒!”
她一蔫,又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尽着“秘书的秘书”的本职工作。
林黛莹靠着几小块奶油蛋糕的微弱热量,一路支撑到了公司。
中午的浪漫“生日宴”上,她只注意给喻宝振搞好服务了,却忘了填饱自己的肚子。
嘿嘿!其实也不全对,她没吃饱,主要是因为满桌的海鲜她真的看一眼就要吐。
才停下车,林黛莹瞅瞅手机上的时间,见时间刚刚好,便扭头想冲到街上去买点东西犒赏一下迅速瘪掉的肚皮。
哪知道才跨出一步,喻宝振就在她身后阴森森地跟了过来:“哎!林秘书,你到哪里?”
林黛莹一听“林秘书”这三字就内伤,她的眉毛禁不住拧成一个小疙瘩,苦着脸说:“喻经理,我想申请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不准!”喻宝振简短的下命令:“现在是北京时间二点零十五秒,已经是上班时间了,你没有私自外出的权力!”
“这就是最真实可憎的资本家啊!”林黛莹哭丧着脸,怏怏不快地跟着喻宝振进电梯了。
胡秘书的秘书林黛莹正式上岗后,又引发了一次公司大地震。
她才收拾行李出了市场一部,身后马上又炸开了锅:
“嘿!真神呀!一天之内连升三级呀!比范进中举还牛!”某肚腩男眨眼道。
“范进中举可比她差远了,你看人家范进熬了多少年,她才几天时间?就一飞冲天啦!”某眼镜女啧舌道。
“我上瞧下瞧,她那姿色简直比我还差,难道现在的好男人,都瞎了眼了?”某肥肉女酸溜溜道。
“切!就她那体型,肯定比你强!”某高级主管瞥了一眼肥肉女,很无情地下了结论。
……
林黛莹有气无力地上了十八层。
胡秘书的小办公室设在喻宝振办公室的侧边,她的小小办公室则设在胡秘书的小办公室里面。
也就是说,她去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必须经过喻宝振的办公室。
她慢吞吞地走过的时候,喻宝振正趴在办公桌上写东西,她走过了,喻宝振才抬起头,又特深意的盯了她的背影一眼。
林黛莹一进办公室,东西还没有收顺溜,胡秘书就带着新任务微笑着向她走来了。
林黛莹软塌塌地坐在办公椅上,倦倦地盯着胡秘书手上两撂超厚的文书,心里沮丧得不行,语气也就带有一丝不耐烦:“胡秘书,这么多呀?是什么呀?”
换在过去,胡秘书肯定一个厉眼递过来,顺带给她小鞋穿穿,可谁叫她现在是老板小开面前的大红人,老虎屁股摸不得啊。
胡秘书脸上的微笑僵了几秒才重新绽放,她十分歉意地说:“小莹呀!我正急着出门,没时间整这些材料,麻烦你帮忙一下行不行?”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林黛莹听了却觉得有些怪怪的,她老大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胡秘书脸上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顺手就递来了一撂薄一点的文书:“这是我们竞争对手的资料。”又递来更厚的一撂:“这是我们合作伙计的资料。”
“噢?”林黛莹一看堆成山的文书,顿时萌生一股绝望的念头。
胡秘书看她脸色不好,连忙补充道:“你刚来,对业务还不熟悉,其实一点也不难!你只要简单的在电脑上面归纳一下,再送给喻经理就可以了,一定要记住啊?可不要把这两撂资料搞混啊?”
林黛莹望着文书,又一次叹气,木木地点头。
胡秘书特担心地又瞅她一眼,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叮嘱她:“千万不要搞混啊!一个是竞争对手的资料,一个是合作伙计的资料。可要留神不要搞错了,搞错了那可糟了!你可一定要记牢了,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搞混啊?”
她一连强调了三个“千万”,林黛莹本来讷讷的,被她这一提醒,却忽然回过神来。
她皱着眉头盯着桌上的文书,黑眼睛骨溜溜地乱转:
“这个胡秘书,老是喜欢给我穿小鞋,她强调强调再强调,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吗?”
林黛莹拿起一页竞争对手的资料,又拿起一页合作伙计的资料,眨了眼睛想了半天,突然贼贼地一拍脑门:“呵呵!宇宙无敌超级小超人林黛莹,又一次破解了大反派胡秘书的奸计!我的IQ真不是盖的……”
你猜她的回击计谋是啥?说出来十分简单:
——就是把竞争对手的资料改为合作伙伴的资料,把合作伙伴的资料改成竞争对手的资料。
也许您要问了,这两个资料本来自成体系,分别造两个表得了,她这一改,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嘛?
嘻嘻!那您可就错了,关键就是那个啥?
……标题。
林黛莹想得可清楚了,胡秘书为了陷害她,把两本资料故意颠倒,等她打好材料送给喻宝振,喻宝振肯定又要狂批她:什么你连合作单位和对手单位都弄反了,还有什么职业精神?什么你做事稀里糊涂,就是一低级包身工的素质?林黛莹一想起他包藏祸心的笑,顿时就有点毛骨悚然。
得了,还是把两本资料的标题换了,胡秘书这人太奸诈狡猾,我可不能再上鬼子的当了。
其实,是林黛莹冤枉胡秘书了。
林黛莹早就不是刚进公司那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菜鸟新人了,胡秘书多精明呀,早瞧出她的实力来了,象那种硬碰硬的愚蠢手段,胡秘书那类聪明人,是压根不会故伎重施的。她之所以反复强调,主要是看她做事迷里迷糊,完全是出自一片好心。
林黛莹主意一定,便像勤劳的小蜜蜂般飞速地在电脑面前劳动起来。
正忙得乱成一团,忽然感觉头顶上罩着一层阴云。
她情不自禁地一抬眼,看见了一个帅呆了的侧面。
浓密的剑眉英挺的上扬,高耸的鼻梁从眉骨间隆起,紧闭的厚唇抿出完美的弧线,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写满了果敢、坚毅和王者气度,就连那额角的笑纹,也充满了霸气和自信。
特别是那衣服下绷紧的肌肉,那叫一个健美呀!结实的禁不住想冲上去咬一口!
林黛莹流了一嘴口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顿时激动得有点热血沸腾!
帅哥的眼中荡漾着深邃诱人的光,探下身来,性感的低声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有!”
“想吃吗?”
“想!”某色女继续淌唾沫。
“想怎么吃?”
“生吞活剥,吃干抹净!”某色女又吞了吞口水。
“好!随便你吃……”
“噢?!……”林黛莹顿时眼冒异光,饿狼般的张开双臂扑上去。
“咣当……”头撞到电脑上的声音。
林黛莹揉揉头皮,委屈地问喻宝振:“不是你让我吃的吗?干嘛又躲到一边?”
喻宝振无语地晃了晃手中的鸡腿,有些愤愤的说:“我问你吃不吃鸡腿,你两只眼睛只看着我的胸肌,只差没一口把我的肉给扯下去。”
咿?某色女立即偷笑,刚才只看帅男去了,忘记看帅男手上的鸡肉了?
她懊恼地吐吐舌头,又鼓足勇气朝喻宝振射来一个电眼:“那鸡肉?给我好不好?我很想吃?”
她的媚眼,令喻宝振冷不防的一颤,一股微薄的电流刹那间贯穿了他。
他的嘴角抽了抽,强压下脸上的异样,面无表情扔给了她:“本来就是拿给你的!”
她接过鸡腿,塞进嘴里便大口嚼起来,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她几辈子没有吃过饭似的。
喻宝振又痴痴地望着她一眼,禁不住暗自感叹:“此女单纯、愚笨、平庸、贪财、粗俗、迷糊,外带花痴和神经质……我怎么会对她动心?错觉,一定是错觉。”
十 强化培训
林黛莹咬牙切齿地看着喻宝振从一个翩翩公子变成了一只狡猾可恶的狐狸。
*******************************************************************************
喻宝振走后,林黛莹还后悔得直咬牙。
她刚才的表现,比花痴还花痴,只差没拿一把菜刀,“馊馊”两下,把喻宝振剥光给直接扔床上,霸王硬上弓得了。
她气恼地把小脸捏成柿饼大脸后,才消停了一会儿,口里碎碎地骂了自己几句,又投身工作之中。
一忙起来,她果然把刚才的尴尬全给忘了,等到拿着材料去喻宝振办公室的时候,她脸上已经不带任何私人情绪,而是公事公办,客套而呆板。
喻宝振绕有兴致地看着她被揉得乱七八糟的脸,特可恶地笑了笑:“怎么了?刚才和人打架了,怎么脸上布满血丝?”
林黛莹脸不红心不跳地平静回答:“刚才办公室跑进了两只大蚊子,把我脸叮了两口,我一急,把它们杀死了,顺带把自己的脸给打伤了。”
喻宝振的脸颊抖了一下,憋笑了半天,才开始定下心来,慢慢翻阅起林黛莹递来的材料。
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的看下去,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林黛莹先是正襟危坐,后来脖子有点酸了,又小心翼翼地把腰给软了,没一会儿,又酸了,她轻吸了一口气,趁喻宝振不注意的当儿,偷偷地转了转脖子,捶了捶大腿,捏了捏小腰,还是不解乏,最后一咬牙,心想,干嘛自己与自己为难,于是,两条玉腿也跟着一软,一下软塌塌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眼睛一眯一眯的,开始盅起瞌睡来。
睡得正迷糊的时候,忽然一阵很急的铃声响了起来。
林黛莹睡意正酣,还以为是在家里呢?懒懒地伸出手习惯性的摸手机,摸了几下,没摸着。
她很愤恼地嚷嚷开了:“老妈,你起床没有?快把我的手机拿过来!我不想动!”
她并没有迎到熟悉的老妈的臭骂。
等她想起自己不在家而在办公室的事实,屋里只剩下她的余音回旋了。
她怔了怔,揉了揉眼睛,赶忙解释:“对不起!喻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喻宝振的眉毛挑了挑,不理她,继续看材料。
林黛莹暗叫一声好险,规规矩矩坐好,又闭着眼睛开始打盹。
才坚持了一分钟,手机又响起来了。
望着喻宝振微恼的眼神,林黛莹硬着头皮颤颤惊惊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她翻了个白眼。
是喻宝嘉。
“喂!我正在上班,没时间接电话。”林黛莹没好气地说。
“快下来!我在办公楼下等你,你瞧瞧现在的时间,都六点了,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喻宝嘉在电话那端高声嚷道。
林黛莹看看墙上的时钟,果然六点了。
“好……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下来啊?”
“好的,你快点,你早上答应过晚上要陪我的,可不要忘了!”喻宝嘉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句。
林黛莹挂了电话,就朝着喻宝振满脸堆笑:“喻经理!你看!那个啥?现在已经六点了……我……”
喻经理顿了顿,漫不经心的剔了她一眼,问道:“下班时间到了,员工要求下班,这是不是合理的要求?”
“是!”林黛莹脆声回答。
“如果老板拒不放假,会不会被认为是无良的黑心资本家?”
“会!”林黛莹据实相告。
“那如果员工在正常上班时间内完成的工作乱七八糟,根本没有过关,老板有没有权力要求其加班并返工?”
“有!”林黛莹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那好!”喻宝振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露出了无良的黑心资本家最常见的阴险笑容:“那今晚,我要求你加班!”
“啊?”林黛莹摸摸脑袋,很奇怪地问道:“我哪里把工作搞得乱七八糟?你不是已经审看了两个小时了吗?没出什么错呀?”
“非也!非也!”喻宝振摇了摇头, 又狡诈的一笑:“你把合作伙伴的资料装在了竞争对手的题目下,把竞争对手的内容又放在了合作伙伴的题目下!这能不算乱七八糟吗?”
天!林黛莹错愕地瞪着眼睛,顿时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了。
她恨恨地咬牙想道:“胡秘书?你干嘛这次不耍阴谋诡计啊?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职业道德?你要阴我就一直阴到底啊?干嘛忽阴忽不阴的,这真叫我无所适从啊?”
她又无语地仰望着天花板数秒,才低下头讪讪地朝着喻宝振挤笑:“这错误……好象……也不大呀?……你把题目换过来……不就得了,这还不……容易吗?”
“非也!非也!”喻宝振嘴角浮现一抹坏坏的笑:“把这两个内容如此颠倒的人,她的业务能力很令我怀疑,所以今天晚上,我要把她留下来,强化培训!”
“培训?”林黛莹的小脸抽搐了一下,心想:“我留这培训了,那下面的人妖男咋办呢?我答应过他的呀?”
喻宝振一下便看穿她的心思,又挑了挑眉:“你给下面那个人打电话,告诉他今天下午五点,我妈又去缠他妈了?他马上就会走的。”
“你妈?他妈?”林黛莹诧异地瞪着喻宝振:“你们不是兄弟吗?怎么不是一个妈呀?”
她一说完,喻宝振脸色马上变了,他又斜了她一眼,才沉声说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林黛莹见她一脸寒霜,吓得连忙住嘴,再也不敢随便出声了。
林黛莹惴惴不安地给喻宝嘉打了个电话,喻宝嘉一听,马上毫不留情地骂了喻宝振一通,忙不迭地乖乖开车走了。
就这么走了?也太容易了?
林黛莹怔怔地拿着手机,忍不住在心里同情了一通喻宝嘉:“这人妖男也太纯情了吧?随便糊弄两下,就这么快搞定了?他真太可怜了!”
她的心思,□裸地写在脸上,喻宝振一见,俊眉一下皱成“川”字。
“他不打电话求证,是绝对不会走的!”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忧郁地开口了:“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要同情他。其实他跟我两个,一个生活在天堂,一个生活在地狱,我如果有他那种好福气,就是做梦也会笑出声来。”
什么?地位优越、有财有貌的极品钻石男竟然会羡慕那个令人呕吐的人妖男?林黛莹的眼睛一下瞪成了两个圆鸡蛋,又疑惑地转了转,才长叹一声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去感受一下我们贫下中农的生活,就知道,什么叫做被剥削!什么叫被压迫,什么叫被蹂躏!什么叫掠夺!什么叫做被奴役!什么叫做被欺诈!什么叫做被歧视!什么叫做被……”
林黛莹的排比句本来还有很长,可说着说着,忽然感觉自己说的话有点投诉老板之嫌,于是,生生地停住了。
喻宝振一听,酷脸马上绷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字:“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黛莹一怯,连忙摇头解释说:“喻经理,我不是说你呀?你不要多想啊?”
她不解释倒好,越解释越乱,喻宝振目光中闪出一丝犀利,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他好象不追究了,林黛莹暗自松了一口气,乖乖的坐沙发上,无聊的发起呆来。
坐了很久,直到肚子又“咕噜”一声响,林黛莹才鼓起勇气开口了:“喻经理!都九点多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吃点什么呢?”
喻宝振随意地抬起眼皮,朝办公室的柜子里面指了指:“那里有方便面,还有一些饼干和面包,想吃就自己拿!”
哼!既然有食物,干嘛不早说,害我饿到现在?
林黛莹偷偷地剜了他一眼,泡了两碗方便面,放茶几上搁着。
等面开的时间,林黛莹再也忍受不了和帅哥独坐却只能看不能摸的状态了,于是,没话找话地缠着喻宝振套近乎。
“怎么在公司里从来没有看过你老爸?他好神秘啊?”
“他忙……”喻宝振简单的回答一声,径自看材料。
“他天天都忙些什么呀?”林黛莹不放弃的追问。
“煮饭、炒菜、外带拖地!”喻宝振特干净利落的给出了答案。
林黛莹一听,嘴巴惊讶成了灯泡,惊讶地问:“他不是大企业家吗?怎么尽做些这些事?怎么会?怎么可能?天!我要晕掉了?”
“他喜欢,他乐意!我们管不着。”冷彻的语气。
林黛莹眼睛闪了闪,发觉如果再问他老爸的事,喻宝振可能要抓狂,于是又转换话题:
“你怎么老穿正装,虽然很好看,不过好象太死板了些!”
“无聊。”
又想了想问:“你觉得我穿香奈儿的衣服真好看吗?”
“无聊。”重复了一句。
林黛莹脸一红,终于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又歪着脑袋,怔怔了发了一下呆,才慢吞吞地问出了一直盘缠在心底的话:
“那个……那个……喻经理……您不是说……要我改正……错误吗?怎么……不给我改呀?”
“已经开始了。”
切!就这样把我给打发了啊?林黛莹不满的啾啾嘴,又不服气的追问一句:
“不是,我是说……那个,就是……你说,要对我进行……强化培训吗?都九点了,怎么……还不开始啊?”
“已经开始了!”又重复了。
林黛莹一听,肚皮差点气爆了,她又忍了忍,发现一股汹涌的怒意已经完全脱离她的控制范畴,实在是憋不住了,才壮着胆子叉着腰特威风地走到喻宝振的办公桌前,理直气壮的朝喻宝振责问道:“你根本就不培训,干嘛要强扣我在这里加班啊?”
她对面的某人终于放下了手上的资料,眼皮一抬,冲她一乐:“怎么?你挨不了啦?”
林黛莹气鼓鼓的点头。
“你瞧瞧!你这急躁的脾气,不改改怎么能行呢?”喻宝振摇着头啧啧咋舌:“我对你职业培训的第一课,就是要教你,如何学会沉下心来,稳稳妥妥的开展工作。”
“我怎么不稳重啦?我怎么心不沉啊?”林黛莹还在质问。
“你说你稳重?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冒冒失失的,那我们公司早就关门大吉了!”喻宝振又斜了她两眼,将手中的资料随意一翻,指了一个数字就给她看:“你看这一组数据,一个保单才签了5块钱,怎么可能?明显是你马大哈!”
林黛莹探头一瞧,脸一下憋红了。
喻宝振又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抽出几张被红色的笔划成大花脸的点了点,最后一耸肩,得出结论:“你看,你犯了这么多错误,我没有办法,只好加班为你纠错,其实,你应该请我吃饭才对,我今天晚上加班,全是为了你!”
林黛莹禁不住抖了一下,下一秒,她怒火冲天的关公脸马上开出了一朵灿烂的狗尾巴花,讨好的朝他直眨眼:“喻经理!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伟大精神,真是令我感动啊?我知道你人最好最好热心了!一直都很为我们员工着想!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绝对不会忘记的。”
她忙着给喻宝振扣高帽,其实是想他念在她口甜脸甜的份上,收回要她请客的成命。
可她没料到喻宝振这人其实有时也挺恶作剧的,他眼也不抬,硬梆梆地掷下几个字:“说好了,请客啊!”
林黛莹顿时脸上一僵,那朵灿烂的狗尾巴花马上就蔫掉了。
老板既然为他加班,而且还一再提出了要她请客的要求,她怎么好拒绝呢?
林黛莹闷了一会儿,才缩了缩肩膀,十分勉强地回答:“好……吧……!”
她一说完,就偷偷地隔着裙子摸了摸贴身装在内裙里的二十块钱,心里发出痛苦的呐喊:“我老妈每天才给我二十块生活费,我每天紧紧巴巴的安排,还常常挨饿受饥,请你一顿,我要不吃不喝攒多少天?才能请得起你这个大资本家啊?”
她正肉疼着呢,喻宝振忽的特随意的飘来一句:“噢?我们公司对面的那个西餐厅好象不错,就定那儿吧?这个星期内我有时间。”
晴天劈雳!林黛莹忽感眼前一黑:“妈呀!那家西餐厅,肯定价值贵得很,今天星期五,只剩周六周日两天了,只有这两天时间,我哪有时间攒钱啊?”
喻宝振擎着眼睛,目不转晴地将她丰富的表情全部尽收眼底后,才狐狸般地指了指案几上泡好的方便面:“面泡好了,我们吃吧?”
一说完,径直拿起一盒面,香喷喷地吃起来。
一直以来,林黛莹瞧他特顺眼,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怎么看怎么帅。可现在的他,忽然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一下蒙上了一层灰霜,变得极度面目可憎。
林黛莹又狠狠地丢给他几记白眼,才怏怏不快地吃起泡面来。吃得正高兴的时候,她很无聊的不小心碰了喻宝振的胳膊一下,又惹得喻宝振一阵放肆的笑。
林黛莹特郁闷的瞅了他一眼,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过去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与这个腹黑的狐狸男重叠在一起,她又眨了眨眼,心里暗暗懊恼:“他本质上就是一只腹黑的狐狸?过去我怎么没瞧清楚呢?”
喻宝振也偷偷地回视了她一眼,脸上虽摆着酷,心中却在暗惊:“奇怪,我怎么这么失控?明明是想勾引她,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一包火药呢?我的自制和沉稳哪里去了?真的是好奇怪呀?”
十一 暧昧之夜
停电了,无聊的男主女主相依而抱,正暧味着,被公司一堆维修工捉奸正着。
*******************************************************************************
喻宝振吃面的时候,心里还在暗暗懊恼。
他一边吸着面条,一面眯缝着眼晴,神情倨傲的睥视着林黛莹。
他边看边嘴角噙笑:鱼呀鱼呀!我这只酷毙了帅呆了的鱼饵,还勾引不了你这只傻傻的小鱼吗?
他心里自信,便趁林黛莹一抬脸的工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递来一记粉红色的桃花眼。
可惜因为速度太快,人家林黛莹只看到了最后一丝眼风。
“他看起来好奇怪啊!”林黛莹呆了一秒,又低下头,闷头吃面。
喻宝振有点泄气了,眉心里便一下蹙起一个核桃大的疙瘩来,他还不死心,瞅着林黛莹再一次抬眼的机会又丢来一个。
这回林黛莹有反应了,她诧异地盯了喻宝振两秒,又怯怯地低下头来喝面汤。
喻宝振马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特挫败地眨着长睫毛再次蝴蝶乱舞,接连朝她嚣张的飞去几个,哪知道,在他眨得正得意的时候,林黛莹恰巧喝完了汤,忽然舔舔嘴角,猛的一下站起,眼晴朝他大喇喇地扫视过来。
他一惊。
媚眼由于射得太密太猛,所以一下有点收不回来了,被林黛莹逮了个正着。
喻宝振震了几秒,马上回过神来:这样也不错啊?我本来就是在勾引她嘛?看到了岂不更好!
人家林黛莹却不这么想,她又狐疑地偷瞥喻宝振几眼,心里暗道:“喻经理的眼睛里是不是飞进了蚊子?要不它怎么光在那里眨?”
她又抓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一敲脑袋:“咿?我记得胡秘书的抽屉里好象有电蚊香的!”,她马上以奥林匹克运动员的速度冲出去找,不一会儿,屁颠屁颠的跑来,端上一个崭新的电蚊香器,两眼放射着□裸的献媚。
喻宝振一下呆了,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不来,憋得心难受。
两人吃完了泡面,又各自满腹心事地回到了工作岗位,一个看材料,一个坐在沙发上发呆。
喻宝振又斜了林黛莹一眼,没话找话的朝柜子里指了指:“那里有些书,你要是无聊,就拿着看看!”
他边说边顺带给林黛莹射来一个电眼。
谁知人家林黛莹又自动选择了无视,她一个人空坐了这么长,气当然有点不顺,喻宝振一问,倒勾起她的伤心事了,她马上嘟起嘴唇闷闷地问:“不对呀!你干嘛要我看书啊?你不是要我坐这里修身养性嘛?”
喻宝振一看她傻傻的眼神,叹了口气:“行!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一说完,眉头一挑,马上冷成了一座静坐的雕塑,办公室里,又剩下可怜巴巴的林黛莹一个人。
十点了。
林黛莹绕着屋子走了N圈,无聊得快疯掉了,最后才一叹气,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开柜门……找书看。
一看,林黛莹傻了。
这都是一些什么书呀!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三海经》、《左传》、《企业战略管理》(英文版)、 《管理学名著精华》(英文版)、《保险经营管理学》……
林黛莹仔细挑了半天,惟一具有阅读价值的只有一本:《战争与和平》,而且还是葡萄牙语的!
她很无语地翻了几页,被上面蚂蚁般的文字一下把头给闹晕了。
她按按太阳穴,眦着牙将《战争与和平》重新放进柜中。
就在插进去的时候,她忽然看到柜子下面一阁的零食堆旁边,放着十来瓶没开封的统一绿茶。
林黛莹锤了锤小脑袋,特鄙视地捏了自己的小脸一下:“刚泡面的时候你怎么没看见?你的眼睛就是直的吗?”
她一乐,一下掏出两瓶,拧开一个,就骨禄禄地灌了一瓶。
绿茶是喻宝振早就准备好的。
他记得他曾强占了一瓶林黛莹落下的统一绿茶,她那副仇深如海的眼神,简直比恶鬼附身还恶劣。
其实人家林黛莹是无辜的,她那会儿正怀疑统一绿茶是老妈故意灌的茶开水。
可喻宝振哪知道这些多弯弯道道啊?他当时就下了结论,这傻姑娘多爱喝统一绿茶啊!瞧她那眼神,杀人一样!
喻宝振这人还有一个特点,特喜欢营造情调和浪漫:
——俊男靓女深夜加班,这是一幕多么浪漫的情景设计啊!
两个人偎依在一起,开心的吃着泡面,这是一幅多么温馨的画面啊?
再加上温柔的眼神,无意间的真情流露,适当的调情……整个房间无时不暧味,无处不暧味。
柜子里的统一绿茶,就是他设计的深情款款的细节,在这样一个浪漫的夜晚,增添上这一感人细节,绝对可以感动得美人自动投怀送抱。
可是,他千算万算,压根就没料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钓鱼的心情。
你瞧,他煞费苦心的洒下一屋子的暧味,又明里暗里暗示了半天,反应迟缓的林黛莹却还是一直忠心耿耿地尽着一个超级包身工的责任和义务,仿佛在她眼中,他就是一个恶霸地主的样板标本,只可远观而……不敢近交。
“不敢?你有贼心怎么会没有贼胆?我有这么恐怖吗?”喻宝振又一次挫败地想道:“要你主动就那么难吗?我偏不信这个邪?”
他又想起自己身边那一大堆莺莺艳艳来,只要自己一勾眼,哪个不色咪咪地扑上来,只要自己一撇嘴,哪个不发狂地苍蝇般的围住他?如果把她们任何一个放在林黛莹的位置上,他敢保证,现在那人保准儿已经坐在他的大腿上。
他心里愤愤地想着,又朝林黛莹射去一个勾引的电眼,哪料人家还在品茶,眼睛压根不朝他看。
他更加郁闷了:“我这种钻石男人,你和我共处一室,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利用?都几个小时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到底想怎么着?”
他的眼睛抓狂得快要喷火,正炽烈的瞪着,忽然见她好象准备回头,忙放下视线,再次假装地沉浸在工作中。
他从小到大一直骄傲,总是认为只要自己给女人一次单纯相处的机会,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瞧瞧!他想得也太美了吧!依他的意思,他只需要往那里秀色可餐的一坐,人家林黛莹就必须象那些桃花女人一样,一挺胸部二露大腿三射飞吻,死皮赖脸的贴上来。
其实他想错了,人家林黛莹是当代色女的代表,怎么会没贼胆呢?主要是因为他误以为现在流行酷男,装酷装得酷过了头,而且又特爱捉弄林黛莹,闹了几次下来,林黛莹就对他起了惧意,只敢老老实实的把那色胆卷起来,放在兜里偷偷捂着,哪敢象那些豪放女,利用一切时机,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勾引金龟婿。
哎!总而言之,这只英俊的狐狸和傻傻的小白兔,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七个小时了,还是什么故事都发生。
十一点终于到了。
“当”的一声响,直敲得喻正振的脸色更沉了。
喻宝振又赏了林黛莹一记白眼,闷闷地说:“这么晚了,下班吧?”
终于可以下班了?林黛莹眼睛一亮,揉揉惺忪的睡眼,没心没肺的笑了:“好哇!好哇!终于盼到了!”
喻宝振的眼晴瞪成两柄冰冷的寒刀,“馊馊”朝她发射:“还没完呢,下楼吃夜宵去?”
“还有夜宵啊?”林黛莹失望地低着头,吞吞吐吐地回答:“可是……可是……我的肚子是……饱的啊?”
她用一晚上的时候,把喻宝振柜里的零食全部扫光了,当然肚子饱饱的。
“不管你想不想吃?这是命令!”喻宝振恶狠狠地下命令,扭头就走。
林黛莹朝他偷偷地挤了几个鬼脸后,才缩缩鼓鼓的肚皮,不情不愿地跟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才关上,意外发生了。
“蹭!蹭!蹭!”数声巨响之后,灯灭了,电梯也停了。
完了,被关电梯里了,怎么办啊?林黛莹的小腿马上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
人家喻宝振却乐了:呵呵!折腾了一晚上,都没有擦出点火花来,现在一块儿关电梯里,再补上场浪漫,也算亡羊补牢、为时未免啊?
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僵持了几秒,然后,喻宝振决定,迅速改变战术,果断采取行动。
他很自信的抖了抖左手,偷偷摸摸地借着黑暗的掩护,顺着林黛莹的肩膀慢慢的探去!
眼看就要挨上了,林黛莹却往前慌张地挪了一步,尖叫了一声:“天!求助电话打了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是没有人来救我们?怎么办?我的呼吸好象越来越急,我们会不会死掉?”
“不……不会!”喻宝振连忙把顿在空中的手收了回来,抚了抚头发,才很温柔的说:“不怕!我们在电梯里面坚持几个小时,都不会有问题的,有我在!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嗯!好的!”美男的气息近在咫尺,林黛莹的小脸上顿时飘上两片红云,可惜四周黑漆漆的,喻宝振没看到。
喻宝振又想了想,无奈的叹了口气,决定利用天时地利,采取恐吓战术。
他清了清喉咙,忽然很担心地开口了:“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修理工都睡着了,等他来救我们,恐怕已经是明天早上了,这么长时间,我体力壮也许能扛得住?可你一个弱女子,你怎么受得了?”
林黛莹害怕的颤了颤,硬着头皮哆哆嗦嗦地回答:“没……没事!喻经理……你……你不怕,我……我……也不怕!”
喻宝振眯了眯眼睛,又压低音调说:“你来的时间不长,听说过没有?其实……我们这个大楼……”
他故意停了一下,卖了个关子,果然,林黛莹上钩了:“其实什么啊?……”
喻宝振淡淡地勾着唇角,神秘地说:“我们这个大楼……其实——有鬼!那个鬼,保安还见到过,长长的舌头白白的脸烂掉的手,特恐怖特可怕!跟僵尸一样,他特别喜欢在电梯里面溜达,偶尔在电梯上面动点机关,跟里面的人开开玩笑,然后,就飞走了,第二早上,电梯里面就残留一点血迹,至于电梯里面的人嘛……”
他一边活灵活现说着鬼故事,一边还刻意营造恐怖气氛,越说越诡异,越说越阴森。
按照他的原意,他只是想吓吓林黛莹,然后——
张开双臂,等着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傻姑娘飞扑入怀。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显然又打错了。
他的故事还没展开,“啊!”的一声,林黛莹忽然插来一句惊叫:“鬼?鬼?鬼?什么鬼?”
喻宝振马上偷笑,继续营造紧张空气:“跟僵尸一样,飘在电梯的角落里啃骨头……”
“不会吧?”林黛莹声音越提越高,一下又变调了:“午夜十二点,电梯里面的僵尸?——哎!喻经理!这么老套的鬼故事?一点也不好听好不好?你就不能讲点新鲜点的?真没创意啊?”
喻宝振马上愣住,赶紧闭了嘴,咬着牙再也不想说一个字。
他很懊恼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种种表现,惊觉一向倨傲的自己竟然表现得象个轻浮的登徒子,心里更气,索性又冻成一座冰山。
乍乍乎乎的林黛莹望了望哑口无言的喻宝振,终于意识到自己伤害了喻经理可怜的自尊心了。
她支着膀子朝喻宝振讨好的蹭了蹭:“喻经理,你很无聊吗?要不,我讲点鬼故事你听好不好?”
“不想听。”喻宝振无精打彩的答道。
“那……那我给你讲个笑话行不行?”
“也不想听。”喻宝振继续摆酷。
“冷笑话!我讲冷笑话!真的很好笑的!”林黛莹不死心的又冒出一句。
喻宝振冷冷的侧视她一眼,一个字也没回。
林黛莹一拍脑袋,忽然想通了,心中暗道:“呵呵,喻经理他不回答,那就是想听了,刚才我那么伤他自尊,他肯定不好意思回答呢?”
她立刻来了精神,跟扎了兴奋剂似的,很开心地说:“那……你不吭声,就是你同意了,那我就讲了啊!”
她轻咳一声,便一骨脑地倒豆子似的讲起了冷笑话:
“有一对男女正在吃晚餐。那个女生一直问那个男生:你爱不爱我?男生看了女生一眼又继续吃晚餐。女生很生气,又再问了一次?你爱不爱我?男生终于说:爱。女生又问:那你要怎么证明?忽然男生从口袋里拿了三十元出来,抬头问女生:你有没有十元?女生拿了十元给了男生。男生就把四十元钱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女生很生气的问男生:你到底要不要证明你爱我啊?男生手一摊,说:我己经证明了啊!!!”
“你猜,男生为什么要凑足四十元钱啊?”
没有回应。林黛莹自动将之默认为喻宝振喜欢。
她自顾自地伸伸舌头,得意地给出答案:“四十就摆在你眼前。那个男生,把‘四十’当‘事实’这两个字用了。呵呵!事实摆在你眼前嘛!呵呵!”
她笑完了,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笑,有点尴尬的撇撇嘴说:“这个不好笑,我再讲个好笑点的,我的邻居去拍快照的亭子里拍半身照。照片冲出来,她一看,吓得连忙惊叫:‘我的天,我的相片怎么照得像只猴子!’她后面有个女人冷冷地说:‘对不起,那是我的,你的还要等五分钟。’呵呵!这个好不好玩?”
她又迎来了喻宝振痛苦的一瞥,可惜周围太黑,她又没看到。
她更来劲儿,继续挖空心思的说:“从前,北极有100个企鹅,有一天有个人去它们那里采访他们的日常生活,他问了一圈下来,100个企鹅中间就有99个说:‘吃饭、睡觉、打豆豆’,他觉得很奇怪,一直问到了第100个,这最后一只企鹅张开了嘴,他就说了个‘吃饭睡觉’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然后,那个人就很纳闷地问:‘别人都说吃饭睡觉打豆豆,为什么你只是吃饭睡觉呢?’最后这一只企鹅忽然跳起来,特别生气地对他说:‘我TMD的就是豆豆!’呵呵!原来其它99只企鹅,天天都在打它呀?呵呵!真可爱啊!好可爱的豆豆啊!”
她讲完了企鹅豆豆的故事,还是有些意犹未尽,又冽着小嘴开讲了:“还有一个,也超经典!话说,有两块馒头相爱了,于是它们决定结婚,结婚那天,一块馒头找不到另一块馒头了,于是馒头就问身旁的花卷:‘你看到我们家馒头了吗?’花卷眨着眼睛说:‘亲爱的,人家盘头了嘛 ’?呵呵!馒头盘了头就变成花卷了,真是太搞笑了!呵呵!呵呵!”
林黛莹一讲完,自己都笑歪了,可她旁边生闷气的喻宝振,还是一动不动。
她笑完了之后,忽然觉得一阵阴风从身旁窜过,顿时吓得后退了几步。
阴风的始作俑者喻宝振咬着牙齿说:“说完了吧?”
“说完了。”
“那好!我也给你讲一个冷笑话!”喻宝振嘴角忽的噙起一丝笑,刚才还结满了冰的脸,此时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柔水,这种变化,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意会到。
“说吧?”林黛莹充满了期待。
“这个冷笑话,故事的开头可恐怖了,中间可滑稽了,结局可凄惨了!”喻宝振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剧情,眯着眼睛开始讲:“从前,有一只鬼,恐怖吧?”
林黛莹想了一秒,点头。
“他放了一个屁,滑稽吧?”
林黛莹又点头。
“然后死了。凄惨吧?”
林黛莹屏住神儿又品了品,才嘿嘿地笑起来,正准备想点词儿拍拍马屁,忽然“咣咚”一声响,灯亮了,电梯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鬼呀!真的有鬼呀!”她顿时吓得哇哇大叫,小脸一下白了,一头扑进喻宝振的怀里,紧张地躲了起来。
虽然林黛莹嘴里鄙视喻宝振讲的鬼故事老套,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阴影,况且,她俩还说了半天的鬼呢?心正悬着呢?
她一扑进喻宝振怀里,他的眉头马上扭曲成了毛毛虫。
天!他挖空心思的设计了半天,都没有摸到她的一根毛,这会儿,她却投怀送抱?
在这个时候!
他的头轰的一声响:
“糟糕!又被抓了个现形!”
下一秒,电梯门开了。
目瞪口呆地站着几个人。
他们是——公司的维修工。
喻宝振大叫不妙,迅速挥开趴在身上的八爪鱼林黛莹,朝她正正经经的威严大喝:“林秘书,你是怎么搞的?这么点事就吓成这样!真是太不沉稳了!”
林黛莹一瞧清眼前的情势,马上便积极配合:“对不起,对不起,喻经理,我刚才以为外面是鬼呢?所以……所以……”
他们说的本来是实情,但那几个维修工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客客气气地朝喻宝振汇报说:“喻经理,电已经来了,电梯也已经修好了,你们可以安安全全的下班了。”
喻宝振无奈地斜了林黛莹一眼,郁闷地领着这个闯祸精,下楼开车去了。
于是,关于喻宝振和林黛莹深夜电梯偷情的小道消息,立刻以惊人的速度在公司传得沸沸扬扬。搞得林黛莹的脸轰轰烈烈地红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退潮。
十二 老妈的武侠梦
人妖男的刻意讨好,一下子重新燃起黛钰老妈熄灭了多年的武侠梦。
*******************************************************************************
林黛莹到了家,很意外的看到了喻宝嘉的敞篷甲壳虫。
喻宝振看了看时间,脸一下绷紧了。
都深夜十二点了。
林黛莹特心虚地瞥了喻宝振一眼,小脸委委屈屈的皱着:“咿?他怎么在这里等着呢?他不是去找他妈去了吗?”
喻宝振的脸沉了又沉,没有回答。
他捏着拳头犹豫了半晌,一咬牙,扭头钻进汽车,发动油门,走了。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把车倒回去,停在林黛莹旁边:“明天,记得要请我吃西餐!我等你的电话!”
他的话严肃得像在下命令,林黛莹不敢拒绝。
他走出老远,林黛莹才爆出一句痛苦的嚣叫:“老天爷呀!我到哪里去筹集一顿西餐的饭钱啊?”
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站在哪里沮丧了半天。
忽然——
她扫到了喻宝嘉的甲壳虫。
咿?喻宝嘉?
林黛莹的眼睛马上就亮了:“哎!我怎么忘了这个冤大头呢?”
对!就这么着吧!先从喻宝嘉那儿骗点饭钱,然后再请喻宝振吃西餐。
林黛莹主意一定,钻石男呀!西餐呀!人妖男呀!甲壳虫呀!……一下子在她眼中又重新灿烂起来。
她得意洋洋地走到甲壳虫旁边,“咚咚”两声,踢了轮胎两脚。
报警器马上开始嚣叫了起来。
尖锐的叫声一下惊醒几个单元的熟睡的人们。
林黛莹也被吓了一跳,她望了一眼甲壳虫,又偷偷地笑了笑:嘿嘿!忘了!夜已深了,别人都睡了。
她正想着,忽然有个情绪不佳的狂暴男人,冷不丁的“砰”的一声怒气冲冲的推开窗户,张开嘴就朝着林黛莹破口大骂。
林黛莹一看,原来是下巴街的恶霸,马上吓得捂着脑袋,跑到甲壳虫的背后躲着。
可是——
很奇怪,甲壳虫惊天动地的叫了五分钟,车子的主人还没有来。
这个死人,跑哪儿去了?我可等着他救急呢?
林黛莹拍了一下大腿,将一只蚊子的尸体很无情地扔掉,小眼睛又转了转:“咿?他应该在这附近不会走远?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她掏出电话,很快便拨通,可是,没人接。
她挠挠脑袋,又忍了一会儿,实在被蚊子叮残废了,才怔怔的一叹气,垂着脑袋往家里走。
才打开门,她惊呆了。
喻宝振那人妖正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一脸崇拜地盯着她老妈。
她老妈表情极为夸张,右手举着一个大棒子,说得是口沫直飞:“话说那个张三趁我不备向我飞踢一脚,这时迟,那里快,我很帅地给他回上一个连环腿,马上把他打趴下,后面的王麻子一看不好,拿着一个铁棒就朝我砸过来,他哪料到我的力气大着呢?我一下子把那个棒子抓住,用力一弯,棒子断了,把那个王麻子,吓得当场就尿裤档……”
她老妈越讲越兴奋,干脆举起大棒子比划起来。
林黛莹
一听她老妈讲起那些血淋淋的打斗往事,心里就憋气,她翻着眼白很冷的插了一句:“最后,她被王麻子打趴下了,还好我机灵,扔了人家一眼睛的胡椒面,才拖着她跑了。”
她老妈正讲在兴头上,猛的被她打断,十分不悦的咳了一声,又朝她递了个厉眼。
喻宝嘉一见到她,便冲她笑了笑,两只眼晴直放电。
林黛莹特抱歉地朝他回了一眼,拎着手提包也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老妈瞎吹牛。
她的老妈一下有了两个听众,顿时精神劲儿更足了。
她又清了清喉咙,摆出一个特帅气的姿势,朝着喻宝嘉卖弄道:“这一招叫做天外飞仙!打斗起来讲究的是个巧字,我每回到了关键时候,都是靠这招险中取胜的!”
“不是取胜是逃命。”林黛莹又阴阳怪气的插上一句。
她老妈又斜了她一眼:“逃命和取胜……本质上它就是一样的!我从小就学武,武艺那叫一个高啊,真是打遍下巴街无敌手,这是不争的事实吧!”
林黛莹抽抽嘴,瞪眼看天上。
喻宝嘉连忙跳出来息事宁人:“这招天外飞仙果然妙!伯母果真是少林寺的嫡传弟子,我佩服还来不及呢?”
她老妈一下又来了精神,放下木棒子,跑他旁边坐下,开始兴奋地神侃胡诌起来。
她因为左胳膊活动不太灵活,一直高举着右手,不停的手舞足蹈。
讲到高兴的时候,她又忘形的扬起左手,两只手十分迅猛地在空着不停地画着圆弧。
喻宝嘉却呆了,脸上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停顿。
她穿着宽大的长T恤,胳膊都被罩在里面,所以左臂的残疾显得不大明显,她的手一高高抬起,袖口马上滑了下来,便马上全部暴露了:
她的左臂和右臂,一个粗,一个细,一个黑,一个白,就象一根干瘪的黄瓜和一条白润的莲藕,同时栽种在一片土壤里。
林黛莹特心酸地凝视了一眼老妈磕磕疤疤的左胳膊,那里,在一次打斗中,被地痞王麻子一脚砸下,骨头被劈断两半,接好之后,不止短了一截,还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每逢刮风下雨,老妈都疼得嗷嗷直叫。
可是不疼的时候,她老妈就马上好了伤疤忘了疼,嫉恶如仇的性格又尖锐的要命。
没错,她的老妈,除了爱财之外,就是爱武成痴。
孩童时期,她就学着舞刀弄枪;少女时期,她迷上武侠小说;青年时期,她以武勾夫;少妇时期,她老公因武而挂掉;中年时期,她越来越酷爱打架斗殴;老年时期,她继续打架斗殴……
其实她穷得连去少林寺的车费都没有,哪里师从过少林?什么少林弟子,什么天外飞仙,什么神武英勇……全是她跟着电视小说里面胡编的。她就是年轻那会儿,偷了家里一点钱,跑到武当山下一个武术学校去学了一个月,很凑巧地跟武林学校的一个教练、也就是林黛莹的老爸对上眼儿了,两人干柴烈火一折腾,就有了林黛莹。林黛莹刚出生没两天,她老爸在一次武术教学时,很不幸地被学生踢中腹部,估计是被踢破了肾脏和心肺,可她老妈硬强词夺理说是把浑身的真气给踢散了。快咽气的时候,正在坐月子的老妈淌着眼泪问老爸:“咋办呢?娃儿才出生没两天,你至少给起个名儿再去见马克思吧?”他老爸很艰难的剧咳了一声,使尽全身力气哆哆嗦嗦地摸了一下林黛莹的小脑袋,憨憨地笑了起来:“你瞧……咱闺女……长得多水灵啊!要不……咋就不让她……练武了吧?嘿嘿!好好的……给她学点知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让她练武,我不想让她……跟我们一样,……一辈子……做个……大老粗!……那……我给她取个……啥名字呢,就叫……她……林黛莹吧?这个……名字,俺瞅着……有文化”。
她老爸很艰难地说完,带着最后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挂了。
她老妈马上冲上去捶她爸,哭得歇斯底里:“你这个杀千刀的,比我先去见马克思也就罢了,还教唆我闺女,叫她终身不能习武?你坏呀你!你大大的坏呀!……”
她老妈平常一使蛮横,老爸准投降,可那会儿他人都已经去见马克思去了,哪里听得到她老妈的尖叫?任她老妈把眼睛都哭瞎了,她老爸还是被埋进了黄土,眨眼便变成了一捧死灰。
她老爸去见了马克思之后,孤儿寡妇生活得很艰难。
被别人欺负了数次之后,老妈彻彻底底放弃了平平淡淡的念头,一下子在下巴街竖起少林嫡传弟子的招牌,号称老子天下第一!惹得一帮市井无赖迅速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因此,她吃尽了苦头。
偏偏她的心气很硬儿,受不了一丝一毫的闲气,几番争战下来,她更是伤痕累累。
等到浑身是伤实在打不动了,她的气势才渐渐弱了起来,但她人老心不老,每逢与人聊天,便把过去那些芝麻绿豆大的丰功伟绩拿出来炫耀,人家起初还听得有滋有味,可时间长了,瞧她只是个花花架子,况且也腻了,于是,她连一点仅有的听众也没了,只好回家天天说给女儿听,直到把女儿也说烦了。
一个长期寂寞的人,忽然碰到了一个知音,那股兴奋劲儿,一会儿就让林黛莹的眉头卷起了几层褶皱。
她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实在忍不住便冷冷地开口了:“都一点了,人家要回家休息。”
她老妈很生气地又朝她横了一眼,扭了扭圆滚滚的腰威胁道:“你这个不孝女,你老妈讲的这么开心,你干嘛要打断我?”
林黛莹朝老妈龇着一下小虎牙,咬牙简短的吐出三个字:“一点了。”
她老妈亮堂堂的一张老脸刷的一下黯了,委委屈屈地朝林黛莹挤眼:“你让他留这儿吧?我喜欢和他聊天?”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林黛莹无情回答。
她老妈强压下心中的不舍,瞥瞥嘴,朝着喻宝嘉慈祥的笑:“那好!我们今天先侃这儿吧?以后记得要常来啊?!”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那种极度憧憬和渴求的眼神。
喻宝嘉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很有礼貌的点头。
林黛莹送喻宝嘉上车的时候,还特窘迫的朝他耸了耸肩:“我老妈就这样,我拿她根本没办法,今天晚上,实在是委屈你了。”
喻宝嘉坐在驾驶室里轻轻地笑了:“没事没事!我也喜欢武功,和她很有共同语言。”
“那很好啊!”林黛莹回笑。
“那我走了啊!明天早上我还过来!”喻宝嘉狭长的凤眼妩媚地眨了眨,开始发动油门。
“嗯……好吧……”林黛莹扬起小手朝他挥了挥,特别强调:“明天来了,就打我的电话,千万不要直接到我家啊?”
“为啥?你妈好象没说不欢迎我呀?”喻宝嘉很讷闷。
“没什么。”林黛莹又朝他挥挥手:“我一听她说起武功就挺烦的,好了,你路上要小心啊?”
“好……的……”喻宝嘉也朝她笑笑:“BYE!BYE!”
第二天一早,喻宝嘉就来了。
他没有打电话,直接敲门就探身进来。
林黛莹一见他,连杀人的心都有,心里咬牙切齿:“我老妈好不容易才忘掉她的大侠之梦,你又跑出来推波助澜,简直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啊!”
喻宝嘉哪猜得出她的心思啊?他想了一个晚上:追女孩的第一步,当然是讨好她身边的人。
林黛莹心里有气,脸上也不痛快,老妈正在沙发上躺着,当着老妈的面,又不好直说,眼皮一翻:“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喻宝嘉一愣,眼角挑了挑,才晃了晃手上的礼物,微笑着解释起来:“因为我带来了礼物,所以就直接上来了!”
礼物?礼物?
林黛莹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刚才还嫉恶如仇的眼睛,顿时放出两缕激动的莹光。
太好了!太好了!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喻经理还等着我请客呢?这些礼物,不就是我请客的资本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林黛莹感激的盯了一眼喻宝嘉。
喻宝嘉见她开心,心里也禁不住飘飘然:“钱这东西真是好呀,追女孩果然事半功倍。”
他欠了欠身,眨着妖媚的眼睛怔怔地问:“怎么伯母不在?”
林黛莹轻轻指了指沙发上睡着的死猪老妈:“昨晚兴奋了,在家里闹腾了一晚上,最后累了,就地倒在沙发上,叫她换床她也不肯。”
喻宝嘉带的这些礼物本来是讨好她老妈的,一听她老妈还睡着,脸上便有些悻悻的:“噢?……她既然睡着了,那我就把这些礼物给你吧?这是我专程买了送给她的。”
“好!好!好!”林黛莹的头点的像泼浪鼓似的,笑眯眯地接过礼物:“好的,好的,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她接过礼物,嘿嘿的笑了笑,又想了想,朝着门外指了指:“我老妈正在睡觉,你进屋有些不大方便,不如到下面去等等,我收拾好了就下来!”
喻宝嘉温文尔雅地笑笑,欠身出门。
他一走,林黛莹马上原形毕露,开心得腾云驾雾似的,她强憋着笑,蹑手蹑脚地溜进里屋,将门反插得紧紧的,又偷偷地听了一下客厅的动静,才怀着无比颤动的心情打开了礼物。
第一个礼盒,一把锋利的刀,没意思,林黛莹顺手扔到了一边。
第二个礼盒,一柄削铁如泥的剑,没意思,又扔了。
第三个礼盒,一条形状怪异的软鞭,更没意思,眼睛也不眨,又扔了。
最后一个盒子,林黛莹几乎不带丝毫幻想。
会是什么?喻宝嘉这个偏执狂,我最怕什么,他偏给我送什么,我老妈要是见了这些东西,我还能安生吗?
她板着脸将刀、剑、鞭一一收好后,又望了一眼那最后的盒子。
哎!就差这一个了,还是看看吧?
她犹犹豫豫地打开一看,绷紧的小脸一下子绽放了。
哇!原来是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在初升的曙光下,泛着光鲜亮丽的光。
那亮光一下点燃了林黛莹的眼睛,她马上把玉镯顺手揣进胸窝里。
嘿嘿!财奴老妈!这回我把玉镯贴身藏着,我就不信你还能偷了去?
她眼冒异彩,愉快地挺挺小香肩,一个偷笑,跑了。
她才关上门,她老妈就从沙发上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
她老妈偷偷打开门缝,看见林黛莹跑远了,眼中精光一闪,马上兴奋地冲进林黛莹的房间。
她熟门熟路的扒开斑驳的老墙角的瓷砖,先抽出了一把刀,又拔出了一把剑,然后,又拉出了一条鞭,她顿时心花怒放,狂热地乱亲了一通,才得意地朝阳台下离去的那个背影擦了擦鼻子,歪了歪嘴:“哼!笨闺女,藏东西也要有点创意吗?老是这么几个地方,找起来太容易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她老妈看见林黛莹上车走了,才得意洋洋地提着剑,到巷子里遛弯去了。
遛到一个空地上,同伴王大妈正带着一帮街坊打太极拳呢?她喜不自禁钻进队伍,也跟着耍起了太极。
她手中的剑很亮,亮得直灼王大妈的眼。
王大妈停住,凑上来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才眨着老眼啧啧咋舌:“好剑啊好剑!线条完美、硬度超凡、纯钢制造、光芒耀眼……天啦!天啦!这该值多少钱啊?”
一句话提醒了林黛莹她妈。
她老妈又炫耀了一会儿,心情急迫地跑到当铺去打听了一下:天!真是值钱!一把剑就值六千多!
她老妈马上乐开了花,豪不犹豫地迅速决定,把宝剑、神鞭和利刀一骨脑全给当了。
回到家,她老妈开开心心的坐在沙发上翻着存款折,盯着那直线上涨的数字呵呵真笑:“不错!不错!还是这个小喻不错!好!我的女婿——就你了!”
晕!她就这么把闺女给卖了?
要是喻宝振知道,保证要郁闷得吐血,他还自以为钱很庸俗,自己的魅力锐不可挡。
——其实钱和魅力比起来,当然要直观具体的多。
十三 开车的烦恼
林黛莹学开车,轧死了一只鱼,砸晕了一个人妖,顺带,把自己给扔臭水湖里了。
*******************************************************************************
林黛莹老妈笑得合不拢嘴之时,林黛莹也激动的摸着贴身藏着的玉镯子,一路哼着小曲儿,跟着喻宝嘉来到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公园——白云公园。
林黛莹本来笑得花枝乱颤,可一见是公园,马上就愣了。
这也怪不得她,她刚一上车,人家喻宝嘉就特神秘地告诉她今天是带她去学开车,她一路上尽想着可以免费学开车顺便再蹭张驾照的好事,可一见是公园,她马上失望透顶,心里嘀咕开了:“学开车不是在驾校吗?怎么是在公园啊?”
喻宝嘉见她压根就没有下车的意思,朝她翘了翘眉头:“怎么不下车啊?”
林黛莹啾啾小嘴,很讨厌地望着天:“太阳这么烈!都把我晒黑了!”
喻宝嘉好笑地望了望她泛着健康光泽的黑黝黝的皮肤,也望了望天:“没事,公园里面有成片的荫凉,我们从荫凉的地方走!”
林黛莹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下了车。
一下车,林黛莹就连忙拿起手提包挡脸,心中暗暗后悔没带遮阳伞。
天!真是高温啊!这么热,还跑到这里来享受日光浴!一会儿就把我粉嫩嫩的脸给晒焦了,真是的!林黛莹挥了挥额间的密汗,嘴角噘成了一个超级不爽的感叹号。
瞧!她可真臭美,她那张小脸,从小就大一直风吹日晒,早就被晒成顽固性肤黑,任阳光再毒,想在她的脸上多晒一层印儿,那可是具有相当大的难度呢?
林黛莹又偷偷地朝人妖男做了一个鬼脸,便一个人闷闷地往前走。
喻宝嘉的车停好了,马上就追了过来。
他顺手就递来两顶太阳帽, 林黛莹接过一看:嘿嘿!是名牌的呀!
她的脸马上晴转多云,笑得小嘴都乐歪了。
喻宝嘉带着她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个凉棚边。
凉棚里面,停着两辆红色自行车。
一个男式的,一个女式的,一看就是情侣车。
林黛莹不相信地眨了眨眼,情绪激动地扯着喻宝嘉的衣服角,颤颤抖抖地说:“你说要我学开车,就是来教我学开——自行车啊?”
喻宝嘉得意地摆了个姿势:“对呀?喜不喜欢?”
林黛莹最喜欢骑自行车的事,是喻宝嘉雇请的私人侦探在街坊那里打探出来的。
街坊们一个个都斩钉截铁地说:“那小姑娘,冒冒失失的,傻傻乎乎的,跟她妈一个样儿,她好象最喜欢骑自行车,可惜她妈一直没给买,她天天吵吵着要!就是老是要不着!”
喻宝嘉知道了林黛莹的这个特殊爱好,当然投机取巧,酝酿了一晚上,就指望着给她一次意外的惊喜。
他见林黛莹抖得厉害,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脸上便又露出颠倒众生的惑人微笑。
如他所愿,林黛莹激动得快发疯了。
不过不是开心,而是……气恼。
她从小到大,最害怕最恐怖的事,就是——学骑自行车!
她十岁的时候,她老妈就逼她学着骑,可她好象天生就跟自行车没缘份,摔了一身的伤,还是没有学会。
其实,不是因为她愚,而是她老妈不知从哪里捡了一辆老掉牙的男式自行车,她一个十岁孩子,坐在又高又大的自行车上面,当然吓得哇哇直叫,可她老妈这人太好面子,偏偏拍着胸膛对别人说:“咱这闺女,聪明着呢?充分继承办了她老妈的优良基因,学自行车嘛!那不就是小意思。”
于是,林黛莹在老妈的威逼利诱下,颤颤惊惊地学了一个星期,摔跤无数,磕伤无数,还是一无所成。
她老妈的脸可臭了,又害怕在邻居面前丢面子,于是便编了个谎话逢人便说:“我那闺女可爱骑自行车了,就是家里的自行车被人偷了,我又懒得给她买,她天天哭着要,我就是不给她。哼!”
开始的时候,别人都对她这句谎话有所怀疑,后来,谎话重复的次数多了,所有的邻居就都真的相信了。
所以,邻居心目中的林黛莹,就是一个哭着喊着要自行车骑的可怜小孩。
没人知道,她讨厌自行车的心情,就跟农奴痛恨封建恶霸地主一样——苦大仇深。
林黛莹咬牙切齿地看着喻宝嘉:“你就这样教我开车?”
喻宝嘉一见她摆出了母老虎的架势,马上愣了:咿?难道情报出错?她怎么这副表情啊?
他心里在疑惑,面上却堆笑:“怎么了?你不喜欢骑自行车吗?”
“十分正确!”林黛莹眼冒凶光,嘶声咆哮道:“我最恨自行车了!你……不要逼我啊!”
喻宝嘉顿时彻底石化。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眨着细长的眼眸可怜巴巴地说:“那我……我……都准备了……怎么办?”
林黛莹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翻着眼睛回答:“你都准备了,那就学呗!我摔伤的医疗费,你……可要负责啊!”
“好……好的!”喻宝嘉马上激动得点头。
林黛莹又白了她一眼,脸色才渐渐回温。
林黛莹怀着极度恶劣的心情,趴上了自行车。
不过,很快,她的心情便迅速好转。
嘿嘿!高档自行车和老妈的破烂自行车相比,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啊!
她又回视了一眼自行车后面任劳任怨的喻宝嘉一眼,心中暗道:“哼!这个人妖男,你倒也忠心耿耿啊?跟在我的后面跑了一个多小时,体力可真不错啊?”
她心里得意,小脚便蹬得更欢了。
她一使劲,后面的喻宝嘉又郁闷透顶了。
他干嘛郁闷啊?能赢得林黛莹的芳心,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吗?
废话!喻宝嘉喘了几口气,恨恨地擦了一把如雨的汗:你试试?三十六度的高温下,你跟在自行车后面跑一个小时,这是人能忍受得了的吗?没中暑就谢天谢地了。
他连忙暗呼上当,自已带她过来学车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天气因素呢?正后悔着,林黛莹又提速了。
他一下累得透不过气来,急喘了两下,手一下松了。
于是,正悠乎乐乎的林黛莹,马上如脱了弦的箭一般,向前急速冲去!
等林黛莹反应过来,她已经很光荣地飚出了十里远。
迎面走来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婆婆。
她的手里提着一只鱼。
她怔怔的看着急驰而来的林黛莹!惊得竟然忘记了动作,鱼一下砸到地上,还蹦了几蹦。
林黛莹也吓坏了,偏偏这个时候,她忘记了刹车。
怎么办?要出大事了?
林黛莹脑中嗡得一声响,闭着眼睛,将车把往旁边一扭!
“轰”的一声巨响,车子歪了,她也倒了。
然后——
就听见震天的一声尖叫,一下把她的小心肝给扯裂了一半。
完了,撞着了?
林黛莹打了一个惊天动的大寒战,慢慢地撑起眼皮,一点一点转头望。
只见那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婆,正坐着那只被辗碎的鱼前声泪俱下:
“旺财呀……旺财呀……!你死得……好冤枉呀!怎么都不……跟我吱一声,就……断气了呢?”
一个人对着一条鱼痛哭流涕,这副情景,别提多笑人啦!
林黛莹憋了半天,差点笑出声,她又忍了忍,才同情地说:“老婆婆,对不起,我刚刚学骑自行车?技术不好,让您受惊了?”
那个老婆婆突然止住哭声,一个毒眼就射了过来:“我不管!我的旺财死了,你要负责赔偿!”
“赔偿多少啊?”林黛莹的小心肝抖了一下。
“我的旺财,已经陪了我十年了,十年的感情加上投资,再算上成本,怎么着也得个百把块吧?”老婆婆捂着胸口痛苦地解释道。
“什么鱼啊,这么长寿啊?还这么值钱啊?”林黛莹摸着脑袋不爽地说。心里想着:“这条鱼,顶多值个十几二十块,她要一百块,简直是敲诈,□裸的敲诈!”
“你要是不轧死它,它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呢?”老婆婆不耐烦地补充道。
林黛莹藐视她一眼,一股怒气从胸口蹿出来,还没等发作呢?人妖男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他巡视了一眼现场情况,迅速作出了准确的判断:掏出二百块,递给了老婆婆。
老婆婆哭丧着脸,拿着钱,惨兮兮的走了。
林黛莹可心疼了,怒视他:“人家是在敲诈,你为什么要给?你真拿钱不当钱?”
喻宝嘉煞白的脸上还在不停的淌汗,他拿着遮阳帽扇得头毛全竖了起来,浑身粘答答的像个脏兮兮的洋娃娃:
“那个婆婆的鱼不是活的,是一只电动鱼,电动鱼应该能值个百把块吧?你撞了人家的鱼,当然要赔偿啊?”
什么?电动鱼?我刚刚明明还看见鱼蹦了几下?
林黛莹还是有些不服气,气嘟嘟地冲去看那鱼的尸体——
果然是电动的,仿造技术特别高超,跟真的一样。
林黛莹摆了摆小脑袋,又斜了喻宝嘉一眼,朝着他,忽然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喻宝嘉顿时又大呼不妙,脊梁骨一下寒风直扫。
“是谁要教我学骑自行车的啊?”某女阴险的问。
“我……我……”,某男诚实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松开?害得我摔跤?”某女挑眉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某男忙里偷闲还朝某女递了一记媚眼。
“事先说好了,如果受伤了谁负责赔偿啊?”某女翻着眼睛问出了重点。
“你男朋友啊!”某男调皮地眨着眼睛答。
“那我男朋友究竟是谁啊?”某女还没反应过来,顺口又问了一句。
“就是喻宝嘉那个大帅哥呀?”某男低头闷声笑,那模样,真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林黛莹这时才醒过神来,她目瞪口呆地望着喻宝嘉,眼睛瞪成了两个大大的铜铃。
喻宝嘉顿时有些紧张,又往下压了一下脑袋,压根不敢回视。
“你今年多大?”林黛莹皮笑肉不笑地问。
“今年二十。”
“我今年多大你知道吗?”
“你今年二十二。”
“我是不是比你大?”
“嗯?”
“那不就得了!你和我——不可能!”林黛莹十分无情地总结出了答案。
“为什么嘛?这年头,流行姐弟恋嘛?”喻宝嘉的脸皮真是厚得可以,遭遇了如此直白的拒绝,还摇着太阳帽不甘心的问。
林黛莹一下子被这妖孽给刺激到了,这是什么态度?这简直就是调戏嘛?
偏偏她气得不行,喻宝嘉却还朝她眨着凤眼不依不挠。
她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我要去骑自行车,你自己随便吧?”她憋着一口气,自顾自地跑到前面去扶自行车,迅速翻上去,骑着自行车就夺路而逃。
很奇怪,逃跑中的林黛莹,骑得非常流畅和熟练。
遗忘了胆怯只余气愤的她,以惊人的速度学会了骑自行车。
喻宝嘉顿时愣住了:咿?她不是不会骑吗?怎么这会儿骑得这么顺溜?
他正发怔的当口,林黛莹忽然又特无聊地回剜他一眼。
可因为太阳太烈,她的小脸被晒得红通通的,她这一回射,一下被蒙上了一层暧味的粉红,在喻宝嘉眼中,那粉红的脸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传递的是欲说还休的爱的信号。
直到她跑远了,喻宝嘉还在回味。
他擦了一把汗,又摸着下巴得意地笑了笑:“哎!女人呀女人!你的名字就叫矫情!明明喜欢,嘴里却要说不喜欢,其实心里,早就小鹿直撞了!嘿嘿!”
林黛莹要是知道她无意的一回眸竟然产生出如此适得其反的效果,一定会呕得吐血。
林黛莹又在公园里转了两圈,才想起被他抛弃的金主儿喻宝嘉。
因为她逃得无影无踪,喻宝嘉遍寻她不着,所以就跑回凉棚那里等着她。
林黛莹回来的时候,喻宝嘉正支着脑袋做着春梦呢?涎水流了一脸。
林黛莹毫不客气地敲醒了他,朝他命令道:“喻小弟!你还是拉着我骑吧?自己一个人骑不好玩!”
她特意叫他“喻小弟”,其实是想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她刚才骑着车子想了半天,虽然喻宝嘉这个人妖又有钱又有势而且有名门背景,但是爱情这玩艺儿就是这么奇怪,说不来电就是不来电,虽然她对他的财富一直垂涎欲滴,可是若要她每天都面对他那漂亮得天怒人怨的脸,她真是上吊的心都有了,这种状态,任她再想攀龙附凤,也不得不忍痛放弃了。
她本意是想拉开距离,可话听到人家喻宝嘉耳朵里,味道却就不一样了。
“她叫我喻小弟?而且还要我陪她?嘿嘿!女人果然是表里不一啊!”喻宝嘉顿时抿嘴一笑,笑成桃花般灿烂。
林黛莹又和喻宝嘉轰轰烈烈的上路了。
林黛莹一心想整他,因此,脚下生风,速度贼快。
喻宝嘉虽然累得够呛,但心底有爱的力量支撑着呢?所以攒足了劲,下足了力。
二人各怀鬼胎的以最佳状态良好的配合了一个上午。
终于,林黛莹学会了骑车。
停车的时候,林黛莹特兴奋地大声欢呼:“噢!我学会骑自行车了!”
喻宝嘉见她开心,也乐呵呵地擦了擦汗:“不错……!不……错!恭……喜……恭……喜呀!”
