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六章 消失的,不过…

《《泡桐影里的旧夏天》》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良久之后,才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抓住的唯一一个问题。

“下午,简雅发动全员找你呢!怕你游着魂到处乱走,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奇\我把头枕回膝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书\好像除了给朋友制造很多麻烦,让他们担心以外,米夏也不会做些什么了。

沉默,一时间的沉默。

“你不要总是这个样子好不好!这会让你身边的人都感觉很累。”他蹲到跟前来,使劲地摇晃着自己的肩膀,好像要将那些盘旋不散的茫然都摇走一样。肩胛骨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不要心里有什么不爽宁愿闷在心里馊掉,也不愿意讲。明明没安全感得要命,也不会抱怨。这样很不可爱,知不知道?你以为把所有垃圾情绪放自己肚子里消化,就不会便秘啊?”

“什么?……”我望着他,满满是疑惑。

“你说你到底看上易子彦什么啊?”

“……?”

“你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可我就是觉得你不喜欢他!”

“你才不喜欢他!”

“我是不喜欢他。因为我是个身心健康的男人!”

“可我又不是男人!”一时间,觉得自己这样面对面地跟一个闹小孩脾气似的男生争吵,很可笑。“而且你这么强调,很无谓、也很幼稚。”

我笑望着他,看他怎样气愤得眉头深锁,下一秒却又满脸笑容可爱,充满嘲讽的怀疑跟研究。“可是,怎么看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亲你啊?还是你不会?”

“你才不会!……”

……

“喂!林感,你干嘛学人家偷窥啊?!”

“谁偷窥?!我站在那里……”他伸手指向宿舍楼边的一棵梧桐树。“我在那树下站很久了,都快站成雕像了!谁知道你们会亲亲?又不给人播预告!”

“你!……”

“行啦!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们茶毒我纯洁的心灵。”

“P!都被我撞见看成人影片了,还好意思杵在这儿说自己纯洁?!我看你根本就是由内而外都屎黄屎黄的!”

“喂,你什么时候也跟闫好好一样了?张嘴尽是俗话。”

“你就一粗人。对着一粗人,我能雅的起来吗?”

似乎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总喜欢跟好好联合起来欺负他。哪怕只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那也是好的。

因为他是男生啊,不可以那么小气,不可以那么没风度。于是看着他委屈隐忍的样子,就会感觉很得意、也很快乐。

他的表情变幻莫测。不住点着头,以表示肯定自己的想法。“我算是看出来了,说到底你米夏就是个遇俗则俗,遇雅则雅的神经病。其实么,骨子里还是个向往高雅的痞子,所以才会喜欢易子彦,来掩饰自己屎黄屎黄的内心。对吧?”

“死林感,说什么呢你!”我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推,教毫无心理准备的他直直倒向地面去。

他慢慢起身,拍去满身尘土,竟也对着自己笑起来,没心没肺。好像刚被拔了牙的孩子拿到冰激凌一样,什么疼痛都不记得了。

呆望着这样的他,竟一时手足无措。

那表情一定过于显山露水。

所以他才会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你可千万别内疚!诚如你所说,我皮厚得很。别的没什么,就是耐摔。”

我说,“你怎么好像还引以为傲的样子?”

“这本来也就没什么不好的。皮厚了,脸红不容易被发现,冬天不怕冷,抗衰老的能力也会比一般人强,对于外界所带来的肉体伤害不会很敏感。再退一步讲,以后混不好的时候,还可以去做糖炒栗子。”

我忍不住地笑。“这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皮厚还是件这么伟大和光荣的事情!”

“那当然!”他也笑起来。然后拉起我,步履轻快地朝宿舍楼背后走去。

“去哪?”

“如果冷风吹够了,当然是该回去睡觉啊!都快一点了,难道还要坐这里思考一晚上‘他到底爱我还是她’吗?”

“无聊!”我甩开他的手。“我又没自虐倾向,这种问题有什么好考虑的?”

“那你干嘛不回去?”他停下脚步,满是不解地望向自己。

我摇头。

有些台词太过于繁杂,就不想讲。

有时情节太过于复杂,就不想想。

午夜的风不声不响,却将发吹得微乱。

思想开始一点一点地苏醒。

路灯光芒氤氲,道上几许五月的落叶,还未将这个春季过完,就这般意外夭折。

两个人,静默而立。

一个,迎着风,逆着光线;

一个,迎着光,逆着风息。

那么,安静。

我避开他的视线,问得小心翼翼。“林感,你们男生是不是一辈子都忘不掉自己的初恋?”

“这个不分雌雄,是人应该都没有办法忘记吧……”

“那么这一下子,我该怎么去面对简雅?……不知道该当她是自己的好朋友,还是那个抛弃子彦的伊雪。”

“有差别吗?”

“没有。”我摇头,“只是不喜欢伊雪,她抛弃易子彦,她害易子彦伤心。所以不喜欢她。”

“米夏你是智障啊!她要是对得起易子彦,现在还轮得到你待在他身边吗?!”

“我不知道。”现在亦没有心情去想任何有关这些问题的可能性。

转过身,默默朝着宿舍楼走。

“喂!你去哪?”

“睡觉。”

“拜托,姐姐!这时候大门一定关了。要回寝室好像要走非常途径吧?”

我回过头去看他。

入眼一脸干净的笑容。

他拉起我,再一次朝宿舍楼背后走去。“后面的围墙不高……”

于是,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于是,万籁寂静。

于是,偌大的世界里,只剩下门卫大伯瘫在椅子里打着某种节奏的鼾声。