他累得直喘气,说话都语不成调。
林黛莹听后禁不住斜了他一眼,从车子上跳下来。
然后——
停车,立支架。
因为天气烦躁,林黛莹的心情不佳,所以立支架的时候,她多使了一点力气。
可这多使的一点力气,对于喻宝嘉来说,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因为林黛莹今天穿着是凉拖鞋。
一双镶着金边的可爱的粉红色凉拖鞋。
拖鞋漂不漂亮没关系,重要的是,林黛莹停车的时候,用力过猛。
拖鞋本来穿的就不紧,她一用力,拖鞋便一下子顺脚给甩了起来。
抛物线的终点,是已经跑到凉棚里坐着喘气喻宝嘉。
他正在拿着太阳帽在猛扇,冷不丁的从天冒出一只粉红炸弹——凉拖鞋,体力透支加上中暑再加上受惊——
他终于很不幸的——
晕倒了。
林黛莹一下慌了。
对着那粉红色的拖鞋就使劲踩了几脚,可是,能起什么作用呢?顶多出点气。
她又瞧瞧四周,因为是正中午,公园里几乎没有人。
没办法,只好把自行车推过来,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喻宝嘉挪到自行车后架上去。
喻宝嘉一坐到车上,身子一软,差点溜地上去了。
林黛莹一急,一手扯着他,一手扶着车把,颤颤悠悠地朝公园门口骑去。
这种骑法,其实是高难度动作,既要提防后面的人栽下去,又要留神前面随时可能出现的状况。
林黛莹开始骑的很慢,后来越骑越快,竟然一点状况都没出。
她的胆子顿时大了些。
所以过高高圆拱桥的时候,她想都没想,直接就冲了上去。
一上去她就后悔了。
她真的不是偷懒,她的确是忘了——
她忘了自己是个初学者,而且车后座上,还有一个被砸晕的男孩。
眼看就到了桥中央。
她一个重心不稳,车把突然一歪,自行车便以十分凛烈的态势,一头朝向桥下栽去。
她顿时身子僵硬,手脚发麻,心鼓如雷。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喻宝嘉——
像两个被扔掉的垃圾一般,给抛下了波光鳞鳞的白云湖。
十四 超支的宴请
钻石男在消费了444元之后,又点了一盘生牛肉,林黛莹心里咯噔一声响:完了,超支了。
*******************************************************************************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在下坠的时候,林黛莹的衣服裙边被桥上的水泥一勾,一下被改变既定路线,砸到湖边的臭泥堆里。
喻宝嘉却十分幸运,他正中暑呢?正好落到水波荡漾的白云湖中,一个激灵,突然苏醒了过来。
他舒舒服服的扎了几个猛子,才想起了林黛莹。
等他找到被砸晕的林黛莹,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
他把林黛莹从臭泥堆里拖出来后,特着急的从旁边的臭泥堆里舀了几捧水,泼到她脸上,想把她浇醒。
没浇几下,林黛莹突然“咳嗽”了两声,醒了。
她见喻宝嘉好好的坐在面前,便高兴地努努嘴,揉着脑袋关切地问:“喻小弟?你没事吧?你不要紧吧?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她自己刚刚脱险,却还惦记着自己。喻宝嘉心里顿时一热,嫩白的脸上立现一抹嫣红:“我没事!就是怕你摔坏了!”
他一提醒,林黛莹便想起刚才的险情来,她龇着牙咬出一句:“自行车,我这辈子都不想骑你了!”
哎!其实不怨自行车,主要是你自己冒冒失失惹的祸好不好?
但是,既然林黛莹把责任一骨脑都推给自行车了,那辆倒霉的自行车,你就先勉为其难的当个替罪羊羔吧!
林黛莹正仇视着万恶的自行车,忽然感觉胸口有一股恶心,喉间还有些隐隐发痒。
她轻轻揪了一个胸口,又抻的抻舌头,感觉恶心感越来越剧烈。
完了,不会有后遗症吧?
林黛莹一紧张,马上便惊出汗来。
她又捂着胸口吐了一下,终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个细碎的石子儿和几根乱乱的水草来。
咿?真恶心,石子儿上面还长着绿苔呢?
绿苔?水草?林黛莹头一懵,立刻下意识地扫视了一眼周围。
果然,她看到了臭泥堆。
怎么会?风景秀美的公园,怎么会有这么一处死角?
又紧张地望了一眼自己。
天!果然是淤泥满身、臭气薰天!
林黛莹望了望浑身淌着水、洗得干净透亮的喻宝嘉,心里气得吐血:你怎么这么幸运,我为什么这么倒霉?
喻宝嘉见了,以为她还心有余悸呢?连忙安慰:“没关系没关系的,我们都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林黛莹白了他一眼,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抖了抖,顿时,黑黑的脏泥和沙子,“刷刷”的散了一地。
她无奈的摇了摇黑乎乎的小手,又望了望喻宝嘉被清水洗濯得吹弹可破的手,仰天长叹道:“老天啊!你真是太没天理了!”
于是,两人状况百出的学骑自行车生涯,就这样黯然落幕。
从公园出来之后,两人再没闲心思到处闲逛,随便的找了个地方洗了洗,又胡乱地买了几件衣裳,简单的吃了点饭,到医院去检查了一通,直忙乎到下午四点,喻宝嘉才把林黛莹送回家了。
林黛莹一下车,马上溜到巷子里的当铺去,用了不到五分钟时间,眼也不眨地把贴身揣了半天的玉镯,卖了。
卖了444元。
林黛莹有点失望。
玉镯显然是喻宝嘉送来的附属赠品,要是林黛莹知道她老妈把那些刀和剑当了一万多块,肯定郁闷得要晕倒。
她前脚走,当铺的老板倪五就嘀咕开了:“这对穷酸的母女最近怎么这么发达啊?上午当刀剑,下午当玉镯,难道真是祖传下来的?过去怎么没见到来当啊?”
旁边的职员眨了眨眼睛,很有玄机地指了指待对面一辆特豪气的奔驰越野车说:“什么呀?人家的闺女争气,天天宝马奔驰的,一天一个,就没重过样儿!”
倪五望了望奔驰越野,顿时望着林黛莹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黛莹边走边盘算:公司对面的那家西餐厅好象只是小资消费吧?只要我紧紧肚皮,就是放开了给喻宝振点,444元,也应该够吧?
她一直念叨的难题就这样迎刃而解,心里一高兴,又变成枝上飞来飞去的小云雀,一会儿就欢快了不得了。
这只活活泼泼的小云雀,才走到单元楼下,却忽然止住了步,眼睛顿时直了。
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花样酷美男。
花样酷美男站在艳阳下,整个人被镶上了一条金边,浑身的线条性感得简直令人抓狂。
他的酷脸上带着习惯性的高高在上,透着一股倦倦的慵懒,却好像发光体一般牢牢地吸引住林黛莹的眼睛。
林黛莹禁不住口水直流,心里遗憾地想道:真是一个极品帅男啊!要是他不那么冷、不那么酷、不那么狡猾,不那么有钱,不那么凶巴巴、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一定下定决心——泡他。
正在心思电转之间,喻宝振眯着眼忽然微微一笑,一下又把林黛莹给电晕了。
“我要是不来找你,你就决定今天不打我的电话吗?”
原来喻经理是为了吃西餐而来的啊?
林黛莹憨憨地笑了一下,结结巴巴的说:“不……呀?我刚刚有点事,所以……”
她悻悻地说了几句,又怕扯出喻宝嘉来,喻宝振会更生气,所以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成了声腔里的蚊子叫。
喻宝振又逼视了她一眼,忽然卷出了一抹亲切的笑:“没关系,我们现在就去!”
他一下完命令,便径自而去。
林黛莹马上识趣地跟上去,一路小碎步地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喻宝振边走边皱眉头,越皱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从早上开始,就揣着手机等着林黛莹的电话。
可是他越等越急,一直等到下午三点钟,林黛莹还是一个信儿都没有。
其实他的本意,只是想逗逗林黛莹玩,他怎么可能让她掏钱?
况且,公司对面的西餐厅,只是大众消费,也不是太贵啊?这个小妮子,竟然如此漠视他,连他这个顶头上司都敢放鸽子?
他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个小时,心里烦得不行,才跑到林黛莹的家附近来逛逛。
谁知道刚停车,就看到了喻宝嘉和林黛莹亲亲热热的从车下下来。
他们穿着情侣装!
而且脸上还带着依依不舍的笑。
接着——热情地告别。
喻宝嘉的车开了很远,林黛莹还留恋地望着,又呆了几秒,才走。
她进了一家当铺。
然后把喻宝嘉送她的首饰——
给当了。
他越看心越冷。
看来,这个林黛莹,她就是一个贪钱的主儿,自己一直不使钱尽玩情调,自然就落了下风儿。
他追女人,向来不爱用钱砸,凭着英俊的外表和出众的身世,他总是所向披靡。
因为他总是笃定,若带有一身的铜臭味,就不是一流的男人了。
可他这种坚持,却在第一次在林黛莹的身上触了礁。
他又前前后后想了想,忽的一摆头,将心底那丝潜藏的好感一下子全给扔掉了。
——她既然是个爱财的丫头,那我何必对她用心?一流的男人再加上铺天盖地的银子,就不愁她不被我砸晕。
喻宝嘉,我要让你明白,不管是在任何地方、任何领域、任何方面、任何环节,我——喻宝振,一定要比你优秀,一定要比你出色……
他主意一定,便暗暗下定决心,明天要胡秘书安排一份豪华大礼,给林黛莹一个意外的惊喜。
其实是他错会了,喻宝嘉和林黛莹因为摔得一身狠狈,才跑到街上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T恤,随随便便地挂在身上,两人告别的时候,喻宝嘉朝林黛莹热情的笑笑,林黛莹朝喻宝嘉礼貌的回笑,这本来是正常的交往,可在他的眼中,却变成了情人间的依依不舍,至于林黛莹到当铺当首饰,也完全是为了请他吃饭啊?
总之,他骄傲的自尊心,怎么允许平凡的灰姑娘忘记了与他这个优秀钻石男的约定,而跑去和混世魔王喻宝嘉泡在一起?
他的生气和愤恨,其实是一种极度自信和疯狂自恋,是一个极品男人自以为是的想当然。
林黛莹一坐上奔驰越野,马上发现气氛变了。
一向酷毙了的喻宝振,今天忽然变得满脸笑意。
林黛莹的心里马上就悬了。
完了,喻经理这只狐狸,该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了吧?要不,他怎么笑得那么狡诈呢?
林黛莹偷偷地捂了一个荷包里面的444元钱,两眼开始眨巴眨巴,装出一副可怜状。
可喻宝振这会儿正准备对她展现温柔攻势呢?见她的脸由春光灿烂直线降为灰头蒙面,顿时眸子飞速闪过一缕寒光,心中愤愤想道:“这个拜金女,要你花一分钱就这么难吗?”
五点半,两个人一路心事地来到了目的地——西餐厅。
林黛莹拿起菜单一看,马上就撒欢的笑了。
嘿嘿!真的不贵啊——
孜然网烧鸡中翅:38元。
烟鸭胸凯撒沙律:36元。
心太软朱古力:19元。
苋菜烤三文鱼百灵菇:49元。
……
比起那黑良心的LOVE酒店,这里可真是美得像天堂啊?
林黛莹开心的又摸了摸兜里的钱,不停的微笑,眨眼,再微笑,再眨眼。
呵呵!身上揣了444元,就算点足十盘菜,再加上饮料什么的,也完全够用啊?
林黛莹一乐,喻宝振的嘴角便禁不住抽搐。
这一抽搐,他的情绪又马上失控了。
他忍了忍,象狐狸般狡猾地笑了:“来,我来点菜。”
林黛莹老老实实地奉上菜单。
喻宝振很酷地“嗖嗖嗖”地点了点排行前八名的菜,朝服务员一耸肩:“就这些,全部双份,你快点上菜。”
人家服务员的嘴都惊讶得张成了鸡蛋,她忍了忍,才好意的提醒道:“那个先生……你们才两个人!”
“没事,你尽管上!”喻宝振不耐烦地挥挥手,嘴角弯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林黛莹心颤了几颤,才鄙视地打量着喻宝振,暗自怒道:真是个吸血鬼呀!人家是贫下中农,你这个大资本家,还好意思宰我?
人家喻宝振也板着脸斜了她一眼,用眼睛回击:“就宰你怎么着?我爱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对接,又劈里啪啦的擦出一阵电火花。
等那惊天动地的电火花熄灭之后,只余下两对相视而瞪的——斗鸡眼。
喻宝振的眼睛瞪累了,突然一回神,想起自己的身份来。
他又赏了林黛莹一眼,端着咖啡想道:“这个傻姑娘!她就是我的鱼饵,我干嘛要生气呢?她爱钱,我给她就是了,只要赢了喻宝嘉,她拜金她小气,关我什么事?”
他这样一想,迅速收敛住脸上的挑衅,又挤出一脸的温柔来。
林黛莹瞪了几秒,也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她反应倒也快,铜铃眼睛马上眯了一轮弯月,轻轻一眨,便朝喻宝振发射几波皎洁月光。
两人柔情蜜意的对视几眼,各自低下头,开始发着呆。
发呆的间隙,喻宝振上了一趟厕所。
林黛莹偷偷的噙着眼,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迅速掏出手机,拿起桌上的菜单,以超人的速度地用手机的计算器计算了一下:点的十六样菜,加起来388元,再加上两杯咖啡,还好,没超过444元。
得出这个结论,林黛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喻宝振回来之后,马上就发现林黛莹有些异常。
自被他宰后,她一直很闷,可自他上厕所回来之后,她却突然变了,一下子唧唧喳喳地闹起来,两只眼睛时不时还朝他献媚的笑笑,迅速地从一只隐忍着怒气的铁公鸡,重新变成忠心耿耿的狗腿子了。
喻宝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于是又肃起脸,尽情地享受林黛莹秘书声情并茂、功力一流的马屁。
先上来两盘牛排。
服务员将刀叉摆好之后,又端上两盘烤鸡。
喻宝振温柔的发号施令:“吃吧?多谢你请客啊!”
林黛莹特尴尬的笑了,举着刀和叉,就是不动手。
喻宝振自己吃了一块牛排后,才疑惑地笑着问:“怎么不动手?不喜欢吃吗?”
“不是……不是……”林黛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嘿嘿!不错!不错!”
她望着牛排口水直流,两只眼睛放射着异彩,可是,就是不动手。
喻宝振脑门一闪,马上想明白了:这傻姑娘,她没吃过西餐呢?
他情不自禁的一笑,顺手就切了大大的一块,递给林黛莹:“来!多吃点牛排,很有营养的!”
林黛莹马上来了精神,跟扎了兴奋剂似的激动得直抖:“谢谢喻经理,谢谢喻经理!你人真好!”
她那副感激的模样,就跟人家施了天大的恩惠一样。
她特快地将牛排一下塞进嘴里,嚼得咯噔直响。
喻宝振又笑了,心里一刹那间便流溢出一股幸福感,他怔怔地望着她几眼,看见有一块牛肉渣儿粘在她的嘴边,又贴心地递来一张餐巾纸,立马就换来林黛莹一个甜甜的笑。
这甜甜一笑,一下像春风扫进他的心田里去,马上便充盈全身。
他就这样一直切,一直切,直切到林黛莹将桌上的西餐全部一扫光,他才停住手。
林黛莹揉了揉鼓鼓的小肚皮,很开心地朝喻宝振呵呵直笑:“喻经理,这儿真不错!西餐真好吃啊?”
她吃饱了,人家喻宝振肚子才三分饱呢?他望了望桌上的残羹剩菜,不禁露出了特别恐怖的神情。
强人呀强人!十六个盘子全被她一扫光了。
他惊讶地眨眨眼,朝林黛莹温情地回笑一下,便扬起手来,大声叫道:“服务员,给我上盘生牛肉!”
服务员很有礼貌脆脆地回答:“好的!”
可是,她的回答却象一块臭石头扔进了水潭里,激得林黛莹一个惊天的大寒战!
糟了!糟了!再加上这盘生牛肉,我就超支了!怎么办?
十五 魔音绕耳
还没等钻石男展现情歌王子的深情款款,林黛莹的魔鬼高音就飙起了《青藏高原》,钻石男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
喻宝振在林黛莹杀人般的视线下,终于吃完了生牛肉。
服务员颇识趣地把帐单递给了喻宝振。
喻宝振很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头都不抬,朝林黛莹轻轻一指:“她今天发奖金了,找她结帐!”
林黛莹头一麻,硬着头皮向他投射了一个求救的信号。
可人家正端着咖啡看着窗户外的风景呢?对她理都不理。
她一气,又轻咳两声提醒,可人家还是不理。
她又朝他猛瞪眼,但人家仍旧无视。
她顿时蔫了,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服务员,眼睛里满是抱歉。
那服务员刚才甜甜的脸马上就臭了,又把帐单朝她近了近。
完了!完了!彻底的完了!
林黛莹一咬牙,痛苦地从兜里掏出仅有的444元钱,哆哆嗦嗦地说:“我身上……就只有……这些了,要不……我……我……我……把手机……当给你……行不行?”
她见服务员脸上满是不相信,马上又补上一句:“要不你搜身,我真的没有了。”
喻宝振正在喝咖啡呢,一听这话,马上全给喷了出来。
他瞠目结舌地瞪着她,一口气好半天才喘上来。
他的脸白了又黑,黑了又白,在一刹那间变幻莫测。忽的“嗖”的一下站起来,朝那服务员劈头一递:“她的现金可能不够,还是刷卡吧。”
林黛莹的脸马上红成了熟透了的西红柿,一下沉到臂弯里去,再也不肯抬起来。
直到两人出了西餐厅,林黛莹的小脸还捂在怀里藏着。
喻宝振狐惑地望着她,心里活动开了:“不会呀?喻宝嘉一向出手大方?她请客前还去了当铺,身上怎么会没有钱?”
他左思右想,又武断地下了结论:“这女人真是精明到头了,为了不花钱,又想出这个苦肉计?好让我来怜香惜玉,多在她身上花点钱?”
他又坏坏地瞅了林黛莹一眼,自信地笑了笑,才带着她上KTV去了。
喻宝振之所以带林黛莹上KTV,主要是因为他动听的歌声,实在是帅到天怒人怨的地步。
他一上小学,就获得了超级神童的荣誉称号。
上初中,一不小心,又得了市里的卡拉OK比赛第一名。
上高中,他忙里偷闲地又捧回了一个省级比赛的冠军。
他是在美国念的大学,他只是随便的唱了唱,又唱成了所在州的情歌王子。
他回国后,有几个演唱公司硬是哭着喊着求他出唱片,他眼睛骄傲的一翻,一脚将人家揣太平洋去了。
总之,情歌王子喻宝振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计划在两人独处的浪漫空间里,用自己的深情醉人的歌声,叩开林黛莹的心门。
所以,他一进包厢,马上就坐在点歌台上,翻寻自己最得意的曲子,准备一开唱,就给林黛莹一次惊人的震撼。
可是,他的如意算盘一遭遇到可爱迷糊的女主林黛莹,马上又溃败成一盘散沙。
他刚翻到歌名,还没有用鼠标点下来,林黛莹就跑过来打了插。
她开心的尖叫了一声:“哇!《青藏高原》啊?我很喜欢,赶快帮我点一下!我要唱!我要唱!”
他还没有回头,就闻到她身上传来幽幽清香,骨头马上就酥了,鬼使神差地就一下点了。
才点下,林黛莹又闹腾开了:“哇哇!还有李琼的《山路十八弯》和刘欢的《从头再来》,还有那首《我心永恒》,都帮我点上,赶快点啊?喻经理!你发什么愣啊?”
喻宝振正准备威严地扫她一眼,制止她的疯狂行为,哪知道这小丫头已经凑到了电视机前,抓起话筒就开吼了。
她一吼,马上就把喻宝振的浪漫心思给破坏了。
天!真的是魔音绕耳啊!
她的声音,是直溜溜的,没有一点拐弯,硬绑绑的真戳得人肉疼,笔挺挺的直捅到天上,难听得简直令人要发疯。
喻宝振顽强地坚持听了一首歌,实在是心脏负荷不了,瞅了个机会,脚底下揩油,溜了。
等他跑到厕所里绕了一圈,又走到KTV门口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回来,林黛莹还在那里干嚎呢?她正唱着《我是女生》呢!直到把那可爱的女生唱成了杀猪的,才长喘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累得直呵气。
喻宝振见话筒被她撂到了茶几上,顿时一个急步冲到点歌台旁,终于点了一首自己的拿手曲子——《狼爱上羊》。
他清清喉咙,摆出最潇洒的姿势,深情地闭着眼睛开唱了:“北风呼呼的刮,雪花飘飘洒洒,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他的枪声还没有响起呢?人家小羊羔就自动送上门了。
只听见一声厉叫,他旁边的小羊羔又扯起大嗓门吼了起来:“这匹狼他受了重伤,但他侥幸逃脱了,救它的是一只羊,从此它们约定三生,苦诉着衷肠……”
羊羔的声音越来越猛,越来越亮,大有压倒他之势。
他白了她一眼,把声音提高几个分贝,压倒了她。
羊羔一愣,声音又提了一个八度。
喻宝振眼睛一斜,声音也拔高了点。
他耐着性子跟着林黛莹比飙高音,直到把声音飙嘶了,声音也盖不过她的。整个包厢里只有林黛莹的魔音,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能勉强听到自己微弱的音量。
他一生气,又找了个借口,溜了。
直到深夜十一点,他才扯着意犹未尽的林黛莹,满腹怨气地出了KTV。
两个人走在街上,凉风轻习。
喻宝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我的魅力不够?为啥她这么无视我呢?”
林黛莹又揩揩嘴角的口水,高兴得像怀里揣了只小兔子:“喻经理的歌声真好听啊?不过我唱得也不赖呀?我的音域那么高,这下可让喻经理刮目相看了吧?他一高兴,应该就会忘记刚才请客的糗事了吧?”
得?她怎么这么臭美呢?
其实也不怪她,都是她老妈惯的,任她唱得再难听,她老妈也觉得她是的歌声美得像黄鹂,天长地久的表扬下来,就导致了林黛莹对唱歌过分膨胀的自信。
两人分手的时候,喻宝振又不服气地对林黛莹展现了一个迷人的笑。
林黛莹看见喻宝振高兴,马上回视一抹感激的笑,吞吞吐吐地说:“喻经理!今天……今天……真是谢谢您了!要是没有……您,我今天……肯定被扣那……西餐厅了,铁定出不来了……!”
天!原来她感谢的就是这个呀?
喻宝振马上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脸一默,特酷的一转身,走了。
瞧!一向以冷酷和自制而著称的喻宝振,一碰到小魔女林黛莹,马上就跟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一下从上流社会的绅士,变成一个爱耍脾气爱斗嘴使坏的狡猾狐狸男了。哎!怎么说呢?还是应证了那句老话——
天生一物克一物!
直到走回自家门口,喻宝振还很想不通:“难道是我老了?我帅得惊天地动鬼神的魅力不灵了?”
正好,对面走来两个时装美女。
他特随便地朝人家射了个媚眼,人家马上就尖叫!
他又无聊地射了一个,两人马上就冲上来想要搭讪!
他绷着脸将头一扭,掷下两个花痴女,大步流星地打开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身后两个女人还在哇哇乱叫:“哇!极品帅哥啊!真是帅呆了,他刚才朝我笑呢?”
喻宝振直到躺在床上,还在郁郁寡欢。
又叹了一口气,他很无奈咬了一下牙:“那真是个反应迟钝的傻姑娘,从里到外,傻透了。”
他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人家林黛莹就贼开心的举起444元钱,放在唇上亲了亲,高兴得大声高呼:“亲爱的!没有花掉你,我真是太开心了!”
她一路欣喜地寻思着,明天怎么着也要上街买两套款式新点的新裙子,把身上这些老妈买的过时的破破烂烂的旧款,给换下两件来。
她心里甜得像喝了蜜,回家之后见到老妈,还特狡诈地扫了老妈一眼。
她老妈一见她,也很阴险地回视了她一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几秒,她老妈首先开腔了:“怎么样?今天和那个小喻玩得开心吗?”
“一般!”林黛莹很简洁地回答了一声,下意识地把兜里的444元钱,捏得更紧了。
可看在她老妈眼里,就是林黛莹作贼心虚,害怕私藏的刀剑被她发现。
她老妈心下暗爽,想起白花花的银子,便情不自禁地朝她一拍脑门:“发什么楞,赶紧儿去睡吧?睡晚了会有黑眼圈,万一明天小喻来找你约会,多不漂亮呀?”
林黛莹一听,马上懵了,和喻宝嘉约会?杀了我吧?
她又朝老妈狐惑地瞥了瞥,心中愤愤然:“天啦,那个杀千刀的喻宝嘉,彻彻底底把我老妈给勾引了,万一老妈又重新舞枪弄棒起来,那不世界末日到了?”
她一进卧室,赶紧扒开老墙角的瓷砖,一看,晴天霹雳!
刀、剑、鞭!全没了。
林黛莹眦着牙回想起老妈刚才怪怪的眼神,一下啥都想明白了。可是她先藏礼物在先,若是找老妈算帐,肯定讨不得什么好?于是,到了半夜,她趁老妈睡得晕天黑地的时候,偷偷地在老妈房间摸了个遍,可直到她的眼睛疲乏得软成一条线,还是没找着。
她气得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一骨脑地把气全撒在喻宝嘉身上:“哼!你这个人妖,你害了我老妈,我就害你!看谁害得过谁?”
话是这么讲,可小迷糊林黛莹第二天早上一醒,那股气恼就跟天边上一朵虚无飘缈的小白云,眨眼间就被她给忘光了。
她看看时钟,嘿!才早上七点呢?马上眼睛一转,快速地拾辍好衣服,偷偷地出门了。
走到巷子口一看,果然,由于天太早,喻宝嘉还没来得及过来守株待兔。
她开心的拿起手机,给死党小美打了个电话,然后,“嘀”的一声,把手机关机了。
八点,林黛莹吃完早点,春风满面地站在老鼠街门口,跟死党小美接上了头。
小美嘟着嘴巴说:“好不容易周末,就把人家吵起来,人家还想睡一会儿呢?”
林黛莹把小胸脯拍了拍,很牛气的说:“没事的啦!等会儿我请你吃冷饮,你爱吃什么,随你挑!”
向来一毛不拔的林黛莹今天破天荒的请客,小美的眼睛不相信地眨了眨,连忙跑到一个冷饮摊上,毫不客气地挑了个大大的火炬冰淇淋。
林黛莹挑挑下巴,特阔气地掏出五块钱:“来!买单!”
小美吃了几口,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怎么就我的,你不吃吗?”
林黛莹舔了舔小嘴唇,强压下心底的欲望,随便找了个狗屁理由:“我……今天身上……不方便,不能……吃。”
小美偷偷地斜了她一眼,心中暗想:抠门狂就是抠门狂啊?连请客都请得这么……艺术!
林黛莹和小美轰轰烈烈地逛了一个上午,一无所获。
不是衣服不美丽,不是衣服不漂亮,而是她这444元钱来得太不容易了,况且她现在眼界也高了,一路挑肥拣瘦下来,白逛了一个上午。
中午时分,热得快要中暑的小美朝林黛莹耸了耸肩膀:“咋办呢?回家还是继续逛?”
林黛莹的嗓子干得快冒烟了,她前后左右看了看,刚好看到了街对面的“风云三千里网吧”,马上做出决定:去网吧!
林黛莹坐在电脑面前,舒舒服服地端着泡面对着小美摇腿:“你看!我多聪明呢?这里又有空调,又有泡面,又可以上网,一个小时才三块钱,等把酷热的中午混过去了,咱们再去接着逛!”
小美刚不幸地咬了一块辣椒粉,辣得眼泪直流,她汲了汲鼻子,顺便点了个头。
林黛莹一下又得意了,端起泡面就猛吸,两分钟就吃光光了。
吃完了面,小美在旁边打瞌睡,林黛莹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就无聊地上起了网。
才挂上QQ,就传一条陌生人的交友讯号:“加我!”
林黛莹随便地点了一下这人的基本资料,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名字:狐狸老妖,性别:男,年龄:59岁,自我简介:如果长得帅是一种错,我已经铸成大错;如果聪明是一种罪,我已经犯下滔天大罪,做人可真难。但你就好啦,既没错又没罪,我真羡慕你!”
切!这谁呀?都自称59岁了,还这么臭美!
林黛莹皱皱眉,毫不留情地点了……拒绝。
才消停了一秒,QQ又响了。
林黛莹一看,还是那个“狐狸老妖”的讯息:“加我!快加!”
她冷冷一笑,又叉了。
那“狐狸老妖”好象还不死心,又接连发出了几条轰炸。
林黛莹轻蔑一笑,十分不客气地,将他打入黑名单。
世界顿时一片清静,林黛莹开始和几个旧友不咸不淡的聊了起来。
才安静了一会儿,QQ又冒出一条交友讯号。
这回酷呆了,上面只写着几个字:“快加,我是喻宝振。”
林黛莹呆了,打了一个惊天动的大哆嗦,颤颤抖抖地点了允许。
等她瞧清楚来者,马上晕了,只见这个新QQ号的基本资料上写着:“名字:千妖百媚,性别:女,年龄26岁,自我简介:‘我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你的真心,等待着你的真情,我等待千年,只是为了你!’”
虾米?喻经理的网名竟然叫“千妖百媚”啊?好香艳啊?林黛莹顿时差点笑岔气了。
“千妖百媚”却愤愤地开始质问:“我刚才用我老爸的QQ给你发了好多讯息?不是跟你说清楚了我是喻宝振了吗?你干嘛老是拒绝?”
林黛莹傻眼了:难道,刚才那个“狐狸老妖”,就是喻宝振?刚才那“狐狸老妖”不停狂轰烂炸,她眼皮都没抬,直接叉叉了事?
她怯怯地朝“千妖百媚”抱歉地笑了笑,朝他发送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对不起!我没看仔细!”
“噢?!我的QQ被黑客盗了,借用了一下我老爸的私人QQ。”
天!大名鼎鼎的商界精英喻荣添,他的QQ,竟然弄得这么恶俗?林黛莹顿时瞠目结舌,眼睛瞪成了两个大大的电灯泡。
“嘿嘿!”林黛莹又小心地笑了笑,摇着脑袋就顺口问道:“那你现在这个‘千妖百媚’的QQ是谁的呀?”
“胡秘书的!”
晕!这个胡秘书,她简直就是一只含情脉脉的狐狸猜呀?
林黛莹又抖动了一下小心肝,很八卦地问了一句:“可以透露一下你已经被盗用的QQ名吗?我好想知道?”
“千妖百媚”发送一个QQ抖动,很高调地吐出一句:“极品钻石男。”
“轰”的一声,林黛莹不负众望地瘫倒了。
等她爬起来,还没等喘上气,“千娇百媚”又开口了:“你在老鼠街风云三千里网吧?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林黛莹以世纪超人的速度迅速回了一个:“不用……不用……”
“千娇百媚”还没等她发送,就很酷地回了一个:“这是命令,你等着!”
没有办法,林黛莹跑到洗手间的镜子里,再一次审视自己乱七八糟的发型和晒得几乎蒸出盐的胳膊,叹了一口气:“喻经理呀!我今天上午流了一个太平洋的汗,现在浑身臭气熏天的,一会儿不会吓到您吧?”
她又怔怔地回到网吧沙发上坐着,对着旁边睡成死猪的小美,直摇头。
十六 火星撞地球
极品钻石男和美艳人妖男一相遇,那就是火星撞地球,世界末日——到了。
*******************************************************************************
还没等喻宝振来,林黛莹的QQ又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人交友讯息。
她一看清来者,马上又晕了。
来人是“铁骷髅小Y”,他很调皮地先发送了一个笑脸,然后很神秘地说:“猜猜我是谁?”
林黛莹害怕又是那个喻宝振,马上就点允许,加入好友了。
“铁骷髅小Y”一进好友群就嚷开了:“你怎么不猜呀?快猜呀?”
“等一等!”
林黛莹忙把他的基本资料一翻,只见上面写道:“姓名:铁骷髅小Y,性别:男,年龄:20岁,自我介绍:我喜欢林黛莹!我只喜欢林黛莹!!我非常非常喜欢林黛莹!!!”
林黛莹晕了,她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他是人妖男。
她本就恼他,当然不想理他,回了一句:“你是个妖怪,我不认识你。”
“铁骷髅小Y”可能有点懵了,连忙问道:“怎么会?你没看我的自我介绍啊?”
“看了,我不认识你。”林黛莹翻着眼睛,很简洁的回答了,然后,迅速准备关QQ。
哼!我关了就关了,他要是问起,就说是掉线了。
她正狡诈地想着,哪知道“铁骷髅小Y”忽然间又蹦出一条信息:“你怎么这么笨呀?我是喻宝嘉呀?”
他都自报家门了,再关QQ,好象极其不礼貌吧?
林黛莹很郁闷地回了一句:“哦!”
“铁骷髅小Y”向她发送了一个搞笑表情,又捎上一句:“你在老鼠街风云三千里网吧啊?我就在附近,马上就过来!”
“不……不要……”林黛莹马上发出痛苦的呐喊,心中暗叫不妙:“他们这两兄弟势同水火,他们一见面,那我不成了夹心饼干,里外不是人了。”
可人家喻宝嘉决定的事,怎么会以她的意志力为转移,“铁骷髅小Y”迅速地朝她发送了一个飞吻:“我已出发了。”就下线了。
林黛莹的精神顿时高度紧张。
天!没想到关掉了手机,还是在QQ上被他们抓到了,他们都是怎么弄到她的QQ号码的?
她又想了几秒,十分肯定的下了结论:“强人,他们都是强人!”
她闷闷地敲醒了死党小美,以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喻宝振最先到。
(奇)他今天特地开了一辆崭新的红色女式现代小跑车,准备向林黛莹送礼物来了。
(书)没错!这辆女式现代小跑车,是他特地要胡秘书购置的豪华大礼。
人家喻宝嘉又买保险又送礼物,他干脆就一步到位,直接送部香车算了。
一把车提到手,他就忙着给林黛莹打电话,哪知道这傻姑娘关机了,他很无聊地上了老爸的QQ,没想到意外地发现了她,便马上开着车过来找她,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在心中美美的想着,只要林黛莹看到了跑车,那她爱的天平就会向他倾斜,再凭着他出众的外形和迷人的魅力,一定可以在三天之内,将喻宝嘉踢得远远的,一支独秀,一花独开!
因此,他一看到林黛莹,立马就眼眸微眯,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稳操胜券”四个字。
林黛莹心惊肉跳地拉着小美出来了,她向四周瞧了瞧,没看到人妖男,正暗自庆幸的准备跳上喻宝振的车开溜的时候,“嗖”的一声,冷不丁的蹿出一辆极速宝时捷来。
小美的眼睛马上就直了,紧紧拽住林黛莹,小声地说:“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说,他们是两个超级有钱超级帅的钻石男?”
林黛莹这会儿哪有精力理她呢?她盯着怒目相向的喻宝振和喻宝嘉,苦着脸擦擦汗说:“完了!火星撞地球了,我要倒大霉了!”
她说得不错!喻宝振气坏了。
他本来有些懒懒地倚靠车门边上,一见到喻宝嘉,一脸的笑意马上褪去,眉毛马上竖成“川”字。
喻宝嘉的脸色当然也不佳,他特鄙夷地横扫喻宝振一眼,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林黛莹递送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媚眼!
这个媚眼射得实在是太嚣张了!喻宝振心里一抖,情不自禁地扫视了林黛莹一眼,顿时脸色更沉了。
他哪知道人家林黛莹是个超级近视眼呢?她正傻站在那里干着急,黑亮亮的大眼睛虽睁得大大的,却根本不聚神,可这副傻傻呆呆的模样,落在喻宝振的眼中,便又是她暗送秋波的佐证。
喻宝振斜了她一眼,眉心蹙得更高,拱起一个核桃大的结,显得有点扭曲。
自从硕士毕业之后,他就来到春天保险公司,两年的磨砺下来,他的性子越来越沉稳,业绩上更是节节攀升,如今,就算是有天塌下来的事,他也眼也不眨心也不跳,他的心理素养,绝对已经达到一个超级精英的水淮。
可他这样一个心胸开阔的沉稳男,都被林黛莹给激怒了,由此可见,林黛莹真是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喻宝振又一次冷冷凝视喻宝嘉和林黛莹这对“奸夫淫妇”,心冷得下起大雪了。
喻宝嘉见他脸色臭,顿时有了几分得意,他阴阳怪气地斜斜眼,双手抱胸:“你怎么来了?”
喻宝振眉毛又揪了一下,朝林黛莹指了一下,淡淡回道:“我与她有约,所以来了。”
喻宝嘉的眼神跳了跳,视线穿过喻宝振,锁定在那辆崭新的红色现代跑车上。
很漂亮的红色跑车,线条优美,烁烁闪亮,懒洋洋地趴在阳光下,象个熟睡了的美人,散发着一股诱人的光泽。
美人?女式跑车?喻宝嘉将这两个名词联系在一块儿,眼神蓦地复杂了。
这个混蛋没事买辆女人用的红色跑车干嘛?
他嘴角一抽,眼风一扫,视线又凝固在林黛莹的脸上。
他越看越诧异,忽然脑门一闪,谜底猛然冒了出来:
——“难道是送给林黛莹的?”
果真是吗?买个女人用的现代跑车送给林黛莹?这个方法貌似很容易取悦佳人呀?
可是这个臭家伙不是说追女人从来不用钱砸嘛?怎么,要破例了吗?
结论一下,喻宝嘉忽然笑了,他吊儿郎当地将双臂抱起,斜斜地撇起嘴,意有所指指了指红色跑车:“自诩为一流男人,也狗急跳墙吗?”
他说得很隐晦,但是喻宝振却听懂了。
他被说中心事,脸色马上就变了,他怔了几秒,才忽然扬眉一笑:“无论如何,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喻宝嘉摸摸鼻子,眨着凤眼回击。
“怎么会一样呢?白猫就是白猫,黑猫永远只是黑猫,就算折腾得飞天成仙了,也还是只成精的黑猫妖,登不了神位,上不了正堂!”喻宝振轻蔑一笑。
“你……”喻宝嘉最恨喻宝振揭他的老底,一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心里顿时噌的一下烧了一把火,但当着林黛莹的面,他并不想发作。
这家伙一向尖酸刻薄,跟他在这里斗嘴,简直是自毁形象。算了,懒得理他,我还是赶紧想个办法,先下手为强,先占山为王!
喻宝嘉把本已捏紧的拳头松了松,稳住心神,斜了喻宝振一眼,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计上心来:“我提前宣布所有权,那不就把恋情坐实了吗?况且林黛莹她对我也确实有意,我一挑头,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一想好,他的嘴角马上勾起一个小小的潋滟,特冲动地跑到林黛莹的旁边,一把搂住林黛莹的肩头,挑衅地望着喻宝振大喊:“不错!是要讲究个先来后道,可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的这句话,一下让林黛莹和喻宝振瞬间石化。
喻宝嘉见林黛莹正瞪着眼发痴,心想还是赶快生米煮成熟饭吧,急中生智,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低头,张着嘤桃红唇,就重重地朝林黛莹的的小脸吻去!
他边动作边得意地想:她本来就对他有意,这一吻,一吻定情了!
他哪里料到,人家林黛莹是在下巴街穷水巷长大的穷小孩,从小跟着老妈一起打架,早练就了一身丰富老练的逃生经验。
下一刻,戏剧化的一幕又出现了。
平时反应慢半拍的林黛莹,在经过了短暂的呆愣之后,忽然变成了一只机灵的兔子,还没等他吻上去,人家已经一个低头,象游蛇一样很灵巧的一扭,蓦地滑出了他的壁膀,闪出几步远。
更不幸的是,林黛莹的手一直牵着她的死党小美,小美当时正站在一旁对林黛莹嫉妒得发狂,冷不丁被林黛莹用力一带,正好被拉了过来,事发突然,她刚张开小嘴准备娇呼几声,还没等出声呢?便被一个大美男给吻了个正着!
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小美顿时眼前星星乱转,一脸的陶醉之意。
喻宝嘉亲了之后,才发现亲错了人。他特气恼擦擦唇角,恨恨地盯了林黛莹一眼,却发现她正涨红着脸呢?那派害羞和别扭的神情,一下又把他的愤怒给瞬间消融了。
她一定很难为情吧?象她那种纯情的女孩,当众接吻可能挺不好意思吧?
喻宝嘉在心里帮林黛莹找了个借口,慢慢才好受些。
正在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喻宝嘉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憋着关公脸接了电话。
“喂!是喻宝嘉吗?”对方问道。
“是的!”喻宝嘉嘴里虽答着,心思却早飞到林黛莹身上去了:“她为什么要躲?难道我太主动,把她吓住了?”
他正在怔怔想着,电话那端的人忽然蹦出一个名词,一下把他炸醒了。
“什么?闵丽儿?怎么会?”喻宝嘉惊呼一声,马上把电话插进兜里,朝向喻宝振,眼睛愤怒得似要喷出火舌:“闵丽儿出事了,你跟我一起去!”
“她能有什么事?”喻宝振慵懒优雅的把玩着手中的汽车钥匙,微微一笑:“她的事就是在你的耳朵边上煽风点火、造谣滋事,才在我身上挖了一笔钱,又准备在你那里敲几笔竹杠!我奉劝你几句,做人不要太冲动,要先思而后行!”
“你……”喻宝嘉气结,差点要发飙了,又忍了忍,才捏着拳头,挺着一张脸,毫无表情地走了。
经过林黛莹跟前的时候,他还特复杂地停顿了几秒,很温和地眨了眨凤眼,试图用眼神告诉林黛莹:“没事!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啊!”也不知林黛莹看明白没有?然后,他就带着强烈的失望、淡淡的耻意上了宝时捷,烈风一般的消失了。
他一走,喻宝振可乐坏了。
看来,他的这个弟弟,眼下的战绩也和他一样挫败嘛!至少他们现在,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平分秋色。
他瞧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林黛莹,又望了望身边的现代跑车,特狡猾地笑了笑:既然送香车的想法已经被喻玉嘉洞穿,再送给她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拟定战略,继续走魅力诱惑的正确路线!我就不信你这个傻姑娘,在我强大无敌的男性魅力下,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又眯着眼睛研究了一下林黛莹,心里顿时扫除阴霾、重现蓝天了。
如此一来,本来已经属于林黛莹的现代跑车,就这样,一下子成了泡影,可怜的傻姑娘要是知道了事情始末,非气晕不可。此时,她正站在一旁生闷气呢。
她气个啥?谁都看得出来,两个英俊钻石男明里暗里在攒足了劲儿追她呢?你应该高兴还来不急呢?
可林黛莹不这么想啊!她上上下下地把初识他们兄弟俩一路走来的情景给想了个透,最后得出了一个非常明确而清晰的答案:喻经理和人妖男好象打了一个什么赌,而她,就是他们争夺的对象,就像两个小孩子吵架时哭着喊着要吃的那块小白兔奶糖,其实孩子们喜欢的并不是糖果本身,而是那种争夺胜利的——快感。
林黛莹一得出这个结论,马上便气得磨牙,暗自恨道:“他们这两兄弟,天天打架斗殴还觉得不解气,偏偏要找我这个冤大头垫背,真是不厚道。”
她又特郁闷地偷剜了喻宝振一下,吐吐舌头暗自庆幸:“幸好喻经理一直太酷太冷太霸道太资本家,我还没敢下手,要是对他动情了,那我可真是掉坑里去了!”
看看吧?大家都觉得林黛莹傻乎乎的,其实关键时候,她的小脑袋所迸发出来的智慧火花,可以杀死两只狐狸,不信,我们走着瞧。
林黛莹将前前后后想明白了,才忽然“嗤”的一下笑出声,声音甜得像蜜罐:“不知道喻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和小美还想逛逛老鼠街呢!”
喻宝振一听她公事公办的语气就要发疯,他的嘴角抽了抽,优雅的耸耸肩道:“也没什么事,你们要逛街吗?那好,我乐于奉陪!”
“真的?”林黛莹假装眼睛一亮,碰了碰身边的小美,哪知道小美正望着喻宝振犯花痴呢?她碰了几碰,人家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林黛莹没有办法,使劲地踩了一下她的脚,她才“哇”的一声蹦了起来:“啊?什么事啊什么事啊?”
她的眼睛转了几转,才在林黛莹脸上聚集。
林黛莹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上午我们逛了东街,下午想不想逛西街啊?”
“西街就西街嘛!”小美边回答她还边望着喻玉振流口水:“中午就那么一盒泡面,现在肚子早饿光了,西街小吃多,我们去补充点体力吧?”
林黛莹用目光向喻宝振征询,喻宝振略略颔首。
林黛莹马上拖着小美在前面走,边走边狡黠地眨着异光。
她记得胡秘书说过,喻宝振这人特别小资,吃东西那是相当的挑剔,非贵非好的食物他坚持不沾。
林黛莹得意地望了望灰蒙蒙破旧旧人山人海的老鼠街,在心中偷偷地笑了:“看我呆会儿不整死你,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林黛莹可不是好惹的!”
林黛莹停在了一个炸零食的小摊边。
喻宝振一看,浑身油渍不堪的小贩,正挥汗如雨,时不时,还有几滴溅入油锅里。
他忍住呕吐感,蹙眉往旁边闪了闪。
林黛莹正好站他旁边呢?见他闪,忙向他靠了靠,逼得他又后退一步。
哪知道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打着赤膊的挺肚子男人,身上就象抹了一层黑油,喻宝振被林黛莹向后一逼,正好撞到那个挺肚子上,他的手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搭到了人家的肚皮上了。
他才站稳,便举起手来看,天啦!一掌酸臭汗,再看看身上的白衬衣,赫然印着一个黑熊爪:那是人家挺肚子刚才好心扶他留下的。
喻宝振一个哆嗦,顿觉得浑身爬满了脏兮兮的毛毛虫,一会儿就鸡皮疙瘩直抖。
还没等他喘过气,人家林黛莹拿着两根油炸蚕蛹就冲了过来。
“喻经理!来!尝尝老鼠街的特产——老鼠屎,味道特别美?”林黛莹故意着重点了一下“老鼠屎”三字,特无辜对他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她的那副神情,好象喻宝振不吃,就是他瞧不起她似的。
“噢?哦……”喻宝振抽搐了几秒,一闭眼,把蚕蛹一下全塞到嘴里,咬都没咬,全吞进去了。
“怎么样?老鼠屎好吃吗?”林黛莹天真地问。
“嗯……嗯……不错……不错……”喻宝振边伪装眼角边往小摊上扫,一下呆了。
天!那小贩的指甲壳里,挤着一层厚厚的黑垢!
喻宝振的脸刹那白了,他又望了一下林黛莹亮晶晶的大眼睛,心中已经泪流成河了。
人家林黛莹哪肯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举起一根臭干子,咬得“咯咯”直响,边嚼边问小美:“喂!小美!知道不知道油炸老鼠屎是咋做出来的?”
小美想都没想,从她背后蹦出一句:“好象是没有变成蛾子的小毛毛虫,浑身上下都是蛋白质,听说特有营养,现在特流行呢!”
喻宝振一听,再也忍不住了,丢下一句“我要去公厕”,马上就溜了。
喻宝振就这样一路急奔,七寻八找,好不容易真找到一个公厕,跑进去一瞧,马上就捂着鼻子退出来了。
这哪里是公厕?完全是猪粪窖嘛!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喻宝振像嗑了摇头丸一样拼命的摇头,恶心得连肚子里的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十七 恶整钻石男
林黛莹果然是个角儿,小小的露了两手,就把钻石男给整趴下了。
*******************************************************************************
喻宝振强憋着肚内的尿意,依然很自信地跟在林黛莹和小美身后。
林黛莹看他脸上有些皱皱巴巴的,知道他心里不爽到底,于是,假装关切地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像一个马力十足的电熨斗,这熨熨,那熨熨,一会儿就把喻宝振的怒意给慰平了。
再加上小美一路上的添油加醋,喻宝振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跟她们一块儿,一路穿街走巷,与衣着破落的农民工和浑身粘臭的城市底层市民不停地擦肩接踵。
她们又来到了一个凉食摊前。
林黛莹忽然停住不走了,张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朝他施加压力。
她一停,小美当然也停了。
喻宝振呆住,很迅速地扫视了一眼老板娘的手指甲,果然,里面也有黑垢,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又沸腾起来了。
他黑着脸朝前面的冷饮摊指了指:“那里有绿茶,我去给你们买?”
林黛莹瘪着嘴巴做可怜状,不停地朝他眨眼,眨眼,再眨眼。
喻宝振本打定主意拒不就范,可林黛莹的眼神级别太高、电力太足,他坚持了一秒钟,便不小心又被电击了一下,脑中一热,便点了点头:“好吧?”
他心里可想好了:你们要吃要喝随你们的便,我不沾就是了!
主意一定,便远远地找了个荫凉地方靠着,连凑也不凑过来。
可是,你早就人家盘里的菜了,人家怎么可能放过你?
林黛莹点了一碗石花粉,稀里哗啦就一下子喝光了。
又点了一碗,奸笑着朝喻宝振走过去。
喻宝振心里顿时揪紧了,他恐惧地盯着林黛莹手中的碗,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的肚子很饱,吃不下什么东西。”
林黛莹眉飞色舞地端着石花粉比划着:“这是老鼠街最出名的特产,你今天既然来了,不吃我会过意不去的!”
“没事!你的这份情我会记下的。”喻宝振干脆绷着脸,很酷地摆起了经理的架子。
哪知道人家林黛莹压根就不吃这一套,她已经笑成了一朵花枝乱颤的桃花:“吃吧吃吧!很好吃的,你不吃会后悔的!”
喻宝振咬了咬牙,装作冷漠地斜了她一眼,希望可以吓退她。
林黛莹挤了挤笑,一脸怒放的盛情。
两人顽强对视,最后喻宝振败下阵来,端起石花粉,一口饮尽。
其实他肯喝是有原因的。
他刚刚偷偷地看了看,石花粉颜色虽然灰白灰白的,但是看上去好象没什么杂质,卫生状况应该不至于糟糕透顶吧?
他先吞了一小口,味道很甘甜,好象不错。
于是,朝林黛莹赞赏地点点头,猛仰头,一口吞尽。
他才喝完,林黛莹便狡猾地笑了笑,拿着喝剩下的碗口一翻,就顺手抓出一只死蚊子的尸体来。
蚊子?晴天一霹雳,一下把喻宝振给击晕了。
刹那间,他的胃里好象荡满了一肚子的浊气,臭气烘烘的七冲八撞。
可还没等他发作,林黛莹就先发飙了,她朝他特委屈地皱皱鼻子,捏着死蚊子便怒气冲冲地去质问老板娘。
人家老板娘压根就不明就里,赔了半天不是,外带免了所有银子,服务态度绝对超过了五星级酒店的水准。
林黛莹又朝老板娘罗里罗嗦地絮叨了几句,直到站在一旁的喻宝振也看不过眼了,才和小美扯着她,又上路了。
走在路上,他只是崩着脸暗怨倒霉,压根就没有看到林黛莹脸上挂着的贼笑。
林黛莹假装闷气地走了老远,才忽然看似无聊地问了一句小美:“小美!我觉得刚才的石花粉还没有你妈做的好喝呢?你妈是咋做的?再给我讲一遍嘛!”
小美很奇怪地瞪着她:“你都问了N遍的,怎么还不会做?”
“不会!你再说!”林黛莹依依不挠。
小美见喻宝振在后面跟着,便有些卖弄起来:“要怎么做呀,就是先买点石花籽,把它装到一块麻布里面挤,挤呀挤,挤呀挤,用力的挤,非得使狠劲不可,直到把汁水全挤到清水里面,再兑点牙膏,放点糖,石花粉一凝固,就成了。”
“那为什么我妈做的就没有你妈做的那么粘,吃起来淡乎乎的!”
“晕!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做石花粉的时候手一定不能有汗,要把手洗干净才会凝得好,你妈汗多,就做得不好吃了!”
好了,终于说出重点了,林黛莹忍住笑意,大声惊呼:“完了,刚才那石花粉那么稀,不会卖粉的大嫂汗流多了吧?”
小美也一拍脑袋:“完了,刚才没注意!只顾喝粉了!”
林黛莹故意一回头,正好看到了预料中呆若木鸡的喻宝振。
哼!小样!你这高高在上的贵族子弟,压根就没吃过劳苦大众的苦,等你饿瘪成了一张狼皮,就是屎壳郎放你面前,你也狼吞虎咽。
她挑挑眉,转过头来,小脑袋马上骄傲得翘到天上去了,那股得意劲儿,简直比古代的将军还要牛气!
她心中的小九九,一品男人喻宝振怎么会知道?他又恶心地回想了半天,再次概叹今天真是诸事不利,下回一定要看个黄道吉日,再出门。
虽然厌得够呛,可他一直保持着雄纠纠气昂昂的精英男人的气派,跟在林黛莹和小美身后,汗流浃背地逛完了整条老鼠街。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不错,一个下午就够了。
他在慨叹市井平民生活如此艰辛之余,更对林黛莹顿生惋惜之情:如此可爱秀美的姑娘,竟然被深深地藏在小巷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当他终于忍不住肚内的尿意,眦牙跑进那像猪粪窖的厕所时,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正在林黛莹无形的影响下,经历一场悄无声息的蜕变:一场由贵族男人向一个市井男人的悄悄蜕变。
等他重新看到停在街口的红色现代跑车,他顿时激动得很没骨气地抖了抖,只差没有马上扑上去,发动油门便找个地方好好地冲个澡,洗洗一身的酸臭气。
可林黛莹怎么可能让他的欲望得逞,她斜了一眼面前的一个油腻腻的川菜馆,脚下生根,不走了。
喻宝振心里猛一颤,一看见川菜馆,脸就沉了:“赶快上我的车,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绝对比这里强!”
“不嘛不嘛!”林黛莹大眼睛扑忽扑忽地眨着希望之光:“我喜欢吃川菜,好喜欢吃,现在都六点了,也该吃晚饭了!”
喻宝振当然不想再上当,将脸紧了紧,一脸的不赞许。
旁边的小美也做着林黛莹的工作:“是吗?是吗?大热天的吃川菜,又没有空调,我们换地方啦!”
林黛莹白了小美一眼,嘿嘿直笑:“小美!你忘了我原籍是四川人吗?四川人看到川菜馆不进去,实在是对不起家乡父老!”
小美无语了,翻翻眼皮看看喻宝振。
喻宝振冷着脸丢下一句:“川菜馆到处都是,我再帮你换一家。”
林黛莹笑得像阳光下的白蛇精,妖艳的吞吐着舌信,指着店门口的简介说道:“瞧!人家是乐山的,我正正宗宗的老家啊!机会难得啊!”
人家都搬出祖籍故乡来了,意义实在重大,怎么好再拒绝呢?
喻宝振只好脸色很难看的朝她点点头,闷声回答:“吃就吃呗!我来请客。”
林黛莹才跨进川菜馆,又乐得挤眉弄眼起来,她常逛老鼠街,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这家老乡开的小饭馆,过去一直心疼钱没进来过,今天总算借着东风进来晃晃。
她暗爽着,可喻宝振
心里却下起了霉雨。
果不其然,满室麻辣气兼一股恶汗味,熏得他直皱眉头。
才坐下,一个柿饼脸的服务员就扭着肥屁股过来了,递来一张油渍渍的菜单,眼睛都不挑:“几位?”
边问边端起豁了口的瓷杯子,一人倒上一杯茶。
茶当然是劣等的,浑浑浊浊的茶中间密密麻麻的飘着碎沫子,一看就是不入流的次品。
喻宝振半斜着眼扫了一眼,忽然无意间瞥到服务员的手。
天!大夏天的,她的手肿得像发面馍馍,黑乎乎的像只熊爪,还流着脓呢?
喻宝振忽打了一个寒战,脸黑得更厉害了。
他不动声色地别开眼去,定定地直视着左边的墙上。
墙上同样让他失望,松垮垮地粘着几张美人像,白脸被菜汁染成黑脸,红唇不知被谁用电笔涂成了乌鸦嘴。
实在是缺乏美感,他蹙着眉,又将目光别向右边,向旁边的几桌慢慢张望。
旁边的一桌,坐着一个膀上绣有纹身的彪形大汉,穿着的大汗衫已被汗湿透,正拿着菜单猛扇。
更远的一桌,挤着五六个农民工,兴致高昂地喝着小酒,挣出一身臭汗。
更远更远的一桌,是个胖得脱了形的老妇女,长成那样还在嚼肥肉,叫人看了碜得慌。
喻宝振把整个川菜馆扫视了个透,没有办法,只好把目光调整到林黛莹黑红红的小脸蛋上,总算找到一点美感。
林黛莹一感觉到他的目光,心里立马又怒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如果是过去,见到喻宝振火辣辣的目光,她铁定要犯花痴了,可是,自从她洞悉了他们兄弟俩的阴谋之后,冷酷帅气的喻经理,再不是过去绚目的钻石,而是一块秃了光的臭石头了。
她又冷笑一下,鼻孔悄悄地喷着气,看起来笑靥如花,其实暗地里正磨着尖牙呢?
菜上桌了,都是林黛莹最喜欢吃的。
小美也还好,她同是下巴街的女孩,从小吃惯了粗食和杂粮,川菜馆的吃食,对她来说,也算是一顿美餐。
可喻宝振就不同了,他含着金钥匙出生,打小开始就接受贵族教育,川菜馆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场梦魇。
因此,当林黛莹她们俩吃得正欢的时候,他只是杵着筷子,一动不动。
林黛莹眨眨眼,装作不解地问道:“喻经理!喻经理!这是我家乡的食物,你不会不喜欢吃吧?”
她又想故伎重施,以“家乡菜”来施加压力,让喻宝振再吃苦头。
人家喻宝振可是人精啊?同样的当他再上一次,还算什么极品男人?
他又绷了绷脸,很酷地再次强调:“我今天吃了那么多零食,肚子是饱的,你们随便吃,我请客就是了。”
林黛莹见他不上当,顿时有点郁郁不乐,不过,一想起有冤大头买单,马上又欢喜起来,忙加足马力点菜,开开心心的猛吃。
直到七点,她和小美才结束大扫荡,两眼挂起了红灯笼,泛着蜜一样的光,朝着喻宝振眨呀眨呀。
她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道:“喻经理,我们吃完了,你该买单了!”
喻宝振一见她如小鹿般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男子汉的豪情,特潇洒地朝柿饼脸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买单!”
柿饼脸服务员晃过来,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总共204元,去掉零头,200块。”
“好的!”喻宝振站起来,抖了抖被压皱的衬衣,伸手就递去一张银行卡。
柿饼脸服务员的脸一下黑了,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说:“对不起,我们的小馆子太小,我们这里不刷卡的!”
“咯噔”一声,喻宝振的心里猛的一哆嗦,顿时高度紧张起来。
他平时吃饭购物娱乐都是在大饭店大商场大会所,全部都是刷卡的,他没有带现金的习惯。
不能刷卡,身上又没有现金,那不就是没钱付帐,不就是等着在林黛莹面前出糗?
他本来就已经汗水涔流,这一急,马上便汗流如雨。
他顿了顿,又冷静地思索了一下,抱着侥幸的心理,搜了搜口袋,又不相信地摸了摸,最后,搜出174块零钱出来。
这点钱,是他平时随便揣着买饮料零食用的。
他又把零钱数了数,希望钱里面还卷着钱藏着钱,可是——
还是不够。
周围的空气,刹那间,便凝滞了。
柿饼脸服务员愣住了。
小美傻掉了。
林黛莹也怔了怔,看着桌上的174块钱,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的内心在颤抖!
天!你干嘛只带卡不带钱,你没钱买单,那我不成了冤大头了!
她又偷偷地摸摸口袋中的剩余的400块钱,无可奈何地从中间挑了一张,递上一张百元大钞给柿饼脸服务员:“加上这个,应该就够了吧?”
柿饼脸服务员收了钱之后,还特奇怪地扫了喻宝振一眼,她那眼神,就跟看见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满含戏谑和不屑。
喻宝振又哆嗦了一下,顶着林黛莹皮笑肉不笑的眼神,依然很镇定地逃出了川菜馆。
林黛莹也皱着眉在他后面闷闷地走着,小脸苦成一颗松果。她清算了一下余下的全部财产,暗自叹气:“444元,喝了石花粉,吃了炸蚕蛹,又买了些冷饮,外带支援喻宝振一百元钱,只剩下300块了,144块呀!我7天的生活费呀,连泡儿都没冒呀!就这么溜掉了!”
她心里肉疼,一见喻宝振,再想装作春光灿烂,却怎么也挤不出笑来了。
十八 郁闷小龙套
漂亮的林黛莹被星探发现,担当了一晚上的小龙套,可由于她太臭美,从女一号直降为——女九号。
*******************************************************************************
他们刚走到红色现代跑车旁边,就被人堵住了。
来人是一个光着头的肚楠男。
肚楠男一见林黛莹,眼睛顿时亮了。
喻宝振看了,眼神跳了跳,不动声色地闪现一抹怒气。
肚楠男见喻宝振满怀敌意,特别礼貌地对他笑了笑,指了指不远的摄像机,对着他彬彬有礼地说:“你们好!我们正在那边拍广告呢?想请你们帮帮忙?”
喻宝振不耐地扫了一眼,刚想拒绝,林黛莹尖锐的喜悦声忽然迎面扑来:
“什么?剧组呀?真的吗?”
喻宝振一侧首,林黛莹笑眯了的眼睛马上撞入她的视线。
一旁的小美也开心地摇了摇林黛莹的小肩膀:“是呀!是呀!真的有摄像机呀!真的是在拍电视呢?”
肚楠男一见两人心思已动,立刻趁火打铁:“我是那个剧组的副导演,我们正好缺几个群众演员,你们几个形象不错!所以想请你们帮帮忙!我们会付报酬的!”
林黛莹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露出了极度憧憬的神彩:“好啊!好啊!好啊!”
她才说完,就瞥见了一脸阴霾的喻宝振,喻宝振此时的神色只能用臭极了来形容。
林黛莹虽然戏弄了他一下午,但他到底是自己的经理,硬碰硬,还是有些胆怯。
她犹豫了一秒,才软下声音对喻宝振说:“喻经理!我很想去做群众演员,您要是有事?就去忙好了,感谢您今天陪我们逛街,一定把您给累坏了!”
她的话说得十分客气,而且一连用了三个“您”字,喻宝振又被打击到了。他心中暗想:“我舍弃形象跟你辛苦逛了半天,你用得着还是和我如此拉开距离吗?”
一想到这儿,脸顿时黑得更厉害了。
剧组副导演见了,很礼貌地又开口了:“没事的!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我们拍的是一个洗发水广告,只有几秒钟的镜头。”
林黛脸上有几千几万个念头在折腾,但是碍于喻宝振的冷脸,一时有些怔怔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美心里也喜得直蹦腾,她连忙跑到副导演旁边站着,点头如捣蒜,朝着他灿灿笑道:“没关系!就算他们没时间,我也去!”
她的这句话一下刺激了林黛莹,一个冲动,欲望挣脱了理智的枷锁,也跑副导演旁边站着。
喻宝振一看,脸更沉了,这个林黛莹,过去还对他的话奉若圣旨,现在整个一叛逆期,已经开始频频挑战他的权威了,看来,明天回公司,他得好好地使点法子治治她了。
于是,喜滋滋的林黛莹,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某广告剧组的群众演员。
副导演把她们两个带到了正导演那里,正导演迅速的扫视了她乌黑的长发一眼,对着林黛莹没头没脑地蹦出五个字:“漂亮,很漂亮。”
林黛莹马上就有些害羞起来,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直接地赞美过她。
与此同时,小美也受宠若惊,她还以为导演是在说她呢?
正导演说完,指着林黛莹丢下一句:“女一号”,又指了指小美:“女二号。”扭头就投身工作去了。
他话一完,林黛莹和小美顿时爽翻了天。
然后副导演就带着她们两个去化妆了。
化妆的时候,林黛莹特臭美对着镜子妩媚一笑,又勾头望了望站在旁边一脸冷酷的喻宝振,心里美美地想着:“虽然在你们眼中我就是一块被争来争去的小白兔奶糖,不过,好歹我也算是个漂亮的奶糖吧?呵呵!做了女一号的奶糖!镶了金边的奶糖!”
她边化妆边问化妆师:“拍戏难不难啊?”
“不难,很简单。”化妆师正在给她头上插花。
“那我们呆会要怎么做呀?怎么导演不过来给我们说戏呀?”林黛莹紧着眉,僵着脖子,一动不动地问。
“不需要,你们的镜头很简单,一会儿照导演说的做就可以了。”化妆师又往她头上插了一片树叶。
“那导演所说的女一号是什么意思啊?你们这个剧组没有女主吗?”林黛莹摇晃了一下,挑眉问道。
“没有,这是广告,只有相对的女主,没有绝对的女主。”化妆师又帮她收了收腰。
林黛莹心里乐歪了,难道我就是相对的女一号?嘿嘿!我一出场,就这么风光,真是魅力无限啊!
她又得意地望了望旁边站着的冰人喻宝振,高兴得偷偷吐舌头。
等到化完妆,林黛莹和小美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
但她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都在心里暗暗地想:“她怎么穿成那样,怎么像个野人啊?”
她们就这样一路自我感觉良好的上场了。
副导演将她摆好方位,对她叮嘱道:“你就站在这里,一会儿鼓风机会吹你的头,你千万不要回头啊!”
又拉过来小美和另外七个群众演员,在她身后一一摆好位置,也同样嘱咐了一遍。
就这样,破破烂烂的老鼠街口,站着九个头插花枝、身穿长袍的奇装女人,她们呈金字塔形,清一色的背着身,留给街人一头亮丽的头发。
一会儿,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对拍戏不屑一顾的喻宝振,自然被推到人群的最边缘。
所以,当林黛莹再一次寻找喻宝振的身影的时候,便再也找不到他了,不知为何,她高昂的兴致忽的一黯,竟生出一股淡淡的怅然来了。
她又想了想他帅呆了的脸,暗暗地拧拧大腿,告诉自己说:“他就是个又臭又硬的高傲男,和你隔着千山万水,你们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千万不要痴心妄想啊!一定不要。”
她正暗暗想着,副导演却忽吼一声,立刻惊乱了她的思绪:“女一号,准备拍镜头。”
她揉揉眼睛,回过神来,开始全力以赴地投入工作。
鼓风机开始飞转,剧烈的飓风横扫过来,林黛莹的长发被掀起。
正导演越看越喜,禁不住失声称赞:“女一号,漂亮,漂亮,真漂亮!”
林黛莹的嘴角马上抿起一朵小花。她这人一向怯场,开始还有些紧张得直哆嗦,导演一夸,顿时荡然无存。
她边笑边暗想,既然是女一号,老这么背过身去,我漂亮的脸怎么上镜头呢?
想了想,身子歪了一点,脸露出一小点。
好象没人发现,她吐了吐舌头,又歪了歪,脸露出一小半。
这回可没那么好运了!
正导演马上毫不留情地劈头甩来一句:“女一号,注意你的脸,不要穿帮了!”
林黛莹扣了扣嘴唇,很失意地把脸又歪回来。
你不是说漂亮吗?不露个脸光拍后背,能漂亮到哪里去呀?
她一赌气,又情不自禁地歪过了一小点。
摄像机此刻正拍在要紧处呢?她这一小点,马上令前面的工作前功尽弃,同时,激起导演一声吼:
“OH!MY GOD!女一号!你的脸又越线了”
正导演锐利的眼睛扫了扫,猛的一啐牙,终于下定决心,换角。
就这样!本是女一号的林黛莹,被换到了队伍的最末端,沦落为女九号,而女二号小美,一下升成女一号。
正导演点了一支烟,猛吸了一口才惋惜感叹道:“可惜了这个女一号,头发长得那么漂亮,真可惜了!”
咿?原来他称赞了半天,是在夸林黛莹的头发呢?
这话后来传到林黛莹的耳中,她气得把牙都给咬碎了。
一组五秒钟的镜头,竟然拍了一个半个小时。
导演这人显然喜欢鸡蛋里面挑骨头,不是嫌头发扬起的弧度不对,就是觉得后面的人群背景有些杂乱,清了半天场子,又别别扭扭地磨了半天,才慢慢地进入状态。
天气依然很闷热,汗一层层地渗了下来。
林黛莹开始还笔笔挺挺地站着,慢慢地吃不住了,软成了棉花似的,又换来导演的一声吼。
林黛莹顿时憋成小红脸,她摆着小手偷偷地扇了扇脸,又抖了抖身上一层裹一层的白色袍子,忍不住再次摇头啧嘴感慨:“哎!原来当演员,也是要吃苦的!”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更长的还在后面呢?
好不容易熬到这组镜头通过,林黛莹刚刚暗自松了一口气,正导演忽然扯起嗓子又喊了一声:“剧务!集合全体群众演员,到老鼠街古店去,顺便叫上天仙!”
不会吧?还要拍呀!林黛莹挥了挥满额头的汗,扭着两弯眉,凑到小美面前,想怂恿着她一起去找副导演请辞。
小美这时也流着一身汗,可她的兴致正高着呢?她一听,很不情愿地揪揪嘴,嘿嘿笑了两声,屁颠屁颠地跟着剧组后面跑了。
林黛莹鄙视了她一眼,顿时想起喻宝振,赶紧跑去找他,可转了好几圈,没找着,心里一下变得空空的。
难道喻经理很生气,真的扔下她走了?林黛莹边找边想起一下午的胡作非为来,顿时禁不住后悔起来,她焦心地又在人群中钻了几圈,最后抱着侥幸的心理跑红色现代跑车旁边去瞧瞧,果然喻经理在里面开着空调看书呢?
林黛莹马上便心花怒放起来,憋着笑情不自禁地敲了一下车窗玻璃。
玻璃摇下来了,露出喻宝振已经垮掉的脸,一下把林黛莹的满脸笑靥给撕了个粉碎。
他冷嗖嗖地说:“怎么?拍得很开心吗?终于想起我来了。”
哎!瞧,喻宝振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的情绪再一次脱离了控制,又把林黛莹给拒之于千里之外,与他追求她的本意背道而驰。
林黛莹的小脸僵硬了几秒,刚才还满腔的喜意顿化乌有,她顿了顿,才挤出一丝客套的笑说:“喻经理,我们……准备……去老鼠街里面……拍戏,可能还……需要很久,您还要再……继续等吗?”
喻宝振一回想起她刚才拍戏时风光无限的情景,心中又泛起几缕怒意,脸色便绷得越紧,又低头看书,头也不抬地很随意地飞来一句:“喔,还要拍吗?没事,我等着,你去吧。”
他的随意,就是冰彻寒骨。
林黛莹顿时心底“腾”的一下烧起一把火,刚才还对他那股淡淡的牵挂之心,马上便变成一团怒气沉沉的乌云,将她里里外外笼罩了好几层。
林黛莹一气,扭身就走。哪知副导演也在满世界的找她,正好与她撞上,林黛莹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提着长袍,挺着小胸脯,跟在副导演的后面,又跑到剧组跑龙套去了。
接下来拍摄的这组画面更搞笑。
说的是为了展现洗发水的百年历史,在古老破旧的老鼠街古店门口,站着九个头插树枝的女人,端着九个大大的木盆子,露出一个个朦朦胧胧的侧影来。
听说在这一组镜头中,广告模特儿——天仙将闪亮出场。
天仙,是广告界近年来冉冉升起的新星,她名气虽不大,但由于拍过几个耳熟能详的著名品牌广告,也算在观众中,混了个脸熟。
当九个龙套摆好姿势后,天仙只需要居中而立,一甩秀发,对着镜头嫣然一笑,说上一句广告词:“百年秀发,渊源流长”,如此便可。
但是,可能由于今天太热,天仙迟迟没有露面。
她的名气虽不大,可在林黛莹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小市民眼中,那就是——超级巨星。
林黛莹着实激动了一阵子,小心脏狂跳了好一阵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不一会儿,化妆师又跑过来给她补妆,她一见那个毫无表情的化妆师,忽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一直熬到化妆师快把她的妆补完了,她才吞吞吐吐地开口了:“那个……大姐!我想问个事,既然那个……天仙她是……广告的女主!干嘛导演还要喊我们群众演员为……女一号……女二号呢?”
……这多欺骗我们群众演员的纯真感情呀?林黛莹在心中补充道。
化妆师依然冷冷淡淡的,她边朝林黛莹脸上擦粉边不快不慢地说:“你们九个,按照顺序来说,当然要分出个一二三四来,我们导演也是为了调动你们的情绪才这样叫的。不过我们的剧组,真的只有相对的女主,没有绝对的女主!”
“什么叫相对的女主和绝对的女主呢?”林黛莹被她绕来绕去,越绕越迷糊。
“大家都是龙套,不同的是,她是大龙套,你们是小龙套,你们是导演花钱雇请的,她是自己塞钱进来的,”化妆师说这话的时候面带不屑,一说完,忙收拾好手中大包小包的化妆工具,跑到旁边位上休息去了。
自己塞钱进来的?林黛莹一得到这个信息,眼睛马上亮成了红灯,闪了好几秒,才扭头对着同样惊讶的小美眨眨眼睛,心中暗叹:“潜规则呀潜规则!原来传说中的明星成名之路,真的都很不光彩呢?”
她们顿时对这个久未露面的天仙充满了前成未有的好奇感。
可是她和小美眼巴巴地端着木盆等了半天,还是没有等到天仙。
她们再次失望地对视一眼,望了一眼对方脸上淌水似的汗,相互鼓励的一笑。
尽管汗已经把身上的长袍给湿了个透,可她们俩的劲头儿可比上一场要强多了,勾着小脑袋不停地朝旁边围观的群众微笑致意。
嘿嘿!好歹有个侧面,总算有一次露脸的机会,如果广告播出的时候被街坊邻居看到,那我不真成明星了?
林黛莹开心地想了想,摆摆头,将在喻宝振那儿所受的郁闷,一下子扔到天边去。
林黛莹想得正热闹的时候,天仙出场了。
她刚刚化好妆,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剧务和那个紧张兮兮的副导演。
她那劲头,比西施还西施,比杨贵妃还贵气。
旁边围观的人群一下聒躁开了,大家都对她指指戳戳、窃窃私语,充满了兴趣。
可林黛莹一看,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好失望呀?电视里可漂亮了,真人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粉,还是掩不住下面凸起的暗疮,长得还没我漂亮呢?”
由于心里的落差太大,林黛莹没坚持几眼,便开始无聊地扫视围观的群众,希望在里面挑出几个美女,养养眼。
扫视第一圈,前排那个穿绿裙子的姑娘不错!长得像新疆人,比那个天仙漂亮。
扫视第二圈,人缝里有个梳羊角辫的少女,皮肤嫩得像蜜桃,也挺漂亮的!
再扫视,咿!?有一个超级帅哥!他的海拔高得有些鹤立鸡群,虽然站在人群最外层,但仍比常人高出一个头来,很帅很贵气,很酷很性感,不错不错!比电影明星更电影明星!
林黛莹下了结论后便开始凝神聚焦,惊艳的眼神直勾勾地射向那帅哥!
那帅哥也仿佛正在找人,眼神游视了一圈,刚好转回来,也大喇喇地向她投射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相遇,马上激起惊天涟漪!
林黛莹瞬间被电击,小心肝剧烈地颤了几下,脸一下羞红了。
天!他竟然是——喻经理呀!我刚刚那眼神,哎呀!是不是太像女色狼了点?
她又偷偷地瞥了喻宝振一眼,见他还愣愣地瞪着他,脸更红了,迅速低下头,把脸藏到胸窝窝里去。
十九 野鸡变凤凰
钻石男偷偷使了点小动作,林黛莹野鸡变凤凰,由女九号飙升为超级女主角。
*******************************************************************************
林黛莹低下头害羞,导演可不干了。他扯起大嗓门就对她大喊:“女九号!注意端好木盆,你端里的水都洒光了!”
林黛莹一惊,赶紧扶正手中木盆。果然,在刚才走神间,水很不经意地流到她的长袍上,湿了一大片,刚好有一阵凉风扫过来,那湿的一片马上便翻出凉意,林黛莹正热得厉害,这一丝凉意,令她简直爽翻了天。
令她暗爽的还不止于此。
借着一抬头的时机,她飞速地利用余光扫射了喻宝振一眼,果不其然,喻经理还呆呆地盯着她呢?她一下觉得很不好意思,故作正经地扳着脸,扳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再也憋不住了,最后越开越艳,笑成了一朵花枝乱颤的玫瑰。
天仙一摆好姿势,拍摄马上开始。
由于潜意识中有喻宝振追随的目光,林黛莹顿时开足马力,调动浑身所有的劲儿卖力表演起来。
可是,她一个女九号,再怎么表演,也是省略号后面的最后一小点,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她的感觉可良好着呢?就在几次中场休息的间隙,她还特地提起精神,感受着从喻宝振方向飘来的几缕隐隐约约的目光,越感受越得意,不一会儿,心上便飘满一朵朵缠绵的云儿,令她的小脸醉成绯红。
她的脸越红,就越不好意思去抬眼去细看。
她越仔细感受,就越觉得喻宝振的眼神更加火辣辣。
最后,记忆中喻宝振的温柔眼神,竟然被扩大了无数个巨大的轮廊,慢慢儿变成了一个个浪漫的星星月亮,全挂在她亮晶晶的眼珠上了。
可女主演天仙同志就不那么开心了。
她拍了无数广告,向来顺风顺水,偏偏今天却特栽。一上场就状况百出,不是头发飘到了牙齿里,就是口红粘到了牙齿上,不是台词快了半拍,就是汗水湿了妆面,总之,剧组别别扭扭的拍了两个半小时,直到月亮都升到半空里,一个简单的画面,她竟然重复拍了100多遍,弄得剧组上上下下人人都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等到天仙又一次被喊停,林黛莹终于忍不住心底层层翻滚的欲望,鼓足勇气朝喻宝振那个方向再次扫视了一眼。
很意外,那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光着膀子的瘦高个儿站在那里,傻呆呆地盯着演员看。
林黛莹害怕是眼花,眨眨眼,又定晴望了望,还是只有那个瘦高个儿,喻宝振连影儿都没有。
难道,刚才感觉到的目光,只是错觉?
一股强烈的失望顿时涌上林黛莹的眉间,马上便纠结成一个核桃大的疙瘩。她抿抿唇,又不死心地看了看,再次满腹惆怅的叹气。
就在她叹气的当口,拍摄又开始了。
随着天仙的又一次失误,拍摄再次中止。
正导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猛吸了一口烟,才朝她气恼地发脾气:“你的头发甩动要有诗意,要有美感,不要这么硬绑绑的,真是缺乏灵性和艺术感!”
哪知道人家天仙也烦得很,她怔了半秒,才僵着脸高傲地一翻白眼,扔下一句“我去补个妆,”马上就径自离开了。
正导演简直把脸都气歪了,嘴巴张了张,准备暴吼出口,又想起她与广告商暧昧的背景,忍了忍,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镜头脚本就狂扇了起来,一脸的暴风骤雨。
于是,拍摄就这样无限期的拖延下去。
失去了喻宝振目光追随的林黛莹,恶劣情绪也呈几何倍数上涨,当她又热又躁又恼又悔之时,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循声望去,马上呆了。
人群中走来一个高高大大的帅哥,他虽然面目冷峻、严寒如冰,但姿势优雅,仪态潇洒,引得大家全都愣愣地勾头看,太耀眼了!太闪光了!
林黛莹一看到她,小腿开始偷偷地抖,小嘴也开始偷偷地抖,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哆嗦,仿佛是被小电流击中似的。
他是——喻宝振。
由于围观群众太多,喻宝振果断地选择了从演员通道进场,因他的外形很帅,被大家误以为是男主角,所以大家纷纷给他让道,让道的同时嘴里还啧啧有词:“这是男主角吧?帅呆了!帅呆了!”
帅呆了的喻宝振在林黛莹面前吃鳖无数次,这次总算风风光光地露了一次脸。
他就这样在大家众星捧月的目光中,缓缓走到林黛莹面前。
林黛莹马上又软掉了,她撑着仅有的一点力气,哆哆嗦嗦没有营养地问:“喻经理!您……您……没走啊?我还以为……”
喻宝振看她脸涨得像猪肝,浑身抖得不停,还以为她是热得虚脱了,连忙紧张地拧开手中的统一绿茶,给她递了过去,边递边安慰:“我没有走,我一直在旁边,你表现得很好!”
林黛莹颤抖地接过绿茶,傻头傻脑地一口喝光。
喝完之后,她还习惯性地舔了舔小嘴唇,她累了这么久,一直舍不得买水喝,嘴巴正干得冒烟呢?
喻宝振见她喝得狠狈,又见她脸上纵横密布的汗,眉头一皱,顺手就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十分自然地就给她擦了擦:“累了吧?休息一下。”
“不累!”林黛莹擦擦口水,手足无措地笑了笑。
喻宝振在车里闷了几个小时,早就烦躁得发狂,他本来打定主意,这辈子都再不踏入老鼠街,哪知道七等八等,林黛莹那边连点动静都没有,他想我还是干脆走吧,谁知打那林黛莹的电话,一直都无人应答,他又不好意思不打招呼就这样绝尘而去,最后没有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再度踏入老鼠街。
老鼠街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恐怖了,他一踏入,马上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哆嗦!
他很轻易地找到了林黛莹。
林黛莹当时正在站在队伍的最末端,蔫答答的像个淌着污水的瘪黄瓜。
他越看心里越气,都怨她自讨苦吃,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抱着胳膊,远远地站在角落处吊儿郎当地斜倪着林黛莹,没想到她也刚好在扫视他,两人的目光一碰撞,林黛莹低下了头,喻宝振的脸也悄悄地红了。
他这人从小到大,将喜怒哀乐掩饰的很好,虽然他的心里已经卷起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他看起来好象并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症状反应。
他就那样像个惊窦初开的傻小子般呆呆愣愣的站着,直到林黛莹再次偷窥了他一眼后,才很失魂落魂地离开了。
他神情恍惚地返回车里,一直在回味着林黛莹的奇奇怪怪的眼神,分析来分析去,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林黛莹并非对他无意,只是掩饰得比较好而已。
他越想越有信心,最后一拍脑门,找了一个超市刷了几瓶统一绿茶,满怀信心地去找林黛莹。
果然,林黛莹一见到他,马上就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黑溜溜的眼睛里尽现桃花。
喻宝振顿时喜出望外,冷酷的脸上掀起几朵欢快的浪花,情不自禁地展现了打从娘胎都没有出现过的柔情蜜意。
他们二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对笑了几秒,小美马上不失时机地插话进来:“喻经理呀!有绿茶呀?没我的份吗?”
“有啊!”喻宝振回过神来,递了她一瓶。
小美抚了抚粘在额上的头发,大喝了一口后才扯着林黛莹的胳膊喘气道:“都十点了,你还想拍吗?我想回去!我们一起去跟导演说吧?”
林黛莹其实早累得没兴致了,可瞅着喻宝振在眼前,她先前信誓旦旦地说过喜欢演戏,这会儿说不干了,岂不是落得让喻宝振笑话,她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可是,她们的这段对话却猛然提醒了喻宝振,一个好主意马上便浮上心头!
他的眼中精光一闪,又沉思几秒,才特威严地问林黛莹:“你真想演,真的喜欢演?”
林黛莹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嗯。”
“群众演员和女主角,你喜欢演哪一个?”
“当然是女主角啦!”林黛莹脱口而出。
“那好!我给你换个角儿玩玩。”喻宝振边说边笑,一说完,很干净利落地扭头便走。
林黛莹怔了一下,以为他又生气在说话噎她呢?急忙追上他,喘了一口气,才特诚心地说:“喻经理……那个……我真的不想拍了,我……其实真不想拍了……喻经理……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可没说谎,说得可都是肺腑之言。可喻宝振这时正攒着劲向她示好呢?他禁不住激动地回过头,朝她扬了扬自信张扬的眉宇,步调轻快地跑去找正导演去了。
喻宝振去了没多久,正导演过来了。
他的阴脸此时已经拨云见日,挂着一抹无法自制的窍喜,一出现就宣布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换掉广告原定模特儿天仙,改为……末等小龙套林黛莹!
话音才落,所有的目光蓦地全沸腾了!
怀疑的、惊讶的、嫉妒的、奇怪的、质询的、猜忌的……全以不可思议的超人速度朝着林黛莹猛烈发射,直到将她的脸烤成火烧云,瞬间被凝成一个木头人!
取代天仙,成为女主角?
林黛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关键词,大脑顿时陷入呆滞!
她一发呆,落在众人眼中,那可就是镇定自若、暗藏玄机了!只见刹那间,千个万个的猜测齐刷刷地直绕着她转圈圈:这么平凡普通的女孩,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取代那个小有名气的名模天仙,莫非幕后又有什么潜规则吗?亦或只是剧组放出的烟雾弹,借机炒作?其本质是在为广告造势宣传?
众人又连忙去搜寻那个天仙的身影,可当事人天仙此刻却躲在自己的宝马车中死也不肯出来,众人于是又一番猜想,东一言西一句,最后越传越玄乎,什么版本的都有,又议论了好一会儿,渐渐沉淀了下来。
林黛莹傻笑了好大一会儿,好半天才还了魂,她凝神斜斜一瞥,正好看到周围扑天盖地沸腾的目光,顿时慌了神。
糟糕!当女主角风光是风光,可是我真的……真的好紧张呀!
怎么办?怎么办?大家都在看着我?我真的很怕怕呀!
林黛莹密汗层涌,情不自禁地一个激灵,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颤抖起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完了,我怎么又哆嗦起来了?为什么每次一到重要场合,我就会这么紧张犯怵呢?
真的好丢脸啊?我真的不行啊?
她越想越急,脸憋成了红柿子,最后一个急中生智,猛地想起喻宝振刚才还问过她想不想当女主演的问题来。
难道——是喻经理暗中使劲,帮我争取的女主演的位置?
不会吧?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原来是真的呀?我这个无名小卒竟然把广告明星天仙给换了下来,大家要怎么看我呀?
林黛莹心思百转千回,最后一个咬牙,顶着众人惊异的视线,猫一样的弓着身子,在人群中仔细找寻喻宝振的身影。
她才迈出步子,身后便炸来正导演的声音:“喂!那个……那个……小林……你跑哪儿去呢?赶快跟化妆师一块儿化妆去呀!……”
可林黛莹的榆木脑袋此时已被酱糊糊住,她一心只想找喻宝振问个究竟,正导演的话根本飘不进她耳朵。
她心急火燎地转了N多遍,没找到。
又急跺了一下脚,再找。
还是没有。
因为她此刻风头正健,所以无论她跑到哪儿,人们全都奇怪地瞪着她,不由自主地给她腾出一个道儿。
她一路小跑,一路被四周燃烧的目光灸烤得抬不起头。
直到她被化妆师堵在道口上,她才停住,累得直喘气。
她正上气不接下气,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性感男低音:“你……是在找我吗?”
声音好熟!林黛莹下意识地转身,果不其然,见到了一个抱胸摆酷的臭美男,正满脸傲意地对她微笑。
林黛莹的小心脏一不留神又被电击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地把喻宝振拉到一边,慢吞吞地说:“喻经理……真是您帮我……换的吧?……我真的不合适的……你去跟导演说说,再换回来……我……真的不行的!”
喻宝振顿时大跌眼镜,他不相信地眯着眼:“怎么?你刚才不还说喜欢当女主角嘛!我是按照你的意思办的呀?”
“我是喜欢,可是……”林黛莹不好意思地绞绞衣角:“可是我真的……很紧张,我根本不行的,我有点怕……”
她一说完,怯懦地扫了周围一眼,头压得更低了。
“你当群众演员时,表演的不是挺好的呀?”喻宝振的眼中闪出一丝犀利。
“不知道……可我……现在……就是怕……”林黛莹老老实实地回答。
喻宝振嘴角抽了抽,皱眉压低喉音貌似平静地说:“你真的不想演?”
“嗯!我……真的……没……兴……趣!”林黛莹越说越结巴。
喻宝振顿时火冒三丈。这广告女模特的位置,多少人想都想不来,可她倒好,不但不感恩戴谢,反而还一个劲儿的推辞?要知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他也是托了好几个朋友,费了许多力气,才把女主给换了,谁知这个傻姑娘压根不承他的情,他一厢情愿地费了那么多力气,竟然全是白搭!
他再也抑止不住浑身的怒气上扬,语气更加硬了:“可是我刚才问你,你胸有成竹地对我说,你说想当女主角。”
“我以为你跟我……说着玩呢?我不知道您当真了……再说……那个原来的名模天仙……她不会……难过吗?我……反正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配角,演不演都没有关系的,可是她……”林黛莹嗫嚅道。
“你只管好你自己,别人的事不要担心,她的问题我已经解决好了。”
“可是,您用什么方法解决的啊?”林黛莹很担心问。
“魅力呀!”喻宝振气势汹汹地回了一句,回完了自己都愣了。
“魅力?”林黛莹皱眉重复着,不解地问:“魅力怎么能解决这个问题呢?好奇怪呀!”
喻宝振见她傻呼呼的呆样,忍不住挑挑眉,不耐地说:“这个洗发水的广告赞助商,刚好是我一个很铁的哥们儿,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们,就把天仙给换下了,作为回报,我给她换了另外一个更高端的广告,她同意了!”
喻宝振说的是实话,这个广告的赞助商确实是他的一个铁哥们,不过,他隐瞒了一点,他的那个铁哥们,是个女的,并且还是一个痴恋了他若干年的大傻妞,从孩童时候开始。
“噢!真的?”林黛莹的眼睛亮了亮,复又黯了,垂头说:“可是,喻经理!我真的没有演过,我怕会丢你的面子!”
喻宝振顿时气趴下了,他无语地望了望天,憋了半响,才咬牙切齿地说:“已经决定的事,你就好好演吧,已经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他说完,恶狠狠地又翻了林黛莹一眼,满身心都是憋闷。
可是,在那一扫之间,他的眼神禁不住在林黛莹的腿部顿住了。
天啊!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两条剧烈发抖的腿,越抖越凶,就好象抽搐一样。
他疑惑地将视线上移,最后定格在林黛莹的脸上。
——那里,也是暗流湍急、潜波涌动。
原来,她真的是特别紧张和害怕。天!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女人?而且还是我这种极品钻石男追求的对象?
他立即闭眼蹙眉,眉结越滚越大,最后歪了两条扭曲的蚯蚓。
二十 超级女主角
在钻石男的温情鼓励下,新鲜出炉的超级女主角林黛莹超能力发挥,惊艳全场,风光无限!
*******************************************************************************
在喻宝振的坚持下,胆小鬼林黛莹终于赶鸭子上架——开工了!
她这人特奇怪,你把她扔在角落里不理不睬,她倒是有可能超水平发挥,可若是你把她丢到显赫位置,她就有点不堪重负了,哎!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她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她化完妆出来,乍一亮相,就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差点擦倒在地。
不过,就在她快砸到地上的那一瞬间,被一直守在化妆间门口的喻宝振一个箭步给扶住了。
林黛莹挣了几下,下意识地从他怀中缩出来,才一站稳,又紧张地望了望四周错愕的人群,紧张地抖抖嘴,对喻宝振小声道:“喻经理……我真的很怕……可不可以……不演啊?”
“不行!”喻宝振又摆出林黛莹熟悉的胁迫神情,逼迫的看着她。
“可是……我很怕……”林黛莹声带哭腔,仿佛快要吓哭了。
喻宝振失望地望着她,再次无奈的叹气,后悔得肠子都断掉了。
事实上,没上场前,林黛莹紧张得不行,可一上场,镁光灯一打,倒显得有模有样起来。
不过,她爱左右摇晃的毛病显然引起了导演的极度愤慨。
导演碍于喻宝振在场,用词一直很考究,极力不伤害林黛莹可怜的那点自尊心。
终于,在林黛莹第N次摇晃哆嗦的时候,导演忍不住爆发了:“你真笨得像头驴!你能不能正常点?我们的广告赶着要制作播出,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他说得很不客气,林黛莹一听,顿时难过得眼泪都要涌出来。
怯场和胆小,一直是林黛莹的心病,她的整个成长史,简直就是一部与胆怯顽强斗争的黑色幽默剧。从小到大,她不管做什么,平时表现倒良好,可一逢到考试的关键时候,总是以水平发挥失常而告终。
她也心急,可胆量根本不由自己控制,导演越凶,大家越质疑,她就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恐惧。
喻宝振一直在旁边丧着脸斜倪着她,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这会儿看她一副象上了刑场的惨兮兮模样,又见她眼底仿佛有泪光在闪烁,心底一软,下意识地朝她鼓励的一笑,脸上的冷厉之色瞬间散得一干二净,面部线条也开始变得柔和而优雅起来。
林黛莹正竭力忍住鼻间酸意,生怕被众人笑话,她一看见阴沉的喻宝振朝她微笑,顿时紧张之感略为缓解。
喻宝振继续柔和的看着她,又接连朝她绽放了几个无可挑剔热情的笑。
小美也在旁边朝她直眨眼,不停地给她鼓劲。
刹时间,扑天盖地的热情将林黛莹紧紧罩住,她的心里一暖,揩揩鼻子,鼓足信心,又上场了。
这次她什么都不想,脸上虽笑得完美无比,可心底里,却把周围的目光全当成空气,一心只幻想着自己在河里洗头发,洗呀洗呀,姿势特别优美,然后头发干了,将它轻轻一甩摆于胸前,接着,一摸秀发,风情万种地温柔一赞:“百年秀发,渊源流长”……
她表演完,还意犹未尽,坚持做了一分钟的停顿动作,才抬眼扫视四周。
很奇怪,她并没有见到先前那一张张眼冒凶光的脸,只看到全场整齐划一目瞪口呆的神情。
——小美的嘴里像咬了个鸭蛋。
——喻宝振的眼中荡漾着异样的神彩!
——就连正导演也呆滞的象个木偶。
呆了好几秒,正导演才一拍脑门,失声惊叹:“太有灵性了,太过完美了,将一百年前古人的自然随意演绎得如此优美,堪称经典啊!妙!真是太妙了!真是最佳女主角啊!”
导演一定调,马上四周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林黛莹本来有些战战兢兢的,乍一听,禁不住脚下一软,很不体面地滑倒了。
于是,护花使者喻宝振很幸运的获得了再次一亲芳泽的机会。
等到拍摄结束,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在回家的路上,林黛莹憋不住心中的喜悦,偷偷地问了一下小美当时的效果。
小美将嘴巴紧紧贴在林黛莹的耳间,很活灵活现的形容道:“当时的画面真的很美,你就像是个画中人一样啊!”
“画中人?”林黛莹禁不住飘飘然起来:“我真的那么美吗?我自己怎么没有感觉?”
小美看她一副陶醉样,很奇怪地斜了她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说你漂亮,而是说你的头发,真的太美了,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寸,好有艺术美感呀!”
什么?只是我的头发美?
林黛莹马上窘住了,她尴尬地干笑三声,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
干笑完毕,她特疑惑地扫了扫前座开车的喻宝振,心中暗道:“应该不会是头发吗?我怎么在喻经理的眼中看到了彻彻底底的惊艳啊?难道又是错觉?”
她还在疑惑,却没有发现喻宝振正透过车内反光镜密切观察着她呢?她一个眼风扫过来,喻宝振的眼神一闪,连带着方向盘也跟着抖了抖。
车内的三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默了声,一路驰到家门口。
喻宝振故意绕了一圈,先把小美送回,然后才是林黛莹家。
车子停住的那会儿,天上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点劈里啪啦地击打在车窗上,溅起一块块气势不凡的碎珠。
林黛莹降下玻璃探了探,正好砸了几滴到她头上,她苦着脸,朝喻宝振做了一个道别的表情,就要打开车门,冲雨……回家。
哪知道还没付诸行动,就被喻宝振拦住了。
喻宝振似乎有些不悦,他的俊眉微扬,慢悠悠的说:“你干嘛不问一下我有没有雨具?就这样准备硬冲吗?”
林黛莹微微一笑,脸上红扑扑的:“您有吗?那好……我先……借用一下。”
喻宝振不可置否地耸耸肩,淡淡地斜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下命令:“你等着我!”
“好吧。”林黛莹缩了缩肩膀,怔怔地望着他。
喻宝振一说完,就打开车门,冒雨冲了出去。
林黛莹心里一热,她知道他是去拿雨具去了。
喻宝振跑到车后厢去折腾了一会儿,好半天才绕到林黛莹的车门边。
因为雨下得很大,所以林黛莹眼中的车外世界一直是模模糊糊的,当车门一打开,她才看清被淋成落汤鸡的喻宝振。
雨水顺着他湿淋淋的头发间呼啸滑下,沿着脸颊一路下行,直至将他淹得干干净净,他的眼里由于渗进了水,甚至连睁眼都有些艰难,长长的眼睫毛粘着水珠,扑忽扑忽的,像两只挣扎的蝴蝶。
虽然一身狼狈,可喻宝振仍旧保持着一种骨子里的优雅,他吐了吐嘴里的雨水,很淡然地扬了扬手中的黑色西服:“下车吧!我送你到家门口。”
怎么没有雨具?只是一件黑色西服?
林黛莹猛的愣了。
喻宝振的眼中顿时闪出一丝不悦:“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林黛莹马上脆脆答道,小心脏开始砰砰乱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
于是,喻玉振高高的在林黛莹头顶上擎着一件黑色西服,一路小心翼翼地将林黛莹护送到了单元楼下。
因为他的保护得当,林黛莹居然一滴未淋。
立定后,林黛莹拧了拧湿透的西服,竟然拧出一大滩雨渍来,她望了一眼浑身淌水的喻宝振,心底慢慢湿润了,充盈着一种莫名的感动。
她怔了怔,才轻轻地抿抿唇,特担心地抬眼问他:“喻经理,您刚才只顾给我挡着,现在你全身都湿透了,会不会很冷啊?”
“不会……”喻宝振拼命压制着冷意,装作满不在乎地说:“我们男人都身强体壮,这点冷算不了什么。”
“要不……干脆到我家去换件衣服?”
“不用了,这么晚了,不方便,我冲一冲,马上就到家了。”
“噢!”林黛莹机械地点点头,看着脚丫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夜深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喻宝振虽然面无表情,但藏在漠然下的那股柔情,似乎有些若隐若现。
“嗯……”林黛莹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手,又没话找话地补充了一句:“下雨路滑,回去的时候路上要小心!”
“好的!”喻宝振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晚安!明天见!”
“BYE-BYE!明天见!”林黛莹甜甜的回笑,递上那件湿透的西服,朝他摆摆手,姿势轻快得像摆着拨浪鼓。
喻宝振告完别,就举起那件西服,准备往外闯。
就在他准备冲出的那一刹那,林黛莹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她想也没有想,猛的脱口而出:“这么晚了,况且雨下得这么大,何必回家呢?不如在我家歇一晚?明天我们一起上班?”
话一说完,林黛莹就后悔了。幸好她家里还有一个老娘,要不,主动留别人在家里留宿,会被对方误以为是暧昧的邀请呢?
喻宝振听后滞住,一脸的晦暗不明。
林黛莹顿时高度紧张起来,马上挤出呆板窘迫的笑,手足无措地朝喻宝振摆摆手说:“不是的……我没这么说过……呵呵!我胡乱说的,可以忽略不计呀!……忽略不计呀!……”
可说了就是说了,怎么可能忽略不计呢?人家喻宝振正苦苦寻找与佳人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呢?既然你送上门,他岂有不收之理?
喻宝振迅速地衡量了一下利与弊,马上果断做出选择:“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啊?他真到我家呀?林黛莹晃着小脑袋,马上想起家中的凌乱不堪、破破烂烂,再看他一身的贵气,顿时有一股强烈的丑媳妇见公婆之感。
喻宝振见她还发愣,眼角微微上挑,用百分百颐指气使的语气说:“别磨蹭了,快给我带路。”
林黛莹噘噘嘴,很不情愿地领着他上楼,步子越迈越沉,像拴了个千斤顶似的。
喻宝振的心底可是开着灿丽花朵呢?他很玩味地盯着林黛莹的背影,狡猾地笑了,心中暗道:“你这个傻姑娘,自食其果了吧?今天晚上,我就要让你好好感受感受我这个极品钻石男的非凡魅力!不将你彻底收于我麾下,我誓不罢休!”
他很阴险的笑了,满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骄傲,可惜林黛莹一直低头向前猛冲,压根就没看到。
林黛莹家还有一个老娘,这事喻宝振早调查过了。
不过这疾风暴雨阴寒森然之夜,它本身就是种种浪漫故事最易发生的危险时段,这种时间女孩子通常心理比较脆弱,极易对身边出现的英俊男性产生强烈的钦慕之感,也就是最容易上钩的时候。
——这是喻宝振根据多年的实战而总结出的经验之谈。
试想一下,外面暴风骤雨、响雷阵阵,两人窝居在屋里,就算二人弄出再大声响,别屋里的人,也很难听得分明。当初喻宝振念大学时,曾经一度对到外面开房感到生厌,就是凭着此招,背着某个女友的爸爸妈妈,在半夜里偷偷爬进了她的闺房,神不知鬼不觉地留宿了一晚,那种滋味,真是销魂断肠,超刺激超强悍!喻宝振每每想起,还感觉余香绵绵。
正所谓,不入虎穴,蔫得虎子。
今晚,若是偶得机会,有幸与佳人春风一度那就算赚了,如果不能,借着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患难情谊,以促进感情迅速升温,也算是不错的收获啊?
喻宝振美美地想着,跟着林黛莹的身后,雄纠纠气昂昂地跨进了林黛莹家。
二十一 自食恶果
心怀鬼胎的钻石男在林黛莹家留宿,不止如意算盘落了空,还遭受了有生以来最灰色的一夜。
*******************************************************************************
他们进门了,然后,林黛莹开灯。
灯亮了,展现在喻宝振面前的,是一个到处咧着口子渗着锈迹晕晕暗暗的破落世界。
椅子,是瘸了腿的。
桌子,是缺了口的。
沙发,是破了洞的。
墙壁,是染了灰的。
……
这些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凌晨一点,她家的沙发上竟然坐着一个女人,阴森森地坐在那里,双眼大大瞪圆着,脸颊在灯光下显出一半黑一半白来,像个失了心的女鬼,就连她的身子也被晕暗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漆黑阴暗的轮廓来,怎么看怎么诡异。
喻宝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大寒颤,迅速地斜倪林黛莹一眼,见她见怪不怪,心里马上就明白了个大概。
这疯女人应该是林黛莹她妈。
他的眼中飞速扫过一丝不悦,忍了忍,装作很有礼貌地问林黛莹:“这位是……?”
“我妈……”林黛莹很闷地回了一句,马上跑上去牵她妈的手,撇着嘴问:“老妈,你怎么了?怎么呆呆地一个人愣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她老妈又呆了几秒,才猛地尖叫了一声,一把抱住林黛莹:“你这个丫头,真是越大越野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刚才梦见你的死鬼老爸了?他说马克思正虐待他呢?要我给他捎点武林秘笈去!”
她老妈说着说着,眼睛禁不住往后瞟了瞟,一身湿淋淋皱巴巴粘答答的喻宝振,就这样撞入了她的眼帘。
因为她家点的是老式电灯,光线有些暗沉沉的,她老妈眯着眼睛仔细瞅了一会儿,没太瞧清楚喻宝振的样子,还以为是喻宝嘉呢,于是有些欣喜地说:“是不是小喻呀?你不是说给我带大内密探心经吗?带来没有?”
小喻?难道是喻宝嘉那小子?站在林黛莹身后的喻宝振,眉头顿时拧成死结。
“世界上哪有什么大内密探心经?你别听那个喻宝嘉胡说,他是骗你的!明天儿我去找本少林金刚经回来!”林黛莹适时打插道,她很温柔地轻拍了一下老妈的
肩膀,笑脸盈盈地说:“这位不是喻宝嘉,他是我公司的喻经理!因为外面雨下太大了,回不了家,今天可能要我们家暂住一晚!”
“喻经理呀?欢迎欢迎!”林黛莹老妈一听有贵客驾临,马上热情开了,连忙从林黛莹的怀中挣脱出来,给喻宝振腾出一个位来:“稀客稀客啊!快请坐!快请坐!黛莹呀!赶紧去倒杯茶去呀!”
林黛莹应了一声,马上忙去了,不过,她不是去厨房倒水,而是跑卧室去了。
晕!她跑卧室去干嘛呢?哎!其实也没啥?她是去给喻宝振找换洗衣服去了。
林黛莹她妈的话音才落,喻宝振心里又犯起了怵,他像瞧稀罕物一样盯着油渍满布的沙发,顿时叫苦不迭!天!又脏又破!怎么能坐人?
林黛莹她妈好象看穿了他的想法,连忙把客厅堆的夜市上准备卖的新衣服往沙发上一垫,搓了搓手客客气气地指了指说:“就坐这个上面吧?它比较干净!”
“不用!伯母!”喻宝振心里虽别扭,表现的礼貌还是要顾着的:“我的衣服都湿透了!会把这件衣服给弄湿的!”
林黛莹她妈这时才留意想他浑身的湿漉漉来,暗怨自己粗心,连忙扯起嗓门唤林黛莹:“黛莹呀!赶紧给你们喻经理找件干净衣裳来呀!”
“知道!”林黛莹一个人躲在卧室翻箱倒柜,急得大汗淋漓,很慌乱地朝外面大吼一声:“老妈!我正找着呢?你去给经理倒茶!”
“好嘞!”林黛莹她妈抱歉地对喻宝振笑笑:“我这闺女就这样!做事咋咋乎乎的!一点条理都没有!我去给你倒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喻宝振才蹙眉咬牙又打量了一下环境,心中叹道:“这种恶劣肮脏的环境,怎么会生出林黛莹那么钟灵玉秀的姑娘?”
他越看越嫌弃,最后只觉得浑身上下也跟着沾了一身的腥腻,脏兮兮的,似乎都欲渗进骨肉中去。
哎!他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公子,今晚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底层劳苦大众的灰色生活。
他不知道,在他等待的过程中,林黛莹和她妈两个人分别躲在厨房和卧室里,忙的是一团乱麻。
林黛莹翻开了所有的衣柜,还是没有找到一件喻宝振能穿的衣服,老爸去的早,家里只有两个女人,而且一件比一件破,能拿出手的,好象压根就没有。
她又郁闷地翻了一遍,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扯出一件自己常穿的红色大睡袍和一件大号红色运动裤,心惊胆颤地往外走。
刚刚准备打开门,她猛地想起屋里乱七八糟来,又折回来,开始进行最后的清理扫尘工作。
林黛莹她妈一进厨房门,也立刻忙乎开了。
不就是倒一杯茶嘛!有什么值得忙的呢?
非也!非也!林黛莹她妈也是个聪明人,她刚刚从喻宝振的眼中早看出了端倪,这个经理呀!好象有洁癖似的,不像她们这些小巷里的人一样,见惯了混浊。她们家的杯子,正巧全是使用十五年以上的,上面早蒙了一层黄锈或浊垢,若是就这样给他端出去,他铁定又要大惊小怪了。
林黛莹她妈心意一决,就自作主张地拿起清洁剂,在厨房里面哼哼哧哧地洗起来,由于都是沉年老垢,这一洗,自然要耗费了不少的工夫。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十分钟后。
就在喻宝振冻得几欲快晕倒之际,林黛莹她妈才忽的冒出来。
白瓷杯,果然洗得很干净,喻宝振审视了好几眼,确认卫生状况良好,才端起来,猛喝了一大口。
热茶下肚,马上升腾起一股热气,他周身顿觉暖烘烘的。
他又贪婪地举起白瓷杯,喝了一口。
不过,这回可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在一抬眼之际,很不经意地扫视了一眼碗口的最上方。
“轰”的一声,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那里,粘着一根很小很细的铁丝!
他不相信地用手指捉起那根铁丝,放在眼前细细看了看。
怎么会有铁丝掉进茶杯里?他忿忿然百思不得其解。
林黛莹她妈见他的脸很臭很硬,老脸马上红了,很着急地补了一句:“这茶杯很干净的,刚才我用清洁球洗了好几遍,这根细铁丝,可能就是清洁球上的吧?没事!也没挨着茶,没有毒的!”
喻宝振顿时气结,但是碍于面子,又不便动怒,只得很宽容地笑笑:“是啊!是啊!没有关系的!没有关系的!”
他转头便阴恻恻地作起呕来,心中暗想:“拿洗厕所的清洁球给我洗茶杯,我不中毒才怪呢?”
他正暗自气恼,林黛莹却拿着大红色睡袍和红色运动裤慢慢地走来了。
喻宝振一见她手中灿烂的红色,再看她一脸愧意的神情,蓦地生出一种极度不妙的预感!
果然,林黛莹把睡袍和运动裤朝他一摊,低着头垂头丧气地说:“喻经理,我家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衣服,您就……将就着吧?”
将就?
喻宝振迅速地扫望了红色睡袍一眼,顿时生出一股恶寒!
他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才绷着脸藐视道:“你确定除了这件就没有别的可穿的吗?”
“嗯……”林黛莹无奈地点头。
林黛莹她妈也颔首点头。
喻宝振满脸黑线,嘴角抽搐了老半天,才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林黛莹她妈堆在客厅的待售新衣服激动地说:“这么多衣服,难道没有男式的吗?我宁可出钱买一件!”
林黛莹她妈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很同情地说:“我做的是童装生意,这些全是小孩子穿的。”
“也就是说!你要么穿我的红色睡袍,要么就穿着湿衣服过夜!喻经理,真是对不起!”林黛莹补充完了,马上垂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晕!真是天绝我也!
喻宝振痛心疾首地无语问天,实在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吞着血泪把睡袍给穿上了。
因为喻宝振相貌英俊,所以穿上林黛莹的红色睡袍后,迅速地变身为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林黛莹她妈越看越喜欢,啧着嘴称赞不绝:“喻经理长得真是美呀!穿上我闺女的这件衣服,竟然比我的闺女还要水灵呢?”
林黛莹也凑在旁边拍马屁,不停附和说:“嗯!是呀!是呀!咱们的喻经理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浓妆淡抹总相宜呀!”
她俩的话,说得喻宝振的脸都绿了。
他脸上顿时卷起层涌的褶皱,硬撑着一口气,斜了她们俩两眼,很不客气地说:“我的房间在哪里?我要睡了。”
“您的房间,我早安排好了!”林黛莹胸有成竹地笑了,指了指自己刚才收拾一新的闺房:“今天晚上我跟老妈挤一间,你睡我的房间吧?”
“好的……”喻宝振翘起头,继续保持着酷男的架势,很优雅地踱进屋。
才一进屋,他就立即原形暴露,迅速插上门梢,以世界一流的速度把身上荒涎的衣服给剥了去,只留下仅供遮体的性感男内裤。
他对着镜子中间充满男性阳刚之美的肌体冷笑:“象我这种极品男人,竟然让我扮成花姑娘,真是暴殆天物!”
他正在自怨自艾,门上却响起了敲门声。
他顿时惊慌起来,连忙手忙脚乱的准备套上睡袍,谁知那敲门声仅礼节性响了三声,“吱啦”一声,开了,蹦出一个特别灿烂的女人脸:“喻经理!把您刚才换下的衣服给我,我洗一洗,再用电慰斗慰一慰,这样您明天早上才好穿呀!”
是林黛莹!
喻宝振一惊非小,顿时很没形象地狂吼了一声:“关门!你快关门!”
边吼边飞速地穿衣服。
林黛莹呆住,直等到他收拾好了,才仰望着他,百思不得其解:“喻经理!你又不是女人!又没有全身脱光光,这么害羞干什么?”
喻宝振更恼了,顺手抓起先前换下的衬衣,迎头就朝她甩了过来,扔完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边关还在咬牙切齿:“什么破门,压根就防不了狼嘛!”
得?他把人家林黛莹当女色狼了,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留宿林黛莹家里,原本也是居心不良!
躺在林黛莹香闺里的喻宝振,心情更加烦躁。
被间枕边飘溢的全是林黛莹身上的余香,似有若无的诱惑令他简直心痒难忍,可他此时,却只能望着渗着水渍的天花板抱臂发呆。
窗外的雨气势依然很凛烈,“劈劈砰砰”砸着在阳台上的凉棚上,一滴一滴的,竟然击打到他心里去,令他彻夜难眠。
煎熬了许久,他竟然发现了一个更加不妙的事情。
糟糕!因为厌恶老鼠街的食物,他晚饭几乎没吃。在街口等着林黛莹拍戏的时候,他因为心烦,也只是买了几块面包啃吃了事,没想到,这会儿,肚子竟然开始嚣叫起来。
他的肚子一饿,情绪便更乱。
心一乱,饥饿感便愈加明显。
终于,隐隐的疼渐渐滚成掏心挖肺一般难忍的涛天巨痛,一阵一阵透过他的胃部向四肢渐渐荡漾开去,最后疼得连寒毛都全部根根竖起!他才挣扎着软绵绵的爬起来,推开房门,摸着黑,踉踉跄跄的到处寻找食物。
摸了一圈,他终于发现了房内的冰箱。
他的眼睛马上泛起亮光,怀抱着巨大的希望打开门。
一看呆了,光秃秃的,除了几块冰冻的生肉类和生鱼类,空空如也。
他又捂着肚子跑到厨房里去找,结果同样令他失望。
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瘪着气准备往林黛莹的房里回走。
哪知道才抬脚,却忽然瞥见对面堵着一个黑影!
黑影的手中正高举着一条长长的铁棍!
铁棍真粗呀!比警棍还粗还长!
更可怕的是——那条铁棍已经威气凛凛的挥起,划了一道巨大而凶悍的弧线重重向他砸来!
铁棍正砸向我?喻宝振的瞳孔蓦地紧张的放大!
等他瞧清了对面的人,已经很不情不愿地倒下了!
他对面的那个人紧紧抓着铁棍,嘿嘿地笑了起来,得意地朝他踢了一脚:“连我们这么穷的家你都来偷?你真没良心呀你!”
巨大的声响也惊醒了林黛莹,她边跑边顺手把客厅的灯给拧开了。
灯光一亮,她马上瞧清了晕倒在地的喻宝振。
与此同时,林黛莹她妈也看清了小偷的真面目,她立刻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声音之尖锐,竟撕碎雨夜。
林黛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老妈,一眼犀利如电的寒光。
林黛莹她妈在女儿的逼视下有些无所遁形,她的老脸红了红,底气不足地解释道:“他到处翻来翻去,我还以为是小偷呢?我不是故意的!”
林黛莹无比纠结,又愤怒地扫视了她老妈一眼,咬牙质问说:“家里今天晚上住进了新房客,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老妈脸涨成红柿子,气势顿时蔫了,拭了拭嘴,才吞吞吐吐地说:“最近有点手脚痒痒,刚才没多想,只觉得很刺激呢?”
“刺激!老妈你只想着刺激!他可是我的顶头上事!管着我的饭碗呢?”林黛莹没好气地说完,赶紧蹲下来,连忙扶喻宝振回房。
她们娘俩又是灌水又是按摩的,折腾了好一阵子,喻宝振终于醒了。
他一醒来,先是眦牙横眉,然后摸了摸铁青的额头,喘了一口气,才冷冷地对林黛莹说道:“你去!你去给我找点吃的!”
林黛莹她妈连忙把脸也凑过来,很真诚地道歉道:“对不起呀!喻经理!我还以为是小偷呢?我……”
“算了,没事!都是误会!”喻宝振很虚弱地打断了她,挥挥手,示意自己想休息,然后闭眼,开始假寐养神,直到林黛莹端来热气腾腾的面条,他才睁眼。
虽然盛面的碗是下等货,而且碗口有沉年老垢,模样也很怪异,但是喻宝振这次却并不挑剔,他端起面,三口两口,眨眼便将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还意犹未尽,又朝林黛莹使了一个眼色,林黛莹会意,马上拿起碗飞速地朝厨房走去,转眼又端来一海盆。
喻宝振吃饱喝足,脸色才渐渐和缓。
二十二 闹心的春梦
钻石男吃饱喝足,在林黛莹的床上偷偷做了一个春梦,并由此引发一系列极为闹心的恶果。
*******************************************************************************
因受惊非小,喻宝振一躺在床上,竟然奇迹般地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艳,梦中全是林黛莹的影子晃来晃去,以至于流了一床的哈喇子。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林黛莹给揣醒的。
他一见林黛莹春光明媚的脸在眼前晃,马上眉开眼笑,张着臂膀就要把林黛莹圈到怀里去。
人家林黛莹向来身手敏捷,一个扭身,便滑出了他的魔爪!
他还准备再抓,哪知道林黛莹很调皮地抓起书桌上的闹铃,大喇喇地放到他的耳边,“当”的一声,喻宝振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立时被惊醒!
他揉了揉眼,首先看到了脸颊绯红的林黛莹。
余光再一扫,又看到了林黛莹她妈。
他惊呆了,向来镇定自若的脸憋成了酱紫色。
天啦!呆在这个家里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美男还没起床,就被他们全看光了!
喻宝振打了个大寒战,小心翼翼地裹紧被子,生怕被他们看到腿间的狼狈。
原来,美男做了一夜春梦,起了很猥亵很难堪的生理反应。
林黛莹以为他还想赖床,顺手就递来他的衣服,很温和地说:“喻经理,您昨天淋湿的衣服,我想尽办法,终于把他给弄干了!”
“噢?很好。”喻宝振有点慌张地回答道:“那你们请出来一下,我收拾一下换好衣服就出来!”
“好的!”林黛莹笑吟吟地点点头,扯起旁边坐着的老娘,准备往外走。
就在快跨步的那一刹那,林黛莹她妈忽然贼头贼脑地晃动了一下手上的手机,特好奇地嚷嚷开了:“喻经理!这是您的手机吗?真是好看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牛的手机,我看一下可以吗?”
“好的!”喻宝振浅浅地撇嘴,有些不情愿地同意了。
林黛莹朝喻宝振特不好意思的笑笑,眼神中传递出一种“我老妈就这样,请你多原谅”的信号。
喻宝振看懂了,立刻释然一笑。
一出了房门,林黛莹她妈就开始兴奋地折腾开了。
她撩起手机盖,胡乱地按了个遍,手机顿时“稀里哗啦”地唱开了。
声音很刺耳,把正在厨房煮开水的林黛莹给吵了进来。
她老妈见女儿又要发恼,赶紧又按键,不知怎么,竟按下了可视电话键,屏幕上一下子蹦出她自己的尊容来。
她老妈马上乐开了花,笑咪咪地把手机举起来,又放下去,举起来,又放下去,照了几个超级迷人的武林大侠的POSE后,才把手机放下握在手中,开始毫无目的地乱翻起来。
林黛莹翻了无数个白眼,见老妈完全刀枪不入,又不想挑起事端,只好忍下一口气,堵气跑厨房里去了。
还没走到门口,她老妈又使劲唤她,声音高亢得象扎了兴奋剂似的!
老妈!你能不能正常点?你样咋咋呼呼很丢人的呀!林黛莹差点就咆哮出口了,挣扎了几秒钟,才憋气地凑过去。
一看呆了!
手机上,是她老妈无意间翻出的一张照片!
这是喻宝振和一个女人亲密拥抱的双人合影,照片中的两人,笑得浓情蜜意、缠绵无限。
她老妈一见林黛莹的傻样,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将她的小肩一扯,凑到她的耳朵边眨着眼睛神神秘秘地说:“原来你们经理也喜欢你呀?闺女啊,你可真争气呀!”
她妈笑得璀璨,可林黛莹心里却百味杂陈,她歪着细长的脖子纳闷地想:“咿!?怎么经理的手机里会有和我的合影,我什么时候和经理有这么亲热的合影照啊?”
她还在疑惑,房门“吱的”一开,喻宝振出来了。
林黛莹一惊,忙从老妈手中夺回手机,急急按下取消键,忙不迭地挤笑奉上手机。
喻宝振走出卧室之后,又变回威风八面的冷面经理了。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接过手机,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去上班吧。”他淡淡地下了命令,又朝着林黛莹她妈礼节性地告辞了几句,径自离开了。
林黛莹她妈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花,特使劲地捏了林黛莹的胳膊一下,眼神示意道:“快去呀!套牢他,抓紧他,好好给我钓个金龟婿回来!”
林黛莹挠了挠头,朝她妈做了个调皮的鬼脸,跟在喻宝振后面,撒欢似的跑了。
一路行驶,不出一个小时,两人到达了办公室。
双方都觉得有些尴尬,便很自觉地分开了,喻宝振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林黛莹下楼到营销厅去了。
一进去,林黛莹立觉气氛异常。
虽然大家看起来一如往昔,但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掩藏起来,怎么看怎么诡异。
林黛莹穿过前厅后厅,终于来到了市场一部。
胡秘书正坐在某个办公桌前,和几个死党笑嘻嘻地侃着家常呢?一看林黛莹进来,马上止住,鬼鬼祟祟的眼睛里马上闪过一抹异色。
直觉告诉林黛莹,胡秘书她们聊的话题——与自己有关。
林黛莹的眼珠转了转,装作八卦地凑过去:“胡秘书!你们在聊啥呀?这么高兴?”
“没……没……什么……”胡秘书眼神一抖,有些欲盖弥璋地说:“听天气预报说这雨还要下几天,我们正瞎侃着天气呢!”
“是吗?”林黛莹狐惑地眨眨眼,很礼貌地问道:“下雨好象跟我们的业务没什么联系吧?难道保单会下降吗?”
“是啊……是啊……”胡秘书满脸堆笑,望了望窗外的细雨,特专业回答说:“保险和天气,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雨一多,不仅联系业务不方便,而且理赔也会多出许多,我们要未雨绸缪呀!”
胡秘书一说完,马上朝几个姐妹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一轰而哄,只留下一脸错愕的林黛莹。
林黛莹定定地望着她们的背影,从嗓咙眼里嘟囔了几句,才准备回办公室去。
刚抬脚,却在一抬眼间,猛然瞥到了桌上的一张娱乐小报。
好象是胡秘书她们刚才留下的。
林黛莹很好奇的展开报纸,随便瞄了两眼。
她蓦地晕了。
报纸上某个醒目的豆腐块上,赫然刊登着一张照片!
——那是她昨天晚上在老鼠街拍广告时,喻宝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递绿茶的那个瞬间,旁边还配有一个十分火辣的标题:“喻荣添之子恋上无名小明星?片场探班温情款款……”
过分!真是无中生有,扭曲事实!
林黛莹怒气冲冲地冲进喻宝振办公室,迎面就扔下这张报纸。
喻宝持特慵懒地打开,随随便便地扫了几眼,无所谓地笑了笑,将报纸扔到一边。
林黛莹肚子里憋着的气顿时涨得更鼓了,她鼓着腮帮子一脸愤然地说:“喻经理!你怎么不生气啊?他们真是太过分了!”
喻宝振支着下巴,无比惬意地赏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怎么?跟我一起上报纸,就这么难为你吗?”
“不是的……不是的……”林黛莹连忙摆手解释说:“我是怕……沾污了……喻经理的……一世英名!”
她说完,小脸已经涨成了红苹果。
喻宝振一脸欠抽的表情,笑得有点像只偷到葡萄吃的狐狸:“我不会介意的,虽然有些委屈,但谁让我是你的领导呢?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噢!”林黛莹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崴着脚小声嘀咕说:“经理你不在意就好!可是……我很在意……她们都在说我们的闲话呢?真的好难为情呀?”
“那又怎么样?闲话就闲话,我们之间的事,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呢?”喻宝振捉狭地扫了她一眼,然后视线就锁在她身上撤不下来了。
喻经理的眼光怎么也这么奇怪呀?那么灸热的烤得我,让我的脸颊滚滚发烫呢?
林黛莹越想越感觉心慌意乱,连忙“嗯”的一声,从桌上抄起那张娱乐小报,落荒而逃。
她不知道,直到她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喻宝振还一直呆呆地痴望着她,仿佛已沉入永恒的迷醉中去了。
林黛莹躲进自己的小办公室里,讪讪的吐了吐舌头,才一脸羞意地打开了那张报纸。
咿?喻经理真的好帅呀!不论是笑还是怒,怎么看都那么有男人味!
她贪婪地看了喻宝振好半天,才把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
哎!差远了,这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头上插着乱七八糟的树枝树叶,怎么看怎么像个花痴?最可气的是,我的鼻子明明是直的,它怎么给我照成歪的呢?
她失望地扔下报纸,支着下巴,扭扭鼻子,眉眼皱成一个苦松果。
林黛莹就这样皱皱巴巴的发起呆来,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从不良的情绪中给拽了出来。
打开门一看,是胡秘书。
胡秘书露出千古不变的职业化的微笑,朝林黛莹特客气地说:“林秘书,喻经理叫你陪他去开会,记得把文书带上,好象要你记会议记录!”
“好的!”林黛莹顿时心花怒放,开心得腾云驾雾似的,马上从座位上雀跃地弹起来,拿起文书和笔一溜烟地跑到找喻宝振去了。
等到坐进会议室里,林黛莹的脸上还挂着那抹含苞待放的微笑。
因为开会的都是市场部下属各部的经理,所以,林黛莹偷笑了一会儿,马上正起神来,开始一本正经地投入工作中。
会议从上午九点钟开始,喻宝振作了简短的开场语后,各分部门经理一一走马观花似的发言。
起先,林黛莹还特有劲儿,龙飞凤舞般在笔录本上写呀划呀,动作专业而熟练。可时间一久,她的手开始泛起淡淡的酸意,精神也跟着软塌下来,眼前的世界渐渐花成了一片雾蒙蒙。
就在她越来越倦怠之际,忽然感觉耳边掠过几声尖利的狗吠声!呼啸着擦面而过,犹如一根尖头尖脑的细针,一下把林黛莹给刺醒了!
她打了一个大寒战,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皆斜倪掩笑,却没人留神到她刚才打瞌睡了。
她又偷偷地瞄了瞄喻宝振,见他略略蹙眉,眼神朝别处凝视,顿时定下心来,也低头掩鼻憋笑。
不过,笑了几秒钟,她马上感觉到不妙!
她顺着众人的视线向狗吠声的出处望过去,顿时呆了!
狗吠声好象没完没了似的,踏着某种搞笑的节奏,越叫越嚣张,越叫越狂妄!
这狗吠声出现在严肃的会场上,怎么听怎么滑稽。
众人此时已笑得肩膀发抖!
喻宝振冷冷地扫视了全场,见大家都笑没了形,才面无表情地出声了:“这是谁的手机?”
他的逼视令所有人顿时失笑,一个秃顶男人拼命忍住脸上的笑意,抖了半天,才冽着嘴好心地提醒他:“喻经理!你看看你的手机,好象是你手机的铃声!”
喻宝振听后脊背马上开始冒汗!
他猛然记起早上林黛莹她妈玩过他的手机。
该死的!不会是她无意间给我换了铃声吧?
喻宝振的脸蓦地黑了。
他故作镇静地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一瞧:
——果然是。
“嗡”的一声巨响,喻宝振的头皮顿时气炸了,四散开来碎片上全是愤怒的余音。
可是,当他怒极的眼神箭一般地射向林黛莹的时候,却发现这傻姑娘已经低下了头,鸵鸟般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你们母女真是一对活宝呀?
喻宝振咬牙拂了拂额头的碎发,无语地仰望着天花板,心里汹涌澎湃了好一阵子,才在大家玩味的视线下,忽然坐直身子,很剧烈地咳喇一声,会议室顿时安静了。
他镇定地上下扫视了一阵,嘴角抽了抽,才很淡淡地说:“笑什么,继续开会!”
众人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也不敢造次,连忙收拾情绪,又露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来。
由于一种很强大的恐惧感,林黛莹一直蜷缩着身子,始终不敢抬头。
她的姿势很奇怪,身子扭成三道弯,将眼睛紧紧贴在文书上,间隙距离几乎只有三厘米。
尽管如此,她的脊背还时不时地能感受到来自喻宝振冷嗖嗖的目光。
直到会议结束,她还一直哆哆嗦嗦着。
她高高地擎着耳朵,等到感觉周围的人全都散光了,才贼头贼脑地抬起头,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哪知还没等起身,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自她身后猛的响起:
“不错!你工作起来很敬业!只做事不看人啊?”
很慵懒的声音,听起来像表扬,却令林黛莹忽感毛骨悚然!
是喻宝振的声音。
林黛莹的小心肝顿时紧张得嘭嘭直跳,她偷偷地瞥了喻宝振一眼,只见他正眯着眼睛,手上看似无聊地反复把玩着那个肇事手机。
她一看那手机,心忽似被狂风扫过,立时打了一个大寒颤。
她只有硬着头皮憨憨直笑:“对不起啊!我老妈没事喜欢乱玩!给喻经理带来麻烦,我实在过意不去!”
“没事!”喻玉振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阴险:“我当着部下的面出了这么一个大糗,这种事,实在是影响之坏,恶劣之极!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啊?”
他说完,手指优雅地一按,一阵难堪的狗吠声马上又旺旺乱叫起来。
林黛莹听得心惊肉跳,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用小手卷卷手中的书页,手足无措地期期艾艾说:“我……不……知……道。”
喻宝振见时机成熟,眼中精光一闪,清了清喉咙,才气势十足地说:“为了弥补我所受的精神损失,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会原谅你!”
“什么……条件啊?”林黛莹颤颤惊惊地问道。
喻宝振嘴角噙笑,眼底飞速地闪过一抹邪魅的光芒:“做我的……”他顿了顿,嘴角情不自禁地拱起,拱出一个得意的弧度:“……女朋友!”
“啊!……”林黛莹顿时目瞪口呆,手中捏了半天的一匝厚厚的笔记资料,突然“轰”的一声,以无比凛烈之势,摔得七零八落。
她滞了几秒后,小腿马上软了,下意识地一低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二十三 钻石男的风流债
电话那端的女人是谁?还有那些阿三阿四,都是一帮风骚的狐狸精。
*******************************************************************************
下班回家,林黛莹赶紧躲回自己的卧室,呆楞了好几分钟,才爆发出一阵巨恐怖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笑……
幸好她老妈不在家,要不早被吓得心肝病发了!
直到笑得脸都快酸掉了,她才凑到穿衣镜前,很臭美地自我欣赏起来,胸口就象揣了无数只欢快的小鸟,扑腾着翅膀,在她的心尖上飞呀飞呀。
就在林黛莹浮想联翩之际,客厅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蹦出老妈那张眉飞眼笑的老脸来。
林黛莹一见她老妈,脸马上僵了。
咿?!她妈身上的旧T恤哪儿去了?怎么一身标标准准崭新的跆拳道服?
大门口迅速闪过一个人,他的出现很及时地回答了她的疑问。
是喻宝嘉!
他狭长的凤眼微微上翘,像两只妖艳的蝴蝶般,扑扑忽忽着莹莹的光。
他一见林黛莹诧异的眼神,立刻嗤笑出声:“怎么?才一天没见我,就这么想我啊?”
林黛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斜了老妈身上的衣服一眼,心里马上蒙上了一层灰纱。
她老妈见林黛莹态度不悦,也不理她,直接拉着喻宝嘉径自进屋,又坐在沙发上和他交流起学习跆拳道的心得来。
林黛莹越听越气,原来这个喻宝嘉,趁她不在家的时候,把老妈拉到跆拳道馆玩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情不自禁地抱起臂,眼神刻薄地斜倪着喻宝嘉,越看越尖锐。
最后,连她老妈都看不过眼了,站起来把她扯到里屋,小声地对她教训了一通。
林黛莹的脖子始终硬着,眼底一片□裸的恨意,并且丝毫不加以掩藏。
喻宝嘉却始终没有动怒,等林黛莹的眼睛瞪累了,才含泪作出可怜状,特委屈地抽抽嘴角说:“伯母今天差点跟人打起来了,我看她实在手痒难忍,就把她领到我的跆拳道馆去了,专门找了几个人给她陪练,绝对不会受伤的!你不用担心啊?”
“是呀!是呀!”她老妈赶紧附和:“跆拳道比武功还要好玩些!”
“不管怎样?练武就是不好。”林黛莹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态度有所和缓。
“也不一定!”喻宝嘉嘴角始终噙着笑意:“跆拳道是创新与发展起来的一门独特武术,它具有较高的防身自卫和强壮体魄的实用价值。它和传统的武术相比,不仅可以增强练习者的体质,还可以培养坚韧不拔的意志品质。而且它是一门很讲礼貌的武术,强调的是内外兼修。我认为伯母虽然武艺高强,但是练习跆拳道不仅不会让她产生好武之念,更能够让伯母修身养性。”
“是吗?”林黛莹眼睛瞪成了一个斗鸡眼:“所以你就不通知我,直接把我老妈给带去了?”
“可是你也没说过你不同意啊?”喻宝嘉淡淡的撇撇嘴说:“而且,是伯母硬要去,我拦也拦不住啊?”
“你……你……”林黛莹顿时气结,一屁股扯了个椅子坐了下去,生起了闷气。
她鼓着腮帮子气了半天,人家喻宝嘉却总是一副波澜不惊。
她老妈怎么看怎么像情侣间闹别扭,赶紧闪到里屋去,给他俩儿单独留下一个空间来。
喻宝嘉一见她老妈闪了,马上贼头贼脑地对林黛莹露出一抹风情万种的微笑。
这就奇怪了,喻宝嘉这人就是再自恋,也不能白痴到总把林黛莹对他的厌恶当成暗恋吧?
哎!这也怪不了别人,都怨林黛莹老妈总是喜欢在背后作手脚。她见喻宝嘉相貌堂堂又出手阔绰,而且还频频向她献媚,所以免不了情绪失控,时不时冒出几句自家闺女如何如何喜欢,但是又矜持得过分云云之类的话,说的次数多了,人家喻宝嘉就信以为真了,因此,林黛莹对他越冷漠,他就越认为人家林黛莹害羞了。
瞧!因为喜欢,所以冷漠。这是什么歪理?
其实喻宝嘉那天当场示爱被林黛莹拒绝之后,本来心里还有一丝阴影,被她老妈三言两意地蘸着糖水涂了一会儿,马上又喜上眉梢。
不过,她老妈也贼着呢?关于林黛莹的顶头上司喻宝振同志,她却只字不提。
所以在喻宝嘉心里,他早就胜出喻宝振一筹,远远地将他给落下了。
他越想越得意,干脆准备揪个机会把喻宝振的老底给兜出来,彻彻底底在林黛莹心目中把他的形象毁个干干净净。
他躲在林黛莹身后轻笑了一会儿,才很温柔地凑到林黛莹的身旁,宛若春光般灿烂地笑了:“莹儿,不要生气了嘛!以后我不带你妈去就好了!”
莹儿?好肉麻啊!林黛莹恶寒,抖,抖,再抖,抖出一层鸡皮疙瘩来。
她不耐地咧咧嘴,头也不回,很酷很冷地纠正道:“喻小弟,不要叫我莹儿,叫我林大姐!”
“林大姐?这样叫着多显老啊?”喻宝嘉笑了,放低声调,柔得像水似的:“你知道那天我匆匆地跑了,是跑去干嘛去了?
你跑你的,关我什么事?林黛莹腹谤道,想了想,觉得人家终究是客,才一挑眉,没好气地道:“去干什么了?”
“我呀!是去帮喻宝振办一件事情去了。”喻宝嘉故意卖了个关子,狭长的眼角轻轻挑了挑,眉梢间尽现风骚。
“噢?!”一提起喻宝振,林黛莹的眼睛马上亮堂起来,她装模作样地垂下眼睫毛,装作不在意地说:“说来听听!”
“还记得我那天接了一个电话吗?那是喻宝振的一个女人给我打的。”喻宝嘉边说边没心没肺地皱眉:“那个女人怀了那个混蛋的孩子,可是那个混帐只管播种不管善后,弄得那女人痛苦得要命,她那天之所以打我电话,是因为她不小心滑倒了,她打了那个混蛋的电话,可是那个混蛋根本不理她,她没有办法,就只好来找我。”
“噢……”他的这段话一下子把林黛莹心中所有关于喻宝振的美好幻想全撞得七零八落。她顿时心里酸溜溜的,吞了一口唾液,才觉得好受点。
“这还不止呢?你知道他有多少女人吗?他自诩为上流社会最风流的钓鱼郎,被他钓到手的女人,多得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呢?”喻宝嘉见林黛莹起了反应,说着说着不禁有点添油加醋。
“那……那个女人找了你之后,你怎么帮忙处理的?”林黛莹耷拉着脑袋,心里有点抖,有气无力地说。
“哎呀!还能怎么着?”喻宝嘉叹气:“既然那混蛋撒手不管,我只好把她送到医院,把孩子给做了。”
“做了呀?……”林黛莹神情恍惚地重复了一遍,浑身竟跟着心一起有点抖:“那个……女人……真可怜!……”
“是啊!她是个父母双亡的韩国人,因为看上了那混蛋,追到中国来了,谁知道……哎……”喻宝嘉义愤填鹰的一咬牙,双眼似又要喷出火来。
“韩国人?”林黛莹长叹了一口气:“她真傻,明明知道对方不爱她,干什么要一意孤行呢?”
“不是她一意孤行,是那混蛋的道行太高了!”喻宝嘉眉头越翘越高,最后高高地横了起来: “其实为了这件事,我早就找他打了几架了,不过,就是把他打得狗血喷头,他说不管就是不管!还记得我们刚刚认识的那天吗?他躲了我好几天了,那天我刚好堵住他了,这个混蛋犯了大错,还牛逼得很,我一个不爽又把他给打了一顿,不过……”他摸摸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过……那次刚好把你给砸到了,对不起呀!”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林黛莹浑身软绵绵的,垂头丧气的像朵凋谢的花儿。
喻宝嘉凤眼一扬,还准备趁热打铁再补充两句,谁知道,一阵喧闹的手机铃声蓦地打断了他的想法。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赶紧按下接听键,语气很和善地说:“是闵丽儿吗?怎么样?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闵丽儿?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林黛莹眼中飘过几丝疑惑。
闵丽儿在电话中很急地说了几句,喻宝嘉的表情顿时沉重起来,他思虑了半刻,才说:“好的!你呆会给我发个帐户吧?我先打个十几万给你,你先应应急,好吧?就这样,现在银行下班了,明天上午我就给你打过来。好的……那……再见啦!”
钱?闵丽儿?林黛莹脑门一闪,猛然想起那个与喻宝振在办公室里偷情的女人,对!她好象就叫闵丽儿!
她一想通想透,马上便脱口惊讶出声:“这个女人是谁?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喻宝嘉黑丧着脸,苦大仇深似地说:“闵丽儿,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女人!”
“啊?!”林黛莹的眼睛突然瞪成铃铛,眼珠险些掉落在地上:“是她!她怎么会是韩国人呢?我听她的中国话说得蛮不错的嘛!
喻宝嘉的眼睛顿时直了,里面跳跃着种种复杂的情绪:“你……你认识她吗?”
“噢不……不!”林黛莹眼神恍惚,有点心不在蔫地回答:“我刚才听她在你手机中说的是中文!我偷听的!”
她边失笑边心想,原来,是那个设计陷害喻经理的风骚女人啊!差点就冤枉喻经理了!
喻宝嘉看她一会默一会笑的,有些猜不出她心底的意思,竟一时缄言了。
林黛莹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猛然又想起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来,连忙发问:“既然你跟喻经理是兄弟,为什么会那么仇视呢?你为什么宁可相信闵丽儿也不肯相信喻经理呢?”
喻宝嘉听后脸色一默,妖艳的眼角似有怒意翻滚。
他闷了一会儿,才咬唇一字一顿地说:“他夺去了我所有的幸福,我和我娘,在最困难的时候甚至沦落到沿街行乞,可他倒好,一直想着法子整我们,总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不会这么坏吧?”林黛莹疑惑地歪着小脑袋,眨着大眼睛说。她蓦地想起喻宝振曾说过羡慕喻宝嘉之类的话,顿时感觉一个头变两个头大。
她磨磨掌,刚想装作不经意的再提问提问,谁知喻宝嘉立时垂眸,别过身去,留给她一个特沉默的背影。
林黛莹见他好象不愿多说,偷偷地吐了吐舌头,从椅子上站起来,闪到一边去了。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说得热火朝天之际,林黛莹她妈正躲在里屋的墙上偷听呢?等她把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之后,不禁深吸一口气,暗自庆幸,幸好自家闺女还没和喻宝振深入发展下去,要不,那不掉臭坑里去了?
她挺了挺水桶腰,斜捏着肉嘟嘟的双下巴,心中暗下决心,竭尽全力,也要阻止那个滥情喻宝振和自家闺女交往。
可怜的喻宝振,就这样含冤蒙雪,被林黛莹老妈不问青红皂白地给扣了个大黑帽子,直接绑了个结结实实,给扔进十八层地狱里去了。
林黛莹老妈自从有了心事,便对喻宝嘉越来越热情起来,那种热辣辣的目光,就跟丈母娘看准女婿似的。
直等到天色已晚,喻宝嘉告辞,她老妈还有点留恋不舍。
喻宝嘉顿时信心倍增,临行时,灵光一闪,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十分小巧精致的玉观音,顺手就递给了林黛莹她妈。
林黛莹她妈笑眯眯地接着,手攒得紧紧的,生怕被什么夺去,脸上却还在假装客气:“你总是带来些礼物,这多不好意思啊?”
林黛莹本来双目冰寒,这时也忽然回暖,马上蹦出几颗星星,闪亮亮地盯着玉观音不放:“是呀!是呀!老让你破费,真是……呵呵!”
她们脸上浓得化不开的陶醉之色,令喻宝嘉颇为自豪,直到爬进他的甲壳虫,他还在久久回味,心中窍喜道:“伯母好象对我还挺满意的,莹儿虽然冷点,可是她这人面冷心不冷,马上就要开学了,看来,我得想个好法子,把她给缠紧点啊?不能给那个混球可乘之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价值不菲的玉观音,第二天一早,就被林黛莹老妈拿到当铺去典当了,虽然只当了五千多块,可她又乐了好几天呢?
哎!肉当成白菜卖了。
喻宝嘉一走,林黛莹老妈就开始发起飙了,她摆起家长的架势,手快戳到林黛莹的脑壳上:“你呀你!人家小喻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老是爱理不理的?你看!你看!……”她把玉观音得意地摇了摇,满脸荡漾着喜不自禁的笑意:“人家出手多阔绰呀!比你们那个花心的风流鬼喻经理强上一百倍,闺女啊!你可要擦亮眼睛,可不能上当受骗呀!”
林黛莹对老妈可是从来不肯盲信的,她撇了撇嘴,将老妈身上的跆拳道服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嘴里啧了几声,才朝老妈回了一个特没好气的眼波:“什么呀?老妈,你只要再不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而且答应我再不练武,那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你说什么?你这个臭丫头!”她老妈咬牙举起一双老拳,狠狠地紧了紧。
“得?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太晚了,我要睡了,明儿见吧?”林黛莹此时心乱得厉害,也没有心情跟老妈胡搅蛮缠,哀怨地扫了老妈一眼,扭身回房去了。
躺在床上的林黛莹心情可复杂了,她枕着臂弯侧望着床边左右摇晃的钟摆,眼睛瞪得比灯泡还亮。
喻经理真的那么风流?看起来不象啊!我记得那个早晨,喻经理不是狠狠骂过闵丽儿耍手段吗?到底是闵丽儿使诈,还是喻经理在演戏?怎么这么复杂啊?
还有……喻经理到底是真喜欢我还是假喜欢我啊?他和喻宝嘉两个人比着追求我,到底是真心的还是阴谋啊?怎么猜都猜不透啊!
林黛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苦苦纠结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去上班了。
二十四 钻石男的新女友
成为钻石男女友的第一天,林黛莹被流言蜚语打击到了,人妖男也华丽丽地自作多情了。
*******************************************************************************
由于纠结了一夜还没有得出结论,所以第二天,林黛莹便眨着贼亮贼亮的眼睛,鬼头鬼脑地四处打探起来。
想知道结果并不难,因为喻宝振的风流史早绚丽得满天飞,林黛莹一追问,大家可热情了,有人添油加醋,有人言词闪烁,有人故弄玄虚,有人捕风捉影……总而言之,就如同万花筒里的碎玻璃,一半是亮晶晶,一半是阴沉沉,褒贬不一。
但是,林黛莹将这些信息一综合,结果就不那么乐观了。
她丧头黑脸地把认识喻宝振以来的所有经过又在脑中过滤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
喻宝振他就是一个无良大情圣!
——是上帝派下凡的黑色撒旦,专门骗女孩来的。
结论一下,林黛莹蓦地一惊,忽感脚底爬起几缕骇人的凉意,慢慢朝脊背爬去。
她打了一个寒颤,慌忙地抓紧胸口,眼中充满戒备。
幸好……我还没有中毒太深!她赶紧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口中连叨了几句“阿门”,才带着满腹的伤感,偷偷地溜到寂静无人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一个人酸着鼻子舔伤口。
喻宝振,现年26岁,美国哈佛大学毕业,是喻荣添现任妻子贾铮静所生。
他的母亲,是地地道道的名门淑媛,据说其家族以经营房地产业为长,其财富背景绝对不比喻荣添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是喻荣添成名后而娶的。
而他的弟弟喻宝嘉,则是喻荣添的前妻甄美丽所生。上世纪七十年代,喻荣添还是个一穷二白的打工仔时,贫民窟的姑娘甄美丽就对他芳心暗许,二人经过一番情爱纠葛,最终喻荣添也坠入了爱河,遂结为伉俪。
不过,童话般的爱情总是无比脆弱,他们婚后十年,始终没能涎下爱的结晶。
终于,在一个森冷的冬夜,两个迫于老人的压力,终致劳燕纷飞。
喻荣添离婚后,事业却渐渐风生水起。后与贾铮静重组家庭,不久便喜得贵子,就是喻宝振。
谁知道造化弄人,喻荣添回国后,竟然在一个很意外的场合,与前妻甄美丽再度重逢!
两人惊喜异常,几番试探、犹豫和挣扎后,他们旧情复燃。
必竟已是婚外恋,纸包不住火,等被贾铮静发现,他们已经交往五年多了。
喻荣添很冲动,铁定心和贾铮静离婚,哪知道贾铮静的娘家背景大,几番较量下来,喻荣添败了,甄美丽黯然退场。
这场恋情似乎就此告终。
可一场意外,却使本已划上句号的这场婚外恋,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甄美丽离开喻荣添几个月后,竟然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
她一喜,立刻又跑回来找喻荣添。
偏偏喻荣添被贾铮静拉去英国散步去了。电话换了,家里也空了。
甄美丽一个人艰难地生下儿子喻宝嘉,直等到孩子五岁了,才等到周游世界回国的喻荣添。
此时,她已穷困潦倒,尝尽生活辛酸。
喻荣添知道内情后,欲将母子二人接回喻家,谁知家中的母老虎势力太大,又一次败下阵来。
没办法,只好放到外面先赡养着,三天两头在甄美丽那里泡着,变着法子弥补着对母子二人的愧疚。
贾铮静再狠,却始终得不到老公的疼爱。甄美丽虽老,却整天娇似一朵花,比二八佳人的风情更胜。
她们就这样僵持着、矛盾着、斗争着,一晃快斗了二十年。
于是,喻宝振和喻宝嘉这对兄弟,自从相识以来,就势同水火。
偏偏喻荣添也不是一碗水端平。对喻宝振,他总是严厉得过分,对喻宝嘉,他是宠过了头。两边一对比,二个女人的意见更大。
矛盾便更加激化,于是,喻荣添整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晕!这个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无比高大的男人,其实在家庭生活中,只是个超级惧内超级无地位的男人,没办法,两个女人,他都惹不起啊!
以上的这些,都是林黛莹从同事口中搜刮来的喻家绝密档案。
至于风流情种喻宝振的私人情事,由于太多太杂,三天三夜都写不完,所以暂时便简之,内容如下:
反方意见:
十六岁,与一个有夫之妇勾搭上了,顺便□了那只母狗。(同事甲的原话)
十七岁,与校园一甜心女生暗渡陈仓,后来被校方棒打鸳鸯。
十八岁,被评为校园三大美男之首,同时与三大校花谈恋爱,左右逢源。
十九岁,身处性文化开放的美国,风流韵事一大堆,太多了捋不清。
二十五岁归国后,一年之内,共有五十余个风骚女人来公司报到,盛况空前,其中还有十个大肚子的女人。
正方意见:
十六岁,被一个有夫之妇给盯上了,拒不就范。
十七岁,校园一甜心女生当众示爱,被他拒绝,被校方立为正面典型。
十八岁,被评为校园三大美男之首,但性情孤傲,不肯招风引蝶,三大校花不信邪,皆落败而归。
十九岁,身处性开放的外国,到处都是粉色诱惑,可他始终洁身自好。
二十五岁归国后,一年之内,共有五十余个形形色色的女人来公司,欲使计将他套牢,都被他冷面挡回,其中,包括十个大肚子的女人。
哎!可怜的喻宝振同学,虽然你自诩风流但不下流,但是你的那些自以为风花雪月的情史,被那些爱咬舌根的八卦公司职员一涂脂涂粉,qǐζǔü那就全被裹上了一层质量劣等的糖外衣,就是再甜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了。
总而言之,这次林黛莹的心底里可真是裂开了一个血口子,她自我疗伤了N久,镜子中的自己,还是磕磕巴巴、皱皱褶褶的。
她咬牙切齿地喻宝振的那些狗屁风流韵事仔细咀嚼了N遍后,最后对着镜子啐了一口,眼睛里翻出几层鄙夷来。
等她走出洗手间,已经是一副游走在破碎边缘的崩溃表情了。
她刚刚洗完手,手上还淌着水呢?等从喻宝振办公室经过的时候,她使劲地瞪着白墙,甩掉一手的水,脸上那种恶狠狠的神态,仿似那水泼到喻宝振脸上一样。
水渗进墙壁里,显出点薄薄的暗灰来,坐在里面的喻宝振,不知为何,竟略略感觉脊背发凉,顿时有一种寒彻浸骨的错觉。
他有些诧异地抬眼,竟然看到了林黛莹从门口一晃而过。
他的眼神极尖,仅仅那一瞬间,他便瞧见了她脸上的怒意。
他眨眨眼,觉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下意识一皱眉头,很及时地拽住了林黛莹的脚步:“小莹吗?怎么从早上就没有见过你的影儿啊?”
林黛莹本来准备不理他,想了想,觉得未免有些无理取闹,便冽冽嘴,一脸阴暗地跑喻宝振办公室里去了。
她心里有气,进屋后,便一直冷嗖嗖地站在那里,压根就没有任何交谈的欲望。
喻宝振当然瞧出问题来了,敌不动,他自然也不动。于是,他绷着脸,一直不语,目光炯炯斜睨着她,令林黛莹心里意有些莫名其妙的慌乱。
无声的盯了一会儿,林黛莹脸皮薄,终于有点耐不住了,干咳一声,特没有骨气地说:“喻经理,您找……我有……什么事啊?”
“不要再叫我喻经理,没人的时候你叫我振,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喻宝振翻翻嘴唇,翻出一脸的不悦来。
林黛莹心里正闹着别扭呢?她早就在喻宝振的脸上贴上了一个大大的标签,上面只写着五个字“他是个大色狼!”她越看越憋气,最后直愣愣地怒视那六个字,顶着喻宝振逼人的视线炸出一句话来:“喻经理,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是……胡秘书的秘书!”
这句话一出,喻宝振愣了。
他僵了几秒,额上青筋又抽搐几下,才垂下眸来,特镇定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半晌,才蹙眉抬脸,不置可否地说:“怎么?你后悔了?不过昨天就定下来的事,现在你反悔有什么用呢?”
他那副怒气沉沉的神情,就算林黛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抗。
林黛莹抖了抖小腿,小心肝东冲西撞了好几下,本来是鼓足勇气准备反抗到底的,可话一冲出口,马上内容就变了。
“这样啊?……好吧……”
话音一落,林黛莹后悔得把舌头都咬出血了。
哎!贫下中农的劣根性,连反抗地主的胆量都被吸血鬼们给压榨空了。
林黛莹出了门后,还是觉得有点意愤难平。
喻宝振心中也不好受,等她走了许久,才发现手中钢笔盖上的笔筒都被他无意间给拧弯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他凝视着弯曲的铜笔盖,脸色如灯火般,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林黛莹灰溜溜地溜回办公室,“砰”的一声把办公室门关了。
胡秘书当时正在外面接电话,见她气嘟嘟的样子,本来笑意盈盈的脸瞬间也垮了。她没好气地捏着下巴,朝着林黛莹的红色办公室门直喷火,心中暗暗嗤笑:“哼!以为自己真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啊!看你还能再嚣张个几天!”
林黛莹自然没看见,她正支着脸在稿纸上画画呢?先画了一个大大的三角形,点上三角眼和鹰钩鼻,然后又拉出两个四方耳朵,最后,又添上一个妖艳的红唇——风流桃花男喻宝振就这样在林黛莹心中被定型。
林黛莹歪着脖子扫了几眼,还是不满意,又在三角眼旁边点了一堆墨团子,才阴森森地露出白牙笑了。
哼!谁让你那么招风引蝶,而且还那么霸道无良!就给你点上一脸的麻子点,叫你以后没脸见人!
她又给喻宝振配上了一个瘸腿,才摸着脑袋,在旁边恶狠狠地书上题词——“喻宝振自画像”!
哪知道刚写下“喻宝……”两个字,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闪出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脸来。
是喻宝嘉,这个人妖怎么跑到我公司来了?
林黛莹一急,下意识地把手中的画像往手上一卷,赶紧绕到后背上,准备偷偷在身后给扔了。
其实,她只要装作镇定地用文书将画像盖上,喻宝嘉是绝对不会注意到这儿来的,她这一慌张,变数就来了。
林黛莹还没甩出纸团子,喻宝嘉就眯着凤眼笑着走进来了。
她立刻回笑,笑得眼中满是精光,贼亮贼亮的。
笑得正灿烂的时候,林黛莹出手了。
小手轻轻一甩,纸团子沿着既定方向,悄悄地往办公桌旁右侧的垃圾篓掷去。
垃圾篓刚好有一半被办公桌档着,现在扔进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林黛莹的眨着新月般的弯眸,嘴角笑得有点抽搐。
可惜——
纸团并没有如愿抛进垃圾篓里,而是滚进了喻宝嘉手上。
林黛莹呆了!
如果不是眼花的话,她确定上一秒钟喻宝嘉还距离办公桌有三步之远。
可是一眨眼,那个妖孽已经飘到了垃圾篓旁边了。
他有武功!绝对有武功!这不是瞬间飘移是什么?
林黛莹目瞪口呆地眨着星星眼,飘溢出几层恐惧,心底暗想:“恐怖呀!恐怖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原来这家伙身怀盖世武功啊!不然他怎么会耍段誉的凌波微步啊?”
心里有了惧意,声音马上就柔美了,宛如出谷黄莺般悦耳:“那个啥?喻小弟!你的武功真高啊!”
喻宝嘉脸上笑容更盛,红得艳丽如春桃:“哪有啊?我无聊时杂七杂八地学了点三角猫工夫,只是小case啦,不值一提的!”
“你真是深藏不露的大侠呀!”林黛莹笑得有点僵,心里却开始飞速地运转:“这种人,我可惹不起!以后还是要对他多笑笑,不然被他害了还不知道!”
身随心动,她的笑马上便甜腻得令喻宝嘉心旌直摇,摇呀摇,怎么止都止不住,没有办法,只好低下头来展开手中的纸团,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不看倒好,一看林黛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完了,被他看到我借画泄愤,真囧啊!
她的头皮轰的一麻,还来不及找好借口,喻宝嘉已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天!他该不会拿着画像去找喻宝振告状吧?这多难为情呀?
林黛莹怔怔地回瞪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知道喻宝嘉呆滞了几秒,马上就笑了,笑得有点花枝乱颤。
他的脸颊上飞上了两抹绯红,有点别别扭地朝她开腔了:“不会吧?!你在偷偷地画我,画得好象不怎么好看呢!不过……我很喜欢……”
他边说边情意绵绵地扫了林黛莹几眼,将画像置在胸口紧紧捂着,那模样,状若一个害羞的小男生!
林黛莹顿时懵了,眼珠差点跌到下巴上,张大嘴巴惊讶地“嗯”了一声后,立刻朝画像迅速地偷瞄了一眼。
一瞧清楚,她禁不住偷笑了!
真是天助她也!她那几个“喻宝振自画像”的题字才写了光秃秃的“喻宝”两个字,就被突袭而来的喻宝嘉给蓦地打断了!歪打正着,不错!
不过,下一秒,她就马上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她发现,喻宝嘉好象有点误会了。
他貌似偷偷在心里自作主张地把那“喻宝……”两个字的后面添上了以下四个字:“喻宝嘉肖像图”。
这样一来,此画的涵义便随之一变,一下改为——林黛莹思念难忍,用笔勾勒出情郎的肖像。
至于为什么会画得那么怪异,主要是因为她的画技太糟了!不过糟点没关系,有心就好!
倒!别人一眼都能瞧出的□裸的讽意,他硬是给扭曲了。
哎!怎么说呢?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还真容易自作多情啊!
二十五 围剿与反围剿
成为钻石男女友的第一天,林黛莹被流言蜚语打击到了,人妖男也华丽丽地自作多情了。
*******************************************************************************
喻宝嘉一自我感觉良好,笑容便层层叠叠地滚出来,最后弄得林黛莹一见他就差点怒岔了气。
但是她笃定人家喻宝嘉也是个狠主,所以这股气只能强憋在心底,最后变成朵朵阴云,一团一团堵在她的心口上,差点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她写稿件,喻宝嘉在旁边看书;
她整理文书,喻宝嘉马上跑过来帮助;
她打电话,喻宝嘉眨着斜斜的凤眼将她痴呆呆地盯着;
她做卫生,喻宝嘉歪坐在沙发上,眼中波光流动,充溢着陶醉的神色;
就连上厕所要出门,他也特细心地补上一句:“去哪儿?”
“不去哪儿!”林黛莹的笑脸有点扭曲,滞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叉着腰毫不客气地爆发了:“喻小弟!我们都在上班,你没事做吗?老在这里耗着,会耽误你的学业的!”
“不会!”喻宝嘉懒懒的打了一个大呵欠,轻描淡写地说:“我已经跟我老爸通知了,开学前的这段日子,我要来公司里混,在这里无所事事就是我的工作呀?”
他说完,又飞来一个波光潋滟的媚眼。
天!这么说,专门来公司里纠缠我,就是他的工作?这让我怎么活呀?
林黛莹无语望苍天,苦泪已千行。
她的小心肝又猛烈地颤动了几秒,才闷着头键步如飞地往洗手间恶狠狠地冲!
喻宝嘉轻笑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于是跟在她身后撵,边撵边猖狂地出声喊:“亲爱的莹儿!你去哪儿呀?我要跟你一道儿!慢点走!小心摔着!别那么急嘛!”
林黛莹顿时觉得乌云罩顶,她仰天长叹一声,才猛地止步,忍不住朝他射去特怨念的一瞥:“我要去洗手间,你还要跟着吗?”
喻宝嘉的凤眼马上又开始淌水了,他露出春色旖旎的一笑后,才悻悻地退回到办公室里守株待兔。
林黛莹顿觉苦水涨胃,满满地憋了一肚子,一丝丝地直泛到嘴间里来。
两人在办公室门口演绎的这幕闹剧,正好一字不落地落入喻宝振的眼帘。
其实他把林黛莹安排为胡秘书的秘书,将她置于自己的办公室一侧,一是为了增加与林黛莹接近的机会,二是因为可以时时监视林黛莹的动态。
至少——喻宝嘉若是想来公司对林黛莹下手,是一丝一毫也躲不过他的慧眼的。
他沉思少许,才望着手中那只弯曲的钢笔盖冷冷地笑了:“原来,症结就是在这里呀。”
喻宝嘉来公司的事,他也是刚知道不久,喻宝嘉先斩后奏的本事,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哼,他就是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还能翻出多大的浪!
喻宝振轻轻地眯了眯黝黑的眼眸,那斜撇的弧度里清晰地挂着几丝不屑和鄙薄来。
林黛莹接连承受喻宝振和喻宝嘉兄弟俩的滚动轰炸,走出洗手间后,心情更加低落,见什么都不顺眼。
她当然不会傻到回办公室,念头一闪,跑到营销大厅去晃悠去了。
哪知道才玩了五分钟,她的手机响了。
不用看,一定是喻宝嘉那个人妖!
林黛莹没好气地翻翻眼,下定决心装作没听到——不接!
不过喻宝嘉显然不依不挠,铃声声嘶力竭地唱了好半天,直到所有的目光全在她身上聚集,她才脸一红,迫于众人的压力,接了。
果然,传来喻宝嘉柔情似水的声音:“莹儿呀!是不是上洗手间没带厕纸呀?……要……要不要我派人给你拿点啊……”
林黛莹的脸马上绿了,她长梗了一口气,才咬出两个字:“不用!”
说完,把手机扔桌上,任喻宝嘉在电话那端继续婆婆妈妈。
就在那一刹那,扑天盖地的惊诧目光顿时又朝她嗖嗖发射!
林黛莹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失常,连忙朝四周笑笑,又捡起手机,木着表情听那个人妖继续唠叨。
好不容易唠叨完了,林黛莹才低下头好脾气地小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很好!我只是想在洗手间里把头发整理一下,你老给我打电话我很不方便,等我呆会儿到办公室来再说吧!OK?”
“好!”喻宝嘉的声音拐了一道弯,暗藏着一股浓郁的挑逗味道。
林黛莹咬着小虎牙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朝众人抱歉一笑,灰溜溜地逃出了营销大厅。
才出大门,手机又响了。
林黛莹顿住,眉心中卷起一个大疙瘩。
她很想选择无视,不过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依那个人妖的个性,肯定会锲而不舍地不停打,直打到她接为止。
算了吧,为了不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还是接吧。
不过她今天真的情绪不佳,本来还准备好言出语的,谁知一按下接听键,声音马上就变调了:“我说了我有事,等会儿再上来,不要老打电话,真的很烦呀!”
听筒里沉寂几秒,才响起一个特威严的声音:“随便!你不想上来就不上。”
一说完,挂了。
不对?这好象不是喻宝嘉的声音啊?
林黛莹赶忙把手机举起来细看,顿时头顶一个响雷——是喻宝振!
虽然林黛莹对喻宝振的意见很大,不过,公是公私是私呀!在公司里,顶头上司的命令肯定是要好好执行的呀?
林黛莹惶恐了一会儿,惴惴不安地跑喻宝振的办公室去了。
喻宝振刚才被林黛莹拒绝,心里正不是滋味,见她进来,压根就没给她好脸色,酷成了一个木人似的,就那样把她晾着,不理她。
林黛莹很无趣地站了一会儿,觉得脸上实在挂不住,于是拔腿准备溜。
才抬脚,喻宝振适时出声了,声音虽冷,却已有几分的和缓:“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林黛莹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好,收拾一下行李,明天跟我出门开会,可能得一两个星期,好好准备一下。”喻宝振简短的下完命令,眼皮都不抬,视线又回到面前的邀请函上去了。
林黛莹听后乖乖地点头,但是转身的时候,她却猛然打了一个大寒颤,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喻宝振虽然外表冰冷,可脸上却隐着几丝狡猾。
外出开会?不会是这个风流男的阴谋呢?他可是前科不好啊?他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吧?林黛莹越想越不妙,小脸马上就生出几层褶皱来。
林黛莹想的没错,喻宝振确实有不可告人的企图。
不过,也没有象她所想的那么程度恶劣。
喻宝振也是刚刚才收到去夏威夷开会的通知,本来他还犯着愁呢?他追林黛莹已到了最关键的当口,特别是喻宝嘉业已杀进了公司,此时若自己离开,便是把林黛莹烘手让人,反而要落下风了,怎么办呢?要让他放手,他可实在是不甘心。
他左思右想,一时想不出良策,便顺手从书柜里抽出一本《古今情圣爱情秘笈》来,心烦意乱地读起来。
这书,是他新买的,买来就是专门对付林黛莹的。
谁让那傻姑娘这么难上钩,他一急,便想学点理论,耍些歪招,好快点上手。
他读书极快,才翻了十分钟,马上一个绝妙的主意蹿上心头!
——旅行!真是个好东西,古今中外的大情圣,哪一个的爱情不是在旅行中升温、在旅行中发展呢?
在那种相对陌生相对狭小的空间中,只有两个人相依相伴,不仅极易生出情愫,更易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实质性的进展?呵呵!!喻宝振贪婪地舔舔嘴唇,吞了吞口水。
俗说话,哪个男人不好色,特别是一直风流而不下流喻宝振,对那只绵绵的小羊羔,早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对!旅行,去夏威夷开会不就是一场最有借口的旅行吗?她本来就是我的秘书,带着她出去玩上一两个星期,等我们旅行回来,喻宝嘉早开学了,到时候,他要再想追林黛莹,时间肯定不会很充裕,如此一来!我先入为主,便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哼!这场仗,我赢定了!
瞧!喻宝振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精呀!
林黛莹的心一乱,回到办公室后脸色更不好。
一进门就瞅见胡秘书和喻宝嘉正坐在沙发上胡侃着呢?侃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呀!她的心顿时又沉了。
这个胡秘书,刚才喻宝嘉进门的时候她怎么蓦地消失了?等我走了,她又冒出来了,真是神出鬼没呀!
有些憋不住,顺带连胡秘书她也飞去一个白眼。
喻宝嘉一见她回来了,马上停止了交谈,狭长的凤眼舞得跟桃花般的妖艳,几秒钟就成功地令林黛莹差点吐了。
林黛莹轻轻地撅起嘴角,将那抹快要流露出的憎意瞬间转化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对着胡秘书甜甜地说:“胡秘书,怎么上午你都没给我指派什么任务啊?我不能老这么闲着啊?”
她做事颠三倒四、漏洞百出,胡秘书哪敢派什么任务给她呀?上次要她记会议记录,都给记成心情日记了!胡秘书在心里鄙视了一下,笑意滞了几秒,才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份会议记录拿给她:“也不是没事!这个记录你给我往电脑上输一份,等着存档案。”
“好!”终于有事可以做了,寂寥了半天的林黛莹忽然来了精神,受宠若惊地接过自己写的那份歪歪斜斜的记录,赶紧趴在自己小办公室的桌子上面,开开心心地忙乎开了。
她一进办公室,胡秘书便适时地离开了,离开前,还朝喻宝嘉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脸。
喻宝嘉会意一笑,从桌上拣起一份闲置的文件,跑到里间拿去给林黛莹摇扇子去了。
一阵有气无力的微风卷来,林黛莹皱眉了。
她的不悦在心尖闹腾了一会儿,才特善意地指了指头顶上的空调:“不是有空调嘛!干嘛还用扇子呀?”
“空调是空调,我扇是我扇,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呀!”喻宝嘉笑得越发情意绵绵,眼晴里满是红桃心。
晕倒!连这你都不放过我呀!
林黛莹咬牙切齿地坚持了一会儿,实在是忍无可忍,猛地蹦起来,朝他叉着腰大喊:“你是不是特别无聊呀!如果无聊的话,你来帮我打!”
“啊?”喻宝嘉的脸上顿时黑了,翘着眼角说:“我只会拼音输入法呀?我打字真的很慢的啊!”
正好!小样,看我今天不整死你!忍到内伤的林黛莹终于露出了今天惟一一次心满意足的笑脸:“没关系的!我在旁边指导你!应该还好啦!”
于是,喻宝嘉不情不愿地被林黛莹架到了电脑面前,蜗牛般地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前爬。
林黛莹心里可乐坏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脚底下揩油,跑了。
喻宝嘉当然想出言留住她,可她贼笑着露出了光灿灿的一排白牙:“你先把我的工作完成了再跟我一道儿啊?要不,我会犯错误的!你也不想我犯错误吧?”
喻宝嘉情不自禁地点头,流着眼泪看着林黛莹一蹦一跳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终于自由了,林黛莹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仰天吹出了一声口哨。
很不幸的,这一细节又被狐狸男喻宝振给全瞅眼里了。
“喻宝嘉那愣头青真的那么好吗?你跟他在一块就这么开心啊?”他眼中的不悦更甚,脸上刮的全是冷嗖嗖的寒风。
瞧!这个自以为是的贵族男又一次歪曲了林黛莹的本意。
哎!其实憎恶和喜欢,有时候在局中人眼里,就是那么一步之遥呀!
二十六 旅行前的斗法
林黛莹装病,被钻石男戳穿,不但目的没达到,反被钻石男装腔作势地涮了一把。
*******************************************************************************
终于熬到下班,林黛莹费了很大的神儿,找了好几个借口,才把喻宝嘉支走。
他一走,林黛莹便马不停蹄地奔回家,一回家就把准备外出开会的事情跟老妈汇报了。
她老妈当时正在厨房剥豆角呢?刚刚剥出两个绿油油的豆子,听她一说,手一抖,豆子蓦地蹦出了手心,跳落在地。
她老妈眉毛一竖,颇有气势地叫嚷开了:“是和那个喻经理一道儿?没说清楚是去哪儿开会吗?”
“没敢问。”林黛莹拣起那两颗跳腾的豆子放进碗里,拿起一根豆角,心不在蔫地剥起来:“我只是个普通小秘书,头儿的话我也不敢当面违抗。”
“闺女呀!如果就你们两个人去开会!那问题可大啦!”林黛莹她妈面色突然一凝,剜了她一眼后,才危言耸听地眨着眼睛道:“女孩家的,跟他两个孤男寡女的出门,不出问题那才怪呢?那家伙本来声名不佳,跟他一道儿,肯定凶多吉少,要是小喻的话,那我还可以考虑一下,要是他的话,免谈!”
林黛莹本来对喻宝振狐疑甚多,但一听她老妈抬高喻宝嘉贬低喻宝振,心里自然不高兴了,瘪了瘪嘴,没做声。
两个人边剥豆角边商量着,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给喻宝振打电话,说是林黛莹发高烧了,去不了。
哎!既然硬碰硬不好,那就用这个软招吧!好歹可以达到不去的目的。林黛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蔫蔫的陪老妈剥豆夹。
吃完晚饭,林黛莹惴惴不安地拨通了喻宝振的电话。
喻宝振听后好象波澜不惊,声音略略浮出些关切之意:“怎么会?发高烧呀?你现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呀?”
“刚……打完吊瓶,现在……家里休养。”林黛莹心里咯噔一声,声音有点轻微发抖。
“那好,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不容置疑的声音,喻宝振说完,电话被挂了。
林黛莹呆了几秒,马上意识到完蛋了,她尖叫一声,颤巍巍地看着老妈,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老妈的眼睛马上瞪成死鱼状,嘴唇一翻:“怕什么怕?天塌下来,有老娘顶着!你给我乖乖地回床上躺着,装也要装得像一点!”
“嗯!”林黛莹有些垂头丧气,一想起喻宝振洞穿一切的眼神,小脸瘪成苦瓜了。
喻宝振的速度可真快,不到一个小时,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
林黛莹神经一紧,情不自禁地朝老妈射出几缕可怜兮兮的眼色。
她老妈回瞪她一眼,捏着拳头开了门。
喻宝振倒也客气,和她老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就进林黛莹房内来探视来了。
他的脸本来带有寒气,可进门一瞧,嘴角顿时有些不可抑制的上扬,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哎!林黛莹!你要演戏就做逼真点嘛!你那么夸张地在头顶放上一块白毛巾,咋看咋像坐月子的大嫂!不仅如此,你的面色明明健康的直泛油,还偏偏装作柔弱小女人状,怎么看也不搭调呀!
喻宝振一瞧,心里便明白个七七八八,他微微昂首,浅言安慰了几句,才特严肃地说:“林秘书,虽然你身体不舒服,不过明天的会议,我们已经回函给夏威夷那边了,名单都定了,改不了。”
“夏威夷?”林黛莹本来蔫不拉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传说中的夏威夷呀!那可是无数个电视电影里最令人浪漫和向往的地方呀?
“对!……”喻宝振将她的欣喜全部收入眼中,嘴角噙起一抹贼笑,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实在没时间去的话,那我……”
“不……我有时间!……”林黛莹托着腮帮子,眼睛里开始发散漫天的粉红梦幻泡泡:“夏威夷呀!那里听说很美呀!”
“你不是发着高烧吗?你出这么远的门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吧?”喻宝振笑咪咪地望着她,眨了眨捉狭的眼睛。
“不会……不会……”林黛莹顶着他无声的逼视,假惺惺地咳嗽了两声:“身为春天公司的一员,这点小病……怎么会……难得倒我呢?再说我打退烧针了,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好了……”
她说完,从床上强撑着坐起来,朝喻宝振捏了捏小拳头:“喻经理您瞧!我可健康啦!”
“真的可以吗?”喻宝振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眼神一闪,脸上笑得特狡猾。
林黛莹她妈见自己姑娘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早气得冒烟了,她哼了一声,才抱着胳膊,很及时的出面阻止了:“莹儿呀!你病得这么厉害?能行吗?喻经理说让你不去,你干脆就不去算了!”
林黛莹当然明白她妈的意思,不过,她的理智早就被欲望给勾引了去,她连忙偏过头去,趁着喻宝振不注意的当口,朝老妈连眨了几个飞眼,边眨边撒娇:“老妈!老妈!你就让我去吧!我从小感冒发烧,都不会超过三天,已经吃药打针了,明天就可以健步如飞了。老妈呀!老妈呀!你同意吧!”
她老妈自然选择无视,对着喻宝振抱歉地一笑:“喻经理,对不起呀!我这闺女就这样,身子弱得跟个瘦柳似的,还喜欢天天逞强,你别听她的,我是她妈,听我的,我想替她向你告个假,这个会,她不开了行吗?”
还没等喻宝振开口,林黛莹就从床上一弹而起,两个小手捏得咯噔直响,朝老妈直嚷:“老妈!我说了我可以去的!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干预好不好?”
“你……你……你……我是你老妈,我不管你谁管你!”她老妈怒目相向。
“我都二十二岁了,我早就有独立自主的权力!”林黛莹偏头咧嘴,气势嚣张。
她老妈气得直翻眼,赌气似的说:“行!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闺女大了,翅膀当然就硬了!”
林黛莹听她老妈满是火药味,顿时也直冒火,不过,当着喻宝振的面,吵得太厉害好象也没什么颜面,她忍了忍,深吸一口气,语气才慢慢地放温柔了些:“老妈!……老妈!……你行行好嘛!我想去啊!……真的想去!……”
边说边作天真可爱状,两只眼睛直扑腾,扇得无比可怜兮兮。
她老妈最架不住闺女的缠劲了,心里犹豫了一会儿,才特复杂地扫了喻宝振一眼,望天仰天兴叹:“劫数呀劫数呀!……”
说完,咬咬牙,点头了。
林黛莹马上喜歪歪,身上所有的雷达细胞都瞬间活络起来!
当她搂着老妈开开心心地亲了几口之后,一个淡淡的声音蓦地惊醒了她的喜悦。
她回头,看到了双手负后的喻宝振。
他正噙着浅笑着朝她耸肩,笑得十分阴险:“发高烧还乱蹦乱跳的!还不好好地给我躺着!”
林黛莹猛的回过神来,完了,她不正装病吗?刚才她那表现,别提多健康了!她的小脸禁不住马上飘红了。
不过,喻宝振好象没有注意到。
他很关心地把林黛莹扶到床上躺着,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才纳闷问道:“你这房间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报纸什么的,不闷吗?”
“还好……还好……”林黛莹马上又装作哎声叹气起来:“谁让我……病着呀……这些……哎……都顾不上……”
喻宝振深深瞄她一眼,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的一匝报纸来,放在床上,从旁边搬了个凳子,顺势就坐下来。
天啦!他不会准备在这里长坐吧?那我憋着多难受呀!
林黛莹忽然感到有点慌,她舔了舔发焦的嘴唇,声音有点发抖:“喻经理!你……你……这是干啥呀?”
喻宝振很玩味朝她露出一个意韵悠长的笑:“我怕把你闷坏了,专门留下来陪你呀!怎么,不欢迎呀?”
林黛莹一惊,眼神摇了摇,勾头望向她老妈。
她老妈的脸色也变了,喉间抖了老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光冕堂皇拒绝的话,脸一默,剜了林黛莹一眼,一副你自己闯下的祸你自己收拾的表情,扭身出去了。
她这一走,就是喻宝振的天下了。喻宝振微微垂下眼帘,很温柔地帮林黛莹把被子捂好后,打开一张报纸,似笑非笑地望向她:“你躺好,我来给你读报纸,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嗯!”林黛莹只好点头。
喻宝振开始念起来,是一条军事新闻,标题是《普京接受CNN专访:我没下令俄军开进格鲁吉亚》。
他念得很慢,林黛莹压根对军事新闻提不起一点兴致,忍了十分钟,这条冗长的新闻才被念完。
她刚舒了一口气,喻宝振又甩来第二条。
这条不是军事,是国际政治:《季莫申科联盟要求提前举行乌克兰大选》。
林黛莹越听越冒火,这哪是读报嘛?完全就是折磨人嘛!那么复杂的外国人名,亏喻宝振还念得那么顺溜!
马上又迎来第三条:《机皇的怒吼 诺基亚N系至尊N96行货版评测》。
天!如此专业化的手机业内信息,我们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听得懂?
林黛莹鼓起腮帮子直翻眼,等他念完,才终于忍不住地吱声了:“喻经理……那个……有没有……好听点的内容呀?”
“有呀!”喻宝振眉眼弯弯,声音有种说不出的性感:“那我给你念一段情感故事,你看怎么样啊?”
“好啊!好啊!”憋得快疯掉的林黛莹连忙同意。
“《喻宝振毛泽东与贺子珍:一对革命夫妻几十年的悲欢离合》”喻宝振念完标题,斜了她一眼,慢条斯文地补充道:“这是连载,今天给你读的是第123章《不安心当秘书》,内容是这样的:在这个时候,毛泽东总是心平气和地开导她:‘你别以为只有上前线才是锻炼,上学才是提高。’搞后勤工作同样锻炼人。我没有上过大学,我们许多军队的领导干部,也没有进过军事院校,他们带兵打仗,同样干得很出色。’……”
天!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爱情故事呀?虽然很神圣很崇高,不过,真的提不起什么兴趣呢?林黛莹马上像秋天的茄子打了霜似的,彻底蔫了。
喻宝振当然选择无视,越读越绘声绘色,越读越津津有味。
最后,林黛莹像是被钉在床上的八爪鱼一样,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因为天太热,捂了一晚上,竟然捂出一身的痱子来。
哎!自作自受呀!
二十七 夜半裸男
三更半夜,钻石男脱光光,自动送上门,林黛莹傻掉了。
*******************************************************************************
第二天早晨,拖着“病体”的林黛莹,跟在喻宝振的屁股后面,春光灿烂地来到了机场,踏上了去夏威夷的旅途。
因为是第一次坐飞机,林黛莹心里可兴奋了,为了不表现得像个没水准的土老冒似的,她一直都竭力保持镇静。
他们是在机场吃的早餐。
一杯牛奶,一个鸡蛋,外带一些奶酪什么的,林黛莹一个开心,全部吃光光,一点都不留。
喻宝振眯缝着眼看她吃完,完了还递给她一个特崇拜的眼神。
上了飞机,林黛莹喜得直弹腿,两只眼睛骨溜溜地四处扫荡,不仅将所有靓丽的空姐给大喇喇的瞅了个遍,还把每个座位上的帅哥美女全部一扫光,才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喻宝振那会儿正到洗手间里去了,要是他看到了林黛莹这等丢人的小动作,铁定要心脏崩溃了。
林黛莹把俊男美女看遍了,就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喻宝振起来。
果然,她发现有一个漂亮空姐儿的眼神在喻宝振的脸上直愣愣地停滞了。
小样!他是我的!你竟敢觊觎?林黛莹不悦地回瞪回去!
不过,人家空姐儿正全神贯注地向喻宝振递送秋波呢?压根就没有看到她。
她抽抽鼻子,朝喻宝振偷瞥了一眼,见他目不斜视,压根就视而不见,顿时又得意了,尾巴翘到天上去!
飞机起飞了,林黛莹乐歪了嘴。
她勾着脖子睁大眼睛往窗户外好奇地仔细瞧,嘴中顿时差点惊呼出声。
啊!真的飞起来了呀!我现在正在城市的正上空呢?那些高楼大厦,一下子变成蚂蚁和玩具似的,真的好有趣呀!
林黛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却在一抬眼之间,看见前排有个男人勾着头将她瞪着,眼里满是鄙夷。
她嘴一撇,朝他横横眉,不理他,扭头继续看风景。
越看越新奇,她流下的口水简直多得把前座的人都给淹没了。
前座的男人实在忍受不了,赶紧把位子往前摇了摇,一逼避之不及的模样。
不过,这种种情形,喻宝振并没有留意,因为他一直在看报纸。
至少,在林黛莹眼中是这样。
直到林黛莹闹累了,歪着脑袋打起了瞌睡,他才淡淡的一抬眼皮,特阴沉地凝视着林黛莹的睡颜,眼中那份□裸的邪意,再也不加一丝一毫的掩藏。
不过,因为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出远门,林黛莹的窍喜一直都贯穿着现实与梦境呢?就在他冷笑的当口,林黛莹一个爆笑,竟然从梦中笑醒了。
她醒了?该死!
喻宝振想别开脸,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四目相接,大眼瞪小眼!
空气,顿时凝固了!
喻宝振一震。
林黛莹呆了。
由于刚睡醒,睡眼惺忪的林黛莹,脸上满溢着蜜蜜的粉光,整个人就象粉雕玉琢的瓷人儿般,散发着别样魅惑的风情!
特别是她那件俏皮的粉红小吊带,由于被主人拉扯得厉害,有点斜斜地向下滑,露出了一小块雪白的小香肩。
真是魅眼如丝、勾魂夺魄呀?
这哪里象是贫民窟走出来的灰姑娘?分明是个美丽高雅、妖娆绝美的白雪公主嘛!
这还不是要点,重要的是一模一样!无论气质、形象、仪态、味道、感觉……完全一样!完全一样!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喻宝振越看越震惊,眼神开始飘忽,许多记忆的小火花闪电似的在心尖交错驰骋。
林黛莹本来还有点怔怔的,一见喻宝振的呆样,脸一红,心里马上飞舞着几只扑拉扑拉的小蝴蝶儿。
空气,状似弥漫着一股暧味的气息。
林黛莹拼命压制住周身沸腾的女性荷尔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颤动着密密的眼睫毛,无限娇羞地坐在那里直搓手。
可是她等了老半天,喻宝振好象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她羞答答地眯缝着眼,慢慢地抬起头来。
一看呆了。
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
刚才那个激动的情郎不知何时已经离座,空荡荡的位子上只余下寂寥的空气。
不知为何,林黛莹心一沉,没来由的生出几丝慌乱,一点一点的渗进骨肉里去。
喻宝振趴在洗手间里狠狠地洗了一把脸,还觉得那个熟悉的影像在脑中不停回旋,仿佛从很远的时空传来,贯穿记忆,清晰得太不真实。
他失魂落魄地对着镜子蹙着眉,沉了一会儿,才冷冷地说:“即使你已经决定消失了,为什么还是这么阴魂不散……”
说完,他闭上眼,靠在墙边,哆哆嗦嗦地从口袋烟盒里掏出一支烟,“啪”的一声点燃。
喻宝振不爱抽烟,但是因为业务的关系,他口袋里通常都装有香烟。若不是心情极糟,他一般时候不会碰。
熟悉的香烟味传来,喻宝振的心更暗沉了,记忆中所有又细又密的痛,渐渐被牵起,一刀一刀地在他心间割着,割出见不得光的血和泪来。
林黛莹这人本性乐观,淡淡的惆怅过后,马上又变成了唧唧喳喳的小麻雀。
喻宝振消失后的那段时间,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飞机中的零食餐上了。
她不光把那些糕点、小吃、汉堡给全部一扫光了,还要求空中乘务员给她倒了三次咖啡,直到把肚子涨得鼓鼓囊囊的,她才卧倒在座位上,摸着肚皮打着咯儿睡起瞌睡来。
等到喻宝振把她摇醒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之时了。
林黛莹揉了揉眼睛,不相信地望了望金碧辉煌的陈设,惊讶地一拍脑门:“这是哪里?好象是家高级酒店啊?我不是在飞机上吗?怎么天这么快就变黑了?我睡了十几个小时吗?……”
喻宝振等她连番轰炸完,才朝她头上甩来一个大大的白毛巾,冷冷的说:“先擦把脸再说!”
林黛莹飞快擦干嘴边的口水,睁着雪亮的眼睛看着喻宝振,眼里满是问号。
喻宝振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倨傲表情,他转过身去,慢慢地坐到沙发上,支起腿后,方懒洋洋地正视她说:“我们一个小时前就到檀香山国际机场了,你睡得太熟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你,只好把你辛辛苦苦地抬回宾馆,给扔到这儿了,怎么样?睡得开心吗?”
“不会吧?”林黛莹顿时傻眼。
她尴尬地摸摸脸蛋,愣了愣,才把眼睛弯成月牙儿,吞吞吐吐地说:“不过……从上午睡到……晚上,那要多长时间呀?我好象……没有这么高的……道行吧?我压根就没有……这么能睡?……”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说喻宝振有鬼。
这句话,一下令喻宝振的眼中掠过几缕玩味来。
他从头到脚地扫了她一眼,笑了笑,语带三分嗔怪:“林大秘书?你该不会连时差的问题都忘了?”
时差?对呀!话说美国好象和中国的时间正好相反,从那边出发是白天,到了这边可不就是晚了吗?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林黛莹用手扶额,满头黑线顿时顺着汗滴往下淌。
喻宝振看她有些尴尬得厉害,指了指桌上放的盒饭,放低音调柔声说:“刚才你睡着了,给你准备了点盒饭,呆会儿饿了,就吃点吧?我就住在对面的房间里,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打我的电话。”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再加上字里行间淡淡的关心,果然令林黛莹一愣,眼里忽的迸出几分感激来。
很好!既然我们已经踏上了旅行,那么,狩艳行动也应该开始了吧?你这只傻傻呆呆的小羊羔,看你怎么逃出我这个猎人的手掌心!
喻宝振狡猾地眯了眯眼睛,走出门后,眼里的那抹暖意蓦地一抽,溅出几滴刺骨的寒气来。
喻宝振给林黛莹安排的是一个豪华大房间,处处皆是品味和情调。
喻宝振走后,林黛莹兴奋得简直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哼着歌儿一骨脑地把桌上的盒饭全部吃光光。吃完之后,才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跑到门后检查了一下门梢,见没什么异常,才蹦到雪白的床上乐呵呵的在上面翻着跟头。
她边翻边把衣服拿到手上幸福得直甩。她长这么大,无论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最糟最臭最坏的,象这样散发着清香的新被褥新床单,还真是第一次用过呢?
她蹦累了,坐在床上,支着脑袋把今天所遇到的新奇事在脑中过了一道儿,越想越按捺不住,连忙从包里掏出笔来,趴到书桌上面一笔一划地写起日记来。
因为精力亢奋,她这一写,就写到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万簌寂静。
林黛莹终于合上日记本,打了一个大哈欠,跑洗手间洗澡去了。
她正笑咪咪地在水里扑腾的时候,“嘀咚嘀咚嘀咚……”,门铃忽然响了。
“谁呀?……”林黛莹马上提高警惕。
没有回音,只有隐约的喘息声。
林黛莹迅速敛去笑容,提着耳朵忍了一会儿,外面仿佛又没有什么动静了。
她顿时生出一股恶寒,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她赶紧擦掉身上的香皂泡泡,穿上睡袍,跑到门上贴着听起来——还是没动静!
难道是错觉?
林黛莹有些怔怔的,眼珠狐疑地转了转。
就在她转身准备跳到床上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嘀咚嘀咚嘀咚……”,响得像追命鬼似的,惊得林黛莹顿时有点毛骨悚然。
“谁呀?……谁呀……”林黛莹颤了几颤,犹豫了半天,才抖着小腿发了问。
还是没有回答,只有铃声在凶神恶煞地轰响。
不停地响,无穷无尽似的,直到林黛莹再也忍受不了,才壮着胆子眯着眼睛透过猫眼去看来者。
一看呆了,怎么会是喻经理?
深更半夜的,他跑我这里来,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吧?
林黛莹咬咬牙,当下决定,绝不开门。
可谁让喻宝振是美男?而且是个身材超棒帅得天怒人怨的顶级美男呢?
当林黛莹忍不住看了第二眼后,心里马上就犹豫开了。
天啦!这视觉冲击实在太震撼了!
——只见喻宝振站在猫眼里笑得跟朵盛开的杜鹃花似的,边笑边把睡袍的纽扣打开,露出一排排健美的肌肉来。
因为隔着猫眼,所以看得有点朦朦胧胧的,如果没了这层障碍,那该是多活色活香的美男图呀?
林黛莹顿时夸张地流出了口水,恨不得亲自用手捏捏。
理智还正在和欲望博弈,喻宝振又趁胜追击起来,这回更热爆,竟然是把整个睡袍给掀翻了,露出光裸裸的上身来!
啊?!多美的线条,多棒的肌肉!这不就是诱人犯罪嘛!
林黛莹的眼睛睁得好大,蹦出几颗星星月亮,立刻呆成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花痴女。
一波又酥又麻的小电流,顺着她的躯体源源不断地往心尖流淌,瞬间就把林黛莹的理智给淹没了。
她又挣扎了几秒,欲望终于挣脱了理智的束缚,直接臣服于人类最自然最原始的冲动。
她的理智一崩溃,欲望便转化为行动,哆哆嗦嗦地开了门。
得?原来喻宝振的计划就是色诱呀!这也太损了吧?人家林黛莹这么天真纯洁的姑娘,怎么架得住你这么□裸的□诱惑呢!
喻宝振进门后,林黛莹已经抖得连路都不会走了,脸上燃起热辣辣的一片。
可喻宝振反倒显得冷静而镇定,他目不斜视地穿过走道,边走边脱,最后脱得只剩下一条性感男内裤。
他那身材,简直比体育明星还棒,林黛莹羞羞答答地瞥了几眼,小脸憋成了猴子屁股,她跟在喻宝振的后面,边追边蚊子般的小声道:“喻经理!别这么……急嘛!你这样……好象……有点太吓人呢……”
可人家喻宝振压根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把自己扔到床上,裹紧被子,倒头便睡。
林黛莹的眼晴顿时贼亮贼亮地眨着粉色的光,她抿了抿小嘴,声音非常轻,柔的仿佛一缕绒毛,软软地挠动人心:“这么快就到床上去了呀?好象有点快,连准备时间都没给我呢!……”
她一边说还一边射去几道脉脉含情的眼波。
仿似是三月的桃花,被微微轻轻吹着,荡漾出水般的蜜情来。
可谁知人家喻宝振压根就没反应,只翻了翻身,继续闷头大睡。
天啦?这啥跟啥呀?林黛莹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怔了几秒,才跑到床边去唤他。
哪知道才喊了一声,喻宝振便皱皱眉,把被子朝头上一盖,闷出一句:“烦,我要睡!”说完,躲进被子下面打起呼噜来。
林黛莹的笑容顿时滞住!
赶情!你是专门跑来跟我抢床睡的呀?
二十八 悸动的夜晚
活色活香的裸体大美男,令一代色女林黛莹情不自禁地上钩了。
*******************************************************************************
凌晨一点,当你和一个浑身□并且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顶级美男共处一室,你会怎么办?
相信每一个色女都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冲上去,压倒他,□他,蹂躏他,搞定他……
女主林黛莹也想呀!可现实是——喻宝振那家伙自从进屋后就直接鸠占雀巢,睡得那叫一个晕天黑地、人事不醒啊!
林黛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着闷气,后来困极了,才不服气地跑到床边,先是轻声喊,没回应,又提高音量,还是没回应,最后气得跺脚,干脆直接用狼爪使劲抓,可那厮只是轻轻啧啧嘴,无意识地摇摇头,一个转身,又缠被子里面了。
天啦!他把自己包裹严密的跟被子里窝了只小花猫似的,难道——要我把他被子掀起来,直接给踢到床下去吗?
林黛莹恶狠狠地叉着腰,气得连勒死他的想法都有了。
没有办法,她只好从衣柜里掏出一床被褥来,跑沙发上躺着。
许是在飞机上睡久了,这会儿她越睡越精神。
她瞪着天花板上的豪华大灯,越想越心绪难平,最后心里一阵缩紧,闭上眼睛咬着粉唇对自己道:“这人如此恶劣,半夜三理强占了我的床不说,还睡得如此理直气壮,忍无可忍,也就无需再忍!”
主意一定,她便捏紧小拳,憋足气势,正义凛然地逼向喻宝振!
她眼中熊熊燃烧的仇恨火焰,简直可以把喻宝振烧成灰烬!
可她这人向来光打雷不下雨,雷鸣电闪了好一阵子,她的拳头硬是没出手!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上,望着被子缝里喻宝振睡得风生水起的半张脸,心中阵阵哀嚎。
谁让你是大地主,俺是贫下中农呀!我跟你闹翻了我吃什么喝什么去呀?
刹那间,事业呀!前途呀!未来呀!……这些名词接连在她脑中来回穿梭,直到把她的满腔怒火给硬生生地压下了。
她把捏紧的拳头放在手中轻轻按着,朝床上的喻宝振连翻了几个白眼,速度越来越快,只差没翻抽过去。
翻到最激烈的时候,她的脑门一闪,忽的蹦出一个绝佳的主意来!
——咿?!既然来不了狠招,那我使点阴招不就得了?
林黛莹的大眼睛骨溜溜地转了转,顿时鼓出了几个粉色泡泡,她舔了舔唇,对着喻宝振色咪咪地奸笑:“小样!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象我这种骨灰级的色女怎么会轻易放过你?哈哈!”
林黛莹一笑完,马上把喻宝振往旁边使劲地推了推,腾出一个小空儿来,自己蜷在里面躺着。
喻宝振好象很合作,把他推过去后,他就一直保持着那个侧卧的姿势,丝毫看不出有想夺回失地的欲望。
林黛莹随即来了精神,掩着笑又使出小脚踢了踢,熟睡的某人对此浑然不知,身子滚了滚,又把领地给让出一半来。
林黛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她轻咳一声,小腿又朝喻宝振揣去!
好!退一点,再退一点!不错!再退一点!……
终于,喻宝振被林黛莹逼到了悬崖边上,只待她的临门一脚,便毫无悬念地给揣地上去了!
胜利在望,林黛莹一脸的生动光鲜,仿佛是太阳出来红艳艳!
谁知——
异变就在眨眼之间!
就在林黛莹蹬得热火朝天之际,喻宝振忽的下意识地一腾腿,被子顺势溜到地上去,可他那长长的腿,却顿时划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弧线,气势凛烈地朝贼笑着的林黛莹重重砸来!
天啦!
林黛莹睁大瞳孔,惊呼还没有喊出喉咙管,喻宝振的大手也蓦地压来,一下子把她的嘴给堵了个结结实实。
倾刻间,电闪雷鸣!暴风骤雨!林黛莹的世界轰然倒塌!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打了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她试着抬抬脚,动不了。
试着摆摆手,也动不了。
再试着摇摇头,还是动不了。
最后撇撇嘴,使劲一咬牙,结果牙齿没咬着,给咬到一个肉墩墩的带着咸味的物体上了。
林黛莹赶紧瞧,原来是喻宝振的胳膊!他胳膊正横在她脸上,把她呼吸的新鲜空气给挡去三分之一了。
哎!我们可怜的女主林黛莹同志,就象一只美丽的花蝴蝶似的,被喻宝振巨大的手,一巴掌给“啪”倒在床上,被压成了瘪瘪的人体标本了,浑身动弹不得。
林黛莹当然气喷了,她的厉眼中,有两团炽芒如同熊熊烈火在燃烧,仿佛要将喻宝振噬咬啃尽,撕个粉碎。
不过,她马上便意识到不妙!
因为刚洗完澡,所以她全身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就在刚才倒下的那一瞬间,睡袍被她用力一扯,中间的系绳给拉散了,露出里面光滑滑的小麦色皮肤来;而喻宝振这家伙,好象也脱得精光光。
可唯一可以阻隔两人的被子,又被刚才喻宝振发威的那一瞬间,被他扯落到地上去了。
此时此刻,喻宝振这色魔,竟然毫无间隙地俯卧在她身上,手脚相触,肌肤相亲,如此亲呢的姿势还真是暧味呢!
特别是阵阵男性特有的气息自他身上阵阵发散开来,一会儿就把她的骨头给熏酥了。
她心尖的怒意顿时染上了一层水雾,眨眼之间,便由爆发边缘直接软成棉花,全身心满溢着那种亮堂堂水灵灵的异彩!
可惜,这还不算最难为情的。
下一秒,林黛莹惊讶地发现:
——那厮的猪头脸正枕着她的胸部流着涎水呢?
温热的气息自他的鼻间悠悠渗来,就象是胸里揣了只小鸟,用尖尖的喙轻啄她小小的乳房,一股股细小的快感顺着肌肤慢慢扩散开来,又麻又酥的,暖融融地搔得她心内如小鹿直撞。
天啦!怎么会这样啊?真的好难为情呀!
林黛莹顿时双颊上酡红一片,连水灵灵的黑葡萄眼晴,也仿似被染成粉红色,更显得三月桃花般醉人。
她就那样软绵绵地瘫在喻宝振身下,呼吸一颤一颤的,浑身充盈着一股强大的女性荷尔蒙味道。
悸动,一波一波的,像小电流一样,直颤到心尖上去。
夜,沉醉在淡淡的悸动中,变得愈发深邃而悠远。
林黛莹幸福的吮吸着喻宝振身上淡淡的男人味,到底抵不住睡意的侵袭,噙着笑,甜甜地进入梦乡。
因为夜里闹得晚了,所以第二天清晨起床,林黛莹还有些晕晕沉沉的。
等她懒洋洋地眯缝了三秒钟后,混沌里终于射进第一丝阳光了。
她打了一个大呵欠,擦了擦唇角的哈喇子,才猛的一惊,忽然忆起昨晚的香艳囧事来!
连忙挪开视线瞧去:
——床上空荡荡的,哪里有人影儿?连他昨晚胡乱甩在头顶的衣服,也消失了。
林黛莹顿时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我睡觉一向都不老实,张牙舞爪地带着一种强烈的侵略性,难道……我把他给蹬地上了吧?”
不会吧?想把你揣地上你不下去,不想揣的时候你又下去了?
林黛莹一头黑线,赶紧蹦到床下去找!
可她转了一圈,毫无发现!
人呢?人呢?跑哪儿去了?不会躲卫生间里了吧?
林黛莹顿时有点紧张,她怀抱着一线希望,冲到卫生间门口,手轻轻一拧,开了,也是空的。
美男喻宝振,就好象虚无飘缈的过眼云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夜半裸男事件只是一个梦?
林黛莹按着脑门苦苦思索,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得出神的时候,“嘀咚嘀咚嘀咚……”,门铃响了,一声急似一声。
林黛莹一抖,小心肝蹦了一下,才掂起脚透过猫眼看。
仍然还是那个帅得令人抓狂的男人,不同的是,昨晚他站在门口脱衣服,今天他一身正装,神情肃穆地紧锁眉。
林黛莹一见他脸就红了,低着头赶紧把门打开,都不好意思抬眼看他。
喻宝振则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的脸上挂满怒意,一见她身上挂着歪歪斜斜的睡袍,声音更显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会议都快开始了!”
林黛莹微低着头,羞涩地扫了扫他白色衬衣的下摆,声音柔得象蜜似的:“是呀!你起来的时候……怎么不叫醒我,我也……太能睡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感觉到呢?”
喻宝振的眉心一抽,掏出腕表急急地看了看,语气更加不悦:“只差半小时就要开会了,限你十分钟之内收拾好,我在门口等着!”
下完命令,蓦地转身,如一阵急风似的,“砰”的一下把门给冷冷扣上了。
林黛莹顿觉莫名其妙,从他冷漠的态度中,怎么也找不出昨晚的一丝痕迹来。
留给林黛莹的时间并不多,等喻宝振再度敲门的时候,她才洗完脸,脸上还淌着水呢?
她怕喻宝振会再度生气,一着急,胡乱地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上啥都没擦,就赶紧冲出门去。
门外,喻宝振扫了扫腕表,淡淡地挑眉提醒道:“还好,只差三秒种,你就超时了。”
他冷漠的态度,一下子灼伤了林黛莹。
经过了昨晚,林黛莹本以为他和喻宝振之间会有什么不同,哪知道还是这么冷漠和严厉,心头忽然莫名的不是滋味起来。
她的脸一垮,喻宝振立有所觉。
喻宝振叹了叹气,沉思了片刻,语气才变得温柔了些:“别生气了!这个会议很重要,我不想因小失大,希望你能理解。”
他说完,朝林黛莹浅浅一笑,漆黑的眼睛好像夜晚的星空一样深邃。
林黛莹的眼睛顿时迷离,眨了眨,才鼓足勇气哆哆嗦嗦地吐出一句:“昨晚的事……你都忘了吗?”
“什么事?……”喻宝振笑笑,俊美的面容,仿佛深海里最致命的漩涡,无人可挡。
“就是那个……就是那个……你昨天晚上敲门的事……”林黛莹的话在嘴边悬了半天,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没办法,只好点到为止。
“敲门?!”喻宝振愣了,纳闷道:“我敲你的房门?怎么会?昨晚我一离开你的房间,看了一会儿电视就睡下了,一觉睡到今天早上啊?”
“啊?!”林黛莹惊得猛咳了几下,怔怔地看着喻宝振,心里五味杂陈。
“不会是你做梦吧?我昨晚压根就没出过房内。”喻宝振又笑了,笑得很有没心没肺的意味。
林黛莹震惊地望着喻宝振,忽然感觉到鼻子有点酸,她咬了咬嘴唇,才把那股酸意给逼回去。
她又拍拍胸口,心中苦涩地想:“这就是恶霸地主的狡诈本性呀!昨天才揩光我的油,今天就跟我一本正经、划清界限?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啊?”
她越想越气,小脸上就如乌云罩顶,瞬间就被黑色给淹没得干干净净。
喻宝振不明就里地愣了愣,本来准备耐住性子浅言温存一阵子,可眼光一扫,刚好瞅到腕表上去,顿时气血上涌,语气又变得异常生硬:“时间到了,我们开会去吧?”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林黛莹,往会议室飞快跑去。
于是,没吃早餐的小秘书林黛莹同志,在悲愤和饥饿中度过了整个上午。
不过,会议结束的时候,她是被喻宝振敲醒的,因为昨夜失眠兼饿过头了,她竟然睡着了。
吃过午餐,林黛莹憋闷的心情终于好转了些,走出餐厅的时候,她还特意安慰自己道:“虽然我被那个色狼占尽了便宜,有苦说不出,不过,能来夏威夷看看美景也不错呀?”
她对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海滨沙滩深吸了一口气,笑容马上又重新绽放在她脸上。
本来,她对下午的日程安排还有所期待,不过,一回宾馆又马上被通知开会。
哎!只听说中国人喜欢开会,怎么这群老外开会也这么较真啊?
林黛莹暗怨几声,痴望了远方迷人沙滩几眼,不情不愿地抱着资料,又跟着工作狂喻宝振跑会议室去了。
会议室里,依旧鸦雀无声。
还是上午那个黄毛瘦老头儿,唧里呱啦地说着大段大段的鸟语,林黛莹的英文特烂,反正又听不懂,只好趴在座位上,对着笔记本乱描乱画。
画了一个小时后,就连呼吸都被染上了一层苦苔。
画了二个小时后,屁股疑似被磨出了老茧。
画了三个小时后,整个人都发霉了,烂泥烂草好象裹了一脸。
画了四个小时后,林黛莹望了望窗外的落日,咬牙哀叹:“来夏威夷的第一天就这样被浪费掉了!”
她的精神一蔫,整个人就如同高厦崩溃,倾刻间便散落一地的砖头和沙子,连点形状都没有了。
二十九 梦游症患者
你见过这种梦游症患者吗?他接连几昼夜性骚扰了女主不说,醒来后还拒不承认,性质极其恶劣。
*******************************************************************************
林黛莹坐如针毡,可喻宝振却越听越带劲。
他这人一工作起来就没个人样,要多严肃有多严肃,他往那里一坐,整个人就象一个高速运转的电脑,满脑子的数据,密密麻麻地一层层往里输入,让林黛莹越看越憋气。
终于,当夜幕降临之时,会议终于结束。
黄毛瘦老头儿朝与会者深深一鞠躬,顿时爆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响了很久,经久不息似的,直到把林黛莹的耳膜给吵得“咚咚”直响,才止住。
终于解放了!林黛莹情不自禁的蹦起来,才准备往外迈步,却发现满室杀人的视线顿时如箭般朝她发射。
这其中,包括喻宝振的眼光。
她的脸禁不住红了,赶紧眨着大眼睛装天真无害状,又礼貌地朝众人点点头,跑位子上坐着,众人沸腾的眼光才平息下来。
黄毛瘦老头儿见之笑了,又说了一大堆鸟语,才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首先迈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第一排的绅士淑女们才面带客套的微笑,纷纷鱼贯而出,有组织有纪律得令林黛莹禁不住咋舌。
林黛莹当然是最后一个,她别的不会,但跟在喻宝振身后走肯定不会错。
喻宝振今天好象特兴奋,直到迈出会议室许久,他还摇着头不停地感叹道:“乔尼多奈弗教授果然是美国最棒的保险培训师,真是不同反响呀!听他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
直到吃晚餐时,他还在久久回味,那种钦佩的神情,令林黛莹越看越不爽。
林黛莹歪歪嘴角,斜瞅了他几眼,不理他,闷着头只顾猛吃。
如今的林黛莹可不再是当初那个没吃过西餐的傻妞儿,她的技术早就驾轻就熟、出神入化了,她三下五除二,转眼就把桌上清得个一干二净,等喻宝振回过神来,就只剩下自己盘中的半块牛肉了,其他的,都被林黛钰给霸占了。
\奇\喻宝振挑眉浅笑,眼带三分讽意:“怎么?吃饱了没?要没吃饱,我要他们再上点?”
\书\“不用!”林黛莹把脖上腿上的餐布往桌上轻轻一放,甜甜一笑:“我吃饱了,肚子好撑,我想到外面散散步,喻经理,您慢慢吃吧?”
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喻宝振,径自而去。
喻宝振想了半天都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心中纳闷道:“这个傻不拉瞅的姑娘,怎么一来夏威夷就变成火药似的,我也没得罪她呀?”
因为开会的地点是在一个偏僻的渡假山庄里,所以林黛莹跑出餐厅之后,在四周转了N圈后,实在没什么特别的风景,才怏怏不快地回房间去了。
刚躺在床上,就接到了喻宝嘉打来的国际长途。
她本来想置之不理的,可喻宝嘉这人最拿手的就是狂轰滥炸,她一咬牙,接了。
电话那端的喻宝嘉好象很愤怒,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喂!钰儿!你到夏威夷出差,怎么没跟我说,就直接跑过去了?”
“我过来还需要向你申请吗?”林黛莹差点就咆哮出来了:“这是公司的命令,我能有反抗的权力吗?”这句话一完,电话那端马上安静了。
喻宝嘉停了几秒,声音顿时柔了:“你在夏威夷的哪个地方?告诉我,我马上飞过来找你!”
“不用!”林黛莹翻了一记白眼:“你来那不添乱吗?我在这儿挺好的!”
“有他在你怎么会好!”喻宝嘉好象有点急了:“你跟那个混蛋朝夕相处,你被他吃了你还不知道!”
“不会!”林黛莹从桌上撕下一袋牛肉干,轻轻甩进嘴里,边嚼边说:“我准备了防狼喷剂,如果有什么色狼再上门,我马上把他抛趴下!”
“这么说?他已经对你下手啦!”喻宝嘉听起来好象有点担心。
“哪能呢?”林黛莹有点心虚地安慰道:“这里这么多人,他还能吃了我呀?别怕别怕!喻小弟!再玩两天我就回来了!”
“噢!?不过,你还是告诉我你在哪里?免得我担心呀?”喻宝嘉不死心地问。
“算了,不聊了,是国际长途啊!很贵的!”林黛莹看他好象又准备碟碟不休,连忙打住:“我们这边已经是晚上了,我准备休息了!”
“那你可要把门关好啊!”喻宝嘉的声音满溢着关切:“我昨天有点事没来公司,所以今天才发现你溜了,那混蛋把消息瞒得可真紧,我连你们开会的地址都没给弄出来,真是气死我了!”
“不知道那才好呢?”林黛莹心中暗想:“要是你这个烦人精再杀出来,那我直接抹脖子自杀得了!”
她又潦草地应付了几句,才把电话给挂了。
说老实话,经历了昨晚悲惨的遭遇,这会儿,喻宝嘉的话在林黛莹心中的分量顿时变得重了很多。
色狼吗?喻宝振果然是深藏不露的色狼!长这么大,看过这么多电影电视,都没有见到一个比他更厚颜无耻的……大色狼!
林黛莹恨恨地骂了一通,匆匆地洗了个澡,把自己往大床上一甩,窝在床上看电视。
电视里面清一色的都是鸟语,她特费劲儿地看了一会儿,精神简直要崩溃了。
百无聊赖之际,手机又响了。
是喻宝振的声音,他的声音本就磁性,刻意压低后,更是说不出的性感:“在房间吗?”
“在!”林黛莹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等着!我马上过来!”喻宝振依然是淡淡的,语气不容置否。
天啦?他竟然这么理直气壮地要进我的闺房?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黛莹捏掌,气得直哆嗦,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
“不行!……”受够了压迫的她怒极,马上便脱口而出:“我已经脱衣服睡觉了,你不要再来骚扰我好吗?”
一出声,林黛莹便后悔了。
果然,电话的那一段沉默了,凛烈的寒风肆虐了几秒,“嘟……嘟……”几声,挂电话的声音。
仿似迎面浇来一盆水,瞬间把林黛莹给浇了个透心凉。
她怔怔地握着手机,凝成一个石人。
心底好象被寒风扫过,枯枝败叶一片片落呀落呀,不一会儿就积满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她丧头黑脸地慢慢滑进被子里,浑身软得提不起力气,说不出的难过。
夜,渐渐深沉了,多少繁华和绚丽被黑色掩埋,似是繁华一梦,终是虚空。
林黛莹在被子里面憋了一会儿,发现心情越来越沮丧,她感觉到这种状态不行,于是,蔫蔫地爬起来,又跑到书桌上去写日记。
与昨天的兴高采烈相反,今晚她的日记里,字字句句尽是血泪。
她边写边咬牙切齿地回忆着喻宝振的模样,刻意的扭曲抹黑,最后直至将他写成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才住了笔。
等她写完,又是凌晨一点了。
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屋内,因为主人阴暗的脸,也显得暗沉沉的。
林黛莹合上了日记本,又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地往床上爬去。
还没爬上床,忽然,“嘀咚……嘀咚……”门铃又响了!
林黛莹一下变得空前紧张,昨晚种种不悦的记忆骤然浮现!
她抖了抖,警觉地扫视了房门一眼,连忙闭上眼睛跳进被里,把耳朵紧紧用手捂住,世界顿时清静了!
忍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拿开,刺耳的门铃声竟然还在耳边回荡!
“嘀咚……嘀咚……嘀咚……嘀咚……嘀咚……”
响声如雷!直到把旁边的房客给惊醒了,几个房里同时爆出异口同声的鸟语,顿时热闹透了。
可铃声却依然锲而不舍地响呀响呀!就像一排排嚣张的惊叹号一样,滔滔滚滚地向她卷来!
林黛莹惊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根根好象有些摇摇欲坠。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了绵绵不绝无穷无尽的骚扰,翻着白眼打开了门。
果然是喻宝振,这家伙继续重演着昨晚的故事,睡袍斜挂,露出一大片性感的肌肉来。
美男如玉,可林黛莹赏花的心情不再。
她支着膀子,冷冷地看喻宝振边脱边爬上床,最后,没入被中。
——你怎么这么恬不知耻呢?本姑娘的大床是这么好爬的吗?
林黛莹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溢出几丝轻蔑。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眼中突然一亮,忙贼笑地溜进洗手间,扯出一个红脸盆来。
红脸盆里早已被她兜满了水,她小心翼翼地端着它,生怕漏下一滴水来。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
林黛莹阴险地磨着牙,使劲浑身力气,将红脸盆高高举起,“哗啦”一声,水便以黄河奔涌之势,咆哮着向喻宝振冲去!
喻宝振当时正做着春梦呢?被洪水一冲,美梦立时被碾了个粉碎,梦中美丽的花姑娘一下子变成掏鼻屎的如花,顿时打了一个大寒颤。
不过,他哆嗦过后,依旧睡得酣畅淋漓。
不会吧?这样你都没反应?林黛莹端着盆子不可理喻地摇摇头。
她想了一会儿,顿时又计上心头,赶紧拿起空调遥控板,把温度降至最低,又把风口直朝向喻宝振,才撇撇嘴角,露出几分得意来。
哼!谁让你屡次戏弄于我,看我今晚不整死你!
她擦擦被寒气冻得差点流出来的鼻涕,开开心心地从衣柜里掏出厚被子,把自己卷倒在沙发上了。
然后,朝喻宝振做了几个鬼脸,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可怜的喻宝振,浸在寒潭里冻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床,惊讶地发现自己除了伤风感冒鼻涕直流之外,身上的皮肤竟然还有小范围的溃烂,就好象是被水泡久了似的。
他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发热的额头,费了好大的力气爬起来,喝了好几颗随身携带的速效伤风丸,才控制了伤寒的进一步恶化。
他一看时间,都早晨八点了,不知那个傻姑娘起床了没?
连忙匆匆忙忙地换衣洗漱,收拾妥当,才踱到对面的房间门口,准备按门铃。
可就在那一刹那,他的手却骤然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按不下来。
“我已经脱衣服睡觉了,你不要再来骚扰我好吗?”——这是昨晚,林黛莹对她说的话!
她怎么可以这样?我什么时候纠缠过她?我一向自重,怎么会是她口中说过的那种不堪男人?我好歹也算是她的经理,她怎么可以这样扫我的颜面呢?
喻宝振别过脸去,昨晚林黛莹的恶言久久在心尖回响,令他再次心绪难平。
哎!你这个极品钻石男,被那些莺莺艳艳捧在掌心里给爱过了头,难道一点挫折就让你却步了吗?
喻宝振正心思电转之间,忽然房门“吱”的一声,开了。
蹦出一个愁眉苦脸的小黑脸来,眼睛里满是怨气,仿佛浓得化不开似的。
是林黛莹!
喻宝振顿时头皮一麻,想躲,已避之不及。
“你怎么现在才起床!你能不能守时点?”喻宝振骤然被发现,脸上有些挂不住,马上板起脸来,声音严厉得有点过分。
“我……我……这不是起来了吗?”林黛莹听他声音有点嘶哑,知道肯定是感冒了,心中顿时浮出一丝淡淡的歉意,竟然有些结巴起来。
“那好!跟我一起出去到景点去看看。今天是自由活动时间。”喻宝振刻意地背过身去,免得自己流露出太多激动的心绪。
“出去玩?好呀好呀!”林黛莹的眼睛顿时发起了光,千颗万颗的星星在里面闪呀闪呀,闪出一眼的春水来。
“走吧!先吃完早点就出去!”喻宝振竭力忍住咳意,哑着嗓子说。
两人吃完早饭,乘坐一辆超豪华的林肯领航员,风光无限的出发了。
果不其然,夏威夷跟林黛莹所设想的那样,充满着浪漫、新奇和阳光。
当她站在美丽的沙滩尽头,她望着一排排美丽的椰子树,还有那穿着比基尼的美女,露出了世间最灿烂的笑容。
就连带病旅行的喻宝振,也渐渐被她感染,一天的游玩中,他也是笑着度过的。
等到回到酒店,两人都笑呆了,笑傻了,嘴角的肌键竟然都酸了,一咧开就有些隐疼。
两人是笑着告别的,早上的僵局似乎已被打开,又恢复了先前和谐相处的状态。
不过,到了深夜凌晨一点,问题又来了。
因为,林黛莹发现,大色狼喻宝振又来敲门了!
这次她见怪不惊,直接把门给大大方方地开了,对他边脱衣边进屋的表演,已基本丧失了兴趣。
她关了门之后,疲惫地打了个呵欠,径自跑衣柜里拿被子,直挺挺地躲到沙发上,然后,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起,喻宝振果然又消失了。
林黛莹百思不得其解,明里暗里又套了喻宝振好一阵子话,最后的结果仍然是失望。
还是坐在会议室里无聊地翻中文杂志的时候看到一则故事,才猛然惊醒了她。
她颤着手把那则故事从头至尾地熟读了好几遍,将喻宝振的种种症状联系起来一对比,最后得出结论:
——原来,那个大色狼,竟然是个病情严重的梦游症患者!
天!天!天!
结论一下,林黛莹被雷劈中,顿时焦化。
三十 状况百出的求爱之夜
精心安排的求爱之夜,状况百出,钻石男囧坏了。
*******************************************************************************
自从发现喻宝振是个不折不扣的梦游症患者后,林黛莹看他的眼神蒙上了几分同情。
因为心怀歉意,所以她的态度也一下子变得殷勤起来。
而喻宝振由于感冒着凉,这两天脑子也有些晕晕沉沉的,便心安理德地享受起林黛莹对他热情周到的服务。
二人开会兼游山玩水,日子匆匆而逝,喻宝振的感冒才慢慢恢复了。
他一恢复,顿觉无病一身轻,所有原先计划的捕捉小羊羔的阴谋诡计蓦地又浮上心头。
他坐在会议室里的最后一排,手持一本书,特狡诈地望着坐在前排的小羊羔林黛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心中飞快地盘思着:“我的男性魅力果然是无敌呀!这几天这个傻姑娘好象对我越来越依恋了,看来,我得好好瞅个时机,再推波助澜一下,这趟夏威夷之行,非把你给搞掂不可!”
他的眼珠又轻蔑地转了转,轻咧的嘴角顿时扬起一抹邪邪的笑意来。
他主意一定,便开始对林黛莹极尽温柔之能事,林黛莹本就心虚,他热情她就更热情,扑开盖地的热情搅合在一起,最后演变成了特心照不宣的暧味。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含蓄情意,渐渐化得只剩下一张纸,只要有人挑头撕开了,便像糖似的粘合在一块了。
而喻宝振就是那个撕纸的人。美丽的夏威夷,浪漫的海滨之夜,迷人的烛光海滩,甜蜜相视的幸福恋人……喻宝振早就布置了一场浪漫的爱情盛宴,只等着小羊羔往里面跳呢?
而蒙在鼓里的傻姑娘林黛莹,心里的小算盘也拨得噼哩叭啦直响,她可想好了:“是我把他闹病了,他又有那么严重的梦游症,我得对他温柔些,要不,他病倒了,只有我们俩人,我可给自己找了大麻烦了!”
她有了心事,态度便甜得抹了蜜似的,脸上因为阳光太烈被晒得绯红,看上去,整个一脉脉含情的思春少女。
这含羞少女的形象落在喻宝振的眼中,便是时机成熟,只待出手了。
于是,那个经过精心策划的夜晚终于轰轰烈烈地来临了。
那天夜晚,繁星点点,好似张张笑脸挂在苍穹,将淡淡的讥笑遍洒大地。
林黛莹陪喻宝振散步,边走边笑,直走到一个寂静无人海滨沙滩边。
四周很黑,只有远处渡假山庄有一点点淡淡灯火,林黛莹越走心越寒,越寒就越装笑,等他们绕着小沙滩来来回回转了三圈之后,她实在忍不住停住步子,飞速朝四周扫视一眼,才对喻宝振挤笑说:“我们……好象……已经走得有点远了,还是回去吧?”
喻宝振露出一个有些欠扁的微笑,特潇洒地耸耸肩说:“不错呀!凉风习习,月色融融,你不觉得此情此景,很浪漫吗?”
林黛莹情不自禁地哆嗦一下,笑意又被使劲堆了上来:“是呀!是呀!不过,我们还是往回走吧?”
喻宝振当然摇头,心里也有点焦急:约定是七点的,我们在这里已经转了半个小时了,我请来的那两个工作组怎么还没把节目准备好啊?这不浪漫我的时间吗?”
他着急人家林黛莹也着急呀?她斜倪了喻宝振一眼,心中暗暗偷想:“此时月明风高,此地缈无人烟,如果突然跳出一只狼,或者是什么其他别的怪兽,那不真吃了我呀?”
眼睛正胡乱地四处侦察,忽然耳边惊现一声狼嚎,她顿时吓得一颤,又怕表露出来喻宝振生气,只好竭力忍住,脸上的微笑扭曲至极。
其实哪是什么狼嚎啊?只是远方的旅人在跳草裙舞呢!因为跳得开心,所以赢得声声喝彩,那高出一个八度的喝彩声,听在林黛莹的耳中,那就是狼嚎了。哎!谁让她这人胆小,从小被老妈吓怕了,有些听风就是雨的。而且海边怎么会有狼?这明显是缺乏常识的表现。
渐渐起风了,风不是很烈,带着一股咸咸的奶腥味,吹得人浑身凉馊馊的。
两人就这样没话打话,淡淡地又绕着沙滩走了好几圈,直到鞋子里灌满了沙子,把脚板子都给磨破了,还是无聊地兜来转去。
喻宝振越聊越心不在蔫,他精心准备的创意节目硬是半天都没冒泡,看看时钟,都八点多了,那两帮人都干嘛去了?就算给我出了岔子,不可能两组都出状况吧?他们都怎么办事的?这不明显给我找难堪吗?
他顿时有些心烦意乱,有心给他们打个电话催一催,可当着林黛莹的面,又不方便出面,一时不知怎么办好。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九点了,面对林黛莹越来异样的眼光,他觉得如果再转下去,真找不出什么理由了。
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向林黛莹请假,没什么好的借口,只好搬出人生在世吃喝拉撒的最基本理由——尿急。
哎!这个理由真煞风景、真没情调,可还能怎么办?这种环境中不扯这个理由那就叫没有理由。
林黛莹果然通情达理,虽然心里害怕得要命,可还在佯装镇定,很努力地装作坚强道:“这里……环境这么……优雅,我怎么会……怕呢?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喻宝振稳住心神,装腔作势的优雅地走了几步,等到脱离林黛莹的视力范围,才马上狂奔起来,直到奔到一个大椰子树下躲着,感觉林黛莹听不见他吱声了,才恼怒地拨通了他陆路工作组的电话。
不打倒好,一打把他气晕了。
对方的回答是——车子走到距离此地一公里处,抛描了,正修车呢?
又打电话给水路工作组。
电话那段传来呼呼的风声,对方很急地报告说:“刚接近目的地,碰上小规模的台风了,正在打着转呢,再等十五分钟,应该就到了!”
“轰”的一声!五雷轰顶呀!
喻宝振的心嗝瞪一沉,顿时被炸得皮焦肉焦全身散发出一股惨烈的煤炭味道。
林黛莹这边也是惨透了,你想想,漆黑孤凉的黑夜里,缈无人烟的沙滩上,独自徘徊的女人,还有时不时冒出的狼嚎(林黛莹的想象中)……天啦!这简直是一场最黑暗的恶梦,林黛莹紧张地把衣服紧了紧,吓得小嘴都歪了,最后没办法,只好闭着眼睛躲避黑暗,越躲心越毛,吓得浑身都直哆嗦,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就那样提着耳朵高度紧张地等喻宝振回来,好不容易有点声响了,张开眼一看,却是个带着寒气的黑影子,顿时一个厉声的尖叫,下意识地没头没脑就转头疯逃。
还没跑两步,就被两个有力的臂膀给大力拉了回来,她的身子顺力一卷,一头扑进那个人怀里。
熟悉的男人味道传来,林黛莹擦擦几欲喷涌的泪水,抬起头一瞧,见是一脸讶意的喻宝振,心里顿时委屈透了,眼泪瞬间如同开了闸门的洪水,排江倒海地往下划拉,一流流了满脸。
喻宝振晕了。
他手足无措地抱着哭得泪人儿似的林黛莹,从她的神态和表现大致猜出可能是因为害怕,顿时似吃了一颗苦莲,直苦到心田里去。
他真没想到,精心安排的浪漫之夜竟然是如此收场,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没占着,整个一黑色幽默。
他恼恨地几秒,才叹了口气,温柔地拍拍林黛莹的小肩膀,浅言安慰道:“别怕别怕,有我在!我们回去吧!”
林黛莹把他的衣服扯得紧紧的,死也不肯放手,嘴巴瘪了瘪,胡乱地嗯了一声,身子仍然在哆嗦。
她抖得越厉害,喻宝振就越烦,他恨恨地瞅了寂静无声的四周一眼,心中暗骂:“怎么请了这么一帮鸟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一骨脑地把责任全推到工作人员身上,压根就没有想想,是自己有不良企图,所以才特地选了这么一个渺无人烟的荒郊野外,这里漆黑一团,跟眼前蒙着一层黑布似的,胆小点的,当然吓得魂都快飞了。
正憋屈着,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平时听起来很优雅的男中音在暗夜里竟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林黛莹一抖,马上便回过神来,当她发现自己正暧味地窝在喻宝振怀里,脸上一红,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象受惊的小鸟似的把身子抽离开去。
怀中的软香散去,喻宝振顿觉有些遗憾,他有些微恼地从口袋掏出手机,一看头皮又发麻了。
是他请来的陆路工作组的电话!
该死?!我都决定要撤退了,你这时候添什么乱?
他蓦地犹豫开了。
当着林黛莹的面接电话,容易暴露马脚,可不接的话,好象也不太好吧?
怎么办呢?
难道再次尿遁?
他担心地望望林黛莹,见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立即将这个想法否定。
他又想了两秒,没有什么好主意,心一横,干脆把电话给按了。
可他刚转身准备对林黛莹笑笑,嘴巴才微弯,笑容还没有绽放开,电话铃声又响了。
一看,是水路工作组的电话。
不由分说,又按了。
拉着林黛莹的手,闷头便往回走。
没走出几步,铃声又响了,一声急似一声,丝毫不给他喘息的空间。
他恨得喷火,密汗层涌,一着急,准备按下关机键——关机。
手才沾着,还没等按下去,林黛莹轻轻的声音从他的侧边响起:“这是谁的电话?干嘛不接呀?”
“你管这么多干嘛?”喻宝振越心虚态度就越臭,他硬着嗓门说:“业务上的骚扰电话,经常会碰到,都有些无理取闹的客户。”
“噢!”林黛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泪迹在月光下灼灼闪光,更显得楚楚动人。
喻宝振猛地呆了。
她站在那里,身上撒着一些淡淡月色,被染成玉人似的,美丽得有些虚无缥缈,象那个人的影子似的。
象!真象!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喻宝振摇摇头,几缕不易察觉的悲意顿时又浮上心头,脑海中飞快地擦出几个画面,象褪了色的黑白底片般,被月光照着泛着苍白的光儿,一幅一幅在眼前接踵闪现。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林黛莹,脸上咝咝地散着寒气,好象对她有深深仇恨似的。
林黛莹本来还低着头做害羞状,无意间的一瞥,忽然瞧清他眼中的寒意,顿时心下一寒,禁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夜晚依然深沉,丝丝缕缕的寒气浸在夏日的热浪里,倾刻间就被隐藏得干干净净。
喻宝振是被手机短信声给惊醒的。
他一惊醒,立刻发现自己刚才象个登徒子似的对着林黛莹发呆,暗暗自责了一通,连忙打开手机,借看短信的举动来掩饰刚才的失礼。
手机短信是陆路工作组发来的,上面简短地写了一行字:“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请指示!”
喻宝振一看,马上就来精神了。
他欣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向林黛莹,见她睁着眼睛傻看着自己,目光顿时燃烧起来。
“太好了,虽然今晚状况百出,但是好歹能在最后一刻收回失地!”他暗暗地笑了:“我们在沙滩边闲逛了这么久,就等着这一刻呢!”
他心情愉快地拿起手机,飞速地回了二个字:“开始”,完了,眼珠转了转,对着林黛莹,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骄傲来。
林黛莹哪里知道他心里藏有那么多小九九,见他满脸笑意,也不明就里甜甜地笑了。
不过,她的微笑仅仅维持了三秒,忽然,“轰”的一声震撼人心的巨响,蓦地惊乱了她的笑意。
她惊讶地抬眼望向天际,眼睛倾刻间瞪成两个莹莹透透的大而圆的玻璃球!
天!天!天!好漂亮的烟花呀!打从娘胎出来都没见过呀!
只见高高夜空中,蓦地盛开了朵朵五彩缤纷的花朵,灿烂而炫目,一朵接一朵,漫天幸福的爆炸,然后,又幻化成颗颗流火,流星般的翻滚落下,淅淅沥沥的象是小雨,一下一下,密密地象下到心里去。
整个僻静海滨滩,顿时被千色万束火花染成七彩世界!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真美丽呀!
林黛莹一眨不眨地望着,感觉那灿烂的烟花似乎是在心内绽放似的,一声紧似一声,就象无数的小电火花,缀着一股幸福的颤意,在周身上下激荡。
幸福正在膨胀,甜蜜正在蔓延,爱意,也在悄悄滋生……
忽然,更烈的一声巨响过后,空中猛地腾起几朵红色烟火,束束次第燃起,有如毛笔行书似的,一笔一笔,在空中划出无比清晰具体巨大的三个字:
——“I LOVE YOU”!
我爱你?!
林黛莹惊呆了,眼珠子顿时都快滚出来了!
这不是我爱你吗?!?
用烟花写出来的,真的是好浪漫呀!
她情不自禁地偷瞥了喻宝振一眼,见他正目不转眼的深情凝视她,黑眸里倒映着点点烟光,隐隐的射着几缕诱人的电流,顿时被电得一阵战栗!她呼吸一窒,脸颊一红,手心竟密密沁出汗来。
难道是喻经理故意安排的?他想用烟花来示爱啊!表白的对象真的是我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林黛莹的小心肝先颤了几下,偷偷地掐了一下指甲,顿觉一股刺疼,不是做梦!
“怎么?不喜欢这烟花呀?”喻宝振轻轻别开脸去,嘴角辍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讽意,装作很温柔地笑笑。
林黛莹顿时紧张得只有余力轻摇一下头。
“莹!……”喻宝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他停了几秒,一把拉起她的小手,轻轻捏入掌中:“跟我来吧,我……有一个特别的礼物……要送给你!……”
当他温热的手刚碰触到她的,她竟如触电一般,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霍”的一下冲上神经,大脑立现空白。
空白,只是空白……真的,彻底乱了。
模糊的意会中,她似乎被他牵着向海边走。
像是踩着云雾,虚晃晃的,有点像是梦境。
耳边,响起了优扬的小提琴声,如水般轻轻流淌下来,仔细一听,竟然是《爱的罗曼斯》。
很优美很细腻,轻轻淡淡、一尘不染,像一双纤柔的手轻轻扣动心扉。
……如泣如诉,似乎在倾吐着爱意。
林黛莹的心顿时随琴声荡漾,心田里藏着的那朵爱的花骨朵啪的一声盛开了。
她羞羞答答抬起眼,立刻惊觉自己与喻宝振手牵手踏上了红地毯,地毯两旁,六个着装整齐的黄发老外,满含祝福的神色,轻拉着小提琴。
红地毯的尽头,是一艘超级豪华的奶白色游艇,富丽、堂皇、贵气……极尽奢华之能事。
喻宝振一直牵着她走入白色游艇。
“砰”的一声,游艇门关上了。
鸣笛声响过,船,缓缓开动了。
雄纠纠气昂昂的,腆着个肚子,有点象个得胜的将军!
至此,钻石男的奸计终于得逞,小羊羔林黛莹,你的处境可危险了!
三十一 美男遇囧
没有亲到佳人的红唇,却摔了个狗啃泥,钻石男越想好好表现,便越是囧态百出。
*******************************************************************************
豪华游艇里果然别有洞天!
林黛莹眨着迷濛的大眼睛,一进房间,顿时惊讶得下巴险些脱了臼。
只见游艇之内,客厅、主人房、客房、厨房、酒吧、舞池、卡拉ok音响等设备一应俱全。不过,最吸引林黛莹的不是那些豪华的气派,而是面前的一个巨大无比的巧克力蛋糕。
蛋糕看起来很诱人,有一人来高,大簇大簇的红色玫瑰,众星捧月般的环绕其下,把整个房间都染成嫣红。
林黛莹一看见蛋糕,视线顿时凝固,直愣愣地僵在上面,几乎都忘记了眨。
天!天!天!
这就是他送给我的礼物吗?
她僵了几秒,才眨眨眼睛,以为是做梦,又偷偷地掐掐手指,才蓦地清醒过来。
只见巧克力蛋糕之上托着一个透明的心型晶体,上面镶嵌着一排排一竖竖摆放整齐的红樱桃,亮晶晶水灵灵的,在水晶灯下泛着莹莹的光,色泽鲜艳的似要溢出汁来。
这些,并不是最重点,更令人惊诧的是:
——这些红樱桃,竟然整整齐齐的摆出了几个耀眼的红色大字;
——林黛莹,I LOVE YOU!
他爱我?真的爱我?
惊天动地一声雷,雷声过后,林黛莹的眼眶蓦地湿润了:她长这么大,一直都是角落里独自灿烂的狗尾巴草,从来没有一个男生这么直白地向她表白过!而且是接二连三,丝毫不给人喘息之机!
——真的,从来没有过!
所以,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冲着这红果果的爱情宣言,我也认了!
林黛莹的心里哆哆嗦嗦地抖了好几秒,瞟瞟蛋糕,又瞟瞟他,眼波似初春刚融的湖水,泛着晶莹的神彩。
喻宝振正自信地弯着眼盯着她呢!被她眼风一扫,顿感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融化了,软成了一汪水,泛起了点点涟漪。
“这都是你为我安排的特别礼物?真的好喜欢……”他还在回味,林黛莹的声音柔柔地飘来,似有若无的撩拨着他的心房:“你……想说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喻宝振忽感被她柔若无骨的声音撩得有些心慌意乱,他舔舔发干的唇,一时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早答应过你了嘛!”林黛莹不好意思地娇瞥他一眼,细声提醒道:“做你的……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这个名词乍一蹦出来,喻宝振顿时一颤,心内没来由蹿出一束微小的电波,痒痒的,酥酥的,有一种异样的冲动!
偏偏始作俑者林黛莹还睁着一双星月般的眸子,散发着极度勾人的魅光。
喻宝振禁不住又舔舔唇,目光中一丝烈焰在升腾,越煮越旺,□裸地像欲吃掉小羊羔似的。
他的眼神越炽热,林黛莹的心便越醉,她的柳眉秀目,在淡淡的柔光下,被雕琢得艳丽无比,尤其是那红唇,被玫瑰熏成绯红色,就像绽开着一朵小小花蕾,粉嫩嫩泛着桃花光泽。
天!她这不是在引诱我犯罪吗?
“蹭”的一声,欲火已被点燃!
喻宝振从来都不是柳下惠,如此美景佳人,他怎么会错过好时机?因此,他果断地化欲望为行动,下一刻,他的两只狼牙已经朝林黛莹扑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
傻姑娘!你已是我嘴中之物了啦!
喻宝振心内窍喜不已,满眼激荡着欲望的火花!
眼看离林黛莹的红唇只差一毫米,胜利已经在望!
哪知道,就在那眨眼之间,变故骤生!
呼!呼!呼!
船体猛地开始抖动!
抖动很大!仿若地动山摇!
很不幸的,这一摇,喻宝振的如意美梦马上便成了泡影。
他当时正在偷偷贼笑,身子刚刚倾出一个弧度,还没等唇挨上她的,忽然一个摇晃,竟以一种十分搞笑的狗吃屎的姿势,“砰”的一声砸倒在林黛莹侧边!
更不幸的是,因为船体倾斜的缘故,桌上美丽的大蛋糕也随之倾倒,九层蛋糕轰隆隆地倒塌下来,顿时把喻宝振砸了个晕头转向。他的脸乍一扑腾过去,美人唇顿时变成了地上的一堆脏蛋糕!
他就那样正面朝地,一头扎进蛋糕里面,象只哈巴狗一样地趴在林黛莹脚边。
脸上,发间,唇内,粘满了黑乎乎的蛋糕!
就象一个浑身粘满了黑色涂料的小丑,一个脏兮兮的油漆匠!
好狼狈呀!我极品钻石男的形象今天算是毁于一旦了!喻宝振在心里哀嚎了一下,手在地上狠狈地划拉了一下,结果又抓了一手的蛋糕!
我怎么这么衰呀?蛋糕怎么会跌落下来的?
喻宝振瞪圆眼睛,好不容易才把糊住眼睛的蛋糕擦掉,艰难的撑起眼,却蓦地听见对面的佳人笑得咯咯直响!顿时气得连肺都快炸了!
他很挫败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船又一摇,他随之一荡,又差点摔了个趔趄。
他立即下意识地往四周瞧瞧,“轰”的一声,呆了!
桌子歪了,酒瓶杯盅碎了,玫瑰散了一地……整个室内,狼狈不堪。
这是什么状况?
他一抬眼帘,正好与同样诧异的林黛莹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大的震惊!
下一秒,更不好的预感又浮了出来。
因为他感觉自己脚下在下沉。
下沉?!下沉?我们现在可是在海上啊?!
不会是要沉船吧?天!
喻宝振马上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哆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向驾驶舱跑去!
与此同时,林黛莹也箭一般地尾随其后。
当二人气喘吁吁地奔至驾驶舱,舱内此时已乱作一团。
舱里的船长此时正急得直跺脚,哇呀呀潦草地解释了一通儿,压根就没空理他们。
喻宝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明白是因为遭遇了风力极强的台风,船体不堪其力所致。
台风?该死的台风!
喻宝振顿时急红了眼。
正惶惶然不知所措之时,更不幸的状况倾刻出现!
突然一声巨响,迎面劈来一道巨浪!
巨浪卷着巨浪,一浪高过一浪!
天!天!天!
喻宝振的瞳孔顿时睁至极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豪华游艇一道儿,被卷入涛涛怒浪中。
真滑稽呀!求爱不成反丢命?
晕倒之前,他吐了口苦水,心中暗想。
——因为他不会游泳。
刚才事出突然,一向沉稳的他,竟忘记准备救生衣。
他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然后,又不甘心地小小挣扎了一下,完全陷入了昏迷。
哎!钻石男,你总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人家女主林黛莹是个傻姑娘,可你哪知道,在关键时刻,你还得靠她那股傻劲儿救你的命呢?
别的林黛莹不行,可游泳,那是她的强项啊!
她一岁时,她老妈就把她丢在水里,套个袖珍游泳圈,给她在水里飘呀飘;五岁时,老妈给她穿了件捡来的游泳衣,誓要将她培养成了一代游泳健将;十岁时,虽然在少儿组游泳比赛里面只捞了个优秀奖,可游泳技术比常人,那可强多了!
所以,自二人被卷入水中,女主林黛莹充分发挥多年积聚的游泳实力,虽然数度遇险,但她硬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费了很多的周章,才把喻宝振拖到一片绿地之上。
此时,喻宝振已经气若游丝了。
他的脸色卡白卡白的,脸上就像抹了一层厚厚的粉,淌着水的头发上还星星点点的粘着些蛋糕奶油,躺在那里,跟挺尸似的。
林黛莹一见,顿时急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人都这样了?该怎么抢救?
好象需要人工呼吸?可是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人工呼吸呢?
真是经验不足呀!早知道当初还是学点救生技能?
她急得拼命咬牙,来不及细想,一个憋气,猛地伏下头去,红唇顿时挨上他的。
然后,渡气,再吸气,再渡气,再吸气……
唇与唇相对,齿与齿相接,舌与舌要连……
倾刻间,绿地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唇舌摩娑声,一圈一圈地极为夸张地回旋。
可当事人林黛莹哪有工夫顾及这些?她急得泪花花在眼眶里直转悠,心中有个念头在不停地回转:“怎么办?怎么办,他怎么还没醒?不会真的挂掉了吧?”
越想越害怕,泪花花一会儿就凝成了露珠,颗颗以凛烈之势向下砸去。
终于,就在林黛莹吻得泪水滂沱之际,喻宝振的嘴皮忽然微微一抖,唇齿随之一动,顿时涌出一股强大的急流,朝林黛莹袭来!
他在吐海水?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林黛莹赶紧把脸抬起来,惊喜地望向喻宝振!
只见喻宝振很疲倦地支起身子,晕晕然地憋咳了几声,“哇”的一声低头倒吐。
吐得那叫一个歇斯底里啊!仿佛是要把心肺给全吐出来似的。
林黛莹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心疼得快要背过气了。
等到喻宝振吐得差不多了,她才一把扶起喻宝振的头,小心翼翼地揣到自己怀里:“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我真是怕死了!我好怕你死掉呀!真的!好怕好怕!”
边说边激动得大哭,手上也情不自禁地使力。
可她不知道,她这一使劲,对于怀中的人儿来说,却无疑是又一场磨难。
人家喻宝振本就是劫后余生,刚刚恢复了点元气,意识还恍恍惚惚着,被她使力地一勒,顿时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她就那样抱着喻宝振,尽情地渲泄悲绪,等到她哭累了、哭傻了、回过神来,将怀中的人儿温柔地扶起来一看,顿时又惊了,泪水又复汹涌而下。
他怎么又晕了?不会真挂掉了吧?
赶紧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发现虽然很冰冷,但是隐有一丝热度,才放下心来。
哎!傻姑娘当然不知道喻宝振是被她给勒晕的,她还以为是喻宝振被水给泡坏了,体质虚弱所致。
一回过神来,林黛莹马上便想起打电话求救,可掏出手机后,发现已进水了,彻底报销了。
又清理一下身上的财产,除了几件湿漉漉的衣裳,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环顾四周,悲哀地发现这是一座荒岛。
也就是说,在这个鸟不拉稀的地方,除了能采几颗野果勉强充饥保命之外,他们已无其他求生手段。
——只能等,等着有人来救援,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在他们没被冻死饿死之前。
一阵冷风吹来,她顿觉透心的凉。
又摸摸喻宝振,发现已经冻僵了。
他是病人呀!体质本来就虚弱,若再这么冻下去,一定会受不了的!
林黛莹摇摇头,心里又一阵难过,犹豫了一下,才脱了外面的短袖,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小吊带,卧倒在喻宝振旁边,抱住喻宝振,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给喻宝振增温。
开始,还有点羞怯,只浅浅地搭着,后来,胆子渐渐壮了些,往近里靠了靠,最后,手连着手,脚连着脚,只要能挨上的地方,林黛莹都紧紧地贴上去。
寒彻的凉意透过皮肤戳进骨肉,虽冷,但她却觉得幸福。
她把头轻轻枕在喻宝振的胸上,小脸冻得有些青紫,但眼睛里却泛着几丝甜蜜的莹光。她望着天上的星星儿,幸福的啧嘴道:“其实,就算没有人来搭救我们也无所谓,我们也可以像那个《倚天屠龙记》中的张翠山和殷素素一样,在孤岛里逍遥一世呀!”
说完,又吐吐舌头,觉得想法有些怪涎,傻笑了一阵儿,眼皮慢慢下耷,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喻宝振是嗅着她的体香醒过来的。
他先是晕乎乎地眯了一会儿眼睛,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首先,跳入他眼帘的,是一个仅着贴身小吊带的白花花的八爪鱼,粘乎乎地跟他手足相缠。
是林黛莹?这是什么状况?
他傻傻地愣了一会儿,散漫的神经才蓦地重新聚焦,猛地忆起昨晚游艇遇险的事。
我记得……我不是落水了吗?
难道——是她把我救了上来?就凭她这个弱女子?
喻宝振不相信地瞪圆眼睛!
他僵了几秒,才轻轻地拉开身上的女人,慢慢地坐起来,朝四周张望了几眼后,又眼神复杂地盯着林黛莹。
林黛莹这会儿正睡得风生水起,冻成灰紫的小嘴上犹还挂着哈喇子儿,可能是有些冷,她滚了滚,不由自主地寻着喻宝振身上的温暖,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喻宝振怜惜地望了一眼冻得蜷缩的她,心里马上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她竟然把湿衣服脱下来,用自己的身子替我取暖?我一个大男人倒没有什么,可她一个弱女子,瞧瞧,都冻成什么样了?
他的目光有些微微变了,鼻子蓦地感觉有点酸,一股别样的柔意急涌上来,将他的心倾刻间淹没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姑娘虽然傻,可是她真的很善良很可爱呀!
之前我为什么会有错觉?那个人是魔鬼,她却是天使,虽然长相相似,可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他呆呆地望着她,很久很久,直到恍恍惚惚间,林黛莹的影像,又幻化成那个人的模样。
那个人,一直藏在他心底的那个人,虽然分别才一年,可是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
久得都快忘记了那个人的模样和轮廓,久得都快忘记了……恨。
要不是你出现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已经……把那个人给忘了。
可是,上帝把你又重新送到我的身边,是想为我弥补那一段逝去的苦情吗?
是吗?是吗?你能回答我吗?
喻宝振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将目光别向茫茫大海,只觉得周遭有一股茫然而凄烈的寒气,渐渐如润湿般、一点点渗透入心底。
他痴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忽的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把林黛莹卷了起来,放在胸窝窝上贴身抱着。
抱得很紧,很紧,似欲嵌入骨肉。
天色渐渐泛白了,但四野却安静得可怕,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浸在灰沉沉的水底下,沉重得让人憋不过气来。
喻宝振闷闷地呆坐了一会儿,到底抵不住倦意的袭击,也坠入了梦乡。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感情这个东西太过于似是而非,你以为不是,它却是,你以为是,它却不是。
某些时候,你明明已经动了情,可是你却不知道。
等你想明白了,你心中真正爱的那个人,却已经是隔山隔水、咫尺天涯了。
三十二 恼人的毒蛇
两个人的第二次亲密“接触”,竟然被一条突然闯入的蛇,给搅得支离破碎。*******************************************************************************
第二天一早,当喻宝振哆哆嗦嗦地站在水边,借着水的反射瞧清楚自己的形象,顿时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天!天!天!
这是我吗?
脸上虽然被海水洗濯得干干净净,可那万恶的蛋糕和奶油,却以顽强的生命力点辍在他的头发间,经过昨天一夜的折腾,被水流纠结成一团,怎么扯也扯不散。
就象一头杂草中间扔着几颗油渍渍脏兮兮的煤球和渣滓,比街头乞丐的形象还要邋遢十倍!
这倒罢了,他那崭新的名牌白色衬衣也被染成白一块黑一块的,又经海水一泡,脏渍向外浸了出来,更加花花白白,看起来分外刺眼!
喻宝振厌恶地眨眨眼,不甘心地舀了一捧水,把头发梳了梳,哪知道扯了半天,还是东倒西歪,他气得直翻白眼。
下意识地斜扫了林黛莹一眼,见她有些强憋着笑,顿时气结。
野人!这明明就是一个野人!怎么能跟我这种极品帅男划上等号?
哎呀!真是背时背运呀!这回可真是囧到家了。
他颤抖地捏着拳,悲哀地望着苍天,脸上的恨意虽已掩住,心中却已经泪流成河了。
总而言之,这回臭美男喻宝振可算是糗大了,他精心策划的浪漫海滨夜,竟以如此灰色的结局黯然收场,不止多日心血毁于一旦,还囧态百出、糗态频现,将自己苦心经营的极品优雅男的形象瞬间就毁了个干干净净。
他心里暗流汹涌了一阵儿,自觉如果再以这种形象示人自己铁定会崩溃,犹豫了几秒种,才摸了摸西裤口袋,从里面掏了一个那个特时尚特牛气的手机,“嘀……嘀……嘀……”地按动了几下,电话便拨通了。
电话那端的人很焦急,他十分简短的说清了方位,便很酷地挂了电话。
等他郁闷地抬起头,才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目瞪口呆的大眼晴。
他的对面,林黛莹的嘴巴大得足以塞下一个鸵鸟蛋。
“怎么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喻宝振皱了皱眉,虽然形象落迫,却依然不改帅男的气势。
“为什么……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你的电话……就可以打出去呀?”林黛莹一双眯眯眼眨着奇异的神彩!清了清喉咙,哑着嗓子说。
咿?她的声音怎么嘶了?难道是感冒了吗?
喻宝振蓦地一惊,眼波一转,这才瞧清楚她白的有些透明的小脸,心里忽然感到有些泛酸,一直清冷的眸子里顿时略略起了丝波澜:“……你感冒了吗?……严不严重?……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救援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还好吧?……”
“没……没什么的……我从小到大,身体强壮的像牛……没有什么可以打倒我!”林黛莹捏了捏小拳头,调皮地向他吐吐舌头。
她……应该是……怕我冻着,才被冻病的!
喻宝振复杂地又凝视了她一眼,心里就像被水浸过似的,软荡荡的柔成一团。
“其实……昨天晚上……真的很感谢你……”喻宝振顿了顿,眼底飞速地掠过一丝暖光,颤颤的嗓音流露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切。
“没……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被喻宝振盯着,林黛莹没来由的有些慌意,她摸摸小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你真的很勇敢……说说看……昨天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喻宝振目光紧锁着她,眼神微微浮出些柔意,似微微的涟漪在轻轻柔柔地荡漾开来。
林黛莹顿觉小鹿撞怀,她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声若蚊蝇地说:“你的力气好大,只知道在水里乱划拉,我急得不行,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救了上来……不过……真的没什么,……就是你当时都没气了,真的吓死我了……”她停了一会儿,又憋红了脸补充了一句:“其实要说感谢……我还要感谢……你呢?昨天那么浪漫的夜晚……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说完,她轻轻咬了咬唇,眉毛向下盈盈垂着,弯成了美丽的月牙儿。
她不提昨晚还好,一提,喻宝振的脸瞬间又黑了。
他这人追求完美,昨天那个状况百出的夜晚,对于他来说,恐怕已是一生中最不堪的回忆了。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忽然觉得再继续这个话题实在是讽刺,嘴里“嗯”了一声,马上转换话题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手机的事吗?……其实很简单,我的手机是特制的……高科技卫星电话,不仅可以防水,而且信号超强,不管身处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打出电话!……”
其实,这个求助电话喻宝振本可以昨晚就打,可因为贪恋佳人软香在怀,他犹豫了,他本计划与林黛莹在这荒岛上野外探险猎奇,借此之机,与林黛莹朝夕相处,日久生性,可自从早上目睹了自己的野人形象之后,顿时心情大坏,这个想法,瞬间便被他掐灭了。所以……他马上就拨通了救助的电话,想迅速结束这糟糕的一切。
“这么说,一会儿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是吗?……”林黛莹听后,唇角一弯,露出了白白的虎牙。
“对呀……”喻宝振点头:“我的卫星电话有全球GPS定位系统,他们根据手机信号,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这里,所以不用担心,他们就快来了吧?”
“好的……”林黛莹笑着眼睛都快眯起来了,声音忍不住迸出几丝喜意。
说完,又低下头,脖子轻轻弯着,脸上有些淡淡的苍白,浑身浸在晨曦的雾蔼之中,就像蒙着一层恍恍惚惚的、轻轻悠悠的薄纱,透着一股弱弱的病态美,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怜惜之感。
真是个秀丽慧中的乖乖女呀!怎么看怎么纯情!
喻宝振怔怔地望了她两眼,眼里渐现盈光点点,没来由的荡起涓涓小溪,莫名的在心尖肆意流淌。
哗啦啦……哗啦啦……一波接一波,波波颤抖至心田,等到扬至顶点之时,喻宝振心里一荡,情不自禁地鼓足勇气——出手了!
虽然今天形象不大好,但此情此景实在是大好良机,若错过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的眼角一勾,媚惑地眨了眨,顿时浮出几缕挑逗的意味,
其实泡妞很简单,只要你在恰当的时候恰当的时机,恰时地做出一两个超级暖昧的举动,再配上一流的相貌,一流的家世,一流的智商,那个女人,铁定——手到擒拿!
喻宝振边想边自信地挑眉,整理了一下精神,然后,嘴角轻咧一丝笑,偷偷地朝林黛莹的方向靠了靠。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淡淡地卷起一阵轻柔的风,微微地扑进林黛莹的鼻翼,顿时令她心悸不已。她嗅着鼻间醉人的男性体息,低着头斜了一眼,脸蓦地红了。
喻宝振本有些犹犹豫豫,一见她娇羞如花,蓦地激动开了,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愣头小子一样抖了抖,手,竟有些哆哆嗦嗦地,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向着林黛莹白嫩嫩的小手探去。
再往里移了一寸,就抓到她的手了!
然后,抱住她,压倒她,再然后……自然是热吻……
最后……当然是……
嘿嘿!喻宝振贪婪地磨了磨牙,得意地用眼风扫了扫空荡荡的四野,越想越美,嘴角都欲滴出涎水来。
按照常理来说,此处风和日丽、四寂无人,占尽天时地利之势,应该不会再生出什么异变吧?
况且林黛莹如今已陷入爱河、芳心暗许,应该也只会半推半就吧?
正所谓——郎情妾意、两心相印、浓情蜜意、一触即发!
此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除非——打雷下雨天崩地裂!
看样子,喻宝振蓄谋已久狼吃羊的计划,在经历了重重劫结之后,终于可以顺利得逞了!
可这世上有一个词,叫什么——天意闹人。
说的是“花田盛会,一错再错;千里姻缘,好事多磨”的道理。
我们狐狸男想这么快就吃掉林黛莹?老天爷怎么会这么快便如他所愿呢?
不剥他几层皮,不磨光他浑身锐利的棱条,肯定是誓不罢休的。
因此,刚才还撒欢偷笑的喻宝振,下一秒,马上就傻眼了!
因为他发现,刚才还脉脉含情的佳人,眨眼之间,便眼瞪如铜铃了。
他的手那会儿正窍喜地捏着佳人柔嫩嫩的小手呢!哪知道还没等他细细摸摸挲挲呢!林黛莹忽然一个颤抖,双眼立时崩溃地望向脚下草丛中,想喊又不敢喊,两眼散发出极其惊恐的异光!
他顺着林黛莹的视线望去,手骤然吓得僵在半空中,浑身十分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不是吧?我不会看错吧?
蛇?真的有蛇?
刹那间,震耳的轰鸣声向他滚滚袭来!他不相信地眨眨眼睛,彻底愣了,傻了。
只见绿绿草丛中,有一条黑白蛇正在探头探脑地滑行!大约有二个拇指般粗,扁平的三角形脑袋,呲着血红的舌信,忽伸忽缩,向着呆立的林黛莹步步逼近。
这明显是毒蛇!……很毒很毒的蛇!
喻宝振顿感头皮阵阵发麻,根根汗毛全都隐隐竖了起来,横在喉间堵着,简直紧张得不能呼吸似的。
“怎么办?我好怕……该怎么办呢?”林黛莹想动不又不敢动,怕一动就惊动了蛇,哆哆嗦嗦地用眼神向喻宝振求救!
“不用怕,有我在!”喻宝振同样用眼神回答。虽然紧张得心弦就快绷断了,可他却不愿在佳人面前失了风度,他略略沉了沉脸,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
看来,此时此刻,不兵行奇招,是解不了燃眉之急的。
喻宝振的眉头抽了抽,嘴角咧了咧,刹那间,一个绝佳的主意顿时浮上心头!
虽然喻宝振一再给林黛莹鼓励,可林黛莹还是怕呀!她吓得腿都快软掉了,那蛇却还是在她的脚下探来探去,丝毫没有任何想离去的迹象。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老是这样僵着?
她寒着胆又瞧了一眼那毒蛇,顿时又吓得猛地一抽搐!抖呀抖!抖呀抖!怎么也止不住,最后只好别开脸去,紧紧闭上眼睛,小脸吓得白得像纸。
她这一闭上眼睛,凶恶的毒蛇便马上又爬进了她的想象,经过无数次的夸张扩大,最后竟令她的额头密密地沁出了一层汗,紧紧地贴着皮肤一路蜿蜒的流下去,滴滴都带有微微的颤意。
她就那样将所有知觉绷成一条直线,将所有感官都敏锐成根根细针,在狭小的空间屏息凝神,感知着外界的一切。
好象喻宝振已经在采取行动了吧?隐约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淡淡的喘气声,就连那舌信吞吐的微弱音量,也在她的耳间微微擦过,令她一阵阵地心惊肉跳。
她提着胆子聆听了一会儿,感觉那脚步声渐渐向远方抽离了,一步一步,虽轻虽慢,却像踩在她的心坎上一样,令她的神经随之抽紧,她正擎着耳朵仔细听,可忽然之间,那毒蛇翻吐舌信的轻微“咝咝”之声,却骤然无比清晰地滑入她的脑中!
是蛇?是那条蛇!它好象是跟着喻宝振的脚步声在滑行?……
她的身体蓦地绷的更紧!一种没来由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她。
难道?!……难道他……他……是想……以身诱蛇吧?
林黛莹蓦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顿时令她惊呆了!
——只见喻宝振僵着脑袋,一边往后小心翼翼地轻退,一边提心吊担地瞪着那蛇,他的脚下,那条黑白的蛇正贴着草面尾随其后,吞吐着猩红的蛇信,浑身闪动着噬人的光芒。
天啦!危险!
林黛莹顿时层汗急涌,猛地生出一股不良的预感,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那蛇“咝”的一声忽然抬头,伸出獠牙,一个伸缩,尖牙转瞬间便凑至喻宝振的腿部!随即一咬,喻宝振转眼便歪跌在地。
可怜的纸老虎喻宝振,他本来紧张得腿都绷麻了,神经那会儿已濒临崩溃的边缘,他见那蛇猛咬过来,顿时吓得魂都快飞了!歪倒之前,他特没形象地惊呼了三声惊天动地的“哎呀”,声音之尖厉,竟令整个大地都抖了三抖。
完了!喻宝振被毒蛇给咬了!
林黛莹惊住!心里咯噔一沉,所有细胞瞬间爆炸!
你这条烂蛇!狠什么狠!我就不信我打不死你!
她气愤得快把牙给咬崩了,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她顺手就从旁边的树上暴烈地扯下一根很粗的树枝,紧紧地攒在手中,张牙舞爪地便使尽浑身力气向那毒蛇打去!
打蛇要打七寸,我就专打你的七寸!她边打边用力,熊熊火焰在她脸上燃烧,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不顾一切地乱打乱挥,刹那间,整个荒岛上,只有她的叱喝声和鞭打声在嚯嚯作响,草沫子被她打得四处飞舞,草汁四溅开来,有一滴竟溅到她的脸上,可她却浑然不觉,只知抽打,恨恨地打,没命地打。
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她确实力大无穷,总之,她一顿胡打胡闹下来,那蛇,竟被她打得血肉模糊,吃疼不住,转眼便逃之夭夭。
林黛莹滞住,立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的汗象被针戳破似的,更汹涌地往下涌,一会儿,就淌满了全脸。
她喘了半响,才缓过气来,等她回转头,一脸扭曲的喻宝振顿时又撞入她的眼帘。
他看起来好像很疼,嘴边的肌键纠成一团,卷成了一个苦疙瘩,千万丝疼意在其间激烈翻滚,却被他生生地咬住了。
“你……怎么样?还好吗?……”林黛莹连忙扶起喻宝振,声音抖得跟树上摇晃的树叶似的。
“还……好……”喻宝振嘴角轻咧,想挤出个笑容来安慰安慰,哪知道还没等舒展开,又被一股疼痛给惊散了。
“你刚才怎么那么傻?”林黛莹的鼻子一酸,泪差点又涌了上来,“你为什么要引开那蛇?我老妈跟我说过,遇到蛇,一定不要动,一动,蛇就会咬你……”
“好了……不要再说了……”喻宝振疼得直咬牙,郁闷得简直快要吐血了,他赶紧从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含含混混地说:“赶快……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我……”
“要他们带医生来是不是?好的!”林黛莹看他说的艰难,汲了汲鼻子,赶紧照办。
她一转过身,喻宝振马上就原形毕露了。
他极其哀怨地朝林黛莹连翻了几个白眼,恨恨地卷起裤腿,看了看伤口,顿时气得直冒火。
喻宝振!你这个傻瓜!你刚才紧张成那样算什么?你难道是傻了吗?中邪了吗?生死关口玩什么英雄救美?她被蛇咬了关你屁事,你逞什么英雄,这回儿,算是把你的小命给玩丢了吧!
他又崩溃地无语望天,眼里翻滚出一股特恶狠狠的凶光。
苍天呀,大地呀!你为什么总跟我作对!你难道还嫌整我不够吗?你让我被毒蛇咬伤了,却让她把毒蛇给打死了,那我算什么?
他在心里痛苦地呐喊了几句,然后,又一阵更烈的巨痛袭来,他立马蔫作一团,脑袋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背弯弯地佝偻起来,象一只蜷缩着的陈年老虾,瑟瑟地抖动着,惨兮兮地蒙上了一层极度悲凉的意味。
三十三 孤男寡女
月明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夜,灰狼与羊羔共处一室,很容易发生暧味呢。
*******************************************************************************
疼得最厉害的时候,恍恍惚惚间,有一双极轻盈极温柔的小手,带着些淡淡的凉意,缓缓地推开他的手。
然后,轻轻地触及到他的腿,在伤口的四周,一圈一圈很有耐心地划着圆圈。
很慢很慢,带有少许的迟缓,少许的犹豫……还有几丝幽幽的香气……
喻宝振一闻这香气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是林黛莹,她正在帮我抚摸伤口?
可是,你这不是添乱吗?我都中毒了你摸来揉去有什么用?
他顿觉心烦意躁,想开口阻止,又想了想,憋着那口苦气,闷闷地强忍着。
那只手又哆哆嗦嗦地抚了几下,忽然一停,轻抖了几下,猛的被一个极柔软极盈润的东西所取代!
这东西乍一挨上伤口,便开始微微吮吸起来,很细腻很微密的触感!一吸一吸的,就像一根轻盈的羽毛。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软?
喻宝振一惊,猛的抬起眼来,马上便惊呆了。
只见林黛莹正俯低着头,唇紧紧地贴着他的小腿,极认真的极仔细地帮他吸吮着伤口!
“你……你……在帮我吸毒?……”喻宝振心抖了几抖,才特震惊地出声。
林黛莹正在大力地吸,哪里出得了声?她猛吸了一大口,才抬头,欠了欠身子,朝旁边“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
她吐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连忙朝喻宝振灿烂的笑笑。
喻形振一见她的笑脸,顿时气血上涌,怒不可遏!默着脸就开吼了:“该死的,你为什么要帮我吸?你会中毒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他气得不行,可人家林黛莹却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她吐吐舌头,摆出一种天真可爱状:“这有什么?我又没有口腔溃疡,嘴里也没有破皮,我吸完了就吐,不会中毒的!……”她说完,又朝喻宝振眨眨眼睛,摇摇脑袋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吗?……你腿上的毒已经被我吸得差不多了,现在,万事大吉了!OK?!”
她笑得越春光明媚,人家喻宝振的心中就更百味杂陈。
他怔怔地呆望着林黛莹,没来由的一股酸意,毫无戒备地从胸口渐渗而出,一点一点地往外浸。
我救她是出自该死的英雄感,可她舍命救我,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渐渐复杂起来,隐隐地浮出些潮气,依稀氤氲开来,渐渐淹没了他,连那颗略略颤动的心,也似被潮气所染,潮湿得好像欲滴出水来。
林黛莹看他眼神复杂,心里也沉甸甸的,她汲了汲小鼻子,强撑着几分笑,转身就从外套上撕下一块布来,学着电视剧里的武林大侠,象模象样地给喻宝振包扎起来。
喻宝振本还在深沉地发呆,伤口被她乍一碰到,顿时疼得回过神来。
虽然她毛手毛脚,而且总是在不经意间地诱引出一股钻心的痛,但是他尽管痛得冒汗,也没有哼出一声。
他们就那样,一个低头包扎,一个拼命忍疼,似有默契似的,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呆呆静着,仅此而已。
偌大的荒岛上,顿时只余下他俩轻荡荡的呼吸声,有一下没一下的温柔地起伏着。
没过多久,救援队伍赶来,经过简单的处理之后,他们很快便被送入了医院。
经过检查,因为处理得当,所以喻宝振虽然被毒蛇咬了,却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只需要静养几天即可。
于是,一番折腾之后,他被送入了顶级VIP贵族病房。
贵族病房座落在医院的最幽深处,病房内,冰箱、电视机、衣柜、茶几、饭桌等一应俱全,装修得比宾馆还要阔气。
林黛莹一跨进去,眼睛顿时亮堂了!
哇!好漂亮呀!把病房整得跟三星级宾馆似的,富人真懂得享受呀!
她抿着嘴偷偷地扫视了几大圈后,才发现了病房右侧的一个小侧室。
侧室内的装饰同样很精致而豪华,比外厅虽然小了一号,但是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里是……陪护室吗?”林黛莹眼珠转了转,对着喻宝振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美丽的月牙儿。
“嗯!”喻宝振那会儿正靠在病床上假装看电视,眼色略略移了移,点了点头。
林黛莹犹豫了几秒钟,才朝喻宝振眨了眨眼,眼睫毛扇得跟蝴蝶乱舞似的:“那……今天晚上,我……来陪护你好了?”
她说的很慢很慢,声线中坠着一股浅浅的嘶哑感,夹杂着几丝含含混混的鼻音,听在喻宝振耳中,性感极了。
他下意识地斜眼过去,哪知道目光才刚转了弯,林黛莹一双笑意盈盈的黑眼睛猛地撞入他的眼内!他顿觉一股强大的电波突然击中大脑,心中禁不住一荡。
与此同时,林黛莹也一震,笑容在脸上僵住,眼神也开始变得朦朦醉醉起来。
时光,蓦地停住了!
心,抖得更剧烈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扑腾扑腾地挣扎着,只待你轻轻用力的一触,就可以瞬间喷涌而出!
他们就那样痴痴地四目相对,任光影摇曳、眼波流转,就连懒洋洋地撒落在他们身上的淡淡阳光,也仿佛随着他们的心绪,陷入永恒的迷醉中去。
直到醒过神来,喻宝振还是一副怔怔愣愣的模样。
他的脸虽然还绷着,依然假装一本正经地看电视,但他的心情,却已经微微起了波澜,再也无法平静了。
……不是说好了,是场游戏吗?
可是为什么一见她我就会来电?
可是为什么一见她我就会失常?
可是为什么一见她我就会异样?
他特郁闷地撑起下巴,摸了摸嘴角,眼神蓦地深沉了,似两汪幽深的湖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他又蹙眉想了想,忽然脑门一闪,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蓦地擦过他的脑门……
难道……我……爱上了她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慌意乱,微微地松了松领口,舔了舔发干的唇,又愣了。
喻宝振心情复杂可林黛莹却激动着呢!
她触电般地抖动几秒后,马上红着脸冲进了洗手间,发了一会儿怔,才操起了一块破抹布,假模假样地跑出来东擦擦,西擦擦,装出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刚才他的眼神怎么那么直勾勾的?真是媚眼如丝、勾魂夺魄呀!我真恨不得一口吃掉他!嘿嘿!
林黛莹边擦边偷偷地意淫了一下,脑中那幕曾经熟悉的美男裸男图,蓦地又浮现在她脑中。
呵呵!这个大帅哥真的爱上我了呀?真的吗?不是做梦吧?
她掩住嘴巴偷偷笑了两声,又斜瞥喻宝振一眼,见他还沉浸在余震中,顿时笑得更欢快了。
老妈呀!这趟夏威夷我真没白来呀!极品帅哥爱上我了啦!
她一高兴,便有点得意忘形,眼波抖呀抖,抖出水晶一样的耀芒!
你想想,她原本以为喻宝振是个花花大少,只是在跟她闹着玩,心里本来憋闷至极,可此次荒岛历险,他竟然为了她勇于以身引蛇,这么明显的爱意,怎会有假?
她越想越喜,那个被遗弃了许久的王子公主梦顿时又浮上心头,她不停地飞舞着桃花般的明媚眼睛,只觉得无数只小鸟立在胸口,唧唧喳喳地唱得全是欢快的调子!
她喜成一团,而斜靠在病床上的喻宝振,心里却颤颤巍巍地,乱成一团乱麻似的。
我怎么会爱上她?……怎么可能?
他倒吸了好口气,下意识抖了抖,一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喻宝振呀!你上了一次当,怎么不吃一堑长一智呢?
女人这种动物,看上去越纯情无害,可能就越是毒辣和狡猾!她们就是一种恶劣的爬行动物,一旦缠住了你,想再扔掉她们,简直比登山还难!
他想着想着,脑中又猛地蹦出那个熟悉的影像,顿时烦得咬牙,脸上又升腾起一股寒气。
偏偏这个时候林黛莹刚好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咬唇眦牙,还以为他的伤口还在疼呢!顿时眉心卷成一个苦松果,眼珠转了转,连忙以世纪超人的速度,风一般地冲进厨房,给他沏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
然后,站在他的面前,朝他眨眼,再眨眼,温柔得跟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似的。
可怜的喻宝振,本就纠结成一团,被她这勾魂一笑,顿时又给迷了个晕天黑地!
他端着那杯开水,直到林黛莹哼着小曲儿跑去扫地了,才把怔怔的眼神给收了回来,心中暗想:“或许……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或许……这个女孩和那个人不一样!”
他又呆愣几秒,特琐碎地把孤岛历险的前前后后细细回思了一番后,眼神变得越来越生动起来。
这个姑娘其实人品很不错!你看她在危难时刻所迸发出的那种力量和勇气,真的是很让人佩服!
特别是她为了我,竟然不惜中毒的危险……为我解毒!
可是我,却对她一直未用真心,甚至,还一度认为她是个爱钱的庸俗女子,只想做个无心的钓鱼者,钓完了就丢。
我是多么卑琐呀!而她……却是多么的纯情和可爱呀!她真是个值得好好爱的姑娘。
他越看眼神越颤动,颤意蓦地抖成一条潺潺的小溪,叮冬叮冬地从心尖缓缓地流淌而过。
于是,病房中一天,他们一直是在相互的试探和相对的矜持中度过的。
比如说,当林黛莹抬眼偷瞥喻宝振时,他铁定一眼平静,但当她背过身去,他的眼中,猛地擦过几丝异色,急匆匆地飞速而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幻觉。
而林黛莹显得相对直白多了,她一直忙上忙下,借以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她边忙还时不时地偷瞄几眼喻宝振,见他笑,自己便偷乐,见他愁,自己也跟着愁,一颗心简直就像悬在他身上似的,随他的情绪起伏而时不时地变换着悲喜。
他们之间,就好似已经连起了一根无形的绳,一端连着他,一端系着她,无数个小小的试探和小小的暖味像装饰物一样串辍其上,将那根无影无形的绳,装扮得更加梦幻而……虚美。
时光匆匆而逝,转眼间,夜晚又至。
黑缎似的夜空中,铁钩般的月亮始终隐在乌云中,微露出一个黑黑灰灰的轮廓,有种淡淡的窒息感。
正所谓月明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今夜——注定将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尤其是孤男寡女,狼与羊共处一室,林黛莹,你的麻烦可大了!
不过,可怜的小绵羊林黛莹此刻却没有感觉到危机的来临,她正躺在她专属的陪护小床上,兴奋得直蹦弹呢?
你想想,一个有钱有貌有才又有品味的极品钻石男竟然垂青于她这样一个贫民窟的穷姑娘,她怎么能不激动得彻夜难眠呢!
她枕着自己的臂弯,笑眯眯地望着墙上的壁灯,眼睛睁得比灯泡还亮。
他真爱上我了,他真的爱上我了,不是做梦,是真的!
她一遍一遍地偷笑,一遍一遍地咀嚼,直到月亮彻底隐入黑暗中,还左扭扭右扭扭,兴奋得直哆嗦呢!
不过,到了凌晨一时,她马上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侧室小门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很有节奏很有礼貌的样子,但是在这寂静深夜,却显然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林黛莹蓦地一惊,刚害怕得颤抖了好几下,却又猛然忆起喻宝振梦游的老毛病来!
哎!瞧瞧我这记性!他这人特喜欢夜半出来转悠,怎么今天都忘了跟医生讲啊!呵呵!怎么说这病也得治治呀!
林黛莹微微一笑,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开开心心地打开了门。
果然,喻玉振继续重演着过去的故事,边脱边走,直接钻进被窝窝,卷头倒睡。
你真可怜!自己有梦游症都不相信!……
林黛莹长叹一口气,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上,用双手支着下巴,同情地望着他。
其实梦游症这事儿林黛莹曾经有意无意地对喻宝振暗示过好多次,可是,每当一提起,喻宝振马上眉一横,嘴一紧,一脸冷彻的寒意,她没有办法,只好瘪着嘴巴,把刚刚快要脱口的话匣子马上强吞进肚里。
你呀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强撑,简直就是畏疾忌医嘛!林黛莹翻了一个白眼,举起食指夸张地往喻宝振头上碰了碰,然后做了一个鬼脸,才又怔怔地盯着他。
蜷成一团的喻宝振乍被她一碰触,无意识的抿抿唇,扬了扬头,又陷入熟睡状态。
其实,你睡着的样子,真像小狗一样可爱呢!
林黛莹撅撅唇,又笑了笑,像只乖乖的猫咪般趴在病床边,痴痴地凝视着月色下的喻宝振。
月色很灰暗,淡淡的浅灰洒在喻宝振脸上,却雕琢出了一个完美的轮廓。
很淡很淡的呼吸,从他紧抿的唇间轻轻吐出,一波一波地传入她耳中,她顿感一阵呼吸急窒。
她的小脸红了红,又贪婪地猛盯着几眼他的睡颜,眼里仿佛盛着两汪弯弯的湖水,微微地泛着似有若无的爱意。
整个病房里,顿时飘起了无数暖味的气息,空气中就像飞舞着无数个心形粉红泡泡,绕着两个人的头顶转着圈,旋呀旋呀,转出满室的春色来。
三十四 梦男怨女
月黑风高调情夜,痴男怨女情浓时。(谢谢megky,把你的句子盗用一下,呵呵!) 美男再度色诱啦!!!纯洁的林MM不小心流鼻血了!!!
*******************************************************************************
夜,虽黑但却静,静得空气中隐隐有些驳驳嗤嗤的细响,仿若是含苞欲放的玫瑰花,于深夜无人时,寂寞的开放。
鼻间,似乎还能嗅到丝丝的香气,一缕一缕暖味地纠缠着,渐渐地滚成了团,越滚越多,整个心内,便被这香气给整个的充盈满了。
林黛莹心花怒放地在喻宝振旁边趴了一会儿,越睡越精神,怎么也睡不着。
哎!老这样也不好呀!现在夜这么深,还是赶紧睡吧?
她叹了一口气,又留恋地望了望床上的帅哥两眼,准备扭身去外间找地方睡去。
才站起来,还没等跨步,忽然背后猛地蹿出一双手,轻轻地一拨拉,一下子勾住了她的腰。
很轻很柔的触感,就像一只小小毛毛虫偷偷爬到了心尖上,有一下无一下地撩拨着,令人有些酥痒难忍。
该死的!你抓哪儿不行,偏偏勾住我的腰,那里感觉很暧味呢!
林黛莹顿时僵住了!所有神经瞬间绷紧,心大力大力跳腾,仿佛欲要跳出胸膛!
难道他醒了?真的醒了?在这样月明风高夜,他是不是想勾引我?天啦!这么帅的极品男勾引我,我怎么忍受得了?
仅在那刹那间,种种臆想如百花筒似的在她脑中交织变幻,她的鼻血瞬间便喷薄而出,身子马上就软掉成了一团棉花。
怎么办?怎么办?美男色诱呀!我该怎么办?
她擦了擦往下汹涌的鼻血,只觉得气呀血呀直往上冲,小脸一会儿就像煮熟的龙虾,里里外外全红透了。
她正激动得难以自持,背后的那双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
一点一点地往下摸,摸一下,还特艺术地轻按一下,所触之处,激起酥麻一片,动作之老练娴熟程度,丝毫不辜负他的情圣之名。
一路往下攀爬,转眼,便爬到一个敏感部位,停了下来。
迟疑了两秒,然后,又开始探头探脑,沿着腿部曲线向上滑行……
轻轻的,盈盈的,纤微的触感,就像波波小电流,从臀部开始,渐渐贯彻全身,令她心颤不已!
不过,下一秒,她的神经马上又绷紧了!眼睛瞬间瞪成了圆鸡蛋!
天啦!他竟然掀起了我的裙子!他怎么可以摸那里?
她浑身顿时涌起一波热流,周身的女性荷尔蒙全都沸腾了起来,理智简直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偏偏那双手压根就不打算放过她,乍一探进里面,便开始贴着小内裤旋动起来,食指轻轻地在上面勾着圆圈,一会儿,就成功地令林黛莹特疯狂地发起抖来!
“千万不要呀!千万不要呀!”林黛莹咬牙在心中哀嚎一声:“你再这样,我就要发狂了!我会很恶劣地吃掉你呀!”
可是她的心声喻宝振压根就听不见,他正流着哈喇子做着春梦呢?因为他近来禁欲太久,所以在他的梦境中,他勾引的对象,压根就不是林黛莹,而是一个大胸脯的外国妞儿,那会儿,他正嘻笑着与美国妞儿调情,一边揉着她的屁股盘子一边郁闷地叹气:“要是这个外国妞儿是林黛莹就好了!哎!林黛莹!你这个傻姑娘!我啥时候才能勾到嘴呀!”
说完,他舔了舔快要流出来的口水,狠捏了一下手中的屁股盘子,两只眼睛里放射出极度渴望的异光!
得?!他这一捏,对林黛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你想想,喻宝振向来拈花惹草惯了,手上的功夫那叫一个了得!他的手指只不过在林黛莹的小内裤上轻弹了几下,马上就让林黛莹爽翻了!
倾刻间,她只觉得无数只小蚂蚁在周身疯狂噬咬,她的脑中“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强烈的欲望,瞬间就淹没了她。
完了!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发疯似地颤抖了一会儿,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心内叫嚣的欲望,一个咬牙,猛地低头掰开了那双手,马上便激动地转过身来!
然后,她的眼睛又直了!
哇呀!真是活色活香的大裸男图呀!
只见床上的美男,正以极度香艳的姿势,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被子被他掀走了一半儿,微微地露出半个结实的胸膛和白花花的大腿来,那脉下的细管微微地张缩着,充满着男性的力量和张性!而那两腿之间的性感部位,已经威风凛凛地挺立而起!黑色性感男内裤内,鼓鼓地涨出一个特强悍的形状,性感得令人抓狂!
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呀!老娘我今天拼了!我的小美人!你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
林黛莹心底刹那间便燃起一把烈火,连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她色咪咪地吞了吞口水!眦着狼牙,张着狼爪,就猴急地贴了上去。
“咝”的一声,终于抱到了,温热的触感如电击般传来,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甜蜜的哆嗦,只觉得每个细胞里,全是幸福的颤栗!
她心满意足地抱了一会儿,才撑起上身,擦了擦欲要溅掉的几滴唾沫星子,头又往上勾了勾,将嘴唇高高地撅起,鼓足勇气,慢慢地慢慢地,向喻宝振的唇凑去!
终于沾到了,温热的触感顿时直抵心脏,林黛莹一下子傻掉了。
好香呀!好美呀!好甜呀!
她又幸福地颤抖几秒,停了一会儿,才壮着胆子,羞涩地把舌头卷进来,撬开喻宝振的牙关,像游蛇一样钻进去!
喻宝振那会儿也在梦中跟那洋妞儿在床上纠缠着呢!所以当林黛莹的舌头才钻了进去,他蓦地一抖,马上便下意识地一个猛吸,倾刻便将她的唇给吸了个结结实实!
“嗤”的一声!刹那间,只见空气中天雷撞地火,火星撞地球,火苗子满天飞!
真的是美翻了天呀!
林黛莹的舌尖乍一被他吸住,眼前立马星星乱转,脑中一派晕晕然,身子软成一滩泥似的。
与此同时,梦境中的喻宝振也一震,他的眼晴微微眯了眯,一丝异样顿时浮上眸子:“这洋妞儿看上去这么粗犷,怎么有我们东方人的恬雅和细致!不错!算得上是个很好的床伴!”
他结论一下,马上便特热情开来,一个翻身,便将身上的林黛莹狠狠压于身下,双唇猛地向下吻去!
他这一吻,林黛莹算是领教了他的厉害,只感觉他的舌头灵活地疯狂搅动,双唇恣意地勾来荡去,唾液随着舌头翻江倒海,不一会儿,就成功地令林黛莹欲火焚身了。
林黛莹被吻得差点惊呼出声,随即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一丝一丝的麻意,从嘴间渐渐扩散开来,变成一股钻心的骚痒,一直到心里,再漫延到全身各处……
这才叫极品的接吻啊!真的好美妙啊!……她心里偷偷想着,嘴里情不自禁地发出轻微的呻吟声,像小猫在哼哼,越发显得撩人。
喻宝振越吻越疯狂,舌头一路呼啸下滑,先是白嫩的耳垂,再是细白的脖子,接着是小巧的锁骨,他特狂野地急碾而过,沿着她优雅的曲线,一路暴风骤雨地噬咬下来,成功地在她小麦色皮肤上碾出一个又一个粉红色的小草莓,最后,停滞在她的胸前!
此时的林黛莹,已经抖得喘不过气了,她整个人又酸又软地像堆烂泥般地瘫在喻宝振身下,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不过,她虽然乱得厉害,但脑子里面却始终遗下一丝清明,所以,下一刻,她马上发现胸前的拉链被一双冰冷的手拉开,喻宝振灸热的唇,突然似一条狂蛇般猛地钻了进来!
狂蛇很灵巧,它骤一触到那弹性极佳的纤巧左乳,特贪婪地舔咬了一圈,然后,细细地吸吮着,甚至还恶作剧地咬刮着她胸前的小蓓蕾,直到它像一颗小樱桃一样站立起来。
天啦!真是绝代销魂滋味呀!
林黛莹闭了闭眼,只感觉冰与火的滋味不断交错传来,令她几乎彻底沦陷,她不停地大口喘息大声呻吟,整个室内,顿时只余下她急促的喘气声,象风箱的鸣叫声一样,在一遍一遍地清晰地回响。
可是,这一声紧似一声的喘息声,却于下一秒,骤然停顿了。
随之,林黛莹的身体蓦地又僵硬了!她猛地睁眼,头往上勾了勾,顺着喻宝振的手望下去,顿时愣了!
只见喻宝振的双手,在一阵乱揉乱磨之后,竟然直直地伸进了林黛莹的裙底,隔着棉制的小内裤,停滞在那个私密部位,不停地反复按揉着。
你怎么又摸这里?这里是我的敏感带,我真的受不了啦!
她的脑子一麻,刹那间,致命的快感沿着□向外急急汹涌,就像电流一样,随着血液在身体中流动。
梦中的喻宝振哪里肯那么轻易就放过那洋妞儿,他邪邪地笑了笑,特熟练地转着圈圈,才拨弄了几下,林黛莹便完全动情,鼻间不断地发出“嗯嗯”的娇哼,身子也难奈地左右摇摆起来。
正美翻了天,腿扭着扭着却碰到一个异常坚硬的东西,林黛莹用脚趾头都猜得出来那是什么东西,她顿时一震,骤然便清醒过来!
我这是干嘛?我这不是发疯了吗?我这种行为,不就是□美男吗?汗!真是玩过头了!
她心里后悔,马上便开始挣扎,两条腿有力地弹来弹去,一遍一遍徒然地在空中划着半弧,不过,那会儿她正被庞然大物喻宝振四脚朝天地压着呢!任她把腿踢得再狂野,还是无济于事。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一个倒翻过来的小青蛙一样,两条腿在空中划呀划,就像是在游泳一样!
小青蛙游呀游呀,游到一半儿的时候,忽然又呆住了!
天啦!他又在干什么?
她的眼神僵住!从□袭来的一波一波真实的插入感,令她瞬间呆若木鸡!
完了,这回要弄假成真了!
她的身子蓦地绷直,视线往下移动,果然——喻宝振那家伙的左手,已经贼乎乎地探进了小内裤的里面,在里面很有技巧地一伸一缩,有一下没一下地浅浅刮着,次次直击要害,顿时舒服得令她有一种腾云驾雾之感。
美男果然是美男,技术真是一流呀!我这只菜鸟怎么抵抗得了呀?
她在心里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又特疯狂地抖动了三下,然后,便彻底地臣服于人类最原始的冲动,以一种英雄就义的姿势,将身体彻底舒展开,发疯似的颤抖着,等待着更剧烈更彪悍的暴风雨的来临。
然后,睡梦中的喻宝振果然心满意足地与美国妞儿融为一体了,在刚进入的那一瞬间,他还特威风凛凛地斜瞥了一眼床上欲死欲仙的女人,嘴角咧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紧接着,肆虐的快感一波接一波地向他袭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疯狂感觉,瞬间便将他淹没。
夜,更显得深沉了,似一双深邃的眼睛,略略浮出些嘲意,默然地注视着室内纠缠的二人。
哎!可怜的喻宝振呀,你天天打着小算盘,想一口想吞掉林黛莹,谁知道,你这只想吃羊的狼,却被那只傻傻的小羊羔给……吃了!
——悲乎哉!悲也!
三十五 欢爱了无痕(上)
钻石男一觉醒来,把什么都给忘了,林黛莹气得吐血。
*******************************************************************************
转眼间,天亮了。
由于夜里折腾得有些过了,所以林黛莹醒来的时候,顿时感觉到骨头都快酸麻掉了,她又懒懒地倦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阳光好灿烂呀!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她揉了揉眼皮,伸了伸懒腰,习惯性地朝天空笑了笑。
然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衣服就呆呆地穿起来,脑子里依旧浑浑混混的,眼皮,像坠着一层纱,往下懒懒地耷拉着。不过,穿到一半儿的时候,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忆起一件很重要的问题来!
怎么只有我一个人?
我记得——昨天晚上,好像……喻宝振又梦游过?而且……还曾在我的床上留宿过?……
他的人呢?难道又跑掉了?
她禁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捏捏太阳穴,感觉意识清醒了些,才连忙睁大眼睛向四周大扫荡,试图找到那个与他春风一度的男人!
可是,床上没有,床下也没有,整个房间里,除了她自己一道淡淡的影子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个人,就有如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疾风一样,偷偷地来,又悄悄地去了。
只留下那几缕淡淡的光线,洒在凌乱不堪的床上,仿佛是在提醒着她,不要忘了昨晚的香艳。
我们昨天晚上都闹成那样了,他怎么可以这样不声不响地就走了呢?
林黛莹心里顿时有点酸溜溜的,她苦涩地咬了咬唇,眉心蓦地纠成一个大疙瘩,就像一个醒目的标签一样,把愤怒贴在额头,默着脸就怒气冲冲地冲出了门。
门外,喻宝振正笑咪咪地看着一个搞笑电视剧呢!边看还边瞌着瓜子,时不时地随着剧情嘻笑几声。
林黛莹正气得冒火,见他笑得开心,瞬间便气得发抖,她丧头黑脸站在那里捏了好半天拳头,喻宝振这才注意到她。
“怎么了?有什么事不开心吗?”喻宝振的表情特友善,眼睛细细地眯着,看起来像极了一头狡猾的狐狸。
林黛莹一看他一副与已无关的态度,顿时气得肚皮都快炸掉了,她有心想提醒提醒,可话在心尖悬了半天,小嘴哆哆嗦嗦了好几下,就是一句话也挤不出来。
“昨天不还好好的吗?难道昨天晚上睡得不开心吗?”喻宝振脸上的线条柔和而又优雅,朝她温柔地眨了眨,不明就里地问了问。
天啦!你真的又忘了?
林黛莹一听,心里刹那便凉透了,她恨恨地剜了喻宝振一眼,犹豫了好半天,才抖出一句话:“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你,还记得吗?”
“昨天晚上呀!……”喻宝振轻捏着下巴,沉思两秒,回答:“没干什么呀!看完了电视,就躺下睡觉了呀!一觉睡到今天早上,连早餐都没吃!等着你一块儿呢!”他说完,还笑意盈盈地指了指床边放着的早餐,朝她特潇洒地耸耸肩。
完了,他真的忘了,我吃大亏了!
林黛莹心里咯噔一声巨响,顿时精血逆流闷气上涌,差点没昏死过去。
她气得翻了半天白眼,终于还是不甘心地补上了一句:“那……那你早上起来,……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现象,……比如说,……身体忽然感觉身体有点酸,或者是什么地方跟平时不一样啊?……”
林黛莹边说边提示性地朝他急递眼风,眼睛眨得像照相机的快门,一会儿,就成功地令喻宝振的心里起了波澜。
她干嘛要给我使眼色呀?难道昨天晚上我做春梦的时候,露出了点什么痕迹,要不,她干嘛这么问呀?
他越想越尴尬,脖子从里到外红了好几圈,怔了一下,才下意识地耷下眼帘,将视线别向床单上,很肯定地回答:“没有觉得什么异样啊?……很正常。”
林黛莹一听,气得简直快要疯掉了,她又捏捏小拳头,咬着牙道:“你再想想,……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下一秒,她又迎来了对面的帅男一个十分坚定的摇头。
“嗖”的一声,林黛莹的小宇宙瞬间爆发,她鼓着腮帮子,恨恨地捏紧小拳头,朝着床单上就使劲地砸去一拳。
一拳下去,喻宝振惊了,林黛莹呆了!
喻宝振奇怪地盯了她几眼,终于再也忍不住,从喉咙管里憋出一句:“到底怎么样?昨晚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一问,林黛莹的心里更复杂了。
她可怜兮兮地揉了揉小手,怔在那里,就像一朵被霜打过的垂头丧气的小野菊。
这事要我怎么说,难道要我跟你说,昨晚你梦游,你色诱我,我定力不足,把你给吃了?
要我怎么说?说出来多难为情呀?又怎么开得了口呀?
她摇摇欲坠地挣扎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没有办法,只好恨恨地瞪了喻宝振好几眼,然后,高高仰起小脸,从鼻吼哼了一声:“算了!鸡不同鸭讲……”
说完,挺起小脑袋,扔下一脸错愕的喻宝振,扬长而去。
直到她走出很远,喻宝振还在苦苦思索:“她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昨天晚上我说什么梦话了?不会说出了什么诨话和浪话吧?把她给吓住了吧?”
他又想了一下,越想心越悬,顿时倒抽一口气:“她昨晚跟我只隔一堵墙,肯定是我说了些什么,被她听到了,而且一定说的特别恶劣,不然……她怎么发那么大的火,天啦!喻宝振呀!你怎么老犯这种低级错误呀!你极品男人的形象就这样彻底的被你败光了,你的一张老脸要往哪里放呀!囧呀!真是囧死了呀!”
其实,喻宝振早上一起来,当然发现了身体上的狼狈,不过,他当时压根就往那方面想,只愣了一会儿,便把全部的疑问一骨脑的都归纳到夜里的春梦上去了。
所以,当他隐隐地感觉到林黛莹的怒气与夜里的春梦有关的时候,顿时痛心疾首地揪了胸膛老半天,气恼的差点快把舌头给咬断了。
瞧瞧!天下竟然还有他这种“负心汉”,自己昨晚做的好事,脑中一点印儿都不留,还在这里瞎猜瞎想的,亏他昨晚还表现那么英勇,简直虚幻得跟一场梦似的。
总而言之,林黛莹这次可算是亏大了,虽然说是她主动的,但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最终吃亏的,当然是……女人。
所以,当怒火中烧的林黛莹走出病房之后,简直郁闷得快要吐血了。她特气恼地从走廊道边扯下一片椰子叶,把那椰子叶想象成喻宝振,恨恨地在手上撕着,边撕边埋怨:“林黛莹呀!你干嘛这么傻呀?你明明知道他有梦游症,你干嘛不提防他,你看现在倒好,你们昨晚的事,他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天啦,你就是想做,也要选个他清醒的时候呀!……”
她越想越抓狂,咬着牙撕了老半天,心里还是憋闷到极点。
三十五 欢爱了无痕(下)
林黛莹气极,带钻石男去看心理医生。
*******************************************************************************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难道要我冲到他面前,老老实实地把一切都说出来吗?可是,这样做真的很难堪呀!
她撕完椰子叶,干脆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栏杆上,双手放在胸前交叉着,翻着眼睛把蓝蓝的天空盯着,长叹了一口气:“老妈呀!还是应该听你的呀!这趟夏威夷,我真不该来呀!”
说完,又把头低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崴着脚,将所有的恶劣情绪,都放于足尖,左晃晃,右晃晃,一会儿就给晃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对了,这儿不是医院吗?他没有印象,我可以带他去看医生呀?这么高档的医院,医生肯定是世界精英级的,想方设法也要让他去治治,再加上我适度的侧面提醒呀!这事,他不就想起来了吗!
她猛地敲敲脑门,眼珠灵巧地转了转,脸上终于多云转晴,转瞬便溢出几分灿烂的阳光来。
她的主意一定,便马不停蹄地冲进喻宝振的病房。
人家喻宝振当时虽然在看电视,但心里却一直念记着她呢!乍一见她,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将眼睛斜了斜,又正危襟坐,高高地将耳朵擎着,一派道貌岸然的样子。
林黛莹一看他假正经心里便憋气,她清了清嗓子,斜着眼睛将他望着:“那个……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出去转转?”
“出去?可以呀!”喻宝振眼皮底飞快地掠过一缕亮光,垂着眼皮低声说:“不过,你的早餐还没有吃,吃了我们再出去!”
“那好……”林黛莹很虚伪地朝他笑了笑,拣起一个三明治,三下五除二的吞掉,然后,把手一摊:“那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说完,情不自禁地偷剜他的后脑勺一眼,一阵风似的跑去推轮椅去了。
她才跨出门,喻宝振绷着的神经,马上便跟散了架的木偶人似的,一下子便土崩瓦解,软塌塌地坠了一地。
他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皱着眉头思索好半天,最后才得出结论:“她的态度还是极不友善,不行,我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症结所在,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于是,十分钟后,这一对心怀鬼胎的痴男怨女,脸上各自挂着最完美无瑕的微笑,其乐融融地出了院子。
一路上,两个人都尽拣些漂亮话说,嘻嘻哈哈地侃了一会儿,转了好几个圈,才在医院精神病大楼下骤然停下。
喻宝振当时正勾着头对林黛莹微笑呢!当他发现林黛莹的表情一滞,立刻下意识地回头,马上“精神科”三个字,就像三个巨石一样,圆溜溜地滚入了他的眼帘!
精神科?!
刹那间,轰的一声响,他的笑容猛地凝滞!瞳孔恐怖地放大了好几倍!许多旧日的不堪记忆,顿时如幻灯片般地急速掠过,翻江倒海般的向他潮汐般涌来!
不行!我要赶快离开这里!再呆一秒我就要崩溃!
他咬咬唇,又摇摇头,撑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怎么会停在这里?……前面不是有个小花园吗?到那里去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并无异样,但却不自觉地泄出七分寒气,空荡荡的地飘进林黛莹的耳中,令她禁不住一个哆嗦,只觉得周遭都浸了一层寒气。
他的态度怎么这么冷呀?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林黛莹的小脸白了白,嘴角不爽的啾了啾,强挤了一丝笑,状若轻松地说:“反正走到这里来了吗?我们进去看看吧?我这几天心情不怎么好,想去看看心理医生,你陪我进去看看,好吧?”
她的话说的很轻柔,而且还藏有几分撒娇的感觉,甜丝丝的,任谁听在耳中,都觉得浑身舒畅,可是这话乍一说出口,却马上又遭遇了一波冷彻的寒流。
喻宝振的目光冷得像两柄冰寒的尖刀,往远处清清冷冷地射着,他的嘴角抽了几抽,才从喉咙管里嗡出一声:“不行,要去你自己去,我没空!”
这话说得硬绑绑的,像块寒冰似的,冰得人难受。
林黛莹蓦地呆住,眉尖卷了卷,嘴唇又抖了抖,纠结了半天,才终于忍住肚内欲要汹涌而出的狠话!
好,我忍,你不愿看医生是吗?那我再想别的方法,小样!我就不信,我就没有办法制服你!
林黛莹咬紧牙关,鼓着腮帮子狠狠地瞪他的后脑勺,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似要把他给烧焦烧枯似的,连周围的空气,也沾上了一些火星沫子,顿时也绷得紧紧的。
气氛刹那间便凝住,一股窒人的诡谲沉默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他们僵了一会儿,又继续朝花园慢慢走去,但是一路上,两个人的眉毛都悄悄皱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郁闷啊!郁闷啊!碰到这么一个顽固冰块男,他的态度这么硬这么臭,我该怎么应付他啊!
林黛莹心里可复杂了,她边走边气,气得小嘴瘪成了一条线,左撇撇,右揪揪,不停地划着扭曲的弧线,皱出一张张夸张的表情。
也许是感受到来自身后的视线,当林黛莹的小嘴啾成了一根苦黄瓜状的时候,喻宝振忽然转身了。
林黛莹那会儿眼睛里正喷着火怒视着他呢!他这样一个突然袭击,顿时眼神避之不及,刚好被喻宝振逮了个正着。
喻宝振心里一惊,假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然后再僵住。
天啦!昨晚的纠结程度一定超出想象,该死的!该不会是我的那个老毛病发作了吧?要是那样,那就真完蛋了!
他的眉顿时彻底纠成死结,整个人陷入了极度崩溃中,就连一直竭力保持的淡定和镇静,也在那一瞬那间,颓败至无形。
林黛莹当然也吃惊不小,她愤了老半天,视线才向上慢慢飘移,直到眼前堵满了鲜丽怒放的花花草草,情绪才算舒展了点。
三十六 吐血的暗示(上)
一次、二次、第N次提醒……林黛莹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让钻石男记起那销魂的一晚。
********************************************************************************
所以,因为心事越缠越纠结,这天夜里,他们两个人同时失眠了。
林黛莹寻了一天的机会,也没有什么收获,所以,她攒足了劲儿,等着晚上抓喻宝振的现形,谁知她睁着灯笼大的眼睛望着一晚上的壁灯,还是一无所获。
额的神呀!你每天都梦游,怎么今天不来呀?这不是调戏人吗?
林黛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眨了眨疲惫得简直快要粘住的眼皮,痛苦地想。
又挣扎了一会儿,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尾白,淡淡的光亮洒在林黛莹身上,她顿时像只金鱼般地鼓着眼睛,一吸一吸的,气得直冒泡。
她气极败坏人家喻宝振也不好受,他打小开始,一直特讲究养生,吃喝睡觉样样都循规蹈矩,像今晚这样整宿未眠,确实是没几回的事。他不停地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停地转变姿势,病床本来质地优良柔软舒适,但是他硬是觉得硌得慌,他边皱着眉头边给自己强制性的暗示:“今天晚上一定要注意呀!可别象昨天晚上那样,睡着了再犯什么毛病呀!”
不知是这暗示太强烈了还是他心愤难平,总之,他是越想就越睡不着,心烦意乱地在床上转了一晚上的圈,早上起来,他的眼睛跟林黛莹的一样,像是涂了一圈厚厚的黑油。
林黛莹本来还有点怕见人,哪知道一看他一脸憔悴样,以为他晚上跑别的地方梦游去了,顿时气歪了嘴,她没好气地朝他翻翻眼睛,语带挖苦道:“怎么?喻大经理,昨晚干什么了呀?怎么变成这个德性?”
喻宝振一瞧清她死鱼眼里翻出的讥讽之意,也气得嘴角一抽,心中暗想:“不就是发现了我的隐私吗?至于这么瞧不起我嘛!”
他越想怒气便越上涌,脸一丧,眼波一扫,一会儿,就成功地让自己置身于冰天寒地了。
林黛莹本来还准备借着一股气愤冲出几句关键性的话来,一见他脸色难看,顿时闭上嘴,大气都不敢出。
于是,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这种僵局一直持续到喻宝振的伤愈,由于双方的心里都起了苦疙瘩,所以一股怀疑和猜测,整天像阴云般地罩在他们头顶之上,令他们简直憋得快内伤了。两个人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有说有笑的,但是各人肚里揣着的那点偷偷摸摸的心思,却总是于无形中,不经意地蹦出几丝。因此,他们的关系,随之变得更为微妙,你进一步,他便退一步,你退一步,她又进一步,他们幸福着、快乐着,但又酸楚着、猜忌着……就像走钢丝绳一样,刺激而快乐,但是,却失去了一种……稳妥的意味。
日子颤颤悠悠地从指尖滑过,转眼间,旅行便结束了,他们,也踏上了返回的旅程。
但是,很不幸的是,当他们匆匆忙忙地从美国夏威夷转机来到了中国上海,却被告知,因为天气不好,本来九点的班机,延迟到下午二点,也就意味着,他们到家的时间又要被推迟了几个小时。
林黛莹早已经是归心似箭了,她一听,眼睛失望地眨了眨,本来烂若鲜花的笑脸马上便颓败下来,眨眼间,便由彩色直线贬成了黑白色,灰蒙蒙的,失去了生机。
喻宝振一瞧,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心中暗想:“你跟我在一块这么难受吗?这么着急着回去?果然是不想跟我共处一室啊!”
他越想越不爽,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闷着气朝不远处的咖啡厅随意性地一指,身杆一挺,便缓缓先行。
林黛莹看他走了,翻了翻眼睛,啾了啾小嘴,滞了一会儿,才跟在他身后,跑咖啡厅喝茶去了。
机场的咖啡厅布置得特别有情调,虽然是白天,光线却从层层叠叠的布景中间透过来,淡淡地洒在人脸上,勾勒出一道很艺术的侧影,就连密密的眼睫毛,也很有条理的被拉出一道道暗影,使厅中人顿时蒙上了一种特文艺的味道。
喻宝振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两杯咖啡后,才特复杂偷瞥了林黛莹一眼。
林黛莹这会儿正黑着脸向四周扫视呢!隐隐的黑线从她的额间悄悄滑下来,脸上被染成暗沉沉的一片。
喻宝振顿时瘪了气,他本来还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见她丧头黑脸的,马上止住念头。他的嘴角抽了抽,又怔怔地坐了一会儿,才轻轻地站起来,慢悠悠地踱到旁边的书架区,胡乱地拿回一本书,坐起来闷着头就看。
其实,他哪是真想看书?他只是感觉有点无法面对林黛莹,在拿书当掩饰。
起初,他心思有点浮躁,看几分钟,就偷瞄林黛莹几眼;不过,渐渐的,他被书中剧情所吸引,才开始沉下心来,全身心地走入了书的世界。
于是,书呆子喻宝振就这样很无意地把自己凝聚成了一个雕像,而且还是一个万年大冰雕,寻不出一丝温度的那种,而我们可怜的女主角林黛莹,又被他扔到一旁儿,成了百无聊赖的闲人一个。
林黛莹本来心情就极度不佳!这一下,更憋得不行了。
瞧瞧你这态度,你眼中还有我吗?我真屈呀!人都被你吃干抹净了,你还这样对我爱理不理的!你真是个超级无良男呀!
她狠狠地长舒一口气,身体马上蔫了下来,跟一根秋天之茄似的,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灰纱。
我该怎么办呀?总得想点法子呀?
她苦闷地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心里就活动开了,可是思来想去,却始终没有什么好方法。
时钟嘀嘀答答地响,不一会儿,就令林黛莹失去了仅有的一点忍耐力!
你竟敢如此无视我!我受不了啦!!
她猛地撑起身子,把小巴掌凑到喻宝振面前,捏得咯噔直响!
只可惜,她的小手捏得再响,她对面的人仅仅蹙了一下眉,微微抿了抿唇,依旧沉浸在书本世界中。
这样你都不理我?我快疯掉了!
林黛莹故意重重地哀叹一声,大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咬牙切齿地向喻宝振发射了一记特恶毒的厉眼。
人家喻宝振当时正看得起劲,哪有工夫注意到她,所以,她的那句叹息就算再恶毒也没有杀伤力,最后全都变成了颓败的空气,沿着喻宝振的脊背一路滑下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瞬间,便令他无意识地抖了一抖。
林黛莹再次无语了。
她愣了愣,只觉得肚子里面憋着的怨气跟足球一样越滚越大,涨得简直快要爆炸了!
三十六 吐血的暗示(下)
“睡眠性行为”!林黛莹冲出了这句话,全场哑然。
********************************************************************************
她自觉这种状态不行,咬了一会牙,舒了一口气,才软下身子,趴在茶桌上,气愤愤地跟前台的黄发美女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发现眼睛有点累得流水,才别开眼睛,四处扫荡。
哎!环境再优雅,看多了也没什么美感了,当林黛莹扫到第N眼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要爆发了。
得!我忍不了,我不会自己遛走吗?我寻地方逛去!
她瘪瘪嘴,汲了汲鼻子,刚准备开口向喻宝振说明缘由,哪知道眼风一扫,便飘到了他身旁的书架区。
书?!
刹那间,她念头一闪,脑子中忽然擦出一个老电影中的故事情节!
对,我记得有一部老电影好象叫《孔雀》,小时候青春期萌动,我还特别把那一段多看了几遍,因此,印象特别深刻呢!它不就是利用书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吗?
她摸摸下巴,慢慢地闭上眼睛,在脑中把那一幕回放了一遍,才笑咪咪地一拍脑门,心中暗自开心:“就这么办,我先在这里找找,如果找到了更好,找不到,回家到新华书店买去!呵呵!”
她的主意一定,马上便“腾”的一声站起来,连忙跑到书架前面,一本书一本书地开始捣腾起来。
终于,等她翻了五分钟之后,她的眼睛蓦地亮了!
这是一一本关于心理学和抑郁症的书,红色的封面,上面画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女人,很压抑很疯狂的样子。
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黛莹顿时激动得发抖,小脸上马上开出一朵灿然的花蕾,如晨时的桃花雨露般晶亮。
她哆哆嗦嗦地一页一页翻下去,在第四十四页,果然找到了她想找的内容。
梦游症呀,真的有呀!她抖了抖,兴奋地一拍脑门,差点就快要爽翻了!
她开心地笑了笑,连忙以风一般的速度冲到茶桌边,颤抖着把书捧到喻宝振面前,满眼放射出极度兴奋的光彩,兴奋地打断了他:“不要看书了,你看我找到什么?”
喻宝振正看得津津有味,乍一被她打乱,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说:“这是什么书呀?你这么开心?”
“这是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呀!我一直在找,终于让我找到了!”林黛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睫毛像流水一样扑腾得哗哗作响:“上面说的是什么抑郁症呀!什么夜间恐惧症呀?什么昏睡症呀?还有什么……梦游症呀!你不知道呀!现在抑郁症可厉害了,前一段时间,我最喜欢的韩国明星崔真实也自杀了,我真是好难过呀,还有哥哥张国荣,他们都是心理上出了毛病,才会这样子的,所以……”
林黛莹的话匣子一开,便涛涛不绝起来,她眉飞色舞地绕了一大圈,因为有点作贼心虚,所以半天都没有进入主题,可是人家喻宝振却越听心越凉,他的心抖了几抖,本来想出言阻止,又想起多日的僵局,没有办法,只好沉下头去,苦着脸地躲进书的世界中去了。
他一低头,林黛莹当然不乐意了,她的笑容滞了滞,又鼓起勇气,朝他甜笑道:“你看,你看,这一段写的特别好,要不你看看?”
她说完,翻开那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第四十四页,往喻宝振的面前又近了近。
书就在眼前,喻宝振的心却蓦地抽紧了,他的眼中飞快地擦过一丝异色,忍了忍,才特随便地瞥了一眼,装作不经意地说:“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什么抑郁症呀?这年头得这病的人不多!”
“那我感兴趣嘛!你刚才没仔细看!要不你再帮我瞧瞧!我有些看不懂啦!”林黛莹微笑着步步紧逼。
“不用了,你这本书写的也不怎么深奥,你仔细读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喻宝振有心回避,当然头也不抬。
“那……这个字我不认识,你帮我看看?”林黛莹眼珠一转,忽然又计上心头,随便地指了一个生僻字,把书页又朝喻宝振递近一点。
“这个字呀!念“SHI”!”喻宝振快速地扫视一眼,又低下了头,重新变回一座冰山。
真是的!这样你都不上当呀?你是不是故意的呀?
林黛莹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她气得哆哆嗦嗦地盯了喻宝振好几眼,只觉得心底有一簇愤怒的小火苗,一点一点地往上冒,险些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的眼睛恶狠狠地眯了一下,复又瞪开,牙齿擦出震耳欲聋的嘣嘣声,对着喻宝振咬牙切齿:“你到底看不看?不看……你会后悔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感兴趣,请不要再打拢我了,好吗?”喻宝振依旧看书,浑身裹着寒锋,显然不想再交谈下去。
你真是顽固不化的倔驴呀!再这样下去,我铁定疯掉!
林黛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心底的烈火越烧越旺,刹那间,便把她的脑子给烧坏掉了。
好!你不看是吧?那我念给你听!
她心念一动,马上便展开行动,猛地抽回那本书,怒气冲冲地拿起来,照着便念:“睡眠性行为症与晨勃或早晨醒来时的性兴奋没有任何关系。后者可能是由于一个性梦、缺少性满足,或是当时特殊的呼吸状态引起的。但本质上说,基本都是自觉的性行为。而睡眠性行为症并非在睡醒时的自觉状态下发作,患者在任何时刻、甚至醒来时,也不记得所做过的事情。可见,睡眠性行为症是如何发生的已经清楚,但它的成因迄今为止依旧是医学界不能定论的问题。……”
她的音量很大,像一块一块石头一样往外砸,一会儿,就成功地令喻宝振呆若木鸡。
太好了,我已经提示到位了,你应该明白了吧?
林黛莹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唇,朝喻宝振特有深意地眨眨眼睛,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苦心。
她的对面,喻宝振瞪着眼,大得里面简直可以足足塞下一个鸵鸟蛋
天啦!我真是错看她了,我还以为她纯洁而可爱,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拘小节!跟我一个大男人在这种公众场合里探讨性行为?!我不会听错了吧?
他不相信眨眨眼,又眨眨眼,愣了好半响,还是搞不清状况,又僵硬地扭过头去,望了一眼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客人,更是惊呆了!
看来?此女确实惊世骇俗,思维不能以常事来论之?!
喻宝振下完结论,又抖了一下,才尴尬地把头略略地向林黛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红着脸从喉咙管里吐出一句:“你……是不是……对那个很感兴趣啊?不如……我们……私底下再交流吧?这里……是公众场合,谈这种敏感话题,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晕!你还没听懂啊!
林黛莹顿时傻眼了!只觉得心里憋着的小火球在心尖滚来滚去,简直快要濒临爆发的边缘。
“别愣了,赶紧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吧……”还没等到她爆发,喻宝振忽然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以世纪超人的速度,迅速地卷起桌上的两本书,付了帐,把她夹在胳膊底下,连拉带拖,给扯出了咖啡厅。
直到拖到咖啡厅的门口,怒极的林黛莹才猛地一个哆嗦清醒了过来!
她的神经蓦然绷紧,又眨眨眼睛,立刻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刹那间,整个咖啡厅里,无数道惊雷和闪电向她集体轰炸!所有人都口瞪口呆地盯着她,下嘴唇大大地下拉着,大得足够撑起一个大鸡蛋!
糟糕,这是什么状况!她心里一颤,嘴巴马上情不自禁地裂开了一道圆弧,还等得及惊呼出声,便被前面的喻宝振给使劲一扯,转眼,就拽出了八丈远。
三十七 床上衰男(上)
钻石男怀里揣着那点小小的卑劣心思,又成了被戳破的泡泡,瞬间破了。
********************************************************************************
林黛莹这次可以算得上是囧到家了,所以,当她被喻宝振转移到安全地带后,她几乎已经羞怯抬不起头来,只好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把喻宝振无辜地望着,一副没出息的鸵鸟状。
而喻宝振却相反,他抑郁多日的心情,此时却拨云见日了。他摸了摸下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就像一只偷到葡萄吃的小狐狸,心里暗想:“这个傻姑娘啊,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闷骚型,她刚才旁敲侧击地说了那么多,不就是在暗示我嘛!我说她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原来是嫌我进展太慢了!哎!女人啊女人!哈哈!其实骨子里……比男人还猴急!”
得!你看这什么跟什么?林黛莹想尽办法提醒他梦游症患者“睡眠性行为”的种种行为表现,而他倒好,竟然把那些杂音杂字全给忽略了去,独独听进去这“性行为”三个字,把林黛莹的意思扭曲成这种样子,林黛莹要是知道了,铁定要怄得内伤。
喻宝振偷笑了一会儿,眼神顿时变得像艳阳般火辣辣,特嚣张地乱舞乱射,一会儿,就成功地令林黛莹的小脸,像煮熟的西红柿一般,红了个里外朝天。
喻宝振灸热地盯着她的小醉脸,语气忽然变得像春风一样温柔:“没事的!……这里没人认识你,我不说你不说,这事没人知道!别不好意思了!……”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眸中盈光点点,停了一会儿,他又压低嗓门,小声地补充了一句:“那个问题,你如果实在好奇,回去我们找个机会,……我们……好好地聊……”
他说完,黑眸暖味地朝林黛莹挤了挤,还有意无意地一舔嘴唇,划出一道特勾人的弧线,透出一股□裸的挑逗意味。
天啦!美男果然是美男呀!我的小心肝都快被勾飞掉了?!
林黛莹猛的感觉被电击了一下,心中顿如小鹿直撞,眼神小兔般地跳了跳,赶紧低下头去。
不过,喻宝振那让人心跳的狂热目光,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他的目光就如同锅里煮着的水,越来越灸热,越来越沸腾,不一会儿,就令她生出一股慌乱,把她红得像红烧云的小脸,转瞬就给煮成了熟透的紫茄子了。
她羞答答的模样,无疑更激发了喻宝振想与她亲近的欲望。他在心中窍笑了两声,然后,左手朝前一探,一下子便把她粉嫩嫩的小手给卷进了手里。
……好温暖的感觉……真的是好甜蜜呀……
林黛莹顿时触电般一震,浑身软成棉花似的,只觉得无言的颤动扑天盖地,蔓延至空气中,连整个世界也跟着颤抖起来。
偏偏那双手特大胆,不再像前几次那样犹犹豫豫,一抓住,就大喇喇地用食指戳她的手心窝子,轻轻地旋,慢慢地搔,直到一阵阵密密的酥痒感彻底淹没了她,才忽然抽离,然后,眨眼之间,那双手又爬上了她的腰。
他要干什么?难道又想做坏事了?他还嫌害我不够惨吗?
林黛莹一僵,眼睛惊讶地眨了眨,下意识想出言反驳,哪知道才抬起脸,还没等到张口,便一个不慎扎进他眼底的温柔去,然后,她的小心肝一抖,理智便又脱离了控制,被喻宝振的糖衣炮弹渐渐搅成了一脑浆糊,等她醒过神来,她已经小鸟依人般的趴在喻宝振的怀中了。
他们两个人就那样,一个趴着,一个坐着,软答答地歪在机场的侯机厅内座位上,那副亲呢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像热恋中的情侣。
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林黛莹才猛地一个颤栗,一下醒过神来。
完了,我又中了美男计了我?我怎么这么容易走火入魔呀!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呀!
她痛心疾首的捏捏小脑袋,那个被喻宝振遗忘的夜晚,忽然之间,又骤然浮上了心头!
可是,当时她正窝在喻宝振的怀里呢?她的小脑袋只不过那么很轻很轻地摇了摇,马上就惊动了喻宝振。他微微地笑了笑,用大手摸了摸林黛莹的头,特关切地说了一句:“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换个姿势?”
他的语气轻柔得好像绸缎般,沙哑但很性感,轻轻地擦过她的耳膜,电流一般的击来,顿时令她的芳心又颤动不已。
哎!就这么着吧!还能怎么办?反正是我把他给吃了,我又不吃亏!
她的心颤了颤,小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抖了抖身子,把喻宝振抱得更紧。
她这一抱,喻宝振可乐开了花,他得意地撇撇嘴唇,偷偷看了林黛莹一眼,柔情开始从脸上向四周扩散,马上像流水一般,淹没了他的全部身心。
不过,正暗自窍喜的他,压根没有留意到,林黛莹的脸上虽然笑靥如花,但眼底却好象藏着一缕淡淡的凉气,就像她心中那点小小的莫名的慌张一样,隐隐地在心尖悬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管怎么说,林黛莹在机场咖啡厅的吐血提醒,虽然没有起到敲醒喻宝振的效果,但是,却歪打正着,令两个人的感情跨出了一大步。
随后的几个小时内,两个人的感情直线升温,等他们回到家乡,两个人已经甜蜜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难舍了。
喻宝振这一天总体上表现得很色情,过去酷毙了的眸子一改故态,不停地发射出艳丽的粉红玫瑰,漫天的飘呀洒呀,直到把林黛莹的小脸染成三月桃花,把她的大眼睛晃成星星眼,还不知道疲惫地眨呀眨的。
林黛莹显然是醉得晕晕然,先前的愤怒如今已经跑得没了影儿,只张着一张乐歪了的嘴,盈盈地笑着,笑声象银铃一样,轻轻巧巧地滚落地上,分外的脆响。
一天的时候就这样匆匆而逝,转眼,已是凌晨三点,等到驻足在林黛莹家门口的那一刻,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喻宝振看起来有点悻悻地,他又恋恋不舍地跟林黛莹絮叨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了。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有些期待林黛莹出言挽留再去她家留宿的,必竟,她白天讲过的那个名词“性
行为”实在在脑中烙下的印痕太清晰,这么黑漆漆的夜,这么令人心悸的一天,当然会令他产生隐隐的渴望。
可是,直到他走出老远老远,身后还是一片沉默,他不甘心地竖起耳朵边走边听,真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没有声响不就意味着她还没走?她还没有走不就意味着她不好意思开口?这种事……女孩子当然不会主动表示,我不提出来,她肯定只能选择矜持!
他眼珠转转,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每一个细胞都颤动起来!
这么美好的夜晚,我干嘛要做柳下惠?这不是傻冒嘛!如此良辰美景呀!辜负了岂不可惜?
他特阴险地磨磨牙,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摸着下巴美美地想:“我先回头,再温柔地注视着她,直到把她电晕,然后,再走近她,然后,再抱紧她,然后,再牵起她的手,然后,我们就一起上宾馆!OK?就这样,搞定!”
他特贼地舔了舔嘴唇,得意洋洋地笑了笑,才睁着一双泛水的温柔眸子,选择了一个最优雅最华丽的姿势,慢慢地回头。
可是,当他的目光一聚焦,脸上的贼笑顿时来了一个急刹车,郁闷得差点两只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
人呢?人呢?刚刚明明站在这里,我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她是怎么消失的呀?
他不相信地僵了好一会儿,才瞪着眼睛走上去看。
果然,那里只余下一个旧墙的斜影,小美人林黛莹就跟一团雾似的,轻飘飘的,消失无踪。
老天爷呀老天爷呀!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你就跟我使坏呀?
喻宝振无语望天,心中怒吼一声,狂喘了一口气,才夹着脑袋,郁闷地离开了。
三十七 床上衰男(下)
可怜的人妖男呀!你能明白一个怒火中烧的女人是何等的疯狂吗?这回你算是领教了吧?
********************************************************************************
其实他一转身,林黛莹马上就一阵小跑溜了,因为有半个月没见老妈了,心里怪想的,所以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虽然喻宝振一直竖起耳朵聆听她的动静,不过,她从小到大都受老妈欺负惯了,在老妈的重重迫害之下,早就养成了一整套最出色的偷跑本领,她刚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其实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夜有点深,习惯使然。
她开开心心地跑到家门口,激动地掏出钥匙开了门,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家里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在夜色的衬映下,显然分外的清晰。
林黛莹本来想开灯,却又害怕惊醒老妈,所以偷偷摸摸像个贼一样地摸进洗漱间,随便地洗了洗,就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门一开,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摸了摸小脸,耷拉着眼皮子,就懒洋洋地往小床边摇去!
屋里很黑,床上很乱,灰白的被子皱巴巴趴在黑乎乎的阴影里,模模糊糊地拱起一个小山丘,看起来有点凌乱。
咿?!老妈真懒,我走了这么久,连我的被子都没叠呀!
林黛莹无奈地皱皱眉,鄙视地摇摇头,才把外套脱下,仅着一件内衣,掀开被子,就准备钻进去。
可是,刚伸进一个脚丫子,她忽然愣了!
怎么这么暖和?
这么暖和的温度,一摸就知道是人身上的体温!
难道是老妈跑到我的床上来了?
林黛莹马上油然而生出一股柔情,笑了笑,脚丫子朝里面探了探,便触到了那个温热的东西。
老妈,话说自打我长大成人之后,你就嫌我睡觉不老实,不肯跟我同床睡了,今天怎么改性了?
她揪了揪嘴,好笑地斜瞥了一眼,脚丫子特恶趣味地在老妈腿上蹭了蹭,才收回来,调整了一个姿势,准备睡觉。
可是,忽然之间,她又愣了神!
啊?!我记得老妈的腿上好像没有毛?刚才的触感怎么那么毛糙呀?会不会是错觉呀?
她眨眨眼,又眨了眨,哆嗦了几秒,才不相信地用脚丫子又蹭了一下,刹那间,便五雷轰顶,彻底惊呆了!
他……他……他……不是老妈!他……他……他……他是个男人!
男人?!他怎么会跑到我的房间里的?
林黛莹的脑中一炸,血气直冲上来,整个人就像被炸开一般!
下一秒,她猛地掀起被子,一个男人光滑而□的后背,骤然跃入她的眼帘!
然后,她的瞳孔又蓦地撑开!
光滑的肌肤,雪白的大腿,诱人的弧线,性感的股沟……除了腰间那条几乎快要滑下去的性感小内裤,他的身上,真是□。
……好一个活色活香、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呀,常人看了一定会激动得流鼻血。
可是,等你把视线沿着那白花花的身子一路往上摇,在他脸部定格之后,你会发现,事实大大出乎你的意外!
——他竟然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男!
总而言之,林黛莹当时一瞧清他的面容,顿时气歪了嘴!
人妖!他……他……他……竟然是喻宝嘉那个人妖!
虽然我没跟老妈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准备给她一个突然袭击,可是老妈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地让他一个大男人睡我的床?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老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她的眼睛瞪成铃铛状,朝着老妈卧房的方向直扔厉眼!直到把眼眶瞪累了,才收回视线,复又朝向床上的裸男直冒火!
还有……你……你……你……你……这个人妖也太恶劣了吧?就算我老妈让你睡,你也不能这么堂而皇之脱得精光光的,这不简直就是想……色诱我吗?……妖孽呀,真是妖孽呀!好一个没品的男人!以为脱光了我就会上勾吗?哼!小样!
林黛莹浑身的血液越来越沸腾!她愤怒地抖了几下,小宇宙终于瞬间迸发!
谁让你这么好色,竟然跑进老娘的闺房!打的就是你!
她使出浑身力气,大力地飞起一脚,只听见“咚”一声巨响,便把床上那个熟睡中的□妖孽男,给狠狠地踢下床去。
声响之大,震耳欲聋!倾刻间,就连大地都跟着抖了三抖!
可怜的人妖男呀!他那性感小内裤本来就有点下拉,被林黛莹一踢,在滚落地上的途中,又很不幸地被飓风一扯,顿时又下滑了二寸,露出了一大半的屁股沟子出来!
白花花的,细嫩嫩的,竟然比女人的丰乳肥臀长的还要好看些!
林黛莹一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切切的咬了几下自己的牙,又使劲地补上一个连环脚,等她“蹭蹭蹭”的捣腾完,喻宝嘉的屁股盘子上面已赫然印上两个巨大无比的光脚丫印了!
喻宝嘉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骤然一阵剧痛袭来,他冷不丁地抽搐了一下,竟然疼醒了。
他立刻下意识地摸摸最疼的地方——屁股盘子,发现内裤已滑下一半,全身一个激灵,顿时惊呆了。
这是什么状况?谁把我踢到地上来的?
他当时正面朝天地趴在地上呢?一睁眼,首先看到的,便是硬绑绑的水泥地。
他惊讶地转转身子,发现浑身上下酸疼异常,特艰难地轻抬了一下脑袋,气得直哆嗦的林黛莹猛地跃入了他的眼帘。
竟然是林黛莹!你终于回来了,不枉我在你家里守了这么多天啦!
喻宝嘉顿时激动得直抖,水灵灵的桃花眼里不停地旋转着美丽的小花,散发出极其水灵的妩媚异光!
笑得最妖艳的时候,他形随心动,不顾一身疼痛,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直跃而起!其身形之灵巧,动作之娴熟,跟电视剧里的武林高手似的,令林黛莹彻底目瞪口呆!
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年头美男都这样吗?……天啦!……
林黛莹的视线抖了抖,又抖了抖,终于崩溃地大声尖叫一声,其歇斯底里的程度,简直响彻云霄!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喻宝嘉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连忙紧张地顺着林黛莹的视线望去,彻底愣了!
——只见他那条摇摇欲坠的性感小内裤,就在他刚才翻身站起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竟然彻底掉落了下来,此时此刻的他,竟是完完全全地光着身子,以赤条条的形象与林黛莹相视而对!
呀!呀!呀!完了!真丢糗呀!怎么可以这么狼狈呀!
喻宝嘉脑中一炸,慌慌张张地瞥了林黛莹一眼,下意识地提起裤头,抱头便跑!
不过,才冲出一步,他的心里猛地又咯噔一沉,每个细胞顿时都又高度紧张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时候怎么又出了这种状况?!……真是逃无可逃呀!……
一切都来得很快,快得让他几乎没时间去采取对策。
他不相信地眨眨眼睛,又眨了眨,本来还想强撑下去,可是,身体却不听他大脑的控制,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如同巨厦倾斜般,以一副极度不甘心的问号状,猝然砸倒在地上,碎了个千粒万粒。
碎掉之前他还在颤颤巍巍地想:“我不是自幼习武吗?我不是跆拳道九段吗?我不是少林寺关门弟子吗?怎么这么不禁使呀?不就是从床上摔了下来吗?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至于把腿给……摔断了吗?”
得?!原来是林黛莹踢他下床的时候用力过猛,他的左腿,在着地的那一瞬间,一个不小心,骨关节错位了!
于是,林黛莹和随即闻声赶来的黛莹老妈又费了一个钟头的时候,将他送到了医院。
不过,等医生给他接骨的时候,虽然他疼得咬牙,却始终没有叫唤一声,一有空儿,还忙里偷闲地冲着林黛莹轻轻地一笑,希望她能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一切都是意外,不要有心理负担!
可是,他不知道,他这副表情对林黛莹来说,却无疑是一场暴风骤雨的导火线!下一刻,她老妈马上就把她给拽到了外间,扯出了老远,才一竖眉毛,用食指戳林黛莹的头,数落得简直让林黛莹几乎烦得快疯掉了。
“我说你出去开会就出去开会!还玩什么神秘?人家喻宝嘉看我一个人怪寂寞的,天天跑过来陪我,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还天天陪我练武,他还眼巴巴的在家里等着你!那番情意呀,看得我都感动呀!他没地方睡,我只有让他在你的床上睡嘛?你看你倒好,一回来就把他给弄伤了!你真没良心啦你!你看看人家刚才看你的眼神,多痴情呀!到哪里找这么好的男孩子,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他?……”
她老妈一唠叨,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到了,林黛莹眼皮翻了翻,烦得不行,干脆把头低下来打瞌睡,任她老妈说的唾沫子直掉,脸上仍是一副泰山压顶、岿然不动之态。
三十八 人妖情诱(上)
人妖再次拿出了杀手锏——色诱,结果又惨败而归。
********************************************************************************
喻宝嘉的伤势不是很重,况且又年轻体力好,在病床上也就躺了个上十天,便基本痊愈了。
这些天,林黛莹可算是惨到家了,在老妈的重重淫威下,她每天被迫抽出五个小时的时间陪喻宝嘉养病,连和喻宝振约会都没有时间了。
喻宝振几次约她出门,她都没有答应,至于原因,她又不好明说,只能随便地找找借口,骗过去再说,于是,两人只能偶尔在上班的时候眉来眼去几下了,就好比小猫在挠痒痒,不痛快的很。
终于到了出院的那一天,林黛莹当然开心的发疯,哪知道才收拾完行李还没走出病房,喻宝嘉便一个箭步冲上来拉着她的小手不放了,满眼炽热地望着她。
妈呀!你怎么又缠上来了呀!
林黛莹顿时精神高度紧张,立刻下意识地瞪着他那双妖孽的凤眼,压低了音量说:“放下……这里是医院,这样做……很不礼貌……”她边说还边把手往外扯,谁知使出了老大的力气,还是紧得跟铁箍套住似的,只好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
“莹!……真是很感谢你,这么多天来,你一直都在照顾我,……你的温柔和细心,真的让我如沐春风呀!……我太……感动了……”喻宝嘉深情地凝视她,声音柔得仿佛可以掐出蜜糖,腻得让林黛莹禁不住落下满地的疙瘩。
“没事……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本来就是被我伤掉的,医疗费又是你自己出的,我只是……尽一份心罢了……”林黛莹干巴巴地笑了笑,身体不易察觉地后退了半步。
“不……不……”喻宝嘉手上越捏越紧,又往她的方向跨了一步,依旧一副深情款款状:“你真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可爱的女孩,……这些多天来,你每天都来陪我,虽然受伤了,但是我觉得好幸福呀!如果以后都可以这样和你时时刻刻在一起,我就算伤一千次伤一万次,我都情愿!”
你这唱的哪一出戏呀!怎么又变成这副德性呀!林黛莹顿时生出一股恶寒,她望着他摄魂夺魄的桃花眼,心中直犯嘀咕:他说话怎么听起来这么酸呀!又不是我自愿的呀!是老妈逼我的呀!还有,我既不温柔也不可爱,你不要这样美化我好不好?
不过,这话,她当然不会对喻宝嘉直说,所以她忍了忍,吐了一口气,到底憋出一句:“哪里?哪里?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说完,又使劲地挣了一下手,感觉还是拿不开,望天叹了一口气,又往后退了一步,如此一来,便彻底退到墙角根去了。
“要说道歉,还是该我说呢!”喻宝嘉又接连抛出几记凤眼,才眯起眼睛嗤笑了一声:“要不是我天天在你家里等着你,就不会睡在你的床上,不睡在你的床上,你就不会受惊了!害你受惊,我当然要说道歉啦!”他边说边笑咪咪地往林黛莹靠近,几乎是转眼之间,林黛莹的小鼻子就已经快顶到他的胸膛上了。
你要是再退,干脆把我秒杀了算了!……林黛莹嗅着喻宝嘉触面可及的呼吸,心里抖了抖:你又来色诱我呀!上次都那样了我都坐怀不乱,这样就能行吗?
她的眼皮厌恶地跳了跳,决定插开话题:“我说喻宝嘉,我们今天不是要出院吗?怎么还不走啊?”
“……出院呀!……”喻宝嘉特妖媚地射来一个飞眼,压低头暖味地朝林黛莹脸上吐了一口香气:“其实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为什么?”林黛莹把头也低了低,把脸朝左边别,避开那股香气。
“今天除了是我出院的大好日子,同时,也是我的……生日……”喻宝嘉笑得就跟花枝乱颤的桃花似的,轻舔了一下性感的红唇,压低声音深沉道。
“你的生日啊?……那好啊!恭喜恭喜呀……”林黛莹脸上虽然挤笑,心里却飞速地擦过一个念头:完了,今天如果是他的生日,那他肯定要拽着我陪他过生日,那我今天的私人时间,不又被他占光了!
她这人向来直肠子,心里不痛快,脸上便跟着变色,仅仅只在刹那间,她的腮帮子便悄悄地鼓起来了,
跟吊着两个小油瓶子似的往下坠。
喻宝嘉当时正高高擎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呢!虽然脸上笑靥如花,可心里却紧张得不行!他乍一见到她鼓起两个皱皱巴巴腮帮子,心底隐隐悬着的那份希望眨眼间便被浇了个透心凉,他的眼神失望的闪了闪,身子便立刻由紧绷直线降为松驰,被逼至墙角的林黛莹也顿觉一松,连呼吸都随之顺畅起来。
喻宝嘉就算再自多作情,这十天的相处,他也约摸看出了个大概,这个林黛莹,好像并不是跟她老妈说的那样:明里冷淡、暗里热情,他们俩在一起时,林黛莹无论在任何细节上都没有表示过对他的一丝好感,她对他的厌恶,简直都懒得加以掩藏,就那么直捅捅□裸地表现出来,弄得人心里怪难受的。
其实他之所以会选择在林黛莹家里蹲守,同时对黛莹老妈礼遇有嘉,实际上就是希望这种温柔贴心的痴情,能够于细微处,感动林黛莹,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林黛莹对他依旧无视,有好几次她甚至还偷偷对喻宝嘉翻白眼,刚好被他逮了个正着。
起初,喻宝嘉还在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可是他今天都跟林黛莹抛出了生日这么重要的一个信息了,林黛莹却根本无动于衷,甚至还丧头黑脸的,那副不甘不愿的模样,再次令他的心里翻出一层苦意。
这次旅行,他们一定发生过什么?不然,她对我的态度怎么这么冷淡?
喻宝嘉一伤心,便一骨脑地把原因全往喻宝振头上推,心中的疑惑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会儿,就令他的脸上结满愁霜了。
不行!那个混蛋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林黛莹跟他出去这么多天了,肯定是凶多吉少!
他越想越心悬,手撑在墙壁上恨恨地磨牙,磨得牙齿跟锯木板一样硌硌直响,顿时把林黛莹给吓坏了!
完了,他的拳术好像不错!我上次把他摔伤了,他一定气结在心,如果我再不讨好讨好他,他要是发飙那我可玩蛋了!
林黛莹恐怖扫了一眼他的獠牙,胆颤心惊地抖了抖,嘴角一咧,便顺利地挤出一抹灿烂的笑:“那个喻小弟呀……今天是你二十一岁的生日吧?莹姐我给你准备什么好呢?……嗯……还没想好,不过我一定会准备的……嘻嘻!”
林黛莹说完,又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用世界上最温柔最甜美的眼神凝视他,不停地微笑,微笑,再微笑。
喻宝嘉当时心里正别扭着呢!他有点闷闷地把视线往下移,哪知道才跟她对上眼,视线便马上被牢牢粘住,再也移不开去。
好漂亮的眼睛呀!就好象无数颗星星在闪呀闪呀!好灿烂呀!
喻宝嘉顿时被电得一个颤栗,心中瞬间就飞起了无数只小蝴蝶儿,扑拉扑拉地扇着小翅膀,一会儿就把他心底的愁绪给荡没了。
她好象也不是那么不在乎我嘛?至少还打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呀!
喻宝嘉抖了抖,又抖了抖,原本已经瘪掉的嘴角立马往上翘,桃花眼一眯,马上就笑成了枝头颤颤的野玫瑰了。
“这么说,今天晚上你会陪我一起度过啦!”他一开心,连声音也禁不住亢奋起来。
“啊?!今天晚上陪你过生日?”林黛莹心里哀嚎一声,眼神偷偷地摇了摇,低下头,从鼻孔里哼了一句:“恩!”
喻宝嘉马上乐开了,兴奋的热潮从心底一直汩汩流淌到眼角,有点装不下了,便溢了出来,变成了眼角那一抹春意盎然的流彩了。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心不甘情不愿的林黛莹一个心软,便成了喻宝嘉生日晚宴上的惟一的一个……贫民女宾。
三十八 人妖情诱(下)
生日晚宴上会碰到钻石男,林黛莹顿时懵了。
********************************************************************************
林黛莹一出了医院门就后悔了,特别是她回家接到了喻宝振的邀约电话后,心情便更加郁闷!
电话那端的喻宝振语气简直可以用寒彻心扉来形容,林黛莹一挂电话就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摔掉了。
又要浪费时间又要花钱!我怎么这么笨呀?今天可是周末呀!我又没时间约会了!我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人妖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还答应他会准备生日礼物,我真是糊涂呀!
她敲了敲小脑袋,苦着脸望着小床上摆着的几张仅有的人民币,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象他那样的有钱公子哥儿,我这种贫民送什么都很寒酸呀!想买好一点的礼物,那要花掉多少银子呀!我的积蓄就这么三百多块钱,工资还要等到月中才能发,天啦!我该怎么办呀!
她撅撅嘴,又咬咬牙,盯着可怜兮兮的几张人民币直眨眼睛,怔了半晌,才蔫蔫地爬上床,双手抱着脑袋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该怎么办呢?如果要花钱买的话,我那么穷,就算花光了我的积蓄,好像也拿不出手呀!
她越想越烦躁,眉毛扭成了两条毛毛虫,上上下下地爬,很快,她的小脸上就生出一道道沟沟壑壑,乱得跟破拖布条似的。
哎呀,急死人了,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她仰天长叹一声,大力地翻过身子,朝着床边灰墙上重重地吹了一口气,眼睛里满是迷茫。
墙上贴着她小学三年级时的画的图,上面一个太阳公公,下面是小桥和流水,很幼稚很潦草,但是却意外地获得了全市美术比赛的第三名,成为她在学生生涯当中惟一一次获得的市级奖项。
当年是怎么得奖的?画的这么差,怎么会得奖,真是走狗屎运气!
林黛莹撇撇嘴,脑中马上浮出老妈拿着画逢人便夸的炫耀模样,禁不住一阵恶寒!她抖了好几下,心念猛地一转,嘴角便又卷起一抹小小的笑花来。
呵呵!画笔是最劣质的,墨彩也是最便宜的,这么烂的条件都能画成这样,其实,我还是有点天份的嘛!
她得意地笑了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等到看到第N眼的时候,脑门忽然一闪,眼晴瞬间僵直了。
画?!画?!画?!
我画一幅画送给他不就得了,画的好与不好没关系,重要的是,是我自己亲手画的呀?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礼物更有意义呢!
林黛莹马上便心花怒放,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撒腿就跑到街上买了些毛笔黑墨水,回家就开始一不苟地做起画来。
她老妈听说是为喻宝嘉准备生日礼物,也在旁边忙乎开了,一会儿给她扇扇子,一会儿给她递凉白开,眼睛始终笑咪成一条线,就像一只流着涎水的老猫。
林黛莹果然技艺娴熟,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一幅华丽丽的人妖大侠图就新鲜出炉了!
“老妈,这是我画的喻宝嘉的肖像图,是水墨画呀,只用一点墨水就成了,花不了多少钱!”林黛莹得意地擦擦小手,开心地侧头望向老妈:“你看,我还专门给他配上了一个少林金刚指的招式,看看,帅不?”
她老妈歪着脑袋看了老半天,眉头皱了皱,望了她一眼,又皱了皱,又望了她一眼,一直望得林黛莹心里有点发毛,她才从喉结里挤出一声叹息:“这哪是喻宝嘉肖像图,这分明是野猴上树!这招式怎么看怎么像狗趴式!哪能这么挤兑人的?要不,重新画一幅?”
林黛莹一听,下巴都快跌落掉地上了,她不相信地把画拿起来盯了好一会儿,越看心里越发虚,最后气闷闷地丢出一句:“随便他怎么看,反正我的水平就这样,我用心画了,他爱要不要!”
说完,头朝天翘着,一副据不就范的样子。
她老妈见她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瞪了她一眼,从桌上小心翼翼地卷起那幅画,拿一条红丝带给仔细系好了,装进礼物盒里,才递给她:“都下午五点多了,你赶紧给喻宝嘉打电话吧!今天是他的生日,你要积极主动点,不要老等着人家给你打电话!”
“噢!”林黛莹不情不愿地拿起画,应了一声,在老妈阴恻恻的威胁下,耷拉着脑袋,掏出了手机,就拨通了喻宝嘉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喻宝嘉旋风般的到了。
他乍一见到她,脸上就笑开了花,连忙拉着她到街上挑了件特昂贵的小礼服,将她装扮一新,才载着她春风得意地往目的地驰去。
林黛莹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心里自然开心,一路上都情不自禁地透过汽车后视镜审视自己的花容月貌,汽车走了一路,她也瞄了一路,等到下车的时候,她又心满意足地对着镜子抛了一个媚眼,才摆足架势下了车。
喻宝嘉举办生日宴会的地点,就定在他位于白靓山的别墅里,很漂亮很华丽的白色别墅,搁在过去林黛莹见了肯定又要惊呼,可是如今,她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只是骄傲地斜了一眼,便优雅而从容地挺起小胸脯,仰着头便走了进去。
别墅大厅内自然被布置得喜庆而浪漫,豪华的大灯、精美的墙饰、华丽的帷帘……勾勒出一个美仓美奂的世界,中间还摆着一个巨型的黄色蛋糕,蛋糕的另一端连着一个长约十米的米黄色餐桌,上面摆满了葡萄酒、香槟、果品等,看得让人垂涎欲滴。
喻宝嘉显然邀请了许多宾客,当林黛莹和喻宝嘉并肩跨入大厅时,她猛地感觉空气中明显滞了一下,转瞬便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她愣了愣,又抖了抖,脸上虽然保持微笑,但心里却一个哆嗦,一种极度不良的预感飞速地擦上心头。
会不会又有哪里出错了?不会又要出糗吧?
她连忙下意识地摸了摸裙子后面,感觉拉链还好好地连在衣服上,顿时心思才稍稍安定。
正在她发愣的当口,一个尖尖的男声猛地从人群中蹦出来,仿若烈风般的迎面吹来。
“宝嘉你真小气,你的女朋友长得这么漂亮!今天才带过来让大哥看,真不够意思呀你!”话音才落,一个衣着光鲜的小眼睛男人微仰着头,眼神直直地盯紧林黛莹,慢慢走来。
女朋友?他们都以为林黛莹是我的女朋友?太好了!先入为主呀!不错呀!
喻宝嘉一听,顿时乐得哧哧地笑出了声,上前就拍了小眼睛男人的肩上一掌:“星哥!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交往没多久!怎么样,我的女朋友,肯定是绝世大美女!哈哈哈哈!……”
喻宝嘉的笑声很洪亮,而且他还边笑还边提高音量,特别是最后的“女朋友”三个字,他着重地咬了字,一停一顿地砸下来,顿时令空气蓦地一顿,周围所有的目光都箭一般的齐刷刷地朝林黛莹射来。
林黛莹彻底石化。
我不是这个人妖的女朋友?你们不要曲解呀!
林黛莹心内在发狂地颤抖,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麻,她刚抖抖小腿,刚准备出言反驳,还没等开腔,便马上被一泼洪水般涌来的惊呼所淹没!
……
“喻宝嘉的女朋友?在哪里?在哪里?就是刚才那个小美人吗?真漂亮呀!气质真优雅啊!”某肥肉女脱口而出。
“很清纯的气质,很可爱的笑容,属于梦幻公主型的乖乖女,不错不错!”某花样美男点评道。
“瞧瞧她那狐狸精样!连喻宝嘉那样的小男生都勾搭到手了,什么德性?”某自命清高女翻着白眼说。
“美丽的花仙子,你要是我的床上情人那该多好呀!”某花痴男眨着星星眼想。
“个子有点矮,皮肤有点黑,身材比例也不太好,特别是那胸前的飞机场,一点资本都没有,还想嫁入豪门?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某贵族女鄙夷道。
……
众多探询的目光,顿如针芒在背,一会儿,就令林黛莹有一种想扭头冲出去的欲望。
怎么办?我都站在他旁边了,我要说不是,这也太扫他的面子了吧,我要说是,那又是骗人的,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林黛莹急得仰头朝天花板直瞪眼,没有办法,只好朝四周抱歉地摇摇头,硬着头皮,便提起小裙子,准备顶着众人惊诧的目光往旁边开遛。
谁知道才跨出一步,一个慵懒性感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杀出,骤然拽停了她的脚步。
——“怎么?看到我来了,你就准备遛了?”真是性感至极的声音,沙哑得很有诗意,轻轻柔柔地,简直在磨娑着人的神经。
咿?!这人的声音怎么这熟悉?林黛莹心里抽了一下。
……怎么……听起来怎么有点象……是他的声音?!
林黛莹又想了一下。
天!天!天!……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黛莹只觉得脑中一炸,顿时所有神经全部绷紧,然后,僵硬地回头。
——果然是喻宝振,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脸上飘着一抹看不清底细的笑,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妈呀!真的是他呀!……
林黛莹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她怔怔地望着喻宝振,嘴角抖了抖,刹那间,竟然连一个字、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三十九 尴尬的黑鬼图(上)
精心准备的礼物被老妈无意间“涂鸦”,宴会上,林黛莹又华丽丽地出糗了。
********************************************************************************
他们两兄弟不是水火不容嘛!喻宝振怎么会来参加喻宝嘉的生日晚宴的?!
直到喻宝振冷着脸擦过林黛莹的肩,把她的根根寒毛都冻得竖起,她才一个哆嗦,醒过神来,大脑又开始飞快地转动起来。
喻宝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怎么会?
难道……难道……难道是人妖男蓄意安排的?
他是故意让喻宝振看到这一幕,好让喻宝振误以为我在跟他交往?
这个念头骤一浮出,她禁不住一寒,情不自禁地往旁边的喻宝嘉扫了扫,见他眼晴眯得像狐狸样,顿时一震,又偏过头来。
一定是他!原来大家都不简单呀!他外表看起来那么老实纯真,其实也是一肚子坏水呀!完了,我中了他的奸计了!
她抿抿唇,心中有一千一万个后悔在汹涌,闷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仰起一张小脸,苍白着脸往喻宝振那边痴望。
喻宝振那会儿正冷峻地斜她眼呢!见她的目光飘了过来,眼神连忙往旁边一让,给她留下了一个绷紧似刀锋一样的侧影。
不行,他肯定是气坏了,我是无辜的,我要去跟他解释解释!
林黛莹可怜兮兮地揉揉小鼻子,委屈地瘪了瘪小嘴,便壮起胆子,准备朝喻宝振那边走去。
哪知道还没有等跨出步子,她的小礼服的裙摆顿时被人拉住了!
一定又是人妖男!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还不够呀!
她愤怒地一回首,双眉挺着两柄剑,便朝拉她的人砍去!
“我有事,你为什么拉着我,你实在……!”她心烦,态度也便不好,还没等看清楚,便大声从喉咙里吼出一句。
然后,她凝住了,双眼惊讶地瞪着对面那个小眼睛的男人,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生生地吞了回去。
啊!竟然不是人妖,怎么会是他?刚才喻宝嘉好像叫他星哥,他凭什么拉住我?真没礼貌!
她瞪了一会儿,用了好大工夫,才拼命压制下心底的怒气,嘴角咧了咧,才用最有教养最有礼貌的细腻嗓音挤笑道:“那个……星哥,我还以为你是喻宝嘉呢?呵呵!”
她的话音还没落,喻宝嘉脸上的笑骤然一僵,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意转瞬便飘进了他的眼眸。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在这么多人面前甚至连一点薄面都不给吗?
他的眼眸微微低了低,先前的飘飘然马上便在心内倒塌了,横在心头好难受。
星哥好像也感觉刚才有点冒昧,他尴尬地捏了捏僵硬的手指,转过头就击了喻宝嘉的肩头一掌,呵呵直笑:“老弟呀!我们的礼物都送给你了,你的女朋友的礼物我们还没有看到过,不如,让你的女朋友把生日礼物拿出来让大伙一起瞧瞧吧!”
这个星哥虽然外表看起来很义气,可实际上却是个招蜂引蝶的闷骚男,他一见到光彩照人的林黛莹,心里早就被迷了个云里雾里,刚才他见林黛莹想溜,一时情急,才习惯性地伸出狼爪,抓了之后,才惊觉人家是喻宝嘉的女朋友,这会儿实在顶不住众人惊讶的目光,没有什么理由找,便随便扯出个礼物的由头来。
他不说还好,此话一出,便成功地迎来了林黛莹杀人般凶狠狠的目光。
与此同时,喻宝振眉锋也一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赏给了林黛莹一记白眼。
喻宝嘉自然满怀希望地望向林黛莹,等他瞧清了她的冷脸之后,眼中刹那间便似乎染了一层秋霜,蔫答答的,泛出一眼灰黑颓败的暗光。
星哥顿时感觉有些异样,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又笑了一声,见没人搭理,只好住了口。
空气,似乎又凝固了。
这么多熟人在场,星哥既然发话了,喻宝嘉当然只有点头的份儿,况且今天他又是寿星,因此就算再难过,面上肯定还是要装作一团喜气,所以他默了一会儿,才强挤着笑跑出来打圆场:“好啊!莹儿呀!星哥既然发话了,你就把礼物拿出来吧!”
人家林黛莹一听,心里可复杂了,虽然赠送生日礼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交往,不过,当着喻宝振的面送,总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异感。
她偷偷地将眼神朝喻宝振的方向摇了摇,见他的侧面还是绷紧似弓,心里顿时更悬了。
她抖了抖,又抖了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从手提包里掏出那幅早已经准备好的画,哆哆嗦嗦地就递给了喻宝嘉:“这是我自己亲笔给你画的肖像图,画的不好,希望你会喜欢呀!……”
她一边说,还一边歪着头朝喻宝振偷瞄,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瞬间就灼伤了喻宝嘉。
喻宝嘉皱了皱眉,又低下头来,长长的眼睫毛几乎低得把整个眼眶都遮住了,投下一道道长长的暗影:“好吧!……谢谢你!……打开……我看看吧!”
星哥见他们两个人都有点冷冰冰的,以为是在见他的怪,连忙特热情地笑了一声,冲出来活跃气氛:“是呀是呀!快打开,快打开,我们等着看呢!”
旁边的宾客一听,也跟着一道儿起哄,林黛莹架不住,只好硬着头皮打开包装盒,拿出了画。
包装当然很精美,纸质也挺不错的,这都是林黛莹精心挑选的结果,为了怕出丑,她也算是小放了一点血。
虽然画的不是特别好,但林黛莹好歹小时候学过画画,再差也算是一份心血,所以,当她打开画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是相当自信的。
可是,等她把画卷开了五分之一的时候,她的小心肝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卷到一半的时候,她的小腿开始发软,及至全部打开之后,她忽觉一阵电光火石,脑中轰然一声响,顿时被炸成四处飞溅的灰沫!
天啦!怎么会?我画的明明是那个漂漂亮亮的人妖大侠图吗?怎么会变成了这个……丑死了的非洲野人呀?
一道闪电炸开!又一声惊雷打过,林黛莹彻度石化。
——只见那幅她精心而画的佳作,不知被谁胡乱地“涂鸦”,画中喻宝嘉的脸被一大团墨迹所淹没,先前还被她老妈嗤笑为野猴爬树的招式,现在简直就是黑鬼乱舞,咋看咋不堪入目!
我记得一画好,老妈就帮我卷起来,然后装进礼盒,我就把这个礼盒带了过来,中间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呀!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顿时急得直眨眼,边眨边心思电转,等到眨到第N次的时候,她一个激灵,忽然豁然开朗!
好象……好象……是当时老妈心太急,墨团子还没干就卷起来,未干的墨迹刚好挨到画中人妖的脸上,所以就变成黑鬼了?!
林黛莹一找出原因,猛地傻眼了,嘴唇颤得跟抽筋似的,牙齿气得忽忽直抖。
老妈呀!你真是个害人精呀!你不知道墨不干不能卷起来吗?
还有,我那会儿在想些什么呀?我只要稍微留意点,就不至于这样当场出糗呀!……
她后悔的直翻眼,下意识地把视线往四周摇了摇,又摇了摇,果然,满客厅都飘荡着层层叠叠的不可思议的目光,黑雾般的把她罩了个结结实实。
这下真是囧到家了!
她一呆,只觉得浑身血液往上急涌,瞬间,就令她的小脸涨成了煮熟的猪肝。
然后,这张猪肝脸就那样尴尬地跟满客厅的宾客对峙着,周围忽然变得寂静无声,就连空气都似乎结上了一层冰霜,凝固了,停滞了。
三十九 尴尬的黑鬼图(下)
林黛莹急中生智,把皮球抛给星哥,终于化险为夷。
********************************************************************************
林黛莹那会儿可真是囧得想撞墙,她还在那里冒冷汗,哪料到忽然响起几声爽朗的大笑,骤然贴着她的耳垂子,像突然击落的石头般,一下砸进她的心底,她一惊,顺着笑声望过去,顿时气得发抖。
怎么又是你?你这个天杀的星哥?!你这家伙吃饱了撑着,事情是你引出来的,你竟然还敢嘲笑我,小样,看我不灭了你!
林黛莹咬唇,再咬唇,最后,恶恨恨地把眼睛撑至极限,朝着星哥不停地喷火,一脸的杀人状。
其实林黛莹画的黑人妖怪虽然难看,但是宾客们离得远,看得也不太清楚,所以只会感觉怪异,倒没有什么其他感觉,星哥因为离得近,一眼便瞧清了画中人的臭模样,本来以他的性格,倒是不至于轻浮成这样,他刚才之所以会笑出了声,都是因为从他的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了画的下方落上的一句题词:“武林大侠喻蔽练功图——友林黛莹致上”,他一看清那字,又瞥了瞥画的那个黑鬼,将两者联系在一块,顿时一个忘形,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这一乐,便怎么止也止不住,所以骤听起来,很有几分嘲笑的意味。
他正笑得热闹,忽然眼神一凝,冷不丁地望见林黛莹怒极的视线,顿时一个哆嗦,便回过神来。
他自感有点失态,马上便止住了声,先是有些局促地朝林黛莹笑了笑,见她还是一脸恨意,又赶紧转向旁边呆若木鸡的喻蔽,假惺惺地装腔作势道:“那个……蔽,你的女朋友……真是好……与众不同吧!这画,实在是太特别太有创意了!我一见……好喜欢……”
一句话,说得喻蔽的嘴角抽了抽,他的眉锋往下一坠,立刻皱成两座黑压压的山峰。
这是什么画呀!连送给我的礼物都这么潦草啊!真伤人感情呀!
喻蔽离得近,当然看清了画下的题词,他看一眼,便伤一分,看两眼,便伤二分,最后,索性别开头去,选择不看。谁知道他本在强忍酸楚,星哥这一无意的添油加醋,顿时令他的心里
又惊起了波澜,越来越不是滋味起来。
他心里难过,但是面子还是要顾的,所以他吞了吞口中的苦气,强行地扯了扯小,便挤出一抹特糟糕的苦笑:“是呀是呀!星哥!莹儿一向喜欢特立独行,她就是喜欢这种搞怪的调调!……”
他笑着笑着,忽然感觉有点笑不下去,僵硬地把目光往林黛莹的方向偏了偏,意思是让她自己来解释圆场。
林黛莹一看,顿时有点心虚,她快速避开喻蔽的目光,恨恨地斜了星哥一眼,然后,才仰起头,将小脸朝四周转了转,边转边自信地朝大家高深莫测地笑笑,心中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要想个办法呀!难道就这样华丽丽的出丑,等着当别人的谈资!
她情不自禁地颤了颤,脸上虽然保持着镇定的微笑,但手心里,却微微地攥出了汗。
怎么办?怎么办?画的旁边有字,铁证如山呀!到底要怎么解释?
那一瞬间,她调动所有脑细胞,急得几乎快要疯掉了,可大脑却乱得跟一滩浆糊似的,一片空白,越想越没有主意。
哎呀!老妈呀!你既然生我在这世间,为什么不赐于我一个发达一点的大脑呀!
笑到第N秒的时候,她再也忍受不了大家异样的眼神,目光一怯,顿时败下阵来。
然后,她又用余光鄙视了星哥一眼,才慢慢地把脖子往下垂,像一只斗败的小鸡一样,把脑袋慢慢地往胸窝窝中藏去。
此情此景,能让她怎么办,她就一四流大学毕业的末等生,智商本就不高,想在这种危难时刻,迅速地扭转乾坤?她就算再活几辈子,恐怕也达不到那种境界。
所以,她头皮一麻,便决定厚起脸皮装鸵鸟,将难题踢给喻蔽,谁让他对外宣称她是他的“女朋友”,她丢脸,同时也在丢他的脸。
这,就是林黛莹在那一低头的瞬间,心里所打的小盘算。
可是,当她斜瞥了星哥一眼后,刹那间却改变了主意。
当时星哥正眼睛发直地盯着她的胸部看呢!那种色咪咪的眼光,仿佛已经穿透她的小礼服,直探进里面白嫩嫩的肌肤,立时引起林黛莹一阵恶寒。
这人实在太恶劣了,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其实我今天这么出糗都是他害的,不行,绝对不能认输!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从鼻腔里面啐了一声,使劲地捏紧小拳头,浑身气力瞬间竖起,一个抬头,便马上扬起一股高昂的斗志来。
好!既然一切因你而起,那么,便因你而止吧!
她嘿嘿地笑了两声,眼珠一转,顿时便计上心头。
不知为何,她一笑,星哥心中便有些发毛,其实,刚才林黛莹在一垂首的时候,由于动作有点过大,所以很无意地拉下了一点胸前小礼服,露出了一丁点诱人的乳沟,刚好他那时候正面对林黛莹站着,眼前有春色他怎么会放过?所以便贪婪地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却很无意地被林黛莹逮了个正道。
他骤被发现,心里虽吃惊,面上却撑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谁知这会儿林黛莹却做出一副眯眯眼含笑状,马上便感觉脊背有点微微发麻,就像一只毛毛虫从背上爬过,所经之处,处处都是碾起一道道杂乱的痕迹,麻得心里有点慌。
林黛莹笑了笑,又笑了笑,边笑边朝星哥慢慢靠近,眼睛里放射出一种极度崇拜的目光:“我听说……星哥是个对琴弹书画样样俱全的社会精英,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爬的,星哥,你都能说出个道道儿来!”
星哥听她说的有些太过于夸大其辞,连忙准备摇头推辞,可还没等他吱声,林黛莹立刻朝他肩头飞来一记铁沙掌,一掌正击他的肩胛骨上,顿时令他疼得直抽筋。
喻蔽的这个女朋友,手劲可挺大呀!
星哥正疼得快要发恼,可一睁眼便看见林黛莹笑得跟朵花似的,立刻心尖一抖,生生地把刚要冲出来狠话又给生生地吞了回去。
“星哥,要问天下谁最有艺术造诣,非星哥莫属!”林黛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柔腻,柔得仿佛要滴水似的。
她一边笑着拍着马屁,一边手上偷偷地使力,将星哥的肩头狠狠地一捏,顿时又令起星哥疼得冷汗直冒。
妈呀!你哪里是天使?简直是魔女再世呀?!
星哥禁不住一个抽搐,可怜巴巴地望了她一眼,死死地忍住了痛,还是没吱声。
~奇~林黛莹屡屡得手,心里得意,脸上便吃吃地笑了起来:“所以,星哥,象我这样一个初涉画坛的艺术新秀,给喻蔽画上了这么一幅独特的画,wωw奇Qìsuu書còm网相信,以你的艺术眼光,应该可以猜得出我的深意吧!”
~书~说完,两手一摊,装模作样地把画毕恭毕敬地献上。
得?!你自己不会画画,现在摆了乌龙,就把皮球往我身上推呀!
星哥心里哀嚎一声,总算明白了她在下套设法让他往里面钻。
他顿了顿,愤怒地瞅了林黛莹一眼,又朝旁边扫了扫,发现所有的人都是一副屏住气息静待结果的样,顿时气得嘴都歪了。
他没好气地接起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无论如何发挥想像,也找不了一点合适的解释来!
要我怎么说呢!难道要我照实说,这就是一幅画废了的烂画,这样一说出去,大家的面上都没光了呀!
该怎么办?……难道,象我这样的IQ一流的优等生也找不出办法来吗?
莹哥的心颤了颤,又颤了颤,假装专业地盯了一会儿,终于在脖子几乎快要累僵的时候,忽然脑门一闪,闪出一个好主意来。
“在我们这座城市的乡下,流传着一些很土得掉渣的老规矩,因为历史演变的原因,所以现在很多民俗民规已经渐渐被历史所掩藏,所以留下来的,并不多。这些民俗中,比如说把小孩的名字故意叫的很贱,取个阿猫阿狗贱之类的名字,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小孩子能够顺利成长,叫的越贱,其实就是越好的意思……”星哥假装自信地笑了笑,潇洒地扬了扬头:“所以,这幅画就是大胆地引入了这些民风民俗,在典型的水墨画风格上,将这些民俗精华增添进来,大胆地让画中人的脸部变成墨黑,其实这就是取自民间的那种‘越丑便越金贵’的深意,再加上生猛活虎的武林大侠动作,一个活脱脱的武林大侠,就这样呼之欲出了,特别是这个被涂得黑不溜瞅的脸,其真正本意,就是象征着一种美好的祝福和心愿……”
他的一席话,顿时说得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仅在眨眼之间,全都被炸成里焦外焦外焦里嫩了。
莹哥一说完,连忙不自信地抽抽唇角,目光一斜,便朝林黛莹递了一记眼色,眼神中传递着一种强烈的寻求支持的信息。
林黛莹见他已经找到了勉为其难的解释,当然喜得直颤,她赶紧见竿子就往上爬,脆着嗓子就开腔了:“星哥果然技艺超众,连我藏得这么深的小心思,都能够猜到,我真是佩服佩服呀!”
她边说边学着武林大侠做抱拳动作,小脸马上笑成风中乱颤的野菊花,显得分外的透亮和迷人。
喻蔽今天是寿星佬,他虽然心里不快活,不过,颜面还是要顾的,他一看紧绷的局势已经缓解,连忙也笑着跑出来圆场:“是呀,这样一个花尽心思的礼物,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莹儿!”
说完,他故意朝林黛莹飞了一记媚眼,闪亮的眸子顿时亮堂得跟满天繁星一样,一会儿,就成功地把林黛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朝喻蔽假惺惺地回笑了一下,连忙回头去寻找喻宝振的身影。
喻宝振当时正斜靠在白色餐桌上,吊儿朗当地拿着一杯香槟酒,边喝边望向窗外,眼皮轻轻耷拉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林黛莹一看,顿时小心肝气得又一抽,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他还在生我的气?这事都是人妖这个混蛋害的!这笔帐,我得记在他的头上!
她恶狠狠地偏回头,特嚣张地朝喻蔽连递了好几个白眼,其速度之快,难度之高,简直可以申请世界记录了。
可惜人家喻蔽当时被星哥拉到一边私聊去了,任她眼皮翻得再激烈,他也没瞧见。
四十 抢眼的公主(上)
呵呵!来看一看钻石男心里的小九九。
********************************************************************************
不一会儿,舞会正式开始了,先是响起了流水般美妙的音乐,然后,华丽的射灯也幽幽地旋转开来,旋出一个个梦幻般的圆弧,在厅内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就像湖上的波纹般,温馨而自然地荡漾开来。
经历了刚才的一番闹腾,林黛莹压根就失去见喻宝振的胆量,所以,她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四处扫荡了一会儿,便随便寻了一角落,也似模似样地端起一杯红酒,懒懒地坐下来,注视着舞池中间跳舞的宾客。
不过,虽然她坐在人群的最外端,但是她的一颦一笑,却隐隐地牵动着几缕似有若无的视线,总是于她背过脸去的那一瞬间,偷偷地射来几缕。
林黛莹当然没留意到这些,她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实在无聊,便有一下没一下地品着红酒。红酒很甜,味道很甘醇,她喝着喝着,竟然忘了形,不一会儿,便感觉有了一点醉意,两颊微微地发起烧来,透出几分粉红的光泽,就像三月的桃花般嫣然。
品得最无趣的时候,她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地一拍,微微地一阵暖风拂来,顿时扰乱了她的心绪。
这股味道,清清的,淡淡的,怎么会这么熟悉?……
不知为何,林黛莹的脊背猛地一硬,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慌乱。
难道……难道……是他?
林黛莹情不自禁地有点微微发抖,脑门一闪,忽然有一个隐隐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
她心里一动,马上便付诸行动,小脑袋往后转了转,又转了转,等到旋转了90度之后,那个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男人,竟真的蹦入了她的眼帘!
果然……果然……是他……喻宝振!
林黛莹顿觉浑身的细胞全部瞬间活络起来,她激动地颤了颤,便咧开小嘴,特献媚地对喻宝振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喻宝振朝她回笑,深深凝视她一眼,便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自他一坐下,林黛莹就感觉到周身不自在,她在心里想了好几个借口,想跟喻宝振解释解释,却总在开口的那一刹那,心念又一转,给硬生生地来了个急刹车,又闷进了肚里。
而喻宝振自打坐下开始,也一声不吭,只是一个劲儿地探询地望着林黛莹,一眨不眨,硬愣愣地,直到令林黛莹心内一阵阵发虚。
他怎么这么看着我?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她越想越不对味,忽然一个特恐怖的念头,蓦地像游蛇一般钻进了她的脑子!
他会不会已经派人侦查了?把喻蔽在我家夜宿被我打伤,然后我在医院陪了他好多天的事情都知道了!不然,他怎么这么诡异地看着我呀!
完了,他要是发现了,那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呀?
她一惊,唇角便不停地抖,抖呀抖,抖意一直蔓延到手中的酒杯上,杯里的红酒也跟着泛起了波澜,终于在一个无意间,大力地摇了一下,猛地跌落到地上。
玻璃杯骤一落到地上,便炸出“砰”的一声巨响,幸好舞会的音乐声更大,所以,那点声响,就像一滴水融进了海洋,很快,便淹没得干干净净。
但是,因为林黛莹离得近,所以还是相当刺耳的,她一个激灵,顿时醒过神来。
她马上便惊觉自己又出糗了,小心肝激烈地蹦了蹦,才绷直了视线盯着喻宝振,小脸惊得卡白卡白的,跟蒙着一层白霜似的。
她之所以会这样,主要是担心被喻宝振发现自己的“劣迹”,可这副可怜兮兮的神情落在喻宝振眼里,便是受了委屈的小白兔,急等着人安慰了。
下一秒,她的小手已经被卷进了喻宝振的左手中,喻宝振使劲地捏了捏,又挠了挠,忽然笑了:“怎么?捉弄了那小子还这么激动?酒瓶不是你的撒气桶!”
捉弄那小子?林黛莹心尖一颤,连忙惊讶地望向喻宝振!
“把生日礼物画成那样,你是想取笑那个混小子吗?”喻宝振眉心带笑,用右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颇有深意地说。
取笑?林黛莹一愣,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豁然开朗!
太好了!歪打正着!他以为我送那样的画是在取笑喻蔽!
林黛莹顿时喜上眉梢,刚刚堆积在心里的厚厚的一层尘埃马上被被荡了个一干二净。
“对呀!你怎么这么聪明?这样你都猜得出来?”林黛莹眨了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用小猫般的眼神看着他:“其实我本来不想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他却硬逼着我过来,大家好歹是朋友嘛,我不来,好像不太给他面子,所以没有办法,只好画了一幅特丑特烂的画,跑过来给他难堪,怎么样?刚才我的将计就计,精彩不?……”
她说完还痛心疾首地磨磨小牙,全然不觉自己的话中漏洞百出、破绽百现。
你既然是给他面子才过来,又为什么弄出这样的一幅画来取笑他?那不更伤人嘛!分明是你自己迷里迷糊,摆下这样一个大乌龙,却找了这样一个臭屁的借口!
喻宝振嘴角不动声色地撇了撇,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以他和喻蔽水火不容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会来参加喻蔽的生日?如果不是喻蔽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林黛莹今天也来,他是压根不会来的。他本来就一腔怒火,谁知一进门,便看到喻蔽对大家宣称林黛莹是他的女朋友,而且林黛莹还一副羞羞答答欲说还休的样子,顿时气急攻心,差点没气晕过去。
他一向自负,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打击,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颓然倒塌,意识里一片乱石碎沙。
看来,她比那个人更会演戏!她脚踏两只船,两边勾引两边设计,什么纯真?什么可爱?全是伪装和虚假!
他一愤,心里便结起一层薄茧,眨眼间,便把那点初起的情愫给合着土埋了,他冷着一张脸,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便浑身寒锋地扭头离开了。
那时候,他真是心冷似冰,因为心里惊骇异常,所以就连端酒杯的手也有点哆哆嗦嗦,没有办法,他只好别过头去,借以欣赏外面的夜色,来掩饰心内的慌乱。
可是那一幕送礼物的闹剧,却令他的心境忽然发生翻天覆的变化。
他当然不是傻瓜,林黛莹对喻蔽的不耐烦,林黛莹偷偷瞅向自己的眼神,喻蔽的黯然心伤……这些,当然逃不过他锐利的眼睛。
……其实……其实……那个小妮子心中喜欢的那个人,原来一直是自己呀!
如果她喜欢喻蔽,怎么会送那么潦草的礼物?送那样的东西,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无疑都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林黛莹压根就不喜欢喻蔽,喻蔽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喻宝振一想通想透,便有点得意了,脸上虽然还假惺惺地绷着,可是心里却像揣了个小暖炉似的。
那个混小子向来狡猾,他一定是设了什么计才把林黛莹给套来的,然后再通知我,本以为可以好好刺激一下我,却没想到人家林黛莹压根就对他无意,所以他今天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哼!就他那点智商,还跟我这种极品男人斗?真是自不量力呀!
喻宝振顿时心情大好,一个高兴就把手中的香槟酒一饮而尽,先前那冰铁一般硬的线条,已经柔的跟月光一样,顺着他的脸颊一点一点地往下流淌。
然后,他重新斟上酒,眼睛斜眯着,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个坐在角落里落寞的女人,等到她的小脸喝的红扑扑的,才慢悠悠地晃到她身边来。
四十 抢眼的公主(下)
众目睽睽下,林黛莹破茧成蝶,成为抢眼的公主。
********************************************************************************
林黛莹见他的态度和善,当然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似的,激动得只知道睁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眯眯眼,不停地朝他发射着粉红心型泡泡。
喻宝振此时正偷偷地捏着她的小手呢!一见她醉成桃花的小脸,顿觉心中一荡,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那个念头又冲了上来。
俗语说的好,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呀!
他心里的小算盘马上就拨得噼哩叭啦直响,顺手就从桌上端起一杯酒,递了过去:“摔了没关系,这是法国拉图尔红酒,是红酒中的极品,不如我们一起再喝?”
林黛莹向来没有酒量,况且今天喝的又有点多,若再喝一点,肯定又逃不了当众出丑的命运,所以她一见那红酒,哪里敢要?连忙摆摆手,赶紧往外望了望,才转换话题道:“不如我们跳舞吧?坐在这里也挺无聊的!”
“啊?!跳舞?”喻宝振握酒杯的手滞了滞,又收了回来,才特失望地点点头。
然后,这一对心心相印的情人,便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地舞入了舞池。
喻宝振的舞技素来不错,他大学时随便地参加了一个比赛,就荣获过冠军,所以即使林黛莹并不出众,但有他带着,也跟着脚下生风,越舞越轻盈,越舞越精彩。
起先,还有很多人跟他们一道儿在舞池中同舞,但跳着跳着,全都止了步,怔怔地望着他们。
他们的姿势非常优美,肩肩相触,手手相牵,四目相对,配合得相当默契,朦胧的光影淡淡地洒在他们身上,他们仿佛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中,细细的音乐,细细的喜悦,细细的情意,在他们俩人心尖荡漾着。
……舞得悠然,舞得飘逸,舞得……忘形。
他们就那样,在众人的目光中破茧成蝶,展翅双飞,仿佛是双蝶在繁花之上翩然起舞,五彩的光环在他身上罩着,灿烂得直灼人的眼。
不过,他们当然不知道,最吸引众人的,显然不是他们优美舞姿,而是那个笑得眼睛眯成弯月的问题女孩——林黛莹!
这个女孩究竟是喻蔽的女朋友?还是喻宝振的女朋友?她怎么跟这两兄弟中的每一个都那么亲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宾客都八卦地将眼睛大大地瞪着,心中顿时卷起了层层怀疑。
可是舞池中央旋转的两个局中人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们只是沉浸在音乐的节奏之中,不停地舞,不停地旋……在他们的眼中,此时,只有彼此,没有其它。
舞得最绚丽最迷人的时候,音乐声突然断了,一个笑意盈盈的男声忽然斜斜地插进来,蓦地惊醒了那两只花间嬉戏的蝴蝶。
“真好,真棒!这是我见过最迷人的舞蹈了,大哥,谢谢你!这份生日礼物我真喜欢!”声音伴随着掌声,怎么听怎么刺耳。
这句话一出,刹那间,林黛莹傻了,喻宝振怔了,整个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喻宝振一回头,脸上顿时一怒,果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喻蔽!
他马上皱起眉,嘴角抽了抽,才没好气地说:“蔽!你的生日,我当然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不是……”
他本来准备说“另有准备”,但还没出声,便被喻蔽冷不丁地打断了。
“就是这个舞蹈吧?你刚才特地邀请了我的女朋友一起表演了这支舞蹈,你们跳的真是太专业了!我真是太喜欢了!”喻蔽斜了他一眼,才把头转过来,面朝大家笑了笑:“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我的大哥喻宝振特地赶过来恭贺我,刚才,他邀请我的女朋友林黛莹一起跳的这支舞,就是献给我最好的礼物!还有什么礼物,比这样的更有意义呢!”
眼见林黛莹与喻宝振相拥而舞,喻蔽的心中自然是怒火燃烧,气得简直就连眼角都感觉到刺痛一片,但是他竭力忍住,尽量地让脸上保持平静,可是当他一说到“女朋友”这个词时,顿时又情不自禁地加重了语气,因此,听在林黛莹的耳中,便显得更加可憎了几分。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嘛!我压根就不是他的女朋友!
林黛莹心颤了颤,想开口表示反对,又觉得人太多,说出来撕破了脸皮,反而显得更加尴尬,她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来,望着喻宝振,不知该如何办好。
谁知喻宝振压根就没搭理她,他正默着脸凝视着喻蔽,一脸的晦暗不明。
你也表个态呀!你就这样任凭别人抢走你的女朋友呀!
林黛莹不爽地瞅了他一眼,又将视线别过来。
她还在犹豫,哪料喻蔽那边却步步紧逼,他说完那番话,见林黛莹没有反对,顿时心里长舒一口气,呆了呆,又鼓足勇气温柔地朝林黛莹眨眨眼,眸中泛着春水般的光泽,倾刻便令林黛莹差点跌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不要呀!你老是这样给我乱扣帽子!我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呀!
她厌恶地耸耸小鼻子,眼风一斜,便回了一记恶毒的厉眼。
喻蔽本来心就悬,当时脸上的肉都笑僵了,她这一记厉眼过来,立刻便把他那点伪装给撕了个粉粉碎碎。
她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看我!……这样恶狠狠地看着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喻蔽心里一沉,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只感觉整个世界飘起了巨大的雪花,好大好大的雪花,铺的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心口上好像也落下了一点,凉凉的,冰得人……难受。
原来,我过去都是在自欺欺人,她是真的讨厌我,她是真的不喜欢我!这是真的,太残酷了!
他心里难受,脸上便开始颓废下来,曾经似水似的眼眸上也仿佛布满了厚厚的一层雪,射出冰棱一般的光芒。
她的心已经被那个无良大情圣给勾过去了,……我还在这里挣扎个什么?刚才我的表现,真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了,到底要怎么样收场啊?
他望了望四周好奇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苦涩地咬了半天的唇,才终于决定:无论心情多糟,戏还是要撑着演下去。
四十一 逼出的求爱(上)
在人妖男数度发难之后,钻石男终于决定,当场表白。
********************************************************************************
“那个……林黛莹小姐……”他心思一定,马上便开口了,脸上虽然还是挂着微笑,但夹杂着一些僵硬的线条,看上去却点扭曲:“今天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在这幸福而又开心的时刻,我能请您……跳支舞吗?……仅仅,是作为……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开始还像是一阵柔和的风,后面的,渐渐地流于沉闷,特别是那“朋友”两个字,简直轻得像一缕空气似的,轻忽忽的,感觉不出一丝重量,却隐有一种很浓郁的哀求意味。
因为离得远,所有宾客都没留意到他话中最后两句,在他们的眼中,这只不过是两大王子争夺公主之战,他们哪里知道,今晚的人妖王子,此刻已在自尊心的作祟之下,选择了暂时退败。
其实,依他的性格,要他向喻宝振认输,他是宁死也不肯的,他也是没有办法呀!他本来以为自己好歹也是个魅力王子,林黛莹就算不是特别喜欢他,但他在舞会上宣布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就算是先入为主了,反正他和喻宝振两个人身份地位相当,象她那种贫民窟的女孩子,抓住一个便是一个,她只需要故作一下姿态,半推半就,遂了他的愿就行了。哪料到林黛莹压根就不吃他那一套,一见到喻宝振,两只眼睛直冒金光,根本不肯留给他半分薄面。
现在看来,他做事真是太过于欠考虑,典型的意气用事小男生心理,本该稳操胜券的生日舞会,他干嘛要把喻宝振叫来,想让他受刺激?结果被看笑话的是自己,此时此刻,若再不肯示弱,硬碰硬地跟他们斗,今晚,他铁定会输得更惨。
所以,他心里虽然老大不情愿,却仍然忍气吞声,摆出一个楚楚可怜的姿态,想博取林黛莹的同情!
果然,林黛莹上钩了。
她这人向来就是墙头草,既服硬又服软,立场特不坚定,她本来打定主意再也不肯再跟人妖有所牵扯,但一见他那艳丽得过分的脸此刻白得有点萧条,而且眼底坠满了沉沉的痛,顿时心里有了几分活动:“他虽然有点霸道,有时真让人讨厌,但是也没犯什么大错呀?不就是跳个舞吗?普通朋友跳个舞好像不是什么罪过吧?”
她心里有了犹豫,便偏过头想向喻宝振讨主意,哪知道喻宝振仍旧绷着脸装深沉,目光幽深似湖,似是石雕,仍在思索中。
她一愣,当然老大不高兴了: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候,你当缩头乌龟,扔我一个在这当枪使呀?我才不干呢?
她斜了斜眼睛,把身子往喻宝振身边靠了靠,才半张着嘴皮子,从喉间含糊不清地嗡出一句:“说话呀?到底怎么办呀?”
音量很小,小得跟蚊蝇嗡嗡,但站在她旁边的喻宝振听见了,站在她对面的喻蔽也跟着听得一清二楚。
喻宝振当然还是沉着脸,眸中如沉潭一样波澜不惊,马上采取行动的那个人,却偏偏是喻蔽。
下一刻,在她刚刚摆正身子的时候,喻蔽那妖媚得过分的声音蓦地钻入了她的耳中,似扔下一块石块一样,顿时又令她的心里惊起了层层波浪。
“这么说……你同意了!……”斩钉截铁的声音,微微地带有一点颤音,就象一阵被霜染的风,洗尽了铅华,脱尽了繁赘,只余下苍白的本质:“那好,林黛莹小姐,就让我们一起翩翩起舞吧?请……跟我来吧!”
话音落,喻蔽优雅地弯起腰,做了一个标标准准的邀请动作。
林黛莹顿时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滚下来了,她望着对面那个艰难保持着微笑的男人,一脸的瞠目结舌。
我随便哼哼你也当我答应呀?自己答应是一回事,你强行扭曲我的意思又是另一回事!
她气急败坏地连瞪了喻蔽几眼,心中有一种强烈的被设套的不悦感觉,气得脸都绿了。
她只管自己气恼,却压根没有留意到,人家喻蔽的心里此刻已经是暴雨倾盆了。
其实喻蔽根本没打算歪曲她对喻宝振“瞎哼哼”的涵义,要不是她表现得太过于绝情太让他难堪,他是绝对不会为了保住那一点仅有的颜面,采取的如此尴尬的下下之策的。
他当时一听到林黛莹对喻宝振偷递暗语,简直自尊心狂受打击,伤心得差点一口气没抽过去,他委屈地想:“这么简单的要求,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把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你还要向他讨主意,这么多人在场,你如果不答应,那我可真算是斯文扫地了!”
他的心一颤,脸上的惨白瞬间便泛出了些黑气,仿佛是乌云般,一会儿就把日头给遮挡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就算再难过,强颜欢笑还是有必要的,这么多至亲和朋友在场,就算是输,也该输个体体面面吧?
所以,尽管他浑身都寒透了,但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心思就跟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一样,一秒千念,苦苦思索着反败为胜的契机。
幸好他的脑袋比较灵光,仅仅只在片刻间,这条下下之策,便飞速地浮上心头!
他本来有些犹豫,但是时机不等人,他一个着急,便生硬地拿出来用了。
果然,此计一出,他成功地引起了林黛莹对他的更加反感。
他的心顿时苦得连胆汁都渗出来了,微微地撩起了一点眼帘,见林黛莹的眉头卷成了苦菜干,顿时心一沉,“劈里啪啦”一阵暴风骤雨刮下来,把他心中的那点仅存的一丝美好幻想,也给冲得溃不成军。
而林黛莹那边,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她纵使千般不情愿,可作为“朋友”的喻蔽请她跳舞,她刚才又“假哼哼地做出了回应”,此时再不跳,便显得矫情了,所以,她皱了一会儿小脸,长叹一口气,才无奈地探出小手,朝着喻蔽的手上不情不愿地放去!
边伸手她还边努嘴,一脸□裸的鄙视。
喻蔽见了当然脸上笑得更僵,心里酸成一锅话梅汤似的,连心也融进去化掉了。
不过,就在林黛莹的小手快要触到的时候,本该板上钉钉的事,却倾刻间又发生了变数。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快得几乎让人来不及眨眼。
忽然闪出一个人影,象一阵急风似的,向着林黛莹扑扑而来,等到风卷残云之后,林黛莹的小手已经被一个温热的大手所握住,迎面而立的那个男人,已经变成了喻宝振,而刚才弯腰邀请的喻蔽却已被不动声色地推至一边!
随之而来的,是喻宝振霸气十足的低沉男中音,音量虽轻,但听起来却硬若磐石,特别是听在喻蔽的耳中,就像一把利刃硬生生地戳进肉里,顿时令他的心沉了又沉,一直坠入那射灯下旋转着的琐小尘埃中去。
“林黛莹是我的女朋友!我的女人,我怎么会同意他跟别的男人跳舞?”
喻宝振一说完,微微挑了挑眉,冷冷地望着喻蔽,目光似箭,刀刀凛然地在喻蔽身上刺着。
四十一 逼出的求爱(下)
喻宝振和喻蔽的恋爱之战,以喻宝振全面胜利、喻蔽彻底败退而告终。
******************************************************************************
喻蔽当然呆了,嘴巴抖了抖,想说点什么反驳,又斜了林黛莹一眼,见她小脸都甜蜜成南瓜花了,顿时心里又一痛,自觉得再强词夺理也是徒劳,只好颓然地低下头,蔫下劲来,彻底地交枪械甲。
所有的人都呆了,现场气氛瞬间凝固。
上一秒,大家的眼睛还都是略带讥意地细细眯着呢!现在,竟然全部猛然瞪至极致,远远望去,就像挂着一客厅的圆圆灯泡,还忽闪忽闪的。
林黛莹当然是那最亮最亮的一盏,她本来正努着嘴,口型还没有还原,喻宝振忽然而来的惊人之语,顿时令她的小嘴不由自主地又张成了“O”形!
他当着大家的面承认我是他的女朋友?这是真的吗?不是做梦吗?
林黛莹激动得小腿都开始发颤了,她偷偷地咬了一下唇,疼意果然袭来。她顿时乐坏了,眼角一眯,双眸马上便眯成了两汪弯月,开始眨巴眨巴的朝对面的英俊男人发送电波。
喻宝振一感受到电波,当然收回眼底的冷峻,马上深情地回视她,眼中闪烁着千般柔情万般蜜意,比天上的繁星还要璀粲明亮。
“……莹!我亲爱的莹儿!你能明白吗?我爱你……真的很爱你!……一直都很爱……在很久很久之前……就爱上了……”喻宝振语速很慢很慢,声音柔得像柳条拂面,挠得人直心痒痒。
爱我?他真的在说……爱我?而且是当着大家的面!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电波流过林黛莹的脑皮层,泛起一阵幸福至极的颤栗。
这都是真的!真的!他真的说是爱我呀!真的好幸福呀!
她的心内有一千一万个快乐在叫嚣,粉红的小脸马上就像一朵怒放的玫瑰花一样,从里至外舒展开来。
喻宝振见她满眼星星月亮乱转,显然是惊喜得过了头,顿时心里也乐歪了,他笑了一会儿,忽然心念一动,立即从脖子上摘下自己戴了好多年来的钻石项链,微笑着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便绕到她的后颈上去,给她戴上了。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天使之心’,是意大利名家设计的,我已经戴了快十年了,今天我将它送给你,算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吧!”喻宝振温柔地笑了笑,忽然又把头扭向喻蔽,斜了他一眼,又接着开口:“希望你能好好地把它保管,就象是对待我们美丽的爱情一样,小心地呵护着,无论如何,不要让它……受到一丁点伤害。”
喻宝振一字一顿,特别是那“美丽的爱情”五个字,吐字尤其重,字字如重石砸下,瞬间便让喻蔽的脸色变了又变,白得就像蜡人一样,僵着,硬着,伤着……
他这样,喻宝振自是十分得意,他微微地扬了扬嘴角,眉头一挑,顿时迸出几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来。
其实,先前林黛莹给他递了几次眼色,他之所以置之不理,并不是想当缩头乌龟,而是他在蓄势,他想多争取一点时间,冷静地思索一下将喻蔽一战击溃的方法,所以,尽管当时他已经怒气上扬,但他竭力保持镇静,一动不动,默着脸冷冷地把喻玉嘉盯着,等他闹腾够了,才跳出来演了这样一招当众示爱的戏码,便一下子斧底抽薪,把喻蔽象个脏皮球一样给揣远到十万八千里的外太空了。
……反正我已经爱上了林黛莹,既然我爱上了她,当然要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她也必须要全心全意地对待我,将她身边的烂花烂草全部砍干净,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他宠溺地凝视着对面那张笑得晶莹剔透的小脸,感觉血液有点微微升温,有一种甜蜜的冲动正在脑中蠢蠢欲动。
其实我现在很想亲你呢!小甜心!
他望着她嫣红的小嘴眯着眼笑着,笑着笑着,不知为何,眼神竟然渐渐恍惚起来,似受盅惑般,脸慢慢地凑了过去,一点,一点,最后终于触到了。
好柔软呀!就象初绽的花蕾般,甜甜的清香,嫩嫩的肤质,湿湿的触感。
喻宝振只觉得越亲越美意,全然忘了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呢!胆子略略放开了些,伸长了游舌便贪婪地想钻进她的唇齿之内。
可林黛莹却保持着高度警惕呢!她刚美美地在云端中飞翔了几秒钟,下一刻,马上眼睛的余光瞥见了一屋子不怀好意的看客,顿时醒过神来!
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好像很难为情呢!
她一惊,马上乱了分寸,牙齿很无意地一咬,顿时便把喻宝振刚刚探进来的舌头给一口咬住,疼得喻宝振一声颤栗,随即就喊出声来。
不过,谁叫喻宝振是个极品男人呢!极品男人这类生物,就是到了最最要命的关口,仍然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所以,下一秒,喻宝振的那声惊呼才冒了个尖,就被他生生一撇,给硬生生地拧成了一声轻笑,紧接着,他收回略微倾斜的身子,吞了吞口水,挤着笑便接着开了腔,声音颤得跟拉风似的,含含糊糊的有点听得不大分明:“莹呀!记得偶送给你的定情项链呀,偶爱你……就象爱它,直到地老天荒!……”
他边磕巴磕巴着下巴,心里边痛苦得流泪:我的神呀!真的很疼呀!疼死我了呀!
林黛莹哪里知道他内心的痛苦感受,一听便更加感动,眼睛里“嗖嗖”地腾出了些雾气,莹莹的,亮亮的,仿佛是笑出的泪光。
他们两个人就那样,痴痴地对视着,爱意在他们眼底流淌,在他们的心尖汹涌,同时,也在所有人的惊诧目光中,更在喻蔽的痛苦目光中。
至此,喻宝振和喻蔽的恋爱之战,以喻宝振全面胜利、喻蔽彻底败退而告终。
更为讽刺的是,这一天,刚好是喻蔽二十一的生日。
这真是一份令人痛心的生日礼物呀!
纯真男孩喻蔽再一次辛酸地望了望那幸福缠绵着的两个人,感觉有一只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往下沉,往下沉,一直沉到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他已丢尽颜面,再呆下去更显尴尬,只好趁着大家没留意的光景,默默地回视了那对笑靥如花的情人一眼,耷拉着脑袋,一步一顿,迈着沉重的脚步,找了一个黑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真是个黑色的夜晚呀!同样的故事……竟然又一次戏剧化的……重演……
他苦涩地掬起一杯酒,猛地一口饮干,又倒了一杯,又饮干,连饮了好几杯之后,直到酒精的麻醉感渐渐浮上来,他的心里才好受些。
夜晚犹如一匹上好的黑缎,一点一点地遮住了他面前的光亮,他顺手一撕,裁剪下一大块,正好用来包裹他的悲伤。
四十二 真假公主(上)
午夜十二点,当零点的钟声敲过,走出一个与林黛莹长相一模一样的公主。
******************************************************************************
不过,就算喻蔽再难过,因为今晚他才是主角,所以他就算是躲到疙瘩缝里,也还是能被人迅速地趴出来。
这不,他才坐了几分钟,星哥就悄悄地闪了过来。
“你就这么逆来顺受呀?听说你原来的有个女朋友,被你的大哥横刀夺爱过,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的,又跟他搅到一块 儿去了,你看他们俩,怎么看怎么碍眼呀!你光躲在这里喝闷酒,能抵什么事呀?”星哥拍拍他的肩,噘噘嘴不满地说。
“能怎么办?我不象他那么有女人缘,女人们都像蜜蜂般的围着他转,我这里都冷成北极了。”喻蔽又闷了一口酒。
“可是你大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抢你的女人,你真受得了这口气?”星哥挑了挑眉,没好气地剜了喻宝振一眼。
“当然忍不下……”喻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使劲地紧了紧拳头,拇指被使劲地挤压进拳里,顿时被捏得咯噔直响。
“哎!……你妈本来是老头子的原配,你才是堂堂正正的喻家公子,可闹到现在,你们娘俩儿一起被他们欺负不说,连你的女朋友,他也专门跑来抢,我都同情你呀!……”星哥说完滞了滞,奇Qīsūu.сom书很有深意地长叹了一句,摇了摇头,扭身走了。
他一走,喻蔽的心里顿时更沉闷了,连灌了好几口,心里还是苦得跟黄莲似的。
不过,留给他伤心的时间并没有很多,星哥走后没多久,又跑来一堆死党,连拉带拽地把他拉到生日蛋糕桌前,吵吵闹闹给他 戴上生日帽,逼着他许愿、吹蜡烛。
喻蔽心里痛苦不堪,哪里有兴致,只勉为其难地装了装样子,随便地吹出一口气,便将自己的二十一岁生日蜡烛给吹灭了。
朋友们见他兴致索然,知道他心里不顺气,于是,又一轰而起,要他领头唱《生日快乐歌》。
他当然只得就范,刚起头的时候,他特意偷偷地斜了林黛莹一眼,见她依然笑咪咪地把喻宝振望着,顿时心里又一酸,连带着 嗓子也跟着颤了一颤。
她真是绝情呀!没见到我已经泪流成河了啊!
喻蔽特失望地将目光收回,脸上虽然依旧僵僵地笑着,但悲伤却紧紧地缠绕着他的心,让他简直无法呼吸。
其实林黛莹未必如他所想的那么绝情,在他落寞地吹生日蜡烛的那一刻,她的心曾有片刻的同情,但转瞬便又想起他先前的胡闹来,顿时心一硬,头一翘,又把目光全挂到喻宝振身上了。
喻宝振当然更得意了,他斜倪了喻蔽一眼,撇着嘴角自信地笑了笑,又把她的小肩膀往自己的怀中紧了紧,一副战胜的将军状。
如此一来,喻蔽的脸色便更难看,声音里就跟裹了无数碎片似的,乱乱地刮在脸上,隐隐作痛。
不过,他虽然咬牙坚持,但那曲《生日快乐》还是没有能够顺利唱完,因为,就在大家唱到最□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响彻 如雷的钟声,一下一下,猝不及防地击进心中,众人一惊,蓦地止住了歌声。
零点到了!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楼梯道尽头的黄金报时钟时针正指向零点,下面的钟摆左一划拉右一划拉地来回摇晃,射灯刚好聚焦其上,顿时光影乱摇,一屋子浅浅的弧线似梦如幻地四处扫过,美丽得仿若银河般的璀璨夺目。
然后——在那灿烂银河的源头,也就是报时钟的侧边,朦朦胧胧地走来一个姿态优雅到极致的女子,她穿着一套白色蕾丝晚礼服,脖间挂着一条熠熠闪光的水晶项链,晚礼服下面,是两条极其修长圆润的小腿,再往下,则是一双小巧精致的白色高跟鞋。她 款款而行,脸上挂着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微笑,肌肤白皙如玉、黑发乌油似锻,再配上优美婀娜的身姿,简直宛如童话中的公主一样 美丽而高贵……
她一亮相,所有人的眼晴倾刻都直了!一屋子的吸气声,刹时此起彼伏地回响。
喻蔽当场就傻了,他的手上本来还抓着生日帽,一个惊讶,帽子竟猛地跌落地上,却不自知。
喻宝振的反应也是相当反常,他的嘴角原来撇着微笑的弧度,一惊之下,也忽忽地往下坠,刚刚还软绵绵的身子转瞬便僵直成一个冰冻的电线杆,冷霜凝了一层又一层,由里至外地散发着寒气。
与此同时,笑容也彻底凝固在林黛莹脸上,她的两只大眼珠简直瞪成了两个大大的破璃球,往外狠狠地凸着,反射出极其惊讶 的湛湛异光!
——天啦!她!她!她!……她怎么……长得这么像……我?
林黛莹的下巴拉长得跟一条瘦油条似的,彻底地愣了,傻了。
于是,那个白衣女孩便在林黛莹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缓缓地近了,近了,更近了,仿佛自很远很远的时空走来,虚幻得有 些不太真实,直到走到冰山喻宝振的身边,她才微微一哆嗦,蓦地止了步。
刚停下的那一瞬间,她好象有些不自在,笑容有点僵,目光有点抖,在那一摇一抖之间,竟然猛地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林黛莹, 顿时一震,眸中惊涛骇浪地汹涌了好几秒,才渐渐镇定了下来。
她一回神,眸中便变得阴冷起来,淡淡地在林黛莹与喻宝振紧紧握着的手上来来回回地游荡了好几趟后,才复杂地抽抽嘴角, 僵硬地把头抬了抬,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喻宝振,咧嘴,再咧嘴,转瞬之间,便重新笑得有如春花烂漫般的灿烂。
她越笑,喻宝振便越心慌意乱,那一瞬间,无数道闪电交集袭来,击在他身上滋滋乱响,他虽然故作镇定地别开视线,但微微 发颤的手,却于无意间泄露了他的慌乱。
林黛莹当时心里只是觉得奇怪,但当她一感受到喻宝振手上传来的颤意,马上便心生不妙。
为什么这个女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喻宝振见到她会这么紧张?难道他们是旧识?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诡异?
她震了震,望了女人一眼,又望了喻宝振一眼,只觉得心底没来由的有股寒气,自喻宝振的手间侵入,直直地钻入肌肤,迅速地扩散到五脏六腑去,令她浑身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直觉。
喻宝振如此别别扭扭,白衣女孩显然心有准备,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扫充满敌意的林黛莹,嘴角禁不住地轻轻一咧,便咧出几分得意的潋滟来。
她浅浅地笑了笑,然后,轻轻地开口了,声音轻得跟一团飘渺的香气似的,迷迷糊糊的直往喻宝振脸上扑:“振?好久不见,……我晚上九点才回国,一回来就到你家去找你了,贾阿姨说今天是嘉的生日,说你到这儿来了,所以,我也来了……专程来找你 和嘉,……想给你们一个意外……”
很柔美的声音,多一分显得腻,少一分显得硬,一切,都恰到好处,跟她这个人一样,精致到无可挑剔。
可是听在喻宝振的耳中,这声音便有些刺耳了,他的身子一硬,那些往日被拼命压制的灰色记忆,就跟无数颗碎片似的,在他脑间蹦得的的达达响,瞬间便牵出一缕一缕的隐疼,令人窒息,令人憋闷。
他心里剧痛,自然阴沉着脸不肯回答,可白衣女孩分明是有备而来,她眼中异光一闪,轻轻地笑了笑,又开始咄咄逼人:“怎么?我回来,你……不欢迎吗?……”
四十二 真假公主(下)
原来,从头至尾,他爱的人只是她,我……只是一个爱的替代品?
******************************************************************************
依然是还是那种极温善的态度,笑得那样天真,笑得那样无邪,仿佛一切一切,都不曾刻下任何痕迹,所有的所有,都只是最美的最初。
喻宝振胸口一酸,心中百感交集,顿时几不能言,他顿了好半响,才硬着一口气,从喉节处憋出一句:“欢迎……欢迎!……小嘉的生日,你的确应该来的!……”
他期期艾艾地嘟囔了一句,仿佛是再也说不下去,扯了扯旁边的林黛莹,向林黛莹甩了一个特狠狈的眼神,便逃命似的把她轻
轻一拥,便径直向舞池对面走去,边走边抖,抖得跟提线木偶似的,显而易见的不能控制。
她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他见到她会这么失常?为什么?为什么?
林黛莹当然心底寒气直冒,种种不妙的预感在她脑中窝着,怎么也挥之不去。她酸着小鼻子窝在喻宝振的怀里,浑身瓦凉瓦凉
的,跟冷雨淋过似的,直腾着雾气。
他们猝然而逃,白衣女孩当即便愣了,她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心,轻轻地捋起一缕垂至肩头的乱发,放在脸颊上扫了扫,又扫了扫,扫到第N秒的时候,她突然蓦地转身,朝着众人无所谓地笑笑,才轻迈步子,朝着居中的喻蔽慢慢地走了过来。
许是她笑得太假,等她走到喻蔽面前时,喻蔽竟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
“嘉,我回来了……”白衣女孩一耸肩,以一种极度优雅的姿态开口:“我一回来,听说是你的生日,我真的太开心了,这是我从日本带回来的小礼物,是你最喜欢的那种,请你收下吧!……”她边说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巧而又精致的日本相朴模型,看上去好象是铂金精造而成,在暗沉的光线下,散发着极其晶莹剔透的灿光。
喻蔽一听,眼中仿佛有几缕复杂在矛盾地挣扎着,他怔了几秒,才挤笑接过礼物,特意味深长地回道:“柴葆雪小姐,这份礼物,我记得我要了很久都没有要到,等我不在意它的时候,它却来了,虽然时候不太巧,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谢谢你!”
他说完,不屑地望着面前那如同白玉般雕刻而成的瓷人儿,吊儿郎当地递了一记媚眼,然后,把那相扑模型放在手中旋了个圈,往旁边星哥手上随便地一抛,扔下一句“帮我收着”,便拍拍双手,转过身子,大跨步地不客气地走了。
他这样,柴葆雪当然觉得面上无光,她的脸色变了几变,尴尬地望了望四周瞧热闹的宾客,依旧很有教养地笑了笑,便也跟着隐到一边去了。
大家见他们都散了,也怀揣着种种疑团,四散开去。于是,刚才紧促的局势为之一解,大家又一团和气起来,嘻嘻哈哈,状若无事。
可几个当事人此刻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们分处于舞会的各个角落,各人想来着各人的心事,夜,虽然安静而深邃,但对他们来说,却是波涛下的暗涌,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轰隆隆的惊雷却在他们心底一阵一阵震荡。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明明心里早已经是暴风骤雨,却佯装着镇静,直到舞会结束,才各自撑着最礼貌的笑,体体面面地走出了大门。
宾客已经四散,夜里的庭院,忽然显得有点空。
喻宝振显得很有些心神不宁,他倒了好几下车子,不是歪了,便是斜了,折腾了老半天,硬是别别扭扭地横在两棵树之间,就是开不出来,他不禁一阵发恼,暗骂了几句,便用手将方向盘上死死捏着,绷着脸朝前方翻了翻白眼,一脸的深沉复杂。
他的态度冷绝,林黛莹当然没有心情开口说话,只好乖乖地坐在他的旁边,鼻子微微地酸着,小嘴紧紧地抿着,心底好似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齐齐上涌。
他对这个女人的态度这么暖昧,不会是他的旧爱吧?
也不对,他好像很仇视她,连眼角都不肯扫她一眼,我还是不要想太多,我要相信他!
可是……如果他们是仇敌,喻宝振为什么那么紧张,那么失常?我怎么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更要命的是,……那个她……她为什么会跟我长得那么像?除了个子比我高点,简直就跟一对双胞胎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才是答案!是旧情人还是仇人?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林黛莹越猜则心越乱,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酸楚,梗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至极。
她又偷偷地瞄了喻宝振一眼,特意外地发现他正一眨不眨地瞥视着不远处那个落寞的白衣女孩,顿时心底一酸,小肩膀随后抖了抖,便停不下来了。
他的眼神……怎么那么痴情?我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了,他从来就没有这样望过我……
……看他们俩的情形,真的很有点象是相互爱着的情侣,……而且,还是爱的很深的那种……
林黛莹越看越心惊,亮亮的眸子里倾刻间便蒙上了一层水气,雾蒙蒙的,那个女孩的身影在她眼中便显得更突兀,尖尖的,像是一根刺,戳得她心里乱麻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好好……想想……
她颤颤地捏起拳,思绪从初识喻家兄弟开始,一路一路走下来,幕幕重演的结果,是她的泪珠终于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偷偷地溢出几滴在眼角上,像晨时的露珠一样晶亮。
他们是条件那么优秀的富家子弟,身边美女如云,我一个贫民窟的灰姑娘,各方面都这么普通这么平凡,他们有什么理由一眼就爱上我?并且对我展开那么热烈的追求?他们那么发疯地追求我,花费了那么多的财力和精力,绝对不是因为喜欢那么简单?难怪我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么异样,总是淡淡的,凉凉的,好像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影子,我原来还以为他们是在斗气,把我当糖果一样争来争去,现在想来……我是多么幼稚!一定是……因为那个女孩,因为……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她一定跟他们之间有着极度复杂的往事,要不喻宝振一见到她,竟然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那种痴痴呆呆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他心底爱了很久的旧情人……
旧情人!林黛莹苦涩地咀嚼着这个词,越咀嚼心里越伤,最后牙齿竟不可抑制地打起颤来,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的,似乎有一层又一层黑压压的雾气在脑中蔓延开来,头很沉,很沉……
他看起来很爱她,可是又说爱我,……我跟她长得像,所以,他……也爱我?他是先认识她的,然后才认识我的……我们两个人,他怎么可能都爱,一定一个是真,一个是假……
一丝苦涩从她的小胸脯里涌了上来,她颤巍巍地将所有记忆的片段放在一起一拼接、一连串,最后,脑门忽然一闪,竟然得出了一个异常残酷异常真实的答案!
——原来,从头至尾,他爱的人只是她,我……只是一个爱的替代品?
这个答案骤一得出,她的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如碎掉的水晶般,一节一节裂了开去,四散开来的碎片上,全坠着她心颤的余音。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忽然觉得心疼得不能呼吸了,徒然地闭上眼睛,泪,终于泄洪般地从她密密的眼睫毛上滑了下来,一滴又一滴,砸在她捏紧的小拳头上,溅起无数细小如针的粉末,弹跳在皮肤内,瞬刻便沁入骨肉,消失不见。
四十三 新欢旧爱(上)
两个女人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
喻宝振当时只沉浸在自己的心伤中,哪里顾及得了林黛莹的感受?
尽管他心里窝着一头噬人的野兽,但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似的,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不远处那一抹飘忽的白影。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当初既然那么狠心,现在跑回来又算什么?
他望一眼,便怒几分,黑眸中迸射着两蹙火焰,似要将那抹白影焚烧殆尽。
那抹白影显然情绪也有些低落,她蔫蔫地拉开自己的那辆白色奥迪TT跑车,猫着身子,便钻了进去。
然后,发动引擎,有些迟缓地开动,生硬地转了一个圈,便缓缓地沿着公路向前,向前,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喻宝振当然是眼睛不眨地直视着她的离去,怒火与痛苦在他的心内熊熊燃烧,就连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他也不自知。
不能再想她了,象她这种无心无肺的女人,我还念着她干什么?
不止不该念着她,我还应该对她冷颜相对,可我刚才在晚宴上怎么可以那样,竟然一面对她,就落荒而逃?
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伪装得更完美一些,她的那颗心,被虚荣和浮华包裹了那么多层,能利用的,一定利用,不能利用,便弃之如履,她怎么能跟我的林黛莹相比?她们简直一个是魔鬼,一个是天使。
算了,不能再想她了,……我现在已经拥有了纯真可爱的林黛莹,脚踏两只船的事,再不能干了。
他苦涩地咬咬牙,心念一动,便偏过头来目视林黛莹,见她正睁着一双充满诘问的泪眼,把自己怒兮兮地盯着,顿时心里一酸,便抖抖地伸出手来,在她嫩嫩的小脸上轻轻地揪了揪,才干巴巴地挤出一抹笑,哑声道:
“别担心……那个人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不爱她了。……”
他的本意是想让林黛莹放心,他不会跟那个人有所纠葛,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沙哑,微微的有些打颤,林黛莹一听,立刻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吱响,憋得脸通红通红的。
“你不爱她?说出来谁会相信?你这个大骗子,大混蛋!你还在这里欺骗我的感情!”林黛莹真的很想冲出这句话,可是如果她说了这句话,恐怕连维持目前基本的平衡都没有办法,所以,她的小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最后只好别开脸去,望着窗外的风景,默声不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噢……是吧……”她怔了好久,终于轻轻地从鼻尖嗯了一声,声带伤意,犹如寒蝉凄凄。
喻宝振一听她的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下,才把她的小手卷进手中,轻挠了几下痒痒,强装笑颜道:“怎么?莹!你吃醋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我只喜欢你……”
他笑得很扭曲,嘴角生硬地往外撇开,眼角微微往下耷拉,有点像个变了形的木偶。
这表情落在了林黛莹的眼里,当然是欲盖弥璋、虚伪至极。所以林黛莹心底一个抽疼,顿时又气得发抖,只差没有将捏紧的小拳头双手奉上,把他狠狠地摁在地下,痛打一顿。
果然是花花公子,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想蒙混过关……
天啦!我怎么这么眼拙呀!被他既骗了身又骗了情,临到现在,连跟他撕破脸皮的勇气都没有,自己气得吐血,却还要跟他在这里唱戏,怀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希望他能自己主动地坦白从宽,给我一个交待!
可是,到底他要怎么交待!如果他爱的人真的不是我,……而是她,如果他从头至尾都是真的在骗我,我到底要怎么办?……到底要自己办?……
无数细细密密的猜测一层层涌上心头,林黛莹眼前一黑,泪珠顿时如同断线的珍珠,稀里哗啦地散了一地,骨骨禄禄地滚进了喻宝振心里,顿时又惊起一阵巨雷。
看来!我确实伤害了她,刚才只顾自己心里泛疼,竟然忽略了她的感受,我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他的笑意一凝,忽然感觉喉头有些发酸,挣扎了一下,才又吐出一句:“别伤心了,……我只会对你好!……那个人真的已经过去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其实……”
“你其实一直都爱着我,……很爱很爱,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那种吧……”林黛莹听他还在那里狡辩,气得怒不可遏,还没等他说完,便尖着嗓子插了进来:“如果你真的爱我,不爱她,那么你发誓,就发誓今后‘只爱我不爱她’,你能发吗?……”
“发誓?……”喻宝振的目光微微变了,眸里忽明忽暗地挣扎了几秒,才心一横,抖抖地捏起拳,高高地举起来,提高音量便发起誓来,一字一句,皆重如千斤:“我喻宝振今日立下誓言,决不会再跟柴葆雪纠缠不清,我要一心一意地爱林黛莹,如果没有做到,任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一副凛然之态,目不斜视,状若坦陈至极。
林黛莹本来笃定他不会说的,因为她觉得有钱人大多迷信风水和命理,所以她当时简直紧张得都快抽筋了,等喻宝振的誓一发完,她绷紧的神经为之一松,马上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喻宝振一看,心里马上便酸成一汪水了,他长叹了一口气,爱怜地抚着她发间的乱发,轻幽幽地说:“你看,我一片赤诚之心,你还不相信……”
他说完,便温柔无限地望着她,直望得她的泪花花汹涌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看着她哭,喻宝振忽然也感觉眼角有点微微发热,他涩涩地吞了一口唾沫,才止住了心底的颤意。
“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可怜的孩子……”喻宝振颤着嗓子安慰着,边说边把她的头往自己肩上一放,紧紧地拥着她,密不透气似的。
恶搞番外 虐尽天下无敌手
囧囧有神电视台某个阴暗的角落,某潇提着一根木棍当话筒,贼贼地在林黛莹尖尖的小下巴边晃来晃去。
“喂!今天是小说《囧女de情事》访问专场,怎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主演,那两个给你提包的男一号男二号呢?”某潇故意将木棍往上提了提,蹭了蹭林黛莹的肩膀奸笑道。
“你说他们俩个呀?”林黛莹亮亮的眼睛眯了眯,轻仰了一下小脑袋,得意洋洋地回答:“这两个家伙上不得台面,临出门的时候,我把他们痛打一顿,施了一下法术,把他们揣口袋里面了!”
“痛打一顿?……怎么可能?”某潇的嘴角惊讶地抽了抽,额角顿时划出三道黑线:“话说……那个……我不是安排你是被虐方吗?……怎么……你现在充起老大了?”
“哎呀!编剧大姐……你怎么这么健忘呀?”林黛莹的小嘴撅成了一朵喇叭花,往外扑腾扑腾地吐着热气:“你忘记了?你在楔子里面不是安排了花神阿姨送给我一句咒语嘛!我前天晚上想起来了,随便地一试,就把那两个极品男人给撂趴下了!”
“咒语?我那句咒语不是安排你给大喻同学治病用的吗?怎么会?怎么会……”某潇收回木棍挠了挠额头,一脸的纠结。
“哎呀!你呀你!你那是什么破锣脑袋?……”林黛莹鄙视地斜了某潇一眼,从口袋里面掏出两个象豌豆公主般大小的人儿,递到某潇的面前。
某潇开始还以为是两个精致的玩具,等她看清楚了,顿时眼珠子都快滚下来了:“这……这不是……这不是喻宝振他们兄弟俩个吗?你……你怎么把他们整成这副德性呀?”某潇眼睛里顿时泛出极度恐怖的光。
“什么叫整呀?你问问他们自己开心不?”林黛莹撇撇眼,特温柔地对手掌中颤颤抖抖的两个男人微笑,用最甜最蜜的声音问道:“亲爱的?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很好玩?”
她在“很好玩”三个字上咬字尤其重,喻宝振一听,脸马上僵了,喻蔽一听,脸色煞时就白了。
“好玩……我们很喜欢。”两个人象筛糠一样的抖了几秒,马上齐整整地点头发话。
“编剧大姐,怎么样?现在男女主角都到场了,访谈应该开始了吧?”林黛莹很贵族地翘起小脑袋,架式十足地对某潇发号施令。
“可是……可是……女二号柴葆雪怎么还没来呀?要不……我们等等吧?”
“别等她了,那家伙今天一大早就惹我不爽,我把她扁了一顿,她流了一海水的眼泪,发誓不过来了……”
“可她不过来,我们的访问要怎么开始呀?我等这一天可等了好久呀?”某潇心里有点急,还没等说完,便不死心地追问。
“哎呀!你要听我把话说完啊!”林黛莹递了一记白眼,极其不悦地说:“你要记住,你是一个作者,文章的情节和条理都要编顺遛了,才能开始开虐,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毒手伸向我,害得我受了好一阵的苦,没跟你算这笔帐我就算很对得起你了,老这么性格毛躁,做什么事情都成功不了,哼!”
“你……你……你不要忘记我是生你的妈,你是我家宝宝,我要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你还顶起嘴来了呀?”某潇一听她出言不善,当然马上窝了一肚子火,提起木棍话筒就想朝她头上磕。
“别……千万别……”林黛莹的身子往旁边一闪,指着自己的脚下,笑眯眯地说:“就是因为是你的宝宝,所以我才对你格外开恩,要不……你的下场,恐怕……就跟她一样了。”
某潇连忙低头,顺眼望去,只见林黛莹的脚根下面,踩着一个薄片般的袖珍扁人儿,那小薄人一半身子被踩着,一半还在扭动,她把头一抬,某潇呆了,是——柴葆雪。
“你……你……你真残暴……”某潇的瞳孔睁至最大,边说边畏缩地把身子往后退。
“我这只是闹着玩,别害怕呀别害怕呀!谁让这女人害我害得这么惨,不出口气,真对不起自己呀!”林黛莹连忙过来扯某潇,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又补充道:“现在人全来了,我们开始访问吧?”
“可是……他们都变得这么小,怎么……访问呀?”某潇心里还在发颤,想逃跑,却又被林黛莹扯着,头皮虽然阵阵发麻,却只能强打精神憋出一句。
“虽然体积有点小,但是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而且又不占位子,这样访问不来得更轻松吗?”林黛莹的小手紧得像钢箍一样,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
某潇当时真想顶回一句,但想了想,觉得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犯不着,再说完成采访任务也是上级分配下来的任务,不完成好像也不好,所以她捏着拳头忍了忍,才点头同意。
于是,几个奇形怪状的男女主演,别别扭扭地坐上了囧囧有神电视台演播室。
因为男主男配女配的身高实在太过于袖珍,所以某潇特意给他们准备了一根筷子,搁在茶几上,给他们当沙发坐。
主持人惊奇地瞪着排排坐的三个袖珍小人,怔了几秒钟,才开始发问:请问这是你们剧组特别找来的群众演员吗?怎么这么小呀?
某潇慌了,连忙面朝电视机镜头,特客气地解释:“我们乃《囧女de情事》剧组主创人员,除了我这个编剧和女主角林黛莹之外,其他主演,都被林黛莹施以魔法,变成了童话中的豌豆小人儿,我们特意用这种极富创意的方式,向广大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致敬!”
“对……这是我故意的。” 林黛莹撩撩眼皮,等某潇回答完毕,便随意地补上了一句:“因为他们欠揍。”
“啊……不是的……“某潇听她这样说,马上更慌了,连忙冲到摄像机镜头前再次着重地申辩:“这是小说里面的台词,大家可以忽略不计呀,忽略不计呀……”
林黛莹冷眼看着某潇上蹦下蹿,微微低了一下眼帘,默下了脸。
柴葆雪一看她的脸色暗沉,心里可悬了,她特识时务地对主持人摆摆手,主持人会意,把话筒递了过来。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很艰难爬到话筒上头,清了清喉咙,便哑着声音开了腔:“我们喜欢这种造型,因为这种造型很酷,很酷,真的很喜欢。”
她说完,哆哆嗦嗦地做了一个胜利的V的标准动作,嘴角扯出了一朵摇摇欲坠的花。
喻宝振和喻蔽也连忙跑了过来,凑到她的旁边,也摆了一个特OK的造型。
某潇愣愣地望着那三个小的跟蚂蚱一样的狗腿子,一时间,心情竟然复杂得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人果然要靠实力呀!想当初林黛莹无权无势,被那三个人死死地欺压着,如今有了花神的咒语,她可真比女魔头还女魔头呀!
她颤颤惊惊地坐下,屁股才挨上沙发,主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请问林小姐,您是动用了什么异能,把他们变得这么小,真可爱呀!给大家介介绍绍经验,让广大的囧囧王国的臣民们也开开眼界呀!”
“异能,哈哈!小意思啦!如果你想的话,我把你也变成这样,你想不想尝试一下?”林黛莹探询地朝主持人挤挤眼睛,甜甜地说。
“不……不想……”主持人脸上一僵,连忙摆手:“那……听说在小说里面,你面对着两个十分优秀的男人,而且被他欺负得死去活来,请问,在男一号和男二号之间,你更加倾向于哪一个?”
“都不爱,无论戏里戏外,都不爱。”林黛莹笑呵呵地答道,但是语气斩钉截铁。
一句话,说得喻宝振和喻蔽脸上俱一寒,就跟寒潭浸过似的,齐刷刷地冒着冷气。
“那……好像编剧是设定你苦苦爱着喻宝振,……怎么又会不爱呢?”
“那是编剧脑子锈掉了。”依旧简短地回答,却令某潇的额上青筋情不自禁地跳了跳,虽然表面看起来依旧是笑靥如花,可她的衣服角却被她自己狠狠地拽卷起来了。
“他们两个你都不爱,那……你到底爱谁?”
“我嘛……谁都爱,又谁都不爱!”林黛莹转动眼珠,瞅了桌上的两兄弟一眼,顿了顿,才慢悠悠地开口了:“……不过,他们谁表现好,我就爱谁啦……”
“也就是说……林小姐两个都爱啦!”
“谈不上,不讨厌就是了。”林黛莹依旧惜字如金。
“那,听说在你们之间,发生过很多特囧的事情,最令你难忘的事情是哪一件?”
“我□喻宝振,然后又被喻蔽吃掉豆腐的事。”
“那些事情好像是你心底的一道伤疤,你的确应该记忆深刻。”主持人若有所思道。
“不……你会错意思了。”林黛莹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那不是伤疤,对我而言,只是警钟,她让我明白女人只有自立自强,才会变得强大。”
“的确,的确,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你肯定有最欣赏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能不能……讲一讲?”
“最喜欢振被我罚得跪搓板,也最喜欢嘉的给我洗脚的时候。”
“啊?……”主持人的眼睛顿时瞪成了铃铛,轻咳了一声,才尴尬补充道:“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你喜欢他们的哪一些品质?”
“品质?”林黛莹皱皱眉,迟疑片刻:“喜欢振象小狗一样的乖,喜欢嘉像小猫一样的温顺。”
“那你对他们有哪里不满么?”
“讨厌振象小狗一样的乖,讨厌嘉像小猫一样的温顺。”
“这什么跟什么?可不可以说的更明白一点?”
“具体的,你可以问当事人,我没有兴趣讲这些。”林黛莹耸耸肩,朝茶几上的两兄弟指了指。
“好,那我换一个话题,对于柴葆雪,你有什么样的感受?”
“她是一个很愚蠢至极的女人,她不明白有一天伪装会被揭开,她将人失去一切,就跟现在一样,连自尊都没有。”
“恩恩……”主持人脸上又僵了僵,同情地望了望那三个脸上依旧保持微笑的袖珍小人儿,心里暗想:“被林黛莹这么挖苦还能继续保持镇定,林黛莹的手段一定特别了不得,我得注意措词,免得惹她生怒,引祸上身呀!”
她心里这么想,提问的时候,当然便拔掉了许多原来准备好的刺,只有一下没一下地闲侃着,直到节目临到结局的时候,才长舒一口气,很客套地问了一句:“林黛莹小姐,通过今天的节目,我们已经知道了,虽然你在编剧白潇潇的笔下屡受委屈,但是如今你通过自身的努力,终于成长起来了,你用你铁的手腕,治理好了自己的三口之家,同时,也给情敌沉重的一击,所以,你是生活的强者,值得我们广大女性去好好学习,那么,节目的最后,你还有什么话要跟大家补充一下呢?”
“也没有什么很多的话说,我就说一句……”林黛莹忽然站起来,走到某潇的身边,一字一顿挤字道:“我……很……恨……你……!”说完,顺手就朝某潇的肩膀上挥去一拳,巨响的声音,“咚”的一声,骨头似乎快要碎成几节。
“哎呀!好疼啦!”某潇痛苦地弓起身子,颤颤抖抖地说:“你……你……你……这个无良宝宝,当着所有囧囧王国的臣民打你的亲妈,天理呀!纲常呀!何在呀……何在呀……”
某潇边哭边控诉,本想偷偷地回一拳的,谁知道拳头才递到空中,又被林黛莹反击回来,一下嚼到自己的鼻子上,顿时把鼻子都给砸歪了。
“不要……不要使用暴力呀!这是现场直播,影响很不好,快停啦……快停啦……”主持人只知道在旁边哇哇直叫,就是不敢靠近。
“不要呀……不要呀……会闹出人命的……”喻宝振他们三人翘着头翻着眼白望着顶上的镁光灯,大声地假装干嚎。
于是,林黛莹开始拳脚相交,把某潇给狠狠地揍了一顿,边打嘴里还念念有词:“叫你虐,叫你虐,你再虐我把你也变豌豆公主!”
“不会了……不会了……”某潇在她脚下痛苦地呐喊:“保证最后当亲妈,绝不再犯错误……”
“嗯,这样才是听话的宝宝嘛!”林黛莹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小手,脖子一挺,特酷地走了。
不过,才走了两步,她忽然回过头来,小手特帅地朝某潇指了指:“你的……VIP吧?你的医药费要靠自己挣,别指望我来赔偿啊……”
说完,冷哼一声,飞了。
某潇痛苦地慢慢爬到摄像机面前,悲愤地伸出双臂,巨吼一声:“各位好心人,我的腿断掉了,肩膀骨节错位了,我的鼻子也歪了,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极需大额医药费,各位好心人,给我捐点款吧?”
她的眼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与绝望,晶莹通透的泪珠从她眼角滚滚滑下,落至她的唇边,沾到他的脸上,化成一条透明的细线。
……
悲伤的音乐响起。巨大的幕布渐渐闭合,一个属于强女林黛莹的时代,已经华丽丽地拉开了帷幕。
*****************************************************************
四十三 新欢旧爱(中)
人生就是如此,每一个细节都要仔细计算,多一秒不行,少一秒也不行,一切,都只能……刚刚好。
******************************************************************************
虽然明知道誓言这东西不太可靠,但这东西当时对林黛莹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尽管已经铁证如山,但她心中仍旧抱有一丝妄想,总希望一切都是自己胡思乱想,一切都是瞎乱猜测,所以,她一听他浅言温语,马上心里的警戒便空了,她的世界里,顿时只余下委屈一片,于是放声地哭了起来,哭得昏天暗地眼冒金星,小肩膀抖得简直跟风中的小树叶似的,左摇摇,右摇摇,单薄得令人心疼。
于是,喻宝振也便跟着更难受,不知从何时起,他也跟着她一起抽搐起来,就像纠缠着两棵树,虽然弯着脊梁,但仍旧苦苦抱紧着,一起在狂风暴雨中顽强挺立。
夜色,越来越沉,晚宴上的一切纠结似乎都模糊成了一个圆晕,高高地勾勒在天边的月亮上,成了一抹淡淡的轮廓。
林黛莹哭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于是,她把小肩膀从喻宝振怀里挣了出来,汲了汲小鼻子,才哑着嗓子开口了:“你刚才说你喜欢我,那么,那个柴葆雪呢,她到底怎么回事?你要跟我说清楚呀!……”
其实喻宝振一直都担心她逮着这事刨根问底,虽然早在心里找出了无数个借口,但是这会儿,等她真的开了口,他的心情一个复杂,竟然不想回答了。
怎么回答呢?骗她?我再也不想,可是,说明真相,我更不想。怎么办呢?
他心里纠结,自然不肯开口,阴沉着脸复杂地坐着,跟一个长满杂草的石头似的,浑身又无意间透着一种灰色的苍凉。
他还是在……骗我,……他压根就不想说,不就是逝去的一段恋情嘛!至于一提起就这么……心痛嘛……
果真,还是爱的深沉了,以至于一提起,就伤成那样……
原来,我的猜测,果然没错,我只是一个……爱的替身而已。
林黛莹当然心里透凉,刚刚才被安抚好的心,顿时又似被寒风扫过,只余下荒凉的一片。
不行,不管直相如何,我一定要逼问出来,就算撕破脸皮也无所谓,再象这样不明不白下去,我铁定会疯掉!
她主意一定,双目便变得炽热如火,象电灯泡一样亮亮地逼视着他,令他简直有些无所遁形。
喻宝振心里虽然犹豫,但一看林黛莹一副跟他耗到底的姿态,顿时一个冲动,想好的谎话便不由控制地憋了出来:“我和她,是去年认识的,开始的时候,我们很相爱,不过,渐渐地我们发现性格不合,然后,就分手了,……也就是……那种很普通很普通的分手,虽然伤心过,但是也就那样过去了。……后来见到你,我发现你跟她长的很像,就开始留意到你了,不过……我当时只是感觉到有点吃惊,并没有想别的,慢慢地……跟你相处久了,我越来越感觉到你跟她不一样,你更可爱,更真实,所以,我就无法控制自己地爱上你了……事情就这样,就是这样……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其实,他的这段话,有真有假,前面的自然是简略带过,后面的却是发自肺腑,可是,听在林黛莹耳中,滋味却不同了。
他在说谎,他肯定在说谎!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简直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样地哄,真是脸皮比猪皮还厚呀!……
齐!她的心里当即便烧了一把火,烈烈地往上燎原,一会儿,就让她的大眼睛里翻滚着腾腾的火焰,每眨眼一次,便喷出几缕火苗,直烧得喻宝振的心里瞬间僵硬冻结,象窝了一个冰块,冷入了骨髓。
书!“你……是在说谎吧?”一抹犀利飞速地掠过林黛莹的眼底,她冷下脸,继续不依不挠,声音就像结了冰的粒子般,又凉又硬,落入喻宝振的耳中,顿时连鼓膜也感觉到微微的生疼。
网!“怎么会?我没有骗你……真的,别多想了!”喻宝振一怯,心虚地抽抽嘴角,又干巴巴地挤出一抹笑。
林黛莹当然怒焰更盛,刹那间,眸子里面喻宝振的倒影便跟着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头噬人的妖怪。
“说……吧……不管真相怎么样?我会原谅你的,……只要你说,只要你说就好……”林黛莹眼睛瞪久了,忽然感觉又想流泪,便倦倦地闭上了眼睛,疲惫地说。
声音虽然极软,但锦里藏针,喻宝振向来觉得她单纯好哄,一看这情形,便知道要是再拿不出来合理的解释,他俩之间,算是彻底完蛋了。
他犹豫来犹豫去,终于头皮一麻,决定,坦诚相对,老实交待。
尽管,这背后牵涉到他从不愿示人的隐私,但是,自尊和爱情相比,爱情……还是略胜一筹的。
所以,他一想好,便飞速发动大脑,开始在心里思考着措词,准备选择最委惋最轻描淡写的语言,来诉说有关前女友柴葆雪和自己纠结的过去。
可惜,当时他的脑子运转的有点迟缓,他足足琢磨了二分钟,还是没有想出最完美的台词来,还没等他开口,他的手机铃声却忽然极其突兀的冒起,有如午夜凶铃一般,蓦地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来准备直接按掉,但当时不知为何,他心念一转,竟然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按,故事便迅速地发生了转折,本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童话,转瞬,便被击落成七零八碎,及至后来破镜重圆,也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人生偏偏就是如此错综复杂,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片断都要仔细计算,多一秒不行,少一秒也不行,一切,都只能……刚刚好。
四十三 新欢旧爱(下)
刚刚还言犹在耳的誓言转眼便成空。
******************************************************************************
喻宝振一接起电话马上便感觉到不对,他喂喂了好几声,对方还是不回答,只有极浅的呼吸声夹杂着微弱的风声透过话筒传进耳中。
“你是谁?再不吱声我挂了啊?”喻宝振心里烦,语气自然更不善。
对方好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喘了一下,才犹豫不决地开口了:“振……是我……”
声音纤细的像蚊子,可听在喻宝振耳中却很刺耳,就像她曾经眉眼间的不屑,尖锐得没有轮廓。
是她,柴葆雪。
喻宝振一震,心顿时往下沉,往下沉,直沉到冷渊尽头。
“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很忙。”他眼角一瞥,便不期然地撞进了一双红通通的泪眸中,那是林黛莹,她正高高地擎着耳朵,紧张兮兮地望着他。
这是什么状况?新欢旧爱一起来,这都乱成一锅粥了!
喻宝振心里咯噔一声,氤氲的黑眸中顿时擦起几丝慌乱。
“你现在在哪里?我刚回国,……有点无聊,想请你出来……喝茶,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柴葆雪说的很慢,声音有点抖,但依旧如水般地温柔。
她永远是这样,在这么虚伪的温柔之下,却做过那么多伤人的事!还能这么若无其事……
喻宝振略略垂下眼帘,心里有些微微跳动,偷偷地深吸一口气,才让心情平和下来。
“这么晚了,我……没有时间,你想喝茶的话,就去找……小嘉吧?”他本来想尽量保持平静,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顿时变得刺耳起来。
柴葆雪一听,顿时沉默了,电话内外都变得冷飕飕的,气压跟着一块儿降低,连呼吸也感觉困难。
其实,要说喻宝振完全对柴葆雪没有情,那也是假的,必竟那么纠结的往事、那么沉痛的伤痕,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因此,他乍一说出这句话,马上便后悔了。话筒对面的人每吸一口气,他的心便跟着抽一下,只感觉一种显而易见的伤疼,开了闸地肆意散开,膨胀,再膨胀,直到把浑身都涂得黑黑暗暗的,才忽然停住了步,又收缩,再收缩,缩成越来越清晰可见的一个往日沉痛片断,顿时,又令他的心颤了几颤。
林黛莹当时正屏息静气、一眨不眨地盯紧喻宝振,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她见他脸上隐隐有痛楚浮现,攸地心里一凉,又酸成一团。
柴葆雪一直保持着沉默,就在大家脑中的那根弦绷紧得简直快要断掉之时,她的声音才虚虚晃晃地飘了过来:“喔……是吗?我现在就在LOVE酒店,……你如果想来的话,……就来,不想来的话,……也无所谓,总之,……我等你……”
尽管掩饰的很好,但谁都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颤得厉害,似乎在强抑着伤心,就跟树上飘摇不定的黄叶,透着一股凄然的味道。
LOVE酒店???她等我???……
喻宝振心里一抽,连握手机的手都微微沁出了汗,一瞬间,往日剪影一幕一幕的潮水般涌来,说不清的愤恨感受,蓦然将他轰然淹没。
她还好意思说等我?她不是脚底下揩油比谁跑的更快?这个热衷于演戏的女人,不知是哪根神经坏掉了,怎么又会想到重新过来勾引我,难道她又有什么目的?
他心里有恨,语气便变得异常生硬,就跟一根顽石砸在铁块上,硬绑绑的磨得人的耳朵疼:“那你等着吧,……我马上给嘉打电话,我想,他会很乐意过来的。”
他毫不客气地说完,不给柴葆雪任何余地,“嘟”的一声,便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怔了一会儿,才忽然感觉浑身很热,把电话往旁边随便地一扔,便解下了西服领带,徒然地把头靠在汽车座位上,疲惫地合上眼皮,脑子中马上浮现了一幅那被遗忘已久的灰色画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页页行行,都是往日的伤痛。
阴霾的黑色一点一点地淹上他的脸,有种怎么也止不住的微微刺痛,在他的鼻尖戳出一个个小孔,划出一道道酸楚的痕迹。
……不能再给她任何机会了,这种女人,当断则断,不断自乱。
虽然理智上这样想,心里却还是隐隐作痛,于是,他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哆哆嗦嗦地点燃,放在嘴边,使劲地吸了一口,连气都没吐,又猛吸了一口,直到鼻间的酸意被香烟的苦味给冲淡了,他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一凝好神,但马上想起旁边的林黛莹来。
哎!纠结如此,也够她受得了,我得好好安抚安抚她,要不,后院准要起火。
他暗叹一口气,本来打算嘻嘻哈哈一番蒙混过关的,可等他瞧清了她犀利如冰的眼神之后,顿时一震!
林黛莹那会儿已经被怒气里里外外地罩了好几层,见他终于注意到自己了,眼风便如飞刀般嗖嗖地射过去,直砍得喻宝振连忙躲开眼神,怔在那里直叫苦连天。
刹那间,空气顿时凝固,有几缕淡淡的月光斜射进来,似有若无地,在他和林黛莹之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隔膜,使得令人窒息的感觉一分一分地增长。
“你刚才已经看到了吧?……我……我……跟她没什么瓜葛了……”虽然被盯得脊背阵阵发凉,但喻宝振还是决定顶着锅盖不怕死地开口。
你还说你们没什么瓜葛?你们都快当着我的面死灰复燃了,还在这里跟我唱什么戏呀?
林黛莹当然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肯相信他的狡辩之词。虽然她已经笃定,但却突然害怕起实实在在的真相来,如果喻宝振这时候当着她的面说,他不爱她,只爱那个柴葆雪,她铁定会伤心得死掉。
所以,她怒气冲冲地瞪了一会儿眼睛,到底不敢跟他撕破脸,只好低下头,酸着小鼻子便冒出一句:“喔,没事,回去吧,夜已经深了。……”
十分平静的口气,但是喻宝振听了,却像有根细针微微扎了一下心口,突然一痛。
和柴葆雪之间的事,到底要怎么开口了,又怎么可以开得了口?如果她知道我的那个秘密,我在她面前,还如何自处?
他悬着一颗心左思右想,愣了老半天,还是决定装鸵鸟,先混过眼前的这一关再说,等到以后,他再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与柴葆雪一刀两断的决心。
他心思一定,便乖乖地“嗯”了一声,压根就不敢看林黛莹的脸色,只正视着前方,发动了汽车,点燃了前灯。
然后,两束灯光向前一射,刹那间便穿透黑暗,他的眼前一晃,一个模模糊糊的白影骤然撞入他的眼帘,他定晴一看,只见汽车正前方,站着一个泪流满面的美人儿,凄凄惨惨地将他死死盯着,浑身笼着一股幽幽的伤意,像个结了怨愁的女鬼。
是……她,竟然是……她!!!
……柴葆雪!
喻宝振脑中一阵电光火石,刹那间便猝不及防地炸开了,本来已经坚若磐石的信心,被那么哀怨的眼神一扫,顿时裂成千粒万片,每一片都是撕裂般的疼。
四十四 旧情复燃(上)
世间的情,都是这样,只要点燃了一丝,便野火般的全线燃烧。
*******************************************************************************
喻宝振惊讶异常,林黛莹当然脑中也被震得轰轰作响,阴风在她耳边阵阵呼啸,无尽的寒意从她心窝里往上猛蹿,倾刻便冰彻寒骨。
她望了一眼喻宝振,又望了一眼柴葆雪,见他们痴痴地对望着,眼间盈盈闪闪、百转千回,顿时呼吸一窒,眸底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些雾气,渐渐地凝结成泪,沿着眼角,一点一点地下滑,溅落到空中,化做蒙蒙月色,一切都散了,……散了。
我的确是在自欺欺人,……他们果然是爱着,……果真是,果真是……
她摇摇头,又摇摇头,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在她失神之间,喻宝振的内心也激涌澎湃地挣扎着。
他对柴葆雪的感情,那可真是恨到极致,不过,世间却又有一句话,叫□与恨是娈生兄弟,恨的厉害,自然也就意味着爱的深切。
他认识柴葆雪以来,从来没有见过她哭,柴葆雪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要保持着教养的贵族少女,今日她一哭,他当即便慌了,本来坚定的据不理睬念头,马上便缺了一道大豁口。
不过,他虽然心底犹豫,但理智还是有的,所以,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后,马上便硬下心来,把那丝刚刚浮上来的牵挂之心,给硬生生地掐灭了。
刚才明明看见她走了,……怎么又回来了?她当着我和林黛莹的面突然出现,又哭成这样,说到底,还是想演戏……
哼!就是演戏,……一定是演戏。
他念头一闪,目光随之一寒,脸上跟霜冻住似的,倾刻便肆虐着一层一层的寒气。
——既然林黛莹对我与她的关系执着不休,她又恰巧在这里,我为什么不现在跟她来一个了断,就当着林黛莹的面,一刀砍断,不留后患。
他拱起嘴角,牵出一缕似有若无的苦笑,望了一下泪眼汪汪的林黛莹,摸了摸她的头,抛出一个“请你放心”的眼神,便推开车门,准备跨步出去。
哪知道手才触到把手上,还没等挪动身子,他的胳膊,便被一个颤颤的小手给扯住。
他连忙抬眼,只见林黛莹张着一双兔子般的红眼睛,可怜兮兮地摇着头,示意要他不要去。
“放心,我去跟她说清楚……你不要担心……”喻宝振一见她的模样,心顿时都软得化掉了,酸着鼻子便笑了一下,很有几分凄凉的意味。
他的心思林黛莹怎么会知道,她那会儿牙齿正颤得跟打鼓一样,泪水也在那一抖一抖之间忽忽而落,最后抖落几滴到她的口中,顺着牙关渗进舌苔上,她舔了舔,苦涩一片。
他们既然相爱,过去了就没有好事,难道……就这样任他们俩人旧情复燃吗?
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走到一块儿,他说过,他说过,他只爱我不爱她……
她忽然觉得脑子里有点懵,眼见喻宝振已经快要推开了车门,一个念头猛地冲上来,她来不及思考,便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哑着嗓子便开口了:“不要去,你不要去,我不许你去……”
“傻瓜,我不爱她,我只喜欢你呀!……我去跟她说清楚呀……”她这一抱,喻宝振更觉得心里酸楚,怔了怔,才轻悠悠地说道。
“不,……你不要去,……我们马上走……马上就走……”不知道为什么,林黛莹心里总有一种没来由的预感,总觉得喻宝振这一走出去,一切的一切,将会发生可怕的改变,所以,她硬着小拳头,紧紧地抓住喻宝振的胳膊,生怕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可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喻宝振怎么会放弃?他只需要当着林黛莹的面,走到柴葆雪的身旁,痛下心来跟她说几句恩断义绝的话,他们三个人的纠结,便可暂时划上一个句号,如此直截了当便可解决的事,他没有理由放弃。
所以,他的身子只是略微地僵了僵,随即笑着在林黛莹的小手上轻拍了两下,便想挣扎了出去。
林黛莹打定主意不松手,自然费尽了吃奶的力气,所以,他的手掰了几下,竟然没有挣脱。
他长吁了一口气,又回头望了一眼林黛莹,见她紧张得连眼睫毛都抽搐了起来,眼眶里满是亮晶晶的液体在打转,顿时鼻间一酸,磨娑了一下她的小手,便停住了动作。
林黛莹当时紧张得心脏都快弹出胸膛去了,一见他停住,便马上咬着泪扑进他怀里,一派梨花带雨委委屈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上几分。
可在车外的柴葆雪看来,她的这种真情流露,便是大大的矫情了。
她阴着脸将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等他俩儿折腾够了,她才轻移脚步,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她便来到了喻宝振的车窗玻璃旁边。
然后,她使劲地掐了一下拇指,直到一股稚心的疼痛袭来,她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车窗玻璃。
车窗玻璃很迟缓地降下来,露出了喻宝振一张不耐烦的脸,还有,林黛莹那双瞪红得跟辣椒一样的大眼睛。
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男人,你这个替代品,有什么能耐跟我抢?
柴葆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额间青筋不动声色地跳了跳,等她开口的时候,已经是一副比林黛莹更楚楚可怜更凄美哀怨的姿态。
“振?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我……”
她的眼眶肿成了水蜜桃,盈盈的泪水是上面的露珠,脸颊上还点辍着一行浅浅的泪痕,再配上抖抖的泛着霜色的红唇,整个人都跟琼瑶剧中的女主角一样,凄美得恰到好处。
果然,喻宝振一看,眼神便跟着她一道儿摇摆,要不是素来知道她的作派,怕是已经被她勾过魂去。
“是你想多了。”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止住心里的慌乱,怔了怔,才客客气气地指了一下身边的林黛莹,干巴巴地笑道:“噢?!对了,这是我的女朋友,叫林黛莹……给你介绍介绍。你们俩长的很像,真是很巧。”
四十四 旧情复燃(中)
挣扎着的男人,斗争中的女人。
********************************************************************************
他的笑声,顿时就象一块圆滚滚的石头般砸进柴葆雪心中,同时,也在林黛莹的心里凿出一大洞,说不出的恐惧感重新袭来,林黛莹再次屏住了呼吸。
……长得像?如果不是因为我跟她长得像,我今天会是你的女朋友吗?你……又是在拿当幌子,想刺激她吧?
林黛莹特紧张地对柴葆雪笑笑,笑过之后就转过脑袋,把头彻底埋进他的腿间,不愿再抬眼看那女人,因为看一眼,她的心便伤几分。
她逃避可柴葆雪却不,她这人强势惯了,任何难题都难不倒她,更何况是……男人?
她一见林黛莹那副怯怯缩缩的模样,心里便不屑起来,微挑了一下眉,紧盯着喻宝振,便哑着嗓子继续说道:“我本来……已经走了,是小嘉给我打电话,要我回来陪他……喝酒,所以,我才转来了。”
“噢?!那你快去找他去吧?他一个人喝酒应该会很难受,……你陪陪他,也许会好受点……”喻蔽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冰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
他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别人遇见了铁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可柴葆雪天生就是个阴谋家,心理素养顶级棒,她一见喻宝振别别扭扭,心里便有了几分自信。
她这人做事向来讲究火候,时机没有七分熟,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她本来已经开车走了,可走到一半儿,心里就直泛酸,一想到喻宝振正跟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林黛莹腻在一起,便气得冒火,于是,把车子停在路边等着,可左等右等,上面的两个人还是不下来,她一生气,便又把车子折了回去,结果又看到两个人在车上“卿卿我我”,当即气得咬牙,念头一闪,便马上决定下手,给林黛莹一个措手不及。
正主儿都回来了,你这个假冒品还逍遥个什么?
她既然已经断定喻宝振对她仍然有情,因此他的一举一动,落在她的眼中,便全是故作姿态了。
尤其是当她看到林黛莹娇滴滴地窝在喻宝振腿间时,心底更是翻出几层鄙夷,虽然仍然看起来眼含珠泪,但眸底飞逝而过的那一抹冰色却泄露了她的真实情感。
“振?……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柴葆雪心里冷笑,眸间却如同一湖碎波,浅浅地荡起一圈圈小小涟漪,直荡到人的心田里去。
喻宝振一看,眼神当然情不自禁地有点发抖,不过,就在他的魂儿快要被勾走的时候,他怀中的林黛莹猛地一哆嗦,他一惊,马上便醒过神来。
这女人,真是个勾人的高手,我差点就又上她的当了。
他倒吸一口气,斜倪了柴葆雪一眼,便板着脸特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里拿出来吧!天色晚了,我的莹……有些累了,……我要送她回家去!……”
喻宝振说完,特爱怜地转过脸去,抚了抚林黛莹的额头的乱发,脸上宠溺地微笑着,一看就是那种体贴入骨的温柔情人。
这抹笑在常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在柴葆雪眼中,却扎眼的很。
那种甜腻到极致的表情,自与他相识以来,出现率仅达5%。
或许换一种说法更贴切,就是冰山喻宝振,除了柴葆雪以外,那表情从来没有对别人用过。
可是,今天,他却把这种柴葆雪的专用表情,用在了林黛莹身上。
由此可见,喻宝振对林黛莹之宠,几乎可以达到了与柴葆雪相提并论的程度。
她就是一替代品,你凭什么也会对这个仿冒品……动心?
柴葆雪忽然感觉呼吸有点窘迫,一种说不出的恐慌感顿时袭来,她的心一下子空了,眼睫毛微微地颤了颤,一滴泪,便颓然地滑落下来,刚好溅落到唇瓣之间,舔了舔,又苦又涩。
其实,喻宝振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在那段他们共有的恋情中,她也曾对喻宝振动情过,但是,后来,出于某种不能为外人道之的原因,她终于忍下心来,离开了他,但她离开并不代表她没有情,她的情,是藏在心底发酵的酒,起先,只是苍白的淡淡的印儿,但沉的时间久了,便显露出了迷醉的本质,渐渐成了她心底一段耿耿于怀的伤。终于,她忍不住相思之苦,满怀信心地回了国,决定无论采取何等手段,她也一定要重新赢回那个男人。
但是,想象是一回事,事实却是另一回事。虽然早料定他会对她冷漠,但当着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脸色看,她的自尊心可真受不了。所以,尽管她哭了半天,只有这滴泪是真的。
她就那样目瞪口呆地望着喻宝振,见他用后脑勺对着她,对她压根就置之不理,顿时,胸臆间的苦涩急急地冲上喉头,仿佛被人掐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的确是……伤得他……太深了。
他,即使是心底爱着我,恐怕……也不会,……再次接受我了。
因为,他……已经拥有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替代品,那么现在的事实就是,……有我没我……没区别?
更何况,他面对我,总是会想起过去那些不堪的回忆,所以,对于他来说,跟她在一起会比我在一起更轻松。那么,这样的话,在我和她之间,他是一定会选择她,而不是……我。
……
这个结论一下,柴葆雪马上便更慌了。密密的汗象弯弯曲曲的蚯蚓一样,从她的额间爬出来,月色淡淡地洒在上面,显露出一条条凹凸不平的纹痕,就跟缠满了蜘蛛网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上回把他骗到手,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一次,他已经精得跟兔子一样,而且身边又有了她,事情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难道,……我要认输吗?一向所向披靡、在爱情角逐场上屡战屡胜的我,就要这样认输吗?然后,象上一次一样,狠狈地收拾好包裹,再逃到日本去吗?
不……不……上一次是不得已,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住幸福,不管用什么手段,就算是再做假再说谎也可以……
四十四 旧情复燃(下
可怜的灰姑娘,终于尝到浮华过后是虚空的悲凉了。
********************************************************************************
对……说谎,做假?虽然手段不怎么高明,但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又有什么不可?
可是,要什么样的谎话,能够一说出来,就可以马上取得他的原谅,然后,再重归于好呢?
真的很难,真的很难,他那么聪明,想要完完全全地骗过他,真的很不容易。
她越想越冷汗直流,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可上一秒想出一个主意,下一秒就被她枪毙了,当所有的念头都被她一一否定后,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计谋,顿时便清晰无比地浮上心头。
——对,那份身体检验报告!原本是准备无计可施的时候,在喻蔽耳朵边吹吹风,借他的口说出来的,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拖的时间越长便越夜长梦多,等他们爱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我再拿出来,那早就成泡影了。
因此,这种时候,我要当着林黛莹的面,来一招釜底抽薪!我要她自此胆寒,在心灵深处划下一道属于我的阴影,日后一见喻宝振,便会想起我,那么,这样的恋爱,一定是三个人的恋爱,他们想要撇清我,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对……就这么办,虽然手段是卑劣了点,但是恋爱也要讲究兵法,成者为王败者寇,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她一打定主意,马上把道德呀正义呀这些枷锁之物给抛到外太空去了,眼泪眨眼间便扑腾扑腾地往下撒欢地蹦,像一堆乱七八糟的圆珠子,弹跳着砸进喻宝振心底,马上就把他给哭懵了:“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呀!有什么东西就拿出来,老站在这里望着我哭,好像不是你的做派吧?”
喻宝振依旧丧着脸,但嘴角有些微微打颤,一看,就知道他的情绪并不是一潭死水。
好,只要你且余这么一丝怜惜之心,我就不信我撬不开你冰封的心?
柴葆雪斜眯了一下丹凤眼,左手假装哆哆嗦嗦地翻开手提袋,便掏出一个被折叠得泛出了黄色的病检证明。
“你不要骗你自己了,……你爱的人始终是我。”
她一边给喻宝振递上,一边噙泪补充道,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沙哑,却象一把无形的利刃,猛地一刀刺进喻宝振和林黛莹的心中。
整个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喻宝振的手刚刚触到病检报告上,顿时一抖,白纸便飘了下来,旋了两个圈,刚好飘到林黛莹的手边。
是一张沉年旧纸,上面写满了英文,林黛莹的英文水平烂,自然什么也看不懂,但凭着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喻宝振一看林黛莹拿到了纸,顿时有些心惊,默着脸怔了好几秒,才咬牙开了腔,抬头对着柴葆雪一字一顿地说:“我再重复一遍,我只爱……林黛莹,绝对……不会再爱你。”
他这话说的绝情至极,柴葆雪一听,忽然觉得呼吸一窒,心里就如同失了生机的死水湖面,顿时只余下空荡荡的一片。
“你看看那纸……就看一眼,看了那个,你就会明白的……”她虽然心里酸涩难当,但因为笃定喻宝振一看清那证明便马上会幡然醒悟的,所以仍旧顶着羞辱不甘心地挣扎,同时,视线牢牢锁定林黛莹手中的病检证明,生怕她使出什么小手段,把那份证明给人间蒸发了。
“这是什么证明材料?我看了又会明白什么?……”喻宝振紧蹙着眉,不耐烦地从林黛莹的手中接过纸,举起便看。
虽然只是很淡很淡地扫过一眼,但是,下一秒,他的身体马上开始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等他一行行把那张白纸看完,一滴泪,就那么冷不防地冲了出来,
一刹那,那些与柴葆雪在一起的记忆,如同电影一样,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瞬间,每一片微笑,每一丝痛苦……都在脑海里幕幕重现,等到小溪汇成汪洋的那一刻,他的脑中一炸,一点理智已经烟消云散,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推开了林黛莹,打开了车门,冲了出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一直都爱着你……从来不曾改变过,真的……真的……”
他已经听不清楚自己在说的是什么,他的嘴巴已经脱离了灵魂的控制。他的世界里,只有多年执着不明的疑问,却忘了,时间的世轮已经轰隆隆地推进了一年,一切的一切,经历过沧海沧田,是再也不可能恢复原样。爱过的,伤过的,悔过的,痛过的……被时光一涂抹,早已变了样,再也不是美丽的最初。
可是当时他不明白,柴葆雪也不明白,林黛莹更不明白。
林黛莹震惊地、无能为力地望着那两个紧紧拥抱的人儿,心,仿佛被一个重物砰地狠狠撞击了一下,漏出了一个大洞,里面流的全是鲜红的血液和透明的泪
水。
现实是……多么残忍啊!原来……我真的只是一个替身,真的,真的,不是做梦,不是虚假。
她心酸地闭上眼睛,紧紧合拢的眼角有些微微的颤抖,然后,一滴滴豆大的眼珠渐渐滑落,噼噼啪啪地溅落地上,犹如落进泥土里的雨一样不留痕迹。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他们到底在一起了,……那我……又算什么?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的面前,而我,只能孤凉地站在这里,当他们的陪衬,做一个可怜的悲剧小丑?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这笔帐,等我明天再去跟他们算去,我现在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他们看到我的难堪,不能,不能……
她浑身剧烈地打起颤来,连忙惊慌失措地转身,就在扭身的瞬间,脚下一软,竟然差点被绊了一跤,然后,她用手捶捶腿,咬咬牙,踉踉跄跄地迈起步子,身子有点歪,一步,一步,脚上跟绑着石头似的,走的非常艰难。
黑漆漆的夜,到处堵着一团一团的暗影,仿佛静卧一头头噬人的野兽般,眼中全是冰,讥讽地望着她的背影。
“浮华背后是陷阱”——可怜的灰姑娘,这回,你算是尝到了繁华似锦过后只剩虚空的悲凉感受了吧?
其实——人的富贵梦,只能靠自己脚踏实地,用辛勤的双手才能换得。一心一心想嫁个金龟婿,妄想走捷径,最后,留给你的,只能是刺骨的伤口。
四十五 酒后乱性(上)
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妖男。
********************************************************************************
林黛莹就那样失魂落魂地走着,不知在花园的小径里洒了多少泪,直等到她的发间和脸上全染了一层雾水,才骤然止了步。
真是绝情呀!过了这么久,他都不知道打电话清问我一下吗?这么黑的夜,我一个人,他难道一点也牵挂我的……安全吗?
她好不容易才止住泪,这一心酸,泪水又密密地浮上眼帘,泄了洪似的急急往下坠,片刻之间,脸上又是亮晶晶的一片。
果然……有钱人都是没心没肺,我现在算是彻底完蛋了,既失身又失情,还被遗弃在这荒郊野外,真是苦到家的苦菜花啊!
她心中悲切,眼皮便倦倦地下垂着,只眯成一条线,泪水便像溪水似的,沿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到掌中握紧的手机上。
手机很安静,没有任何被打扰的迹象。
好歹你也要打个电话呀?我刚才那么莫名其妙失踪了,难道要你打一个电话就那么难吗?
林黛莹越看越伤心,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破裂成碎片,亘在她的胸口上,有点疼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要在这里呆一晚?冷也把我冷死了。
她咬着泪水在地上跺跺脚,把手机往提包里随便地一插,决定,先回别墅去,好歹也得找个藏身之地,把今晚度过去再说。
可是,还没有等到她开始迈步,她的手机,却蓦地响了起来。
铃声很响,就像一声乍雷,蓦地撒破夜的宁静,让她随即不可自控地发起抖来。
……会是他吗?会是他吗?
林黛莹紧张得连呼吸都凝固了,小心肝开始剧烈地砰跳起来,“咚咚咚……”,跳得比铜铃还响。
接,还是不接?
那一瞬间,她的神经绷至极致,僵硬地站在那里抖了好几秒,才一咬牙,准备,接。
可是,掏出手机的那一刻,她一下傻眼了。
——是喻蔽的号码!!!
怎么会是喻蔽?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
林黛莹顿时泪如雨下,泪滑进唇里,全是酸涩的一片。
可喻蔽显然锲而不舍,铃声尖锐地嚣叫了好几分钟,就是不见消停。
算了!这长夜如此漫漫,我总得找个地方栖身呀!
林黛莹心里虽然痛不可言,但这铃声实在聒躁的厉害,她心念一动,便接了下来。
“喂……是林黛莹吗?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电话里喻蔽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关心。
“我……”林黛莹本来准备老老实实地回答的,可一听到他言语中的关切之意,鼻头一酸,竟又开始落泪。因为喉间也跟着一块儿发酸,所以,她挣扎了好半天,就是纠结着说不出话来。
“快说!你在哪里?到处都找不到你,把我急死了。”喻蔽听起来好像很焦急。
他不说倒好,一说林黛莹马上就哭成了个泪人儿。
“你……哭了?”电话里的喻蔽可能感觉到什么,压低了嗓子说。
林黛莹一听,心里马上酸成一个苦疙瘩,电话随便地往地上一扔,马上趴到花园的石凳上大声地哭了起来。
于是,手机听筒里,顿时只剩下她凄绝的哭嚎声,在一遍一遍空悠悠地回响。
喻蔽一听,心马上便空了,空了,……什么都不剩了。
林黛莹惊天动地哭了许久,直到大眼睛肿成两个黑桃子,才渐渐地止住了音。
她哭够了,才想起未接完的电话,于是,连忙揉揉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手机来。
地上都是铺的都是白色鹅卵石,她的手机也是白色的,但是她的视线有点模模糊糊,所以她摸了好一会儿,竟然没有找到。
哎!真是衰神附体呀!连手机也跟我作对!
她马上生出一股颓废之感,一屁股坐在鹅卵石,低着头便愣愣地发起呆来。
可是,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她猛然瞥见一双鞋!
那是一双名牌黑色皮鞋,擦得锃亮锃亮的,在灰白的月色下若隐若现地闪耀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好熟悉的鞋子,好熟悉的气味,应该是……我很熟的人。
会是谁呢?是……他,还是……喻蔽?
林黛莹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上,死死地瞪着那双鞋,想抬头,却又不敢,她实在是害怕自己的希冀再次化为泡影。
就在她迟疑之间,对面,忽然响起一声特轻悠的声音,仿佛是天籁之音,悦耳、清脆,说不出的好听。
“怎么?有谁惹我的小莹莹不高兴了,弄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哭?到底是怎么了?”
——果然又是喻蔽。
林黛莹心里虽然有点失望,但一听出他言语中的关心,马上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别坐在地上了,地上太凉,小心别感冒了。”喻蔽边说边朝林黛莹伸出了手。
林黛莹心里一动,视线向上抬去,笑得像春风般和煦的喻蔽马上便蹦入她的眼帘。
这真是一张比女子更要妖孽的脸,过去,林黛莹一见铁定会厌恶得起鸡皮疙瘩,可今天,她心底却有些莫名的感动。
其实……人妖男,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她酸着小鼻子颤颤地递上了小手,然后,喻蔽顺手一提,她便站了起来。
“这里凉,我们到别墅里面去暖和暖和……”喻蔽朝远处的别墅指了指,然后握紧了她的小手,温腻的感觉从手心一直传递到她的心里,她心里一暖,顿时差点热泪盈眶。
“其实……喻宝振、柴葆雪、还有你之间的事,我不用看,一猜就全知道了,所以你不要伤心了。喻宝振还爱着柴葆雪,所以你想和柴葆雪斗,你是斗不过她的。”喻蔽看她一脸的伤意,心情可复杂了,他依旧保持着微笑凝视着她,但却特残忍地下了结论。
虽然不愿承认事实,但喻蔽说的的确是实情。
林黛莹心里顿时又酸意上涌,她咬紧牙关,憋了半天,才忍住又要汹涌而出的泪。
“你会不会很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喻蔽侧过身子,将手不动声色地绕至她的肩头,拥着她慢慢地朝别墅走去。
林黛莹当然想知道,但却不敢开口,因为一动嘴,她的眼泪马上又要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她哭了太多次了,实在不想成为一个什么也不会干只知道哭泣的绣花枕头。
四十五 酒后乱性(中)
恰当的安慰对受过重创的女人来说,的确是一剂很好的良药。
*******************************************************************************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和那个混蛋的关系那么僵,他们之间的具体情形,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喻蔽望着无垠的夜色,吊儿朗当地耸耸肩,然后,顿了顿,特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我只知道,柴葆雪,一开始,是……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林黛莹一惊,失声憋出一句。
“对……我的女朋友……”喻蔽无所谓地回望她一眼,挑挑眼角说:“她是钢铁大王柴大铣的养女,在一次舞会中间,我们碰上了,她的气质不错,而且人也很热情,所以,我们就开始交往了,谁知,自从喻宝振回国之后,一切,都……变了。”
喻蔽的声音虽然轻飘飘的,但是听在林黛莹耳中,却无疑是惊天巨雷,她的眼前一黑,小手慌乱地攒紧衣服角,额间瞬间惊起一层密密的冷汗。
“因为,喻宝振抢了你的女朋友……”林黛莹强撑着一股劲,颤悠悠地下了结论。
“对,他从小到大就喜欢跟我抢,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跟我斗,无论是什么,就算是女人,他也要跟我抢。”喻蔽语气依旧很轻柔,仿佛是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他那么有女人缘,我当然争不过她,柴葆雪一见到他,两只眼睛直泛光,没多久,便投入了他的怀抱,我也无所谓,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女人的心不在我这儿了,我再怎么抢也抢不过来。”
“那么……后来,他们……怎么了?”林黛莹竭力保持平静,但是眼前已经迷蒙了,泪从眼角渗出来,不着痕迹地往下滑落。
“……据说他们爱的很辛苦,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后来分手了,柴葆雪去了日本,而且是一去不复返,那混蛋很是消沉了一阵子,等他重新恢复正常,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花花公子了,他玩过的女人,恐怕连他自己数都数不清了。”喻蔽说这话的时候压根就不敢看林黛莹,他当然知道,撕开这些真相,对于林黛莹来说,无异于在她心里划出一道血口子。
林黛莹当然一震,悲愤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令她简直无法呼吸。
“所以,对你们弟兄俩个来说,我就是……那个柴葆雪的替身,对不对?……”林黛莹说着说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抖得跟风中残叶似的:“所以……你们俩一见我,就对我展开热烈的追求,你们那么猛烈的攻势,我一个平凡小市民,怎么承受得了,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你们这样,对我……其实……是……非常……非常的不公平吗?”
她的声音极其愤恨,有如一颗巨石,突然砸进喻蔽的心湖中央,顿时激起一连串的涛天水花。
“他是不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是……”喻蔽蓦地止住了步,突然侧身,握住她的肩,严肃地正视着她:“我老实承认,起初,我的确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但是跟你相处久了,我渐渐地发现,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纯真的女孩,我这人也没什么心机,你也是一根直肠子,你跟我,是半斤对八两,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喜欢你,这件事压根就与柴葆雪无关,再说,我确实也不喜欢她,……你虽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你们完全是两类人。我……”
“别说了……我知道了……”林黛莹忽然觉得脑中一阵晕眩,忍耐不住,便皱着眉头喝出了声。
“你……怎么了?”喻蔽见她用手撑着头,脸色卡白如纸,顿时慌了:“怎么,……你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先坐一会儿,再走?”
“不……”林黛莹虚弱地摇摇头,眼神暗淡得就象燃尽的烟火,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败。
其实对于喻蔽到底爱不爱她的问题,林黛莹觉得一点也不重要,她所心疼的,只是……喻宝振而已。
她一想起喻宝振跟柴葆雪在一起的情景,肝胆便一寸寸地裂起来,眼角的泪,再一次地不受控制,迷蒙了她的眼睛。
她就那样怔怔地把喻蔽望着,望着望着,喻蔽的影儿便跟喻宝振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慢慢地,温情款款的喻宝振便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朝她不停地眨眼,再眨眼。
你发过誓,你只爱我,不爱她的……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林黛莹当然知道是错觉,可她心里酸楚得厉害,急需要找个地方发泄。所以,下一秒,她鼻子一酸,一头扑进了喻蔽的怀里,“哇”的一声扯开嘶哑的嗓子,哭得花容失色、天地动容。
她的哭声巨凛烈无比,直抖抖地捅上天去,夜,也似乎被她的哭声戳出一道口子,顿时有点地动山摇的意味。
喻蔽忽然也觉得鼻子有点酸,想出言安慰几句,可是喉音才提起来,又被他生硬地咽了下去。
算了,哭就哭吧!伤心的孩子总是要成长的!哭够了,闹够了,伤透了,有我好好疼你,……就够了。
他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黛莹的背,便挺直腰杆,像一个忠心耿耿的稻草人似的,温情无限地守卫着怀中的人儿。林黛莹哭了好一会儿,心思才趋于平静,这才打量起眼前的情形来,她擦擦眼角的泪,便从喻蔽的怀中挣扎了出来。
“哭够了吧?是不是感觉好一点?”喻蔽眨了眨妖媚的大眼睛,调皮地说:“夜这么深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屋里去吧?”
林黛莹确实是哭得有点累了,所以点点头,便红着眼睛跟着喻蔽一道儿,慢慢朝别墅走去。
四十五 酒后乱性(3)
别墅内空无一人,但依旧灯火辉煌,晚会上的一切摆设并没有收拾,一切的一切,还是午夜十二点之前的模样。
“是我吩咐不要收的,而且不把那些下人们都给打发走了,因为……刚才……我心情不好,所以才留在这里,想一个人喝了一会儿酒……”喻蔽见林黛莹一脸的不爽,连忙殷勤地解释道。
林黛莹当然看得刺眼,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便闷着气儿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着,顺手就端起一杯白酒,猛灌了一口。
这酒辣得很,下肚之后使散发出一阵烧灼感,辣得林黛莹眉头禁不住一皱,眼泪又几乎掉了下来。
喻蔽一看当然不乐意了,连忙跑上来抢过她的酒杯:“这是白酒呀!莹儿呀!你不要喝!喝闷酒会很伤身体的!”
“我听说……悲伤的人喝了酒,就会感觉不伤心了,我就想试试……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林黛莹的小脸被染成绯红色,她汲了汲小鼻子,又从桌上倒了一杯。
不过,还没等灌到口中,喻蔽一个箭步,已将那酒抢到手中:“不行……不要喝,我说不要你喝就不让你喝……”
“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呀……”林黛莹此刻已经有了几分酒意,大脑有点控制不了行动,说话都有点绕圈。
一句话,说得喻蔽的脸都黑了。
林黛莹伤心成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喻宝振,他的心里本来就酸溜溜的,虽然他一直保持着微风般的笑容,那全是强颜欢笑,现在,她又这么无情地说出的这么一句,更是将他那种挫败情绪推至了顶峰。
你都被伤害成这种样子,还这么挂念着他呀?我对你这么真心真意,你却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真正喜欢你的人……是我呀……
一层又一层的阴影飘上他的心头,吞噬着他心底残余的那几丝希望,他苦涩地捏捏拳,心一横,便拉起一个位子,也坐了下来。
“你想喝吗?好……我陪你……”他递去一杯白酒,自己又倒了一杯,跟她的碰了碰,便一饮而尽。
林黛莹当时已经晕晕乎乎了,见他喝得爽快,自己也快马加鞭连倒了几杯酒,胡乱地灌了几杯之后,便眼前一黑,身子顿如破柴般地滑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喻蔽的酒量稍微大些,虽然他也喝得差不多了,但尚余一丝清明,所以他一见林黛莹醉倒,便马上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到林黛莹旁边,将她一把抱起,便往卧房走去。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爬上长长的楼梯,等到把林黛莹放到宽大的床上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湿汗了。
他忽然感觉有一点躁热,长喘了一口气,顺手就把身上的灰衬衣给脱了,于是,身子一歪,顺势躺在床上,也晕睡了过去。
四十五 酒后乱性(4)
天知道!他当时真的醉了,确实没有什么卑劣心思,仅仅只是因为……累了而已。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当喻宝振愤怒的怒吼声划破了他的美梦,他一睁眼,便看到自己赤着上身跟林黛莹纠缠在一块儿。
林黛莹显然也被惊醒了,她正瞪着一双仇恨的厉眼,目光竟如两把刀片般,割得他的脸上隐隐作痛。
这是……什么状况?
他的脑中一炸,马上便别开眼去,双眼喷火的喻宝振顿时又跃了他的眼帘!
喻宝振的眼底简直窝着一头猛狮,他复杂地望着林黛莹,哆哆嗦嗦地颤了老半天,竟然直抖出一句:“你……你……真是水性杨花……”
他好像太过于震惊,连声音也染上了火星沫子,星星点点地落到林黛莹的脸上,顿时令她怔怔地呆在那里,好久都缓不过神来。
这种情形,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捉奸在床吧?
起初的慌乱已经过去,林黛莹的心情渐渐趋于平静,她颤颤地扫了一眼身上依旧完好的衣裳,忽然觉得一切很可笑。
衣服穿得这么周整?怎么可能是水性杨花的证据?他……是想洗涮罪名吗?这样才能找到最好的理由,不负责任地把我甩掉吧?
她一想通想透,眼底马上又有了泪意,吞了口唾沫,才竭力装作镇静地说道:“如果我说……事实,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会相信吗?”
“相信!要我怎么相信!”喻宝振又大声吼了起来:“我说昨天晚上你跑哪里去了,原来,是跑到这里来跟情郎私会呀!你,果然……是脚踩两只船,我就不能相信你……”
“我脚踩两只船……”林黛莹的小脸马上气绿了,眼中隐隐闪现出泪花:“那个柴葆雪是怎么回事?要说脚踩两只船,你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喻宝振的一个毒眼给生硬地掐断了。
“为什么在我和他之前,我一定要扮演怨妇的角色?为什么只能他甩我的份,我就不能甩他?”一股酸气冲上来,林黛莹的泪流得更凶了,她咬着泪水翕动着嘴唇,几缕喉音在嗓子眼里抖了好几下,一句话猛地冲上喉结,尖石般地凿进喻宝振胸口:“好,就算我水性杨花怎么样?真是欺人太甚,只许你周官放火嘛,凭什么不许我百姓点灯?”
这是纯粹是气话。只要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可以听得出话中赌气的意味,但听在喻宝振耳中,却是绞心的恶言。
她做了而且还振振有词,这个女人真无赖呀!喻宝振的眼珠简直撑开了一张弓,箭箭都直射林黛莹:“周官未必放火、百姓却已点灯。都已经这样了,我无话可说。”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憎恶地望了一眼,转身,离开。
他的动作十分干净利落,一如他以往的作派,丝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门被重重地关上,怒意冲冲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渐行渐远,随之,林黛莹整个身躯犹如骨节散架似的,一节一节地裂断。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真可笑,本来是他犯了错,现在倒成了我的罪过了,竟然是这样收场?竟然我成了奸妇?而且是跟喻蔽?可笑,真是可笑!
林黛莹越想越怒从胸起,瞥了一眼侧旁幸灾乐祸的喻 宝 嘉一眼,伸腿一脚,一脚又把他揣到床底下,很不幸地,又把他的伤腿给摔骨折了,在床上养了一个多月,才恢复了自由行走。
四十六 皆大欢喜(最终章)
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林黛莹算是对喻家兄弟彻底失望了,本来想赌气不上班、潇洒跟他们说BYEBYE的,可惜她是个大穷人,没那个本钱,翘了几天的班,到底还是经受不过老妈一次比一次更汹涌的催促,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上班了。
哪知道一进办公室,喻宝振的脸色比她的还难看,她憋着气斜了一眼,冷哼一声,挺着小胸脯,径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很奇怪,她无缘无故地翘了几天班,胡秘书看到她只当没看到,一见她就淡淡地安排了一些小任务,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可时间真难熬呀!不管是在打文书,还是写材料,脑子里始终浮出喻宝振那紧锁的一对眉,神思恍惚了一天,才磨矶到了下班时间。
为了不造成正面接触,她一直等到外间的脚步声全部都消失之后,才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踏出了自己小办公室的门。哪知道小脚才探出办公室的门,喻宝振那厮高大的背影竟然赫然跃入她的眼帘。
他在楼梯口那里,难道是在等我?
这一个想法骤一蹦入脑中,林黛莹的小肩膀微微一抖,手心里竟然立刻沁出了一层薄汗,就连小膝盖也跟着有点摇摇晃晃。
一步,两步,头脑一片空白的她,情不自禁地向着那个背影走了过去。
等我?等我?难道我这几天“闭关”在家,喻 宝 嘉已经向他坦白从宽,他也发现始终爱的是我,那个柴葆雪只是他的插曲?
如果他向我坦白?那我该怎么面对?是马上原谅他还是……再故作姿态一下呢?
林黛莹越走越想入非非,爱臭美的毛病在那短暂的一瞬又达至顶点。
可是——下一秒:
一句柔美得恰到好处的女声猛地利刀般地插入她的耳中!
这是什么声音?这是谁的声音?
林黛莹一惊,呆了。
她是柴葆雪,他们在这里?他和她?……他和她,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当着我的面——
接吻——
天!天!天!
这两个人渣,他们是在故意奚落我!
一泼热水猛地浇下,她彻底愤怒了。本来那双笑成弯月亮的黑眸马上被烧成两团火焰,一团一团地向墙角处投射。
“别在这里,这里不好……”很小的声音,好像是喻宝振。
“不嘛!不……”柴葆雪仿若无人的声音。
……
二人好像很入戏,有一下没一下的浅吻着,丝毫不顾虑这里是公共场合。
林黛莹本来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见他俩这么亲热,却忽然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这种场合,我能做些什么?什么也不能做,人家既然已经抛弃你了,你再去表现在乎人家,不是更让人耻笑嘛?
她边想脚上便使起劲来,一下一下,狠狠地踏,像踩着沙子似的,在地上故意制造出刺耳的声响,直到那拥抱的两个人回过头来,她才眯着眼睛,朝两人抛上一个不屑的笑,夸张地一扭一扭地按下电梯,下楼去了。
她那幅满不在意的表情,落在喻宝振眼中,可真是五味杂陈,其实他对林黛莹本来有情,刚才演出那一遭,多少有点演戏的意味,可林黛莹如此不屑,他的自尊心怎么捺得住,因此,他再次安慰自己:此女水性杨花,一定要把她从自己的心坎上刮掉!
于是,二人误会再度升级,这一升级,便是三个月再也没有互望对方一眼互说一句话。
在二人的僵持阶段,事态的发展倒是特别奇怪,首先,是据说柴葆雪跟好像喻宝振大吵一架,两人又分手了,然后,她又新拍拖了一个钻石男朋友,玩了十几天,又分手了,最后,拍拍屁股,她又出国了,而喻蔽,倒是一如既往地纠缠着林黛莹,可当他缠得她最苦不堪言之时,却突然又曝出冷门,生性不羁的他又看上一个贫门美女,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下,林黛莹倒落得个清净,她开始有时间冷静地思考与喻宝振之间的关系了,随着胸中窝着的疑团越演越大,她开始萌生出好好与喻宝振谈一谈的想法。
喻宝振当然心里也挂念着她,只不过自己一向清高,要他低下脸来找她,确实不太容易。
因此,二人开始无限期的僵持下来,直到一个月明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
同样的梦境,同样的花神。
当花神再次以最温柔澄亮的眼神目视她时,她按捺不住自己胸口的激动,一把捉住花神娇白的玉臂,急促地说:“花神,花神,你是花神,……我记得我原来梦见过你,并且,你还满足了我的一个愿望,给我送来最极品的金龟婿……真的是你,好开心,我终于又梦见你了……”
“对,孩子,是我……”花神缓缓点头,笑意很朦胧:“因为满足了你一个愿望,所以,我就有义务让你幸福呀!所以一听到你的召唤,我就来了……”
“真的吗?你真的是……感应到我的呼唤,才来到……这……里……来……的吗?”林黛莹激动得有些结结巴巴:“现在我们有了误会,我记得你当初留给我一个咒语,要我遇到了困难再来找你,我忘记了怎么办?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可以,孩子……”花神的眼眸里就像盛着一汪淳酒,连声音也仿佛染着芳香:“其实,我的咒语很简单,就是因为太简单,所以你才会忘记提,其实,我的咒语就是,真情——真心——,只要你做到了以上两步,你的爱情就会圆满……”
“真情?真心?这是什么咒语?”林黛莹的眼睛刹时瞪成一个圆鸡蛋:“花神你骗我!不是这句……不是这句……”
“就是这句,我没有骗你,你记牢了,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花神再次微笑,然后,玉手轻轻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倾刻消失不见。
“真情……真心……”林黛莹提了提刚才握过花神的左手,举到眼前扭了扭,百感不得其解:“这怎么会是咒语,她分明是在骗我……不肯帮我……”
她又疑惑地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来,复躺下,盖上被子,准备睡。
可床边放着的那个时钟却不肯放过她,滴滴答答地不停地响,响到第N秒的时候,她忽然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摸摸小脑袋,又摸摸小脑袋,嘿嘿地笑了起来:“花神的意思,不就是要我主动出击,去征服那个混蛋嘛!在爱情的征途上,没有什么主动和被动之分,喻宝振那小子对我做过的事,还有他跟柴葆雪的事,我都应该撕开了跟他说,把事情问清楚再说,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似是而非的,我老是置身事外,不肯低下姿态,我怎么会取得成功呢!”
她一做出决定,马上就有些按捺不住,连忙掏出手机准备给喻宝振打电话,哪知道手机才掏出来,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喻宝振!
他!真是他!
她的手猛地有些哆嗦,使尽浑身力气才按下接听键。
然后,沉默了片刻,那久违的声音如和风般淡淡地飘了过来。
“喂!是林黛莹吗?……我……我……我很想你……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有一个神跟我说,要我好好珍惜你,所以我……我……”
电话中的喻宝振还在吞吞吐吐地说着,而电话这端的林黛莹,